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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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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當局者迷

裴府宴會仍在繼續, 溫梨笑盈盈的招待著來往賓客,臉上已然看不出剛剛的失態。

柳葉倒也不怎麽意外, 畢竟人都是會沈溺於安逸的,哪怕溫梨看穿了這所謂的妻妾制度不過是男人的把戲,只要日子還過的下去,她就不會冒險去追尋另一種生活。

忙忙碌碌之間,宴會已然過半,賓客也放松下來,不少彼此相熟的賓客開始結伴玩樂, 作為主人的溫梨也輕松許多。

柳葉右手搭在左手上,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戴在手上的戒指, 她在現代沒有佩戴首飾的習慣,但或許是這枚戒指並非現實造物,而是幻化而來,所以尺寸剛好合適, 即使是一直戴在手上,也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柳姑娘, ”溫梨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她轉頭, 見柳葉還在原地沒有跟過來, 眼裏有幾分意外“姑娘也累了吧?不如休息一會兒?”

“抱歉,”柳葉回過神來,她下意識松手, 緊接著又神色如常的說道“是我失職, 還請裴夫人見諒。”

“這沒什麽, ”溫梨好奇的看了一眼柳葉戴在手上的戒指“柳姑娘很喜歡這枚戒指?”

溫梨心細,記憶力也不差, 她記的她上次見柳葉,對方手上也戴著戒指,柳葉向來打扮素靜,身上卻一直佩戴著這麽一個首飾,想來是有些緣由的吧?

“是……他人所贈,”柳葉遲疑了片刻才回答“或許談不上有多喜歡,但戴著還算舒服,漸漸也就習慣了”

“您在笑什麽?”柳葉疑惑的看著笑的奇怪的溫梨,她剛剛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溫梨粲然一笑“只是剛剛忽然覺得,柳姑娘也是個比我還小的姑娘呢。”

因為柳葉向來行事沈穩,對世故情理也頗有一番見地,溫梨其實很少會想起柳葉是不到百歲新進仙宮的小仙,若真論起年紀,恐怕會比她妹妹還要小上一些。

柳葉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比起這些幾百上千歲的神仙,二十多歲的她確實是年輕人,可年紀也不能這麽算,畢竟她早已成年,而一兩千歲的神仙或許還是個未成年呢。

“柳姑娘,”溫梨難得的帶著幾分促狹,畢竟* 她剛剛被柳葉的話攪的心神不寧,現在報覆回去,也不算過分吧?“不知此物是何人所贈?”

“一個朋友而已。”柳葉直覺有些不妙,回答更加謹慎。

甘遂的事自然不能向外人說,這個戒指是她除了穿越以外最大的秘密,可這枚戒指看起來相當普通,溫梨為什麽會忽然問起這個?

“那個朋友與柳姑娘關系很好吧?”溫梨狀似不經意說道“柳姑娘能將對方所贈的東西時時戴在身上,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

原來是這樣,柳葉有些了然,溫梨大概是誤會了她一直戴著這個戒指的原因,或許對方以為這個東西是她喜歡的人給她的,所以語氣才會這麽奇怪。

“裴夫人誤會了,”柳葉微微收斂的表情“只是……故人所贈,總不好丟棄。”

畢竟這不是個戒指,而是個人,況且她總覺得她能帶甘遂離開那個空間不是偶然,總不能這樣放著不管吧?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摘下來呢?”溫梨笑的意味深長“我雖不太懂刀劍,但無論是什麽技藝總要經常練習,柳姑娘的手上怕是不太適合戴著首飾吧?”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這個戒指不是普通的戒指,根本摘不下來啊。

柳葉下意識伸手去觸碰戒指,她微微用力,戒指滑落到指尖,要墜不墜的掛在那兒。

……這個戒指難道是能摘下來的?!

柳葉有一瞬間的驚訝,她下意識將戒指又推回手指上戴好,那戒指就如同普通的戒指一般,乖順的任由她擺弄。

現在想想,她好像從未嘗試過摘下戒指,也沒問過甘遂這枚戒指能不能摘。

“只是個誤會,”這其中的緣由不好解釋,柳葉只好模模糊糊的說道“嗯……當時因為一些原因不能摘,後來就習慣了。”

坦白說,甘遂是個很好的室友,他不多話也不沈悶,經常處於沈睡之中,在柳葉找他的時候會出現,在柳葉不主動說話的時候也不會打擾她。

這樣的人,無論和什麽人相處,都不會惹人厭煩吧?

