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林深時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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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林深時喻你
冷風肆虐, 夾著零星的雪花從風口飄進來。
喻白薇踩著細高跟，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她按下車鑰匙, 車前燈閃爍兩下。
燈下, 林安深在指間碾了煙。
在路過林安深身側時, 喻白薇的腕子被攥住。
下一秒。
她被甩到了車門上。
林安深的胳膊墊在了她的身後。
“你——”
餘下的話音被吞沒。
林安深扣著喻白薇的下巴, 徑直吻了上去, 撕咬著她的唇瓣, 一點一點的吃盡她唇上的豆沙紅。
長久以來被喻白薇的漠視，在守著喻白薇和那個老院士見面期間，終於爆發了。
他像是野獸, 逡巡著本能, 巡視著原本屬於自己的領地。
有涎液從唇角流下, 喻白薇掙紮間，輕咽聲, 唇上一痛，破了一道小口子。
鐵銹味混著煙草氣在唇齒間彌漫開。
林安深冰涼的骨指凍得喻白薇一激靈。
激烈的動作緩下, 林安深一手攥著喻白薇的腕子，一手撐在車框頂上, 吮著喻白薇的上唇，極盡溫柔的舔.舐過去。
血珠被吮盡。
上顎被掃過。
喻白薇松了力氣，安靜下來, 不再掙紮。
漸漸的，林安深松開了喻白薇的腕子，愛憐地撫過她的腕骨, 習慣性握上了她的腰肢，他的長腿抵進喻白薇腿間, 熟稔地撬開齒間，欺進掠奪。
男人的眉眼被欲色熏染，滿是占有欲。
曾經的幹凈不覆存在。
喻白薇咬下林安深的舌尖，在他睜眼時，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清脆又響亮，久久的回蕩在地下停車場裏。
一旁，拿著巨額加班費縮在另一輛車裏的林安深的小助理看得心驚肉跳，心臟就差蹦出嗓子眼了，他恨不得破窗而出再原地消失。
救命！
誰懂啊！
誰家老板拿了強制愛的出軌劇本啊！
誰家老板會被前妻姐打啊！
被打就算了，他好像還笑了！
就挺變態的！
林安深被打得偏過了頭。
“別讓我看不起你，林安深。”
林安深這才轉過頭，他拇指輕拭過唇角，那裏還沾著喻白薇的口紅，舌尖頂著腮幫子慢慢滑下，左腮木木的。
是疼的。
不是無知無覺的。
比當行屍走肉要好。
林安深唇線稍揚，一瞬不瞬的望著喻白薇，開口時，語氣是少見的溫柔：“手疼不疼？”
他不退，反進。
巨大的身高差下，喻白薇不得不後仰著貼在車身上，她看著林安深。
她以前說過，不想笑時可以不笑。
男人做的很好。
多年過去，他的眉眼被時光打磨得愈發完美，不帶眼鏡時，鳳眼輪廓鋒利。
沒了出於禮貌的笑，他俯身時，長瞼壓下，壓迫感十足。
“林連晟，男，51，寧海人氏，南大生命科學學院教授，南灣實驗室主任，三年前被評為中國科學院院士。”
“已離婚，有一女兒。”
林安深逼近，臂肘撐在喻白薇的頭頂上方，是絕對禁錮的姿勢，但又無時無刻不在護著她，他貼在喻白薇唇邊，近乎耳語，又想是哀求。
“薇薇，他好老。”
“還不好看。”
你不要再看他了。
看看我吧。
求你。
嫉妒、不甘、後怕、悔恨的情緒一齊上湧，激得林安深再次發瘋似的親咬上了喻白薇的唇。
濃重的血腥味沖淡了煙草味。
男人對女人天生的壓制力，喻白薇咬了，打了，根本沒用。
激烈的動作下，她甚至能感覺到林安深身體的變化。
燙到嚇人。
“薇薇，不要他好不好？”
“他滿足不了你。”
男人一字一* 喘，甚至主動把自己的右臉湊了過去。
“所以呢？”
在林安深喘息的間隙，喻白薇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你現在在做什麽？”
“婚內出軌？”
“和前妻？”
“你把我當什麽？”喻白薇視線下瞥，掃過林安深的咄咄逼人，“可以發洩的對象？”
“不是！”林安痛苦的閉上眼，鳳眼眼白邊緣的暗紅被半遮住，“不是這樣的，薇薇，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有婚內出軌，一直都只有你。”
“對不起，我——”
嫉妒的情緒快吞沒了林安深，後面的違心話林安深根本說不出口，他不想放手，這輩子都放不了手。
唇瓣上傳來細細微微的疼痛，喻白薇輕皺下眉，聽出點不對，但她實在不想和林安深過多糾纏，無力地倚在門邊，平靜道：“放手，林安深。”
“別讓我看不起你。”
字字如釘，釘得林安深倉惶松手，他對上喻白薇平靜淡漠的眼神，心臟狠狠一縮，像被針紮過似的，幾乎揪成一團。
