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突如其來

關燈
只要有錢就好,微生不在乎有多少,蚊子肉也是肉。

談完了相關的事,微生請趙無涯吃頓便飯。蒼鬥山,胡了,洪茂才,壺仙居的人湊了一桌。蒼鬥山貢獻一鍋魚面排骨湯。聽說胡了想念吃魚,還做了一碗石燔鮮魚,雞蛋大小的青石頭放在火中烤熱,丟進魚湯裏,起一鍋熱泡泡,加入金針菇,粉絲,燙得熟熟的,飽蘸魚湯,再蘸點醋,神仙滋味,胡了感覺自己又活了。

餐桌上,趙無涯飲了幾杯酒,就開始說在雪野天涯時的見聞,說天際盡頭的乳白輝光,天地翻覆的大災變,本該是很嚴肅的一件事,但放在餐桌上嚴肅不起來了。胡了專心吃魚,洪茂才聽得倒是津津有味,那神情跟聽說書的講故事沒區別。蒼鬥山稍稍驚訝了一下,也不覺得意外,他在羲和宗就接觸過相關方面的資料,緊張起來了還被師傅師姐笑話杞人憂天。

“找齊神器或許就有辦法了。”蒼鬥山一點都不擔心,“羲和錄記載了世間一切大道,也肯定有拯救世間的方法,不用過分擔心。”

微生則是印證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既然這邊的天空是白的,那邊的就是黑的了?想想自己以前曾經經歷的黑白之境,風格迥異的建築,躺在棺材裏容顏似神的少女,黑海時常響起的悠長葬歌,皆昭示著不詳與死亡。

早就有預感的事,今天得以驗證。

但是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開陽現在缺錢。蒼鬥山的神器是一條路子,光靠他們兩個沒法找,假如當上了皇帝,號令天下,找個東西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再不濟也有線索……他咬著酒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一鍋石燔鮮魚的金針菇和肉全撈完了。蒼鬥山命人再來一鍋新鮮高湯,一盤盤豆芽菜,金針菇,粉絲,切成薄片的豬牛肉,片花菇。把石頭重新燒熱,燒得滾燙,扔進高湯鍋裏,夾著配菜篩煮著吃,醬醋隨意,氣氛活躍起來,微生操著筷子跟胡了搶肉吃,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趙無涯磕了個蛋進去,撒了一丟丟鹽,煮好後給了胡了。

胡了咬了一口,蛋黃沒完全熟,中間溫溫的一口蛋黃液流出來,別有一番滋味。

吃的很舒心。

吃完飯後,幾人各忙各的去了。趙無涯帶著洪茂才深入南方內地,去取之前趙家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財富,事後一清點,足足價值好幾個億,完全足夠開陽目前十幾萬人的開銷。財政窟窿一下子就補起來了。

前方趙敏睿加緊攻勢,攢下了“戰神”之名。地盤擴大,原先的一點人手越發顯得捉襟見肘。

大靖終於完全打敗了大周的軍隊,雖然己方也是慘勝,總比潰敗千裏要好得多。微生止住了趙敏睿接著往前沖的勢頭,準備守地盤了。

冬天來了。

一個奇寒無比,雪厚冰深的冬天,幾乎凍死了南方所有休眠的果樹,寧長原氣候本就濕熱,情況稍好一點,但是樹木大面積凍死的情況猶如癩子頭上的斑瘡,一片一片的,觸目驚心。

“這樣下去不行啊。”微生愁得掉頭發。

沒樹,人哪來的柴哪來的火。老天爺夠心狠,這冬天都熬不下去。

愁完軍餉愁柴火,還要愁來年種小麥稻子的事,微生覺得自己的頭發過不了多久就會全跟自己說再見了。

“愁什麽愁,這事你能決定得了嗎?”蒼鬥山用木刨花蘸著保養頭發的藥汁糊在發絲上,用篦子梳勻,晾幹後再清洗,藥水

有保養發根,滋養發絲的作用。本來蒼鬥山覺得微生沒必要這樣,真的沒必要。然而微生一摸頭總感覺頭皮涼涼的,再一抓,謔!不得了了!由此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強烈要求這樣做。

他可不想自己以後會禿成鏡子。

“要不,你去寧樹鄉問問。”蒼鬥山想起前天胡了說過的,寧樹鄉來了兩位玄學大師,一位天縱大師曾是趙家的座上賓,還給趙無涯取過名字。“找他問問,圖個心理安慰唄。”

微生有氣無力:“問什麽問,沒意思。要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咋樣,現在該愁的還是愁啊。”

“嗯,也是。”蒼鬥山按了按微生頭皮,將頭發散開,端一盆溫水來仔細清洗。洗凈藥水,梳理不停,還將暖爐移近了點,防止頭發凍硬。

頭發徹地晾幹,蒼鬥山幫他挽成發髻,插上簪子。微生躺懶了,半天沒起來。

蒼鬥山倒了洗發水,重回到案邊整理文書:“今晚吃什麽?”

