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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拋卻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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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拋卻仇恨

曲予雀從街上走過, 不,現在不應該再叫她曲予雀了, 她已經不是逍遙王府上無人在意,只為襯托丹梧郡主曲予凰的小麻雀,她是她母親的女兒,是母親池憐心心念念,希望能夠歲歲平安的寶貝。

她看著周圍的街道,心中竟有些許陌生,畢竟為了覆仇, 她不是在努力煉器,就是在拼命習武, 僅剩的一點休息時間還被她用於搜集情報,扳倒逍遙王府上,如今想來,她上次出來閑逛, 已經是十幾年前了。

“池小姐,”到了一個茶樓的包間, 安寧公主微笑著對她點頭“恭喜池小姐得償所願。”

“多謝殿下,”池歲安神情淡淡, 面上並無多少喜悅“殿下想要的東西, 我已經帶來了。”

說著,池歲安拿出幾本書冊,她將書冊放置於桌上說道“我與逍遙王府、與鳳凰一族的恩怨就此終結, 這幾冊書, 我也不必留著了。”

“我知池小姐是守信之人, 自不會騙我。”安寧公主當然知道,曲予雀這麽說是在表達她沒有私藏, “我雖與池小姐相識的時間不算長,卻還算得上投緣,還請池小姐容我唐突一句,不知池小姐日後作何打算?”

安寧公主以前不認識池歲安,對她自然也沒什麽印象,但自從兩人合作以後,安寧公主才發現池歲安這個小姑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首先,她足夠聰明大膽,一個養在深閨的名門千金,竟能主動找她合作扳倒自己家,尋常人別說有沒有能力找準盟友了,就連與家中對抗的勇氣恐怕都沒有,哪怕是過去被眾多權貴評價無法無天的丹梧郡主,其實也只敢離家出走而已。

其次,池歲安夠狠,無論是對敵人還是自己,在扳倒逍遙王府這件事上,她沒有一絲猶豫,即使是手刃逍遙王夫婦的時候,同樣也是跟過去就殺。而在對待自己的事情上她也毫不手軟,雖然安寧公主不懂煉器,但她知道,想要短時間內將煉器精進到如此地步,哪怕她天賦異稟,也必須付出比旁人多的多。

“多謝殿下擡愛,”池歲安搖搖頭,她笑了一下說道“我現下還沒有什麽打算,只是想休息一段時間。”

“池小姐不必急著回答,”安寧公主也能理解池歲安的疲倦,她妥帖的說道“若是池小姐日後有什麽打算,盡管來找我便是。”

池歲安點頭道謝,二人又寒暄了幾句,安寧公主才離開,池歲安獨自坐在窗邊喝了杯茶,歇了半晌後走出了茶樓。

“小徒弟?”

池歲安剛走出茶樓,就看到她的師父玄微正在努力表演著偶遇“好巧,小徒弟你也來這兒喝茶啊?”

可能是因為池歲安過於直白的眼神,玄微終於意識到他的演技實在不怎麽樣,只得說道“小徒弟最近辛苦了,就……喝茶雖然也挺好的,但總比不上酒好,正好小葉子也回來了,我們一起去喝酒啊?”

“柳葉回來了?”池歲安有些驚訝,連玄微都知道柳葉回來了,她竟絲毫未察覺“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應該快一個月了吧,”玄微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直言道“她來過我這兒一次,只是那時候你在忙,她說不方便打擾你,等這件事塵埃落定以後她會再找你。”

“若是單單師父請我,我可是不去的,”池歲安笑著說道“但柳葉回來了,這個面子我怎麽也要給。”

“好啊,你個小沒良心的,”玄微笑著拍了拍池歲安的腦袋“你師父哪裏不好,竟還比不上小葉子?”

“嗯……”池歲安故作思索,隨後又一下子笑出了聲“我騙師父的,師父哪裏都好,師父親自來叫我,我又怎麽可能不去?”

“好你個小騙子,”玄微作勢敲了敲池歲安的腦袋“現在連師父也一起騙了?”

“不敢了不敢了!”池歲安連聲告饒,兩人有說有笑的到一家酒樓,卻發現柳葉早已在此等候。

“好久不見,”柳葉朝池歲安揮了揮手“怎麽樣,最近過的還好嗎?”

“確實許久未見了,”池歲安拉開椅子坐下,“我過得還不錯,你呢?”