“林安深，我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了，不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麽，你始終都是喻喻的父親，可你不該那樣對喻喻。”喻白薇望著林安深，語氣始終平靜，“算了，新年快樂，別再來找我了。”
“還有，走之前把垃圾處理了。”
喻白薇越過林安深，走了。
片刻後，車尾氣散了幹凈。
林安深一直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被凍得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那一刻，林安深終於確信，喻白薇不要他了。
她不會不要喻見，但會不要他。
她不會再關心他，不會再讓他早點休息應酬時少喝點酒，不會再囑咐他下雪時多穿點衣服，更不會關心他什麽時候染上的煙癮。
她會有新的生活，新的人伴在身邊。
-
風雪依舊，歸人不覆。
這一年的新年，絕對是林家這麽多年以來過得最熱鬧的一個新年。
沒了那層婆媳關系的束縛，喻白薇誰的面子也沒給，她把劉女士的那點小心思和對小喻見做過的事揭了一個幹幹凈凈。
都沒等到新年結束，劉女士家的小企業接連被查，從稅務局到工商管理局，一層一層下來，不死也蛻了層皮。
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宣布破產了。
林安深因為幫過劉氏，也被查了一通，但好在他在這方面一向嚴格要求，從未出現過紕漏，也就沒受到牽連。
調查結束後，林安深回到老宅，小喻見已經被接走了。
他的薇薇永遠高傲，也很聰明，沒有難看的撕逼爭吵，甚至都沒露過面，她只需要略微施壓，他的母親就自亂了陣腳。
多可笑啊。
他的母親竟然妄圖拿捏喻白薇。
而他更是錯的離譜，既辜負了喻白薇，更對不起小喻見。
“阿深，你聽媽說，媽也不知道劉——”
“媽。”林安深第一次打斷自己母親的話，問道，“薇薇到底哪裏對你不好？沒離婚前，她一直都很尊重你，更沒有在我這裏說過一句你的不是。”
“哪怕她後來離開實驗室，都沒說過半個字。”
林安深面上平靜，心底灼得一片荒蕪。
林老夫人囁嚅下，答不出來。
哪裏不好？
說不上來。
她的那個兒媳和別人哪裏都不一樣，讀過書留過學，思想開放，和她年輕時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和她的兒子在一起時，她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她，對她更是言聽計從，對她這個婆婆，恭敬有之，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或許是異性相斥，她本能得想拿捏喻白薇，企圖拴住自己的兒子，但喻白薇是個狠的，直接帶走了喻見。
那會，她就覺得兒子在一步一步的遠離自己。
現在，更是抓不住了。
-
林家老宅，二樓露臺。
霜雪落滿地，映著冷月，淒淒慘慘戚戚。
烈酒入喉，灼著喉管，滾下，林安深撐著額角，頭疼欲裂，他並不喜歡讓人迷失失去理智的事物。
從前應酬，他從不醉酒，都留有餘地。
至於煙，更是不碰。
他怕喻白薇不喜歡。
可現在，酒入喉管，千愁難澆。
冷風越過院墻，嗚嗚咽咽地卷過，林安深仰面倒在躺椅上，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有霜落在眼角，很快被濡濕，冰涼刺骨。
喻白薇和他離婚，怨不得別人，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千禧年前後，遍地都是機遇，林氏處在上升風口，是喻白薇一直在他背後，讓他可以安心大膽的去闖去做。
沒有比喻白薇更好的了，不論他做出什麽決定，她都會理智的和他一起分析利弊，她知道他的志向不是南省這一個地方，每次事後她都會親著他的眼角，告訴他，想要就做家裏有她。
是以，他從未留心過家裏。
直到喻白薇和他提離婚，他才隱約發現不對，那段時間的喻白薇精神狀態很不好，再加上有小喻見，他怕薇薇出問題，只得答應。
他總覺得還有機會。
可造化弄人，時間推著他向前走，讓他不能回頭，千禧年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又是機遇，往後大搞基建，國家經濟飛速發展。
恍惚間，林安深又想起了當初他和喻白薇拉鋸接小喻見回來時的場景。
那時的喻白薇正值上升期，因著簽了保密協議，回來一趟不容易，連喪假都一縮再縮。
她甚至想把喻見送回帝都，都沒想過把小喻見留在林家老宅。
是他保證小喻見會跟著他，她才勉強松口的。
剩下的假期，喻白薇一直陪著小喻見，而他則回了趟林家老宅，自從他離婚，老夫人一直都想讓他重新再找一個。
