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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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喻見泡了個熱水澡出來, 慢吞吞擦著頭發，往床邊挪。濕毛巾滑到後腦勺時，擡眼, 忽地看到床邊坐了個人。
喻見：“……”
喻見定睛看了又看, 想給周梒江扣個6。
“你怎麽進來的？”喻見拽下毛巾, “阿姨不是鎖門了嗎？”
周老板夫人是個利落人, 收了周梒江鑰匙後, 親眼瞧著她鎖了門才施施然走了。
周梒江沒說話, 掀起眼皮看喻見。
女朋友沒穿他媽準備的睡衣，而是隨手拽了件他的短袖穿著。
黑色短袖，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 像睡裙, 下擺一直遮到大腿那兒, 那雙腿筆直細長。
領口被粉發浸濕。
“你有鑰匙？”
“沒。”周梒江輕擡起下巴，示意喻見朝後看。
後面是盛於南北兩宋時的落地長窗, 透明玻璃制，外接一處小池水, 裏面有被餵養的肥嘟嘟的金魚。
“阿姨為你關上一扇門，又給你漏了一扇窗。”喻見頓悟, 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周梒江要爬窗誰也攔不住。
-
另一間主臥。
周白蘞也說：“那不是還有窗？”
周老板夫人睨一眼：“那我還能真把窗給他堵上？你兒子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能攔得住他？”
“我看啊，這事成不成還得看小喻, 只要小喻點頭，那喻白薇肯定沒意見。”周老板夫人說，“就看你兒子能不能把握住機會了。”
“那這和你不讓他倆住一屋有什麽必然聯系？”
“你不懂。”周老板夫人挑起周白蘞下巴, 仔細端詳。
男人雖然不再年輕，但皮相骨相俱佳, 眉眼深邃，輪廓清晰，時間沈澱下，氣質斐然。
周白蘞坐著，配合著自家夫人擡手，他一手落到自個兒夫人的細腰上，剛想動，頰邊被輕點下。
“難怪喻白薇看不上你。”周老板夫人嘆氣，“只會賺錢是很難哄那樣兒的女孩兒開心的。”
“……”周白蘞無奈，“老婆。”
-
海鹽牛奶被風筒熱風吹散。
喻見趴在周梒江懷裏，他的指尖松松落在她頭頂，揉.撚的力度舒適得幾乎要讓她睡過去。
過了會，風筒聲停下，喻見惺忪著眼，要往被窩裏爬，然後被周梒江夾著腿，按住。
“等會。”
喻見打了個哈欠，揉著眼，懶洋洋掃過去，不動了。
周梒江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床邊，吹頭發，
碎發幹的快，沒一會兒，他拔下吹風機，隨手擱到一旁的小矮桌上。
撈住往下滑的喻見，往上抱了抱，周梒江腕骨卡在喻見快要翻上去的短袖下擺處，貼著側邊，往裏探。
“沒穿？”
喻見踢了周梒江一腳，糾正道：“是沒穿safety pants！”
周梒江悶笑著唔一聲。
下一秒。
喻見被扯進被窩裏，周梒江從後面抱住她，撥開她的發尾，沿著頸子，細細的啄吻。
男生體溫偏高，很快被窩裏被捂得熱烘烘的。
空調和加濕器一起開著，周老板夫人怕喻見覺得冷，又開了地暖，喻見被悶得不行，蹬著腿往被子外面躥。
“阿姨不讓你和我一起睡。”喻見又困又煩。
周梒江滿不在意嗯一聲。
像是在懲罰現在不專心的她，小喻見被掐了下。
他的食指留了點指甲，只修了中指和無名指，乍一下，沒給喻見發難的機會，食指平衡在外面，長指推著往裏送。
深入淺出、快慢疊搭間，周梒江說：“不開空調嫌冷，開了你又睡不著，我抱著你，你能睡舒服點。”
“抱一下怎麽了，又不會懷孕。”
喻見都不知道周梒江哪來的臉說這話，問：“那你現在？”
周梒江低下聲：“噓——”
喻見一緊張，沒逗兩下，撅著往周梒江懷裏倒，小腹直直抽搐。
周梒江又開始想笑。
臂肘撐著枕面，周梒江直起身，半攬著喻見去夠床頭櫃上的抽紙盒，連抽了好幾張。
紙巾潤了一大片，被揉成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不是困了麽？”周梒江重新躺下，把喻見抱進懷裏，“睡吧。”
翻過身，喻見往後拉，借著沒關的壁燈，狐疑著去看周梒江。
“還要？”
喻見閉眼。
滾啊。
再看周梒江一眼是狗.jpg
周梒江悶在喻見頸窩處，開始笑：“我還不想20歲就生三胎。”