“嗯……知道了一些陳年往事,倒也不算差吧?”店小二將酒拿上來以後,柳葉動了動手指,只見酒壺無風自動,將酒均勻的倒在了三人的杯裏。“其實我早就回來了,也去看了你,只是你沒看到我而已。”

“抱歉,最近事多了些。”池歲安拿起酒杯卻沒有喝,她的酒量還算可以,只是很少喝酒罷了。

“……倒不是事多的緣故,”柳葉也拿起酒杯,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水“而是這事,只能由你一人決定,一人處理。”

當初知道池歲安中毒真相的時候,玄微就曾說過要幫她,只是池歲安自己拒絕了,因為她知道,這條路,只能由她一個人走下去。

“是,”池歲安低低的應了一聲,她攥緊了手中的酒杯“我成功了,我……終於做到了!”

在這件事真正結束之前,池歲安都沒有把握真的能成功。

實際上,她是從丹梧郡主被趕出逍遙王府,逍遙王妃中了藥整日渾渾噩噩以後才得到重用,因為府內無人照管,所以大部分的事務都在由她打理,這才給了她搜集證據的機會。

可有些事,說著容易,做起來卻比登天還難。

比如池歲安一開始只能接觸些府中開支之類日常事務,大事都不會讓她知道,比如哪怕池歲安忍辱負重拿到了證據,以她自己的力量也很難扳倒逍遙王府,如何選擇盟友又是一樁難題,又比如哪怕盟友選擇幫助她扳倒逍遙王府,後期也不一定會聽她指揮,在這種情況下,她應當如何自保便又成了難題。

現在想想,這一道一道難關,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那你以後想做些什麽?”柳葉打斷了池歲安的回憶,她轉著酒杯,冷靜的問道“你離開了逍遙王府,也讓逍遙王府不覆存在,在這些結束以後,你打算做什麽呢?”

“我……暫時還沒想過,”池歲安飲盡杯中酒,她眼裏有些許不易察覺的迷茫“以前支撐我的就是離開逍遙王府,後來在知道自己中毒以後,我便一心想著替母親,替自己報仇,可當我真的做到了的時候,又開始不知曉下一步該做什麽。”

池歲安並非天生強大,如果不是執念支撐著她,恐怕她早已放棄這場成功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的覆仇。

仇恨撐起了她的脊梁,支配了她的意志,讓她不管在何種艱難的處境都能繼續前行,可當這份仇恨消失的時候,池歲安卻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空虛。

“沒關系,這個問題你可以慢慢想,”柳葉舉杯敬了池歲安一下“反正有我和你師父還在,你也不必再怕什麽,不是嗎?”

“是啊,”已經快喝高了的玄微在一旁搭腔“放心,哪怕你沒辦法成為煉器宗師,師父也不會讓你被人欺負了去,而且你前一段時間那麽忙,現在多休息休息也沒什麽。”

玄微是個奉行享樂的性子,但他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心氣高,要是隨隨便便度日,即使他這個師父樂意庇護她,她也是不願的。

不過看著小徒弟整日整夜在煉器室,不是煉器就是習武,時不時還要跑到逍遙王那一對惡毒夫妻面前奉承,他心裏也不好受,等事情終於結束,他巴不得小徒弟多閑散閑散,就算是無所事事也不錯。

“好。”池歲安也笑,她是個很能吃苦,甚至是習慣忙碌的人,究其原因,不過是害怕罷了。

因為她沒有可以依靠的父母,只有將她視作工具的父親和對她不顧一屑的嫡母,所以她從小就知道,遲早有一天,這些人會把她推入深淵。

從懂事起,她便一直在努力掙紮,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受傷受辱,她唯一怕的,就是逍遙王府會將她努力的資格也一並剝奪。

拼命努力向前讓她覺得安心,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離深淵又遠了些。

有一件事她從未告訴過旁人,那便是每次她休息的時候,心裏就會有一種即將跌落懸崖的惶恐感,所以她自打拜玄微為師以後,就從未休息過,哪怕一次也沒有。

“傻孩子,”玄微微微嘆了一口氣,他喝了不少酒,臉上多了些紅暈,眼神卻十分清明“你看你那些師兄師姐,哪個不是整天惹事,有的年紀一大把,還沒你煉的好呢,你看師父拋棄他們哪一個了?”

“我知道,”池歲安拿起酒杯喝酒,卻借著喝酒的動作擦了擦眼尾“師父一直特別特別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師父。”

以恨意來支撐自己,終究是不長久的,趁著現在她還年輕,一切又已經結束,去找些她真正熱愛的,其實也不算晚。

正當池歲安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房間忽然一陣搖* 晃,放置在桌子邊緣的杯盤傾倒在地,發出一聲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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