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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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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幼崽取名】

喻見醒時, 一大一小正睡著。

可能是太累,周梒江難得反身趴睡著,他沒敢把手搭在小崽崽身上, 只虛虛籠著幼崽。

他的眼下鴉青明顯, 眉心微蹙起。

自幼崽出生, 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的覺, 哪怕周家請了一個專業團隊圍著幼崽和她轉, 但他總是親自照顧她和幼崽。

說嫌棄的是他, 但把那只流浪貓拎回家養成豬咪的也是他。

說想要妹妹的是他,弟弟出生,哄睡餵夜奶拍嗝的也是他。

少年的喜歡大多虛無縹緲, 三分喜歡總說滿七分, 但他從不, 他說喜歡,會回饋百分之一百二的行動。

那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溫柔涵養, 幾乎能把人溺斃。

只有她一個人能窺探到。

而一旁的小崽崽則完美遺傳了他親爹,一樣的懶脾氣, 不愛哭也不愛鬧。

大多時候,他都安安靜靜的睡覺。

半個月大的幼崽穿著粉白的兔耳朵嬰兒服, 帽兜被帶上了。

可能是親爹不太情願給他穿這身,那毛絨絨的大兔耳朵被打了個結,松松垮垮的頂在頭頂。

小崽崽輕閉著眼, 睡得安穩。

他斂下的睫毛和周梒江如出一轍,長且密,末尾微卷起。

小手指頭蜷著, 勾在嬰兒服袖口。

白白的一小團。

還帶著奶香。

可可愛愛!

喻見輕輕抵開幼崽勾在袖口上的手指,塞進自己的手指, 沒一會兒,小崽崽就自然而然的攥住了她的手指。

幼崽掌心軟綿綿的,像棉花糖。

喻見心都快化了,和小崽崽手牽著手,她屈起指彎,又輕蹭了下周梒江垂下的長睫。

嗚嗚。

崽的睫毛都快趕上親爹了!

帶崽養成的淺睡眠,周梒江很快驚醒:“他醒了?”

“沒有。”吵醒了飼養員,喻見有點心疼,“你再睡會吧。”

周梒江閉眼,緩了會,起身,說:“沒事,不困。”

幼崽還睡著,小夫妻倆無事可做,喻見敢玩睡著的周梒江的睫毛,但絕不敢玩她崽的睫毛,怕鬧醒他。

指尖虛描著幼崽輪廓,喻見小聲和周梒江說著崽哪裏像他,周梒江可有可無的聽著。

過了會,喻見被周梒江抱進懷裏,他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貪念的蹭了蹭,像只好久沒有得到愛撫的大狗狗。

“對了,媽媽讓我們上點心,給他取個名兒,小名也行。”

“嗯。”

周梒江懶洋洋的應聲。

“那你加油?”

說來慚愧,喻見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選擇困難癥,但對上這小一號的周梒江,她滿腦子只有嗚嗚俞崽太可愛了。

但她不能叫他俞崽,不能大號的那個可能會發瘋。

這就很難辦了。

至於大名,那就更困難了。

周家取名太講究,也是婚後某天閑聊時,她才知道,原來梒江是取來壓命格的。

命格太高,過剛易折。

青龍伏形,自坐官殺帶財神,行運偏喜水木火。

梒江梒江。

木逢江水,青龍伏形成象,天生富貴,財官雙美。

倒也貼切,但需要自小戒驕戒躁,也可能是這原因,才導致後來他那一身的懶脾氣。

回過神,喻見看見周梒江指間正繞著支鋼筆,白紙被他隨意的裁成小張墊在膝上,他下筆沒怎麽用力,寫完一張丟一張。

一手草書,龍飛鳳舞。

被丟開的小紙上寫著:

胖崽

泡泡

魚卷

海白菜

肉肉

旺仔

大白

豆豆

耶耶

……

“這是?”

“讓他自己挑。”

“……”

喻見不明白才半個月大點的幼崽要怎麽給自己挑名兒,但這並不妨礙她心虛的扯出寫有“胖崽”和“海白菜”字樣的小紙。

“不能叫胖崽,這是他哥的名兒。”

“這個也不要,不能叫這個,會被嘲笑一輩子的!”

周梒江似笑非笑的看過去。

喻見理直氣壯,循循善誘:“以後上幼兒園,小朋友都做自我介紹,等到我們家崽崽時,他說他的小名叫海白菜,以後大家都可以叫他菜菜,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菜。”

“這是其一,其二,肯定會有老師和小朋友問,小朋友你為什麽要叫海白菜啊,崽說因為媽媽生他的時候喜歡吃海白菜,那多丟人啊!”