他從未點過頭，除了必要的日子，他鮮少回來。
只那一次，他說了小喻以後會跟著他生活後，林老夫人狀似無意的問：“那小喻以後住這還是？”
他說：“和我。”
“你工作那麽忙，三天兩頭的忙出差，恐怕顧不上小喻啊，不如再找一個。”
“不用。”
林老夫人不依不饒：“你這身邊現在哪能沒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啊？你是無所謂，小喻可不行，她還小呢，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他不同意。
只是後來他從叔伯口中得知，他的母親說，現在她想開了，與其等他同意不如先問問小喻，合小喻眼緣能和小喻處得來的才重要。
林安深太了解自己的媽了，她既說的出這個口那勢必也會這麽做，他不想讓小喻卷進來，更不想讓小喻難堪。
喻白薇不在，她要被自己的奶奶帶著去給自己挑後媽。
多諷刺。
所以，他選中了劉女士。
冷風嗆入，林安深輕哽間，喉頭溢出絲絲血腥味，血沫翻湧間，他想起了更多的事。
自小父親去的早，他除了面對叔伯的壓力，更多的還要面對林老夫人的壓力，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嚴格要求。
大到成家立業，小到三餐言談，哭更是不被允許的，他沒有朋友沒有課外活動更沒有興趣愛好，在完成課業後，他的閑暇時間幾乎全被父親留下的攤子占滿。
他不敢停，不能停，也停不下來，只能向前。
他羨慕過躍過馬頭墻的飛鳥，海闊天空，終自由。
直到後來離了家，遇到了喻白薇，他才感覺活了過來，他被她骨子裏的自由恣意吸引，不斷的沈淪。
是喻白薇教會他怎麽一點點去愛別人，他也只會愛喻白薇，小喻見出生後，他只覺得歡喜，他想當好一個父親，可沒有參考，沒了喻白薇的教導，他做的一塌糊塗。
年少時的渴求，讓他給了小喻見百分之一百的自由，但那個自由，現在看起來更像不聞不問。
他對小喻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他希望她快樂。
她不用學習很好，只要快樂就好，她也不用應對林老夫人的壓力，有他頂著，她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是他的放任，讓劉女士有了可乘之機，是他打著為小喻見好的名義，對小喻見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害。
且沒有辦法彌補。
時過境遷，他既沒有做好一個父親，也沒有當好一個合格的丈夫。
喻白薇不要他了。
小喻見也不要他了。
-
新年在兵荒馬亂中過去，喻白薇住的小院子旁邊的另一間院落早已重新裝修好，但林安深卻沒了再住進去的勇氣。
他開始頻繁的應酬，頹廢過後，清醒時只要一想要喻白薇和喻看他的眼神，他就刺的難受，醉生夢死間又全是喻白薇的細致體貼，夜深人靜時的無盡糾纏，喻白薇美得像吸人.精.氣的妖精。
要他生，要他死。
宿醉醒來，林安深長指壓著太陽穴，才勉強找回三分清明。隨手拋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林安深喝了點涼水，看了眼消息。
助理照舊發了份行程過來，留言：
【林董，晚上校方想約您詳談，地點就定在了南湖灣酒店，您看要安排嗎？】
往下滑，全是工作消息。
一鍵已讀，林安深剛準備退出去時，瞥見最下方的臨時會話。
來自小喻見的家長群。
陳老師：【是喻見同學的爸爸吧？我是陳老師啊，不好意思，冒昧打擾，如有不便，還請見諒。
知道你和喻見媽媽的工作都忙，但這一次家長會十分重要，事關以後的高考，我作為喻見同學的班主任，還是希望你們父母雙方都能到場。】
林安深：【好，麻煩老師了。】
回覆完老師消息，林安深才給小助理回了兩個字：推了。
小助理：“？”
小助理反應過來，忙修改行程表，感嘆：“之前咱老板應酬跟不要命似的，我都怕哪天出意外。”
“可不嗎？自從不用給林董擋酒，我這工資拿的都燙手。”
“我不嫌燙，可以給我。”
“誒你們說像咱老板這樣的成功男人也會借酒消愁嗎？”
秘書辦。
親眼目睹自己的頂頭大Boss想貼貼前妻姐不成反挨一巴掌的小助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誰家老板挨了一巴掌還得自己顛顛的撿煙頭啊？
哦，是他家老板啊。
-
家長會被安排在第一次月考後。
南潯氣溫回升了點，風也不似往日凜冽。
因著開家長會，學生下午不用上課，再加上開完家長會就能放月假，連廊上吵鬧一片，從儲物間搬來的凳子堆滿了走廊，各班班幹部忙著安排家長入座。
理科（6）班。
林安深從大報告廳出來到教室時，喻白薇正坐在小喻見的凳子上，邊翻著小喻見的生物書邊和前桌的家長交談，老師還沒來。