“不知道,你定吧。”

“那我就瞎做了啊。”

“噢,隨你便。”

冬天沒金針菇了,只有白菜蘿蔔土豆,豆芽管夠,韭黃味道也不錯,幹菇剩的不多,省省給下級軍官吃。牛羊肉多得要死,今天冬天太冷,不少農戶家養的牛羊一時大意沒護好,凍死了。官府提了一點價收肉,分給了各旅的夥食班加餐。冰天雪地凍成肉幹,邦邦硬,幾個月都不會壞。

蒼鬥山把收上來的肉一部分做成了麻辣牛肉條,閑時當零嘴解饞。一部分腌起來。肉幹凍硬了,想解凍賊麻煩。

但是為了吃,這點困難不算困難。蒼鬥山采用的還是石燔的方法。起一鍋清湯,先調了醬汁,腌著肉入味。石頭熱了,丟白菜蘿蔔土豆進去,再加牛肉,燉得一鍋暖烘烘的好湯。

胡了還是愛吃魚,湖裏敲塊冰下來,裏面凍住了好幾條。化開冰,魚兒又活起來了,可惜馬上被胡了一刀拍暈過去,刮了魚鱗五臟,去除苦膽。泡上酒,拍上蒜蓉抹勻,去腥完了。往魚肚子裏塞佐料及羊肉。魚羊為鮮,此菜就名為“鮮”,胡了在荒川上聽行商說的。下鍋煮時,再丟一根羊筒骨進去慢火熬湯。出鍋切塊,一口下去魚肉夾著多汁的羊肉,鮮美無比。

牛肉暖身,蒼鬥山調的醬汁味道又偏辣,微生吃完一碗,渾身冒汗,大著舌頭要喝水。蒼鬥山勺了一碗鮮湯,微生喝著,渾身舒暢,調笑道:“以前都是我做飯的。”

蒼鬥山挑眉:“你想表達什麽?要我說你做飯其實並不好吃嗎?”

微生驚了:“怎麽可能!”

“油多鹽多,放起來跟不要錢似的。”蒼鬥山毫不客氣,“你知不知道你在壺仙居花了多少錢買鹽!還有蠔油!貴得要死,你也肯買,買了又不珍惜用,賺得幾個錢,大半都吃了!”

胡了嘬著羊筒骨滋溜:“我覺得還好啊。”

“你們兩個人口味一樣,沒有可比性。”蒼鬥山瞪他,胡了脖子一縮,專心哧溜羊筒骨,真鮮。

微生摟著蒼鬥山肩膀笑:“蠔油放著鮮嘛。再說那會兒壺仙居也沒被我吃窮,還有多的,有花錢才有動力去賺對不對?”

“歪道理一套一套的。”蒼鬥山翻了個白眼,卻禁不住笑起來,笑得微生心都化了,下意識低頭親了他一口。

哎呦呦。胡了低下頭,羊筒骨的一點骨髓被他嘬光了,用筷子紮進去,捅捅捅。聽到蒼鬥山罵道:“幹什麽呢,一張大油嘴!”

微生抹了一下嘴:“我們明天去寧樹鄉。”

“你幹嘛?”

“找那個什麽天縱大師,讓他幫忙算算命,看我們能不能結個道侶。”

胡了捅骨頭,越聽越心驚,大掌櫃的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怎麽說話的方向往不對勁的方向狂奔?

萬萬沒想到蒼鬥山今天也吃錯了藥:“哦,那行啊。”

微生開始只當是隨口說著玩的,雖然有幾分真心,到底沒真的不敢妄想蒼鬥山會答應。他覺得蒼鬥山可能罵句“死鬼”,把他推開,就完事了。

但是蒼鬥山答應了?答應了?

他一下子就木了,楞楞地說:“等等……你再說一遍?”

蒼鬥山這時也開始後悔,覺得太草率了。紅著臉否認:“沒,沒說什麽。”

“不是,你別這樣。”微生結結巴巴,“我聽到了,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胡了看著插在筷子的羊筒骨,覺得它已經沒有再被啃下去的價值了。而且,在這張餐桌上,他就是多餘的一坨物體,早溜掉為妙。

蒼鬥山真是騎虎難下了,臉紅得發燙。吞吞吐吐地:“我說……說……行。”一個“行”無比小聲。

微生傻了一下,忽然開始狂笑,笑得不能自己,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在外站崗的衛兵探頭進來:“大人,你有什麽吩咐?”

微生禁不住自己的喜悅,大聲道:“備馬!不,我們兩個直接飛過去,叫上卿多照顧照顧政務,我有事先走了!”

蒼鬥山嚇了一跳:“現在就去?”

“對!現在就去!”

微生硬扯著他,疾速飛行百裏。傍晚剛把天空的掌控權移交給黑夜,寧樹鄉的銀杏旅館門被一陣猛敲,敲得又急促又用力,把整個旅館的人都驚動了。

正在對賬的旅館一家子嚇了一跳,老板去開門,小心翼翼地問:“客官有什麽事?”

“哪個房間住了兩個老人?”

老板說:“這個對不住了,不方便說……”微生眼睛一瞪,他脖子一縮立刻慫了:“在樓上,二一六號房間。”

微生拉著蒼鬥山的手飛快上樓,來到這二一六門前,深吸了口氣,不急不緩地敲了三下門。

“誰啊?”門後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我是寧長王丞相,微生,來請教幾個問題。”

裏面沈默了一會,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應聲的老人罵道:“你跑啥呢跑!”

微生耐心地等了半天,期間一直抓著蒼鬥山的手,握得他手心出汗。

直到房門打開,天縱說:“進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好像沒更新噢?補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