小紙被揉成一團。

周梒江松松抓在手裏,顛了兩下,說:“來吧,胖兒子,挑一個。”

他擡手,一揚。

紙團紛紛落下,砸到呼呼大睡的幼崽身上,有好幾個順著嬰兒服咕嚕咕嚕滾下,只有一個特頑強,滾到一半,卡在了小口袋旁邊。

這就是自挑自選?

喻見驚了,問:“這麽草率?”

“這叫天選,他挑的。”

“崽想要,崽得到,崽喜歡。”周梒江長指夾過紙團,展開,掃一眼,在幼崽耳邊打過個響指,不帶情緒的說,“恭喜,你有小名了。”

“叫,魚卷。”

場面潦草至極,語氣敷衍拉滿。

喻見:“……”

崽喜不喜歡她不知道,她還蠻喜歡這個小名的。

魚是隨的她,至於卷,則是因為他剛出生的時候耳邊有一縷碎發在羊水裏被泡得卷卷的。

周魚卷哼哼唧唧兩聲,醒了。

他抿著的小嘴咕嘰咕嘰兩下,睜開眼,看看親爹,又移開,最終直勾勾的看向喻見。

喻見心領神會:“卷寶餓了。”

抱過小卷寶,喻見不是特別熟練的餵奶,因為平時都有專門的人餵奶,她餵的次數並不多,但好在小卷寶不挑,含住了,吮吸兩下,嘗到奶味後,開始咕嘟咕嘟。

可能是喝得太上頭,他的小腳丫子繞啊繞的,兩只小短手也跟著動,試圖搭到他的糧倉上去。

“嘖。”周梒江就不爽了,齒間溢出細細的一聲,還有點煩,“換個名兒吧,你叫周煩煩。”

喻見:“……”

【是個小黏包】

周梒江嘴上嫌棄幼崽煩人,但身體卻十分誠實,他生的兒子,他帶,還帶的非常熟練,壓根不用喻見操心,這也就導致周卷卷非常黏周梒江。

比黏親媽還要黏親爹。

喻見一直都以為崽崽喜歡親爹大過喜歡她,直到又一個新年。

這一年裏,因為養崽,喻見只寫了一本短篇,字數不多,到年前正好完結。

幾年累積下,她的讀者數量十分客觀,因為更新穩定產出都是精品,她的口碑一直非常好,只是人很低調,從不營銷,也沒在公開場合露過面。

年三十,帝都下起大雪。

雪花紛紛揚揚,壓滿樹梢。

花廳裏地暖並著空調一起開著,加濕器噴出薄霧,小卷寶被周梒江拎著帽兜,從外面抱了進來。

他人小但犟,非要看雪,一看半天,然後就一凍一個不吱聲。

小卷寶穿著定制款的藍色鯨魚絨服,鯨魚尾巴長長一截,拖在身後。

因為穿的太厚實,周梒江怕他在沙發上坐不穩,又給他身後墊了一個軟枕,腿邊也圍了兩個。

把鯨魚尾巴從他的屁股下面拽出來,拎到一旁放好,周梒江剛起身,被枕頭圍著的小崽崽一個傾身,隔著枕頭,軟趴趴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啊叭——”

“抱——”

小卷寶呀呀著含含糊糊,正是長牙的時候,他的口水流得非常多,蹦幾個字,蹭了周梒江一西褲口水。

“抱唔——”

周梒江垂眼,先是看看了西褲上明顯的水澤,再看看他那鬧騰的胖兒子,有點嫌棄。

明知道周梒江聽懂了,但喻見仍然堅持翻譯:“俞俞,他要你抱抱他。”

幼崽昂頭,繼續吐口水:“俞啊,抱唔。”

周卷寶是個聰明的,從三個月大點兒就能唧唧歪歪他的魚言卷語,能稍微說清楚點字後,他說清的第一個字既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而是俞俞的俞。

和親媽學的。

因為親媽總叫他的飼養員,俞俞。

周梒江扶著周卷寶坐好,提溜著鯨魚尾巴塞到他懷裏,讓他抱著,說:“給你泡牛奶,再鬧就餓著。”

平靜的威脅(陳述事實)。

周老爺子看不下去了:“你可真行啊!”