“原來是這樣,最開始是被迫戴上的嗎?”溫梨笑的更加奇怪“我以為以柳姑娘的性子,若是被迫的,一定會想辦法解決,而一旦有解決的辦法,恐怕柳姑娘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枚戒指了。”

溫梨與柳葉不算特別熟悉,但因為上次的事,她對柳葉有幾分好奇,便打聽了有關柳葉的消息。

以一個毫無背景的仙娥而言,柳葉的經歷堪稱傳奇,哪怕她現在的位置不算高,但別忘了,女侍衛可是古往今來頭一遭的事,溫梨幾乎可以斷言,未來柳葉一定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溫梨雖然看著溫和平凡,可她對人心和情感的敏銳是大多數人都不能及的,她很清楚,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能容忍逼迫,哪怕礙於情勢一時屈服,也不可能真的認命。

柳葉能接受,不是因為她習慣,而是因為她本就能接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時候行動比言語更能表達一個人的喜惡。

柳葉無言反駁,不是因為溫梨說的不對,而是因為她說的太對了。

柳葉從來都不是受制於人的性格,生活確實有萬般無奈,但她總能想要解決的辦法,她又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一但事情被解決,處理掉曾經脅迫過她的事物,那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自從柳葉認識甘遂,除了剛開始她問了幾句甘遂的情況,確定了事情應該很覆雜以外,她就沒有再問過任何事。

這不像她以往的作風,往常無論要解決的事再困難覆雜,柳葉都沒有退縮過,按理來說,甘遂這個人來路不明又過於神秘,她應該用各種方法打聽對方的情況,企圖讓對方離開才對。

還有剛剛的戒指,哪怕她之前是因為誤會摘不下來而戴著,那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她可以摘下戒指,可為什麽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摘下來,而是把戒指戴回去?而且已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了,她竟連一個把戒指摘下的念頭都沒有。

她到底在想什麽?

“柳姑娘不討厭給你這個戒指的朋友吧?”見柳葉沒反應,溫梨更進一步“或者說,比不討厭更多一點?”

“不是,”柳葉下意識否認“我可能……當時沒有想太多。”

說實話,柳葉現在也說不清具體原因,從一開始,她就沒懷疑過甘遂要害她,哪怕他們的初遇不是偶然。

就像溫梨說的那樣,或許不是因為甘遂待在她的身邊久,她就逐漸接納了對方,而是她本來就能接納對方,才會允許他在她身邊待那麽久。

這很奇怪。

萬事萬物有因才有果,所有人也必然是先相處,才會有感情,而她與甘遂的相處模式則是從一開始便跨越了她對陌生人的警惕。

現在想來,隨時隨地都能待在一起這種親密程度太過了,哪怕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柳葉恐怕都會覺得難以接受,更別提那時她和甘遂只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當時她竟然沒什麽抵觸就接受了。

難道……她被法術洗腦了?

不,這太扯了,她的神志一直很清醒,更何況哪有可以獨獨對某個人放下警惕心的法術啊。

忽然,戒指短暫的亮了一下,柳葉回過神來,或許是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她對甘遂逐漸的存在有了一些感知,她知道,是甘遂醒了。

“前輩?”或許是心中有了疑惑,柳葉有幾分不自在的開口說道“您怎麽忽然醒了?”

雖然近期甘遂醒著的時候比以前多,但他大多數時間還是在沈睡的,現在正巧在柳葉思考關於他的事的時候醒來,這不免讓柳葉有幾分心虛。

“沒事,”甘遂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找到我的身體了。”

說是身體,倒也不是很準確,畢竟他的身體已經死亡,或者該說是屍體更好一些?

“啊,”柳葉停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在哪兒?”

“仙宮。”甘遂沒有隱瞞,“有人拿我的身體煉化成了法器,用了些手段藏起來,剛剛被我感知到了。”

……還真別說,這種拿別人身體煉器的方法聽起來變態,但在仙界還是有不少先例的。

比如柳葉這種草木成仙,心臟便是力量的源泉,被稱為木之心,是一味療傷聖藥,草木仙的修為越高,木之心的療傷效果便越好。

可草木仙的木之心類似於妖族的妖丹,只要離體就會在短時間內衰弱死亡,可以說木之心就等同於草木仙的命,雖然仙界禁止隨意捕殺草木仙,但有利益就有為利益前赴後繼的人,每一年悄無聲息死亡的草木仙依舊不少。

這麽想來,甘遂或許也是因為本體有什麽利用價值才被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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