“叔叔，您好，請問您是誰的家長啊？”班長眼疾手快的拎下凳子問。
“喻見。”
“啊？哦哦。”班長指過去，“那兒。”
凳子被放到喻白薇旁邊。
林安深道謝後坐下，喻白薇擡眼，輕點了下頭。
小喻見抱著胖紙杯，靠在桌邊，喊了一聲：“爸爸。”
林安深嗯一聲。
喻白薇偏過頭，輕聲說：“這是阿姨剛做的，冷了就不好喝了，裏面加了幹棗。”
“你先嘗嘗，不好喝下次換別的。”
喻見撕開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後，說：“媽媽，好喝的。”
“行。”
作為南省的頂級高中，學生父母大多十分重視自家小孩的學習情況，幾乎每家都是父母雙方齊上陣的，原本還算寬敞的教室就顯得擁擠了起來，再加上凳子不夠，學生多是站著的。
喻白薇和前桌家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片刻，她像想起什麽似的，從桌肚裏拿出張紙條，推過去。
她也沒看他，松手後把站在邊上的小喻見拉到了懷裏坐下。
母女倆坐在一個小凳子上。
一大一小，非常柔軟。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動作，卻戳的林安深心如刀絞。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分開後的歇斯底裏最傷人，而是一晃經年後的釋懷淡然最殺人。
林安深低頭，去看紙條，上面是小喻見的成績，從入校開始一直到今天，班主任特意拉了一個單獨的表格，最後手寫了一個簡短的分析。
小喻見不愧是喻白薇的女兒。
她一直都在進步。
而優勢科目則像滾雪球一樣，逐漸占據榜首，慢慢甩開別人半截。
前桌家長湊過來，連聲嘆氣：“你們家這閨女可真好啊，我都聽我女兒說了，除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會自己額外刷題。”
“我們家那個，誒回去上個廁所都要抱個手機。”
前桌家長是省教育廳督導辦的，看人非常準，這一家不管是親爹還是親媽，各個氣質斐然。
男人一身正裝，帶著金邊眼鏡，低調又內斂，別人說話他只聽著，目光全停在自己的女人和女兒身上。
女人更是漂亮得看不出年紀，看著有點病懨懨的，但眼神明亮，看向自己女兒時滿眼只有為人家長才懂的欣賞。
“這小喻長得可真像你們啊，眼睛像媽媽，鼻梁像爸爸，盡撿著好處遺傳了。”
“小喻這麽聽話，還得是你們父母會教。”
“一看你們就不像會隨意發火的家長，我們家那口子不行，脾氣不好，發起火來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讓，倆人三天不吵我就謝天謝地了！”
“沒有，我和她爸爸工作都很忙，很少顧得上她，是小喻自己獨立懂事。”喻白薇從不居功只說事實。
我和她爸爸。
林安深聽著，心裏酸酸澀澀的，有那麽一瞬間，周遭仿佛失了聲，他擡頭，看向靠在喻白薇懷裏的小喻見。
小姑娘尚未成年，眉眼輪廓有他的影子，但和喻白薇年輕時非常非常像。
她微偏著頭，凝著窗外光禿禿的香樟樹。
下巴是尖的。
太瘦了。
也太孤寂。
“不好意思，麻煩讓讓。”
後面有家長經過，林安深避讓時，大腿不小心貼上了喻白薇的，來不及感受，喻白薇就避開了。
“晚上吃什麽？阿姨臨時有事，沒辦法做飯。”喻白薇泠著聲，“豆腐皮包子我不會做，要不出去吃？”
“我想吃醬汁小排。”
“好。”
醬汁小排。
林安深以前做過很多次，因為喻白薇喜歡啃一切帶著碎肉的骨頭，所有口味中她偏愛鮮甜口的，後來他也給小喻見做過，只是……
林安深脫口問：“小喻喜歡醬汁小排？”
“嗯。”
小喻見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麽，扭頭看過來，眼神幹凈，一字一頓道：“爸爸，前兩次你在，很好吃，但第三次太鹹了。”
第三次。
林安深想起來，那次他晚上臨時有個應酬，回來時小喻見還沒下晚自習，他只能提前把小排炸好，醬汁是單獨勾芡的，他吩咐劉女士在小喻見回來後再收汁。
後來再做，小喻見就不吃了。
漸漸的，他以為小喻見不愛吃，就不做了。
林安深的心臟像是被重重敲過，鈍鈍的疼，在對上喻白薇平靜的眼神後，更是疼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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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白薇踩著細高跟，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她按下車鑰匙, 車前燈閃爍兩下。