“說什麽呢,你餓著,他都不可能餓著。”周老板夫人接過育嬰師遞過來的奶瓶,不輕不重的拍了周梒江一下,“你可真是卷卷他親爹。”

到晚間,雪覆滿庭院,霜月落下。

花廳裏,周家一大家人圍著爐火,煮著新茶。今年多了一個姜哲,家裏更是熱鬧。

“早些天知道小卷寶這麽愛看雪,倒不如回姑蘇。”阿珍念叨,“那裏宅子更大,不止一處有水榭,小卷寶可以坐水榭裏看雪,半點凍不著。”

“這倒是。”周奶奶也覺得可惜,“以前還能在水榭裏聽戲,對面就是戲臺,昆腔隔著水面傳過來,現在想來,都覺得近在耳邊。”

周南星伏在周奶奶腿邊,姜哲忙道:“這年後也能過去,我讓人請個戲班,奶奶可以抱著卷寶聽戲。”

被迫要聽戲的卷寶正靠著他的豬咪哥哥,雙手捧著奶瓶,咕嘟咕嘟。

喻見捧著平板,回著讀者們的新年祝福,時不時扶一把喝上頭的幼崽。

周梒江過來,說:“張嘴。”

插了吸管的紅罐旺仔被遞到唇邊,喻見下意識咬住,吮了一口,又看著周梒江給大胖兒子撕了根貓條。

“哥,我也要喝!”

周梒江在喻見身邊坐下,說:“你要喝問姜哲啊。”

姜哲舉手投降,當即認錯:“我的,現在就給你拿。”

拿了罐旺仔過來,姜哲在路過周梒江身邊時說了句:“您可真行,悶聲不吭的。”

就!

把他比了下去!

周梒江淡道:“哪有兒子喝奶,媳婦看著的道理。”

姜哲:“牛逼——”

長沙發上,喻見捧著紅罐旺仔,和幼崽一起,咕嘟咕嘟,連邊上那只豬咪都倆爪子捧著貓條舔吧舔吧。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非常養眼。

周家長輩喜歡的不行,逗著幼崽叫人。

“來,卷寶,叫奶奶。”周老板夫人耐心十足,“nai-nai。”

小卷寶捧著奶瓶的小爪子一張,開出個花花,含糊念:“奶!”

而後,又跟了一個字。

“喝——”

周老板夫人眼裏出天才,摟過卷寶,又揉又誇,還塞紅包,說:“我們卷卷真聰明啊,都知道心疼奶奶了,讓奶奶喝牛奶呢。”

“奶奶不喝,卷寶喝。”

“這可比你親爹小時候會疼人多了!”

周梒江似笑非笑,日常毀氣氛:“媽,他的意思呢,是牛奶好喝。”

然後,他肩膀又挨了一下。

一圈下來,小卷寶憑著顫巍巍的奶音賺足了紅包,他小小一只,左右倆手都捏著只紅包,再多的就拿不下了。

姜哲好心,把堆堆在他身前的紅包都塞進了他的鯨魚帽兜裏。

小卷寶打過個奶嗝,晃晃悠悠爬起來,搖搖擺擺走到周梒江身邊,遞過紅包。

“給唔——”

奶音又是一顫。

周梒江覺得奇,胖兒子還知道孝敬他紅包。

喻見笑得不行,說:“卷卷是真黏你啊,紅包都給你。”

周梒江挑眉,毫無心理負擔的接過一歲多幼崽上供給他的紅包。

然後,下一秒,倆手空空的小卷寶雙手捧在一起,朝周梒江伸去。

周老板抓住機會翻譯:“俞俞啊,你兒子要你給紅包呢!”

周白蘞強調:“要大的。”

周梒江:“……”

拎出一早準備好的超大紅包,周梒江丟到他的小爪子上。

以小換大成功的小卷寶揣著一帽兜的紅包晃到親媽面前,喻見剛想遞過紅包,被小卷寶撲了個滿懷。

抱住小卷寶,喻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問:“怎麽啦?小卷寶。”

小卷寶小腦袋不住的蹭喻見,和她臉頰貼著臉頰,他費力的轉過身,拽著鯨魚尾巴往喻見手裏塞,要她捏捏。

小卷寶背過身,帽兜正對著喻見。

他太小了,說不出覆雜的語句,奶音黏在一塊兒:“給、喻喻!”

“送我的?”

小卷寶重重一點頭。

周老板夫人忍俊不禁:“我還以為你最黏你那不靠譜的爸呢,沒想到啊,原來是這樣。”

周南星不太懂:“哪樣啊?”

“當然是世上只有媽媽好啊。”明白人姜哲解釋,“親爹只是工具人。”

“……”

周梒江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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