燈下, 林安深在指間碾了煙。
在路過林安深身側時, 喻白薇的腕子被攥住。
下一秒。
她被甩到了車門上。
林安深的胳膊墊在了她的身後。
“你——”
餘下的話音被吞沒。
林安深扣著喻白薇的下巴, 徑直吻了上去, 撕咬著她的唇瓣, 一點一點的吃盡她唇上的豆沙紅。
長久以來被喻白薇的漠視，在守著喻白薇和那個老院士見面期間，終於爆發了。
他像是野獸, 逡巡著本能, 巡視著原本屬於自己的領地。
有涎液從唇角流下, 喻白薇掙紮間，輕咽聲, 唇上一痛，破了一道小口子。
鐵銹味混著煙草氣在唇齒間彌漫開。
林安深冰涼的骨指凍得喻白薇一激靈。
激烈的動作緩下, 林安深一手攥著喻白薇的腕子，一手撐在車框頂上, 吮著喻白薇的上唇，極盡溫柔的舔.舐過去。
血珠被吮盡。
上顎被掃過。
喻白薇松了力氣，安靜下來, 不再掙紮。
漸漸的，林安深松開了喻白薇的腕子，愛憐地撫過她的腕骨, 習慣性握上了她的腰肢，他的長腿抵進喻白薇腿間, 熟稔地撬開齒間，欺進掠奪。
男人的眉眼被欲色熏染，滿是占有欲。
曾經的幹凈不覆存在。
喻白薇咬下林安深的舌尖，在他睜眼時，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清脆又響亮，久久的回蕩在地下停車場裏。
一旁，拿著巨額加班費縮在另一輛車裏的林安深的小助理看得心驚肉跳，心臟就差蹦出嗓子眼了，他恨不得破窗而出再原地消失。
救命！
誰懂啊！
誰家老板拿了強制愛的出軌劇本啊！
誰家老板會被前妻姐打啊！
被打就算了，他好像還笑了！
就挺變態的！
林安深被打得偏過了頭。
“別讓我看不起你，林安深。”
林安深這才轉過頭，他拇指輕拭過唇角，那裏還沾著喻白薇的口紅，舌尖頂著腮幫子慢慢滑下，左腮木木的。
是疼的。
不是無知無覺的。
比當行屍走肉要好。
林安深唇線稍揚，一瞬不瞬的望著喻白薇，開口時，語氣是少見的溫柔：“手疼不疼？”
他不退，反進。
巨大的身高差下，喻白薇不得不後仰著貼在車身上，她看著林安深。
她以前說過，不想笑時可以不笑。
男人做的很好。
多年過去，他的眉眼被時光打磨得愈發完美，不帶眼鏡時，鳳眼輪廓鋒利。
沒了出於禮貌的笑，他俯身時，長瞼壓下，壓迫感十足。
“林連晟，男，51，寧海人氏，南大生命科學學院教授，南灣實驗室主任，三年前被評為中國科學院院士。”
“已離婚，有一女兒。”
林安深逼近，臂肘撐在喻白薇的頭頂上方，是絕對禁錮的姿勢，但又無時無刻不在護著她，他貼在喻白薇唇邊，近乎耳語，又想是哀求。
“薇薇，他好老。”
“還不好看。”
你不要再看他了。
看看我吧。
求你。
嫉妒、不甘、後怕、悔恨的情緒一齊上湧，激得林安深再次發瘋似的親咬上了喻白薇的唇。
濃重的血腥味沖淡了煙草味。
男人對女人天生的壓制力，喻白薇咬了，打了，根本沒用。
激烈的動作下，她甚至能感覺到林安深身體的變化。
燙到嚇人。
“薇薇，不要他好不好？”
“他滿足不了你。”
男人一字一* 喘，甚至主動把自己的右臉湊了過去。
“所以呢？”
在林安深喘息的間隙，喻白薇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你現在在做什麽？”
“婚內出軌？”
“和前妻？”
“你把我當什麽？”喻白薇視線下瞥，掃過林安深的咄咄逼人，“可以發洩的對象？”
“不是！”林安痛苦的閉上眼，鳳眼眼白邊緣的暗紅被半遮住，“不是這樣的，薇薇，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有婚內出軌，一直都只有你。”
“對不起，我——”
嫉妒的情緒快吞沒了林安深，後面的違心話林安深根本說不出口，他不想放手，這輩子都放不了手。
唇瓣上傳來細細微微的疼痛，喻白薇輕皺下眉，聽出點不對，但她實在不想和林安深過多糾纏，無力地倚在門邊，平靜道：“放手，林安深。”
“別讓我看不起你。”
字字如釘，釘得林安深倉惶松手，他對上喻白薇平靜淡漠的眼神，心臟狠狠一縮，像被針紮過似的，幾乎揪成一團。
“林安深，我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了，不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麽，你始終都是喻喻的父親，可你不該那樣對喻喻。”喻白薇望著林安深，語氣始終平靜，“算了，新年快樂，別再來找我了。”
“還有，走之前把垃圾處理了。”
喻白薇越過林安深，走了。
片刻後，車尾氣散了幹凈。
林安深一直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被凍得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那一刻，林安深終於確信，喻白薇不要他了。
她不會不要喻見，但會不要他。
她不會再關心他，不會再讓他早點休息應酬時少喝點酒，不會再囑咐他下雪時多穿點衣服，更不會關心他什麽時候染上的煙癮。
她會有新的生活，新的人伴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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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依舊，歸人不覆。
這一年的新年，絕對是林家這麽多年以來過得最熱鬧的一個新年。
沒了那層婆媳關系的束縛，喻白薇誰的面子也沒給，她把劉女士的那點小心思和對小喻見做過的事揭了一個幹幹凈凈。
都沒等到新年結束，劉女士家的小企業接連被查，從稅務局到工商管理局，一層一層下來，不死也蛻了層皮。
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宣布破產了。
林安深因為幫過劉氏，也被查了一通，但好在他在這方面一向嚴格要求，從未出現過紕漏，也就沒受到牽連。
調查結束後，林安深回到老宅，小喻見已經被接走了。
他的薇薇永遠高傲，也很聰明，沒有難看的撕逼爭吵，甚至都沒露過面，她只需要略微施壓，他的母親就自亂了陣腳。
多可笑啊。
他的母親竟然妄圖拿捏喻白薇。
而他更是錯的離譜，既辜負了喻白薇，更對不起小喻見。
“阿深，你聽媽說，媽也不知道劉——”
“媽。”林安深第一次打斷自己母親的話，問道，“薇薇到底哪裏對你不好？沒離婚前，她一直都很尊重你，更沒有在我這裏說過一句你的不是。”
“哪怕她後來離開實驗室，都沒說過半個字。”
林安深面上平靜，心底灼得一片荒蕪。
林老夫人囁嚅下，答不出來。
哪裏不好？
說不上來。
她的那個兒媳和別人哪裏都不一樣，讀過書留過學，思想開放，和她年輕時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和她的兒子在一起時，她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她，對她更是言聽計從，對她這個婆婆，恭敬有之，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或許是異性相斥，她本能得想拿捏喻白薇，企圖拴住自己的兒子，但喻白薇是個狠的，直接帶走了喻見。
那會，她就覺得兒子在一步一步的遠離自己。
現在，更是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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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二樓露臺。
霜雪落滿地，映著冷月，淒淒慘慘戚戚。
烈酒入喉，灼著喉管，滾下，林安深撐著額角，頭疼欲裂，他並不喜歡讓人迷失失去理智的事物。
從前應酬，他從不醉酒，都留有餘地。
至於煙，更是不碰。
他怕喻白薇不喜歡。
可現在，酒入喉管，千愁難澆。
冷風越過院墻，嗚嗚咽咽地卷過，林安深仰面倒在躺椅上，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有霜落在眼角，很快被濡濕，冰涼刺骨。
喻白薇和他離婚，怨不得別人，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千禧年前後，遍地都是機遇，林氏處在上升風口，是喻白薇一直在他背後，讓他可以安心大膽的去闖去做。
沒有比喻白薇更好的了，不論他做出什麽決定，她都會理智的和他一起分析利弊，她知道他的志向不是南省這一個地方，每次事後她都會親著他的眼角，告訴他，想要就做家裏有她。
是以，他從未留心過家裏。
直到喻白薇和他提離婚，他才隱約發現不對，那段時間的喻白薇精神狀態很不好，再加上有小喻見，他怕薇薇出問題，只得答應。
他總覺得還有機會。
可造化弄人，時間推著他向前走，讓他不能回頭，千禧年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又是機遇，往後大搞基建，國家經濟飛速發展。
恍惚間，林安深又想起了當初他和喻白薇拉鋸接小喻見回來時的場景。
那時的喻白薇正值上升期，因著簽了保密協議，回來一趟不容易，連喪假都一縮再縮。
她甚至想把喻見送回帝都，都沒想過把小喻見留在林家老宅。
是他保證小喻見會跟著他，她才勉強松口的。
剩下的假期，喻白薇一直陪著小喻見，而他則回了趟林家老宅，自從他離婚，老夫人一直都想讓他重新再找一個。
他從未點過頭，除了必要的日子，他鮮少回來。
只那一次，他說了小喻以後會跟著他生活後，林老夫人狀似無意的問：“那小喻以後住這還是？”
他說：“和我。”
“你工作那麽忙，三天兩頭的忙出差，恐怕顧不上小喻啊，不如再找一個。”
“不用。”
林老夫人不依不饒：“你這身邊現在哪能沒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啊？你是無所謂，小喻可不行，她還小呢，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他不同意。
只是後來他從叔伯口中得知，他的母親說，現在她想開了，與其等他同意不如先問問小喻，合小喻眼緣能和小喻處得來的才重要。
林安深太了解自己的媽了，她既說的出這個口那勢必也會這麽做，他不想讓小喻卷進來，更不想讓小喻難堪。
喻白薇不在，她要被自己的奶奶帶著去給自己挑後媽。
多諷刺。
所以，他選中了劉女士。
冷風嗆入，林安深輕哽間，喉頭溢出絲絲血腥味，血沫翻湧間，他想起了更多的事。
自小父親去的早，他除了面對叔伯的壓力，更多的還要面對林老夫人的壓力，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嚴格要求。
大到成家立業，小到三餐言談，哭更是不被允許的，他沒有朋友沒有課外活動更沒有興趣愛好，在完成課業後，他的閑暇時間幾乎全被父親留下的攤子占滿。
他不敢停，不能停，也停不下來，只能向前。
他羨慕過躍過馬頭墻的飛鳥，海闊天空，終自由。
直到後來離了家，遇到了喻白薇，他才感覺活了過來，他被她骨子裏的自由恣意吸引，不斷的沈淪。
是喻白薇教會他怎麽一點點去愛別人，他也只會愛喻白薇，小喻見出生後，他只覺得歡喜，他想當好一個父親，可沒有參考，沒了喻白薇的教導，他做的一塌糊塗。
年少時的渴求，讓他給了小喻見百分之一百的自由，但那個自由，現在看起來更像不聞不問。
他對小喻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他希望她快樂。
她不用學習很好，只要快樂就好，她也不用應對林老夫人的壓力，有他頂著，她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是他的放任，讓劉女士有了可乘之機，是他打著為小喻見好的名義，對小喻見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害。
且沒有辦法彌補。
時過境遷，他既沒有做好一個父親，也沒有當好一個合格的丈夫。
喻白薇不要他了。
小喻見也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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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在兵荒馬亂中過去，喻白薇住的小院子旁邊的另一間院落早已重新裝修好，但林安深卻沒了再住進去的勇氣。
他開始頻繁的應酬，頹廢過後，清醒時只要一想要喻白薇和喻看他的眼神，他就刺的難受，醉生夢死間又全是喻白薇的細致體貼，夜深人靜時的無盡糾纏，喻白薇美得像吸人.精.氣的妖精。
要他生，要他死。
宿醉醒來，林安深長指壓著太陽穴，才勉強找回三分清明。隨手拋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林安深喝了點涼水，看了眼消息。
助理照舊發了份行程過來，留言：
【林董，晚上校方想約您詳談，地點就定在了南湖灣酒店，您看要安排嗎？】
往下滑，全是工作消息。
一鍵已讀，林安深剛準備退出去時，瞥見最下方的臨時會話。
來自小喻見的家長群。
陳老師：【是喻見同學的爸爸吧？我是陳老師啊，不好意思，冒昧打擾，如有不便，還請見諒。
知道你和喻見媽媽的工作都忙，但這一次家長會十分重要，事關以後的高考，我作為喻見同學的班主任，還是希望你們父母雙方都能到場。】
林安深：【好，麻煩老師了。】
回覆完老師消息，林安深才給小助理回了兩個字：推了。
小助理：“？”
小助理反應過來，忙修改行程表，感嘆：“之前咱老板應酬跟不要命似的，我都怕哪天出意外。”
“可不嗎？自從不用給林董擋酒，我這工資拿的都燙手。”
“我不嫌燙，可以給我。”
“誒你們說像咱老板這樣的成功男人也會借酒消愁嗎？”
秘書辦。
親眼目睹自己的頂頭大Boss想貼貼前妻姐不成反挨一巴掌的小助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誰家老板挨了一巴掌還得自己顛顛的撿煙頭啊？
哦，是他家老板啊。
-
家長會被安排在第一次月考後。
南潯氣溫回升了點，風也不似往日凜冽。
因著開家長會，學生下午不用上課，再加上開完家長會就能放月假，連廊上吵鬧一片，從儲物間搬來的凳子堆滿了走廊，各班班幹部忙著安排家長入座。
理科（6）班。
林安深從大報告廳出來到教室時，喻白薇正坐在小喻見的凳子上，邊翻著小喻見的生物書邊和前桌的家長交談，老師還沒來。
“叔叔，您好，請問您是誰的家長啊？”班長眼疾手快的拎下凳子問。
“喻見。”
“啊？哦哦。”班長指過去，“那兒。”
凳子被放到喻白薇旁邊。
林安深道謝後坐下，喻白薇擡眼，輕點了下頭。
小喻見抱著胖紙杯，靠在桌邊，喊了一聲：“爸爸。”
林安深嗯一聲。
喻白薇偏過頭，輕聲說：“這是阿姨剛做的，冷了就不好喝了，裏面加了幹棗。”
“你先嘗嘗，不好喝下次換別的。”
喻見撕開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後，說：“媽媽，好喝的。”
“行。”
作為南省的頂級高中，學生父母大多十分重視自家小孩的學習情況，幾乎每家都是父母雙方齊上陣的，原本還算寬敞的教室就顯得擁擠了起來，再加上凳子不夠，學生多是站著的。
喻白薇和前桌家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片刻，她像想起什麽似的，從桌肚裏拿出張紙條，推過去。
她也沒看他，松手後把站在邊上的小喻見拉到了懷裏坐下。
母女倆坐在一個小凳子上。
一大一小，非常柔軟。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動作，卻戳的林安深心如刀絞。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分開後的歇斯底裏最傷人，而是一晃經年後的釋懷淡然最殺人。
林安深低頭，去看紙條，上面是小喻見的成績，從入校開始一直到今天，班主任特意拉了一個單獨的表格，最後手寫了一個簡短的分析。
小喻見不愧是喻白薇的女兒。
她一直都在進步。
而優勢科目則像滾雪球一樣，逐漸占據榜首，慢慢甩開別人半截。
前桌家長湊過來，連聲嘆氣：“你們家這閨女可真好啊，我都聽我女兒說了，除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會自己額外刷題。”
“我們家那個，誒回去上個廁所都要抱個手機。”
前桌家長是省教育廳督導辦的，看人非常準，這一家不管是親爹還是親媽，各個氣質斐然。
男人一身正裝，帶著金邊眼鏡，低調又內斂，別人說話他只聽著，目光全停在自己的女人和女兒身上。
女人更是漂亮得看不出年紀，看著有點病懨懨的，但眼神明亮，看向自己女兒時滿眼只有為人家長才懂的欣賞。
“這小喻長得可真像你們啊，眼睛像媽媽，鼻梁像爸爸，盡撿著好處遺傳了。”
“小喻這麽聽話，還得是你們父母會教。”
“一看你們就不像會隨意發火的家長，我們家那口子不行，脾氣不好，發起火來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讓，倆人三天不吵我就謝天謝地了！”
“沒有，我和她爸爸工作都很忙，很少顧得上她，是小喻自己獨立懂事。”喻白薇從不居功只說事實。
我和她爸爸。
林安深聽著，心裏酸酸澀澀的，有那麽一瞬間，周遭仿佛失了聲，他擡頭，看向靠在喻白薇懷裏的小喻見。
小姑娘尚未成年，眉眼輪廓有他的影子，但和喻白薇年輕時非常非常像。
她微偏著頭，凝著窗外光禿禿的香樟樹。
下巴是尖的。
太瘦了。
也太孤寂。
“不好意思，麻煩讓讓。”
後面有家長經過，林安深避讓時，大腿不小心貼上了喻白薇的，來不及感受，喻白薇就避開了。
“晚上吃什麽？阿姨臨時有事，沒辦法做飯。”喻白薇泠著聲，“豆腐皮包子我不會做，要不出去吃？”
“我想吃醬汁小排。”
“好。”
醬汁小排。
林安深以前做過很多次，因為喻白薇喜歡啃一切帶著碎肉的骨頭，所有口味中她偏愛鮮甜口的，後來他也給小喻見做過，只是……
林安深脫口問：“小喻喜歡醬汁小排？”
“嗯。”
小喻見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麽，扭頭看過來，眼神幹凈，一字一頓道：“爸爸，前兩次你在，很好吃，但第三次太鹹了。”
第三次。
林安深想起來，那次他晚上臨時有個應酬，回來時小喻見還沒下晚自習，他只能提前把小排炸好，醬汁是單獨勾芡的，他吩咐劉女士在小喻見回來後再收汁。
後來再做，小喻見就不吃了。
漸漸的，他以為小喻見不愛吃，就不做了。
林安深的心臟像是被重重敲過，鈍鈍的疼，在對上喻白薇平靜的眼神後，更是疼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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