“沒套，不做。”
“你別亂動，一會就消了。”
等喻見睡著，周梒江關了空調，起身沖了個冷水澡，冷靜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爬上床。
替喻見捂暖手腳，沒睡多大會，周梒江又趕在天亮前回了客臥。
-
後半夜刮起北風，到早上都沒停。
寒風卷起雪沫，飄飄忽忽著沒入池水，紅尾魚躲進了池底。
早飯吃了喻見之前一直想去蘇淮打卡的軟兜長魚面，阿珍做的，手搟面浸在爐火煨出來的高湯裏，醬爆的軟兜長魚醬汁剔透。
閑聊時，喻見才知道阿珍是□□年代被家裏人賣到周梒江奶奶家的，後來一直跟著周梒江奶奶南下北上，她不願意結婚，周梒江奶奶嫁給周伯毅後，她就一直待在了周家，算起來周梒江的大伯和爸爸沒少被阿珍帶。
因此，周家上下都把她當家人。
喻見喊她珍奶奶，她高高興興地又給喻見添了滿滿一大勺醬爆的軟兜長魚。
阿珍誇喻見和淑宜一樣漂亮。
淑宜是周梒江奶奶的閨名，周奶奶是土生土長的姑蘇人，留過洋，思想非常開放，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非常高，也非常……時髦。
時髦到喻見坐在花廳裏，看著周奶娘拿著鼓棒敲響架子鼓時，人都是恍惚的。
周奶奶今兒特意燙了小卷兒，噴了淡香水，沒帶老花鏡。
鼓點咚咚甩開，老太太一頭花白的小卷發跟著飛揚，她拍子抓得極準，唱著自己改編的《離別開出花》，slay全場。
一個間頓，她還會轉鼓棒！
太帥了！
喻見情不自禁地加入周爺爺的氣氛組，哐哐跟著搖響手搖小巴掌。
“咱奶奶真厲害啊。”喻見感嘆，“比你敲得還好。”
“奶奶喜歡誠實的小姑娘。”周梒江在剝橘子，他習慣性從上面剝開，到下面時，橘皮開成花兒，要掉不掉地掛在橘瓣上。
分開橘瓣，周梒江又說：“別吹。”
喻見笑瞇瞇的說：“我是奶奶的顏粉。”
周梒江看喻見一眼，輕嘖一聲。
一曲敲完。
周爺爺喜滋滋地遞過支早上剛摘下的臘梅，輕咳一聲，誇道：“雪月最相宜，猶是花枝俏①，淑宜同志，又進步了！”
老兩口相濡以沫多年，感情是真好。
周南星連聲誒誒誒，笑著遞過自己剛戳好的一對兒毛氈，是Q版的爺爺奶奶，說：“祝爺爺奶奶壽比南山，日日有今朝。”
周梒江揚了揚手機，示意奶奶等會自己看，然後沖被周南星兜在懷裏的大肥貓勾勾手指頭，說：“來，兒子，叫聲兒太奶奶。”
大胖兒子：“喵哇——”
後面尾音拖長了，倒真像奶奶。
一家人忍俊不禁，周爺爺嘿一聲，倒是周奶奶把臘梅妥帖地插進瓷瓶裏，說：“問過人小喻了嗎，你就讓叫？”
“行。”周梒江點點頭，問喻見，“它是我兒子麽？”
喻見：“……”
要點臉啊，哥！
北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太陽出來，日光暖融融的。
周南星連上大屏，投影游戲界面，她半蹲在大屏前戳戳點點：“到我啦！今年給大家淺淺表演下如何在王者局排位裏輕松拿五殺！”
現場排位，不是錄屏，周南星直接自信鎖下王者發育路裏最漂亮的那位呆射——伽羅。
呆射，顧名思義，沒位移，只能靠走位規避傷害，極容易被切，裝備沒成型前的伽羅那是路過發育路的一條狗都能踹她一腳，日常被越塔圍毆。
但周南星意識不錯，輔助不探草，她絕不冒進，不貪輸出，躲在蘇烈大爸（輔助）身後一路吃吃吃，終於做出了破曉。
大龍坑的一波團戰，周南星和輔助躲在對面紅背草叢裏，在對面打龍打到一半時，蘇烈大爸閃現進龍坑，一個蓄力大招砸飛對面四個人。
冰藍長箭破空，周南星卡著極限距離，瘋狂平A，拿下四殺。
對面上單絲血閃現，拉出龍坑，被蘇烈大爸頂了回來。
人頭餵到嘴邊，周南星A出最後一下。
“Penta Kill！”
“全體起立！”周南星晃晃小腦袋，“小嫂嫂，我這五殺怎麽說！”
喻見真情實感吹道：“太厲害了，我都沒有看過俞俞用伽羅拿過五殺！”
畢竟周梒江不愛玩射手，他喜歡玩刺客型打野，整一獨狼，根本不需要隊友。
周家其他人跟著誇誇誇。
說實話，喻見沒想過周南星的才藝展示會是這個，誰家過年表演玩游戲啊？
但偏偏周家不一樣，他們不說半句打游戲不好，雖然看不太懂，但都會試著理解，看不懂就問，然後揀著優點兒誇誇誇，周白蘞誇阿南有耐心不急於冒進，周老板夫人就誇我們星星有謀略，周奶奶也非常捧場，說不愧是小南星學什麽都快。
以誇和鼓勵為主，非常融洽有愛。
喻見從來沒感受過這樣的家庭氛圍。
太好了。
好到讓她有點貪念。
但就有人要毀氣氛，周梒江把撕幹凈橘絡的橘瓣遞給喻見，下巴一擡就是一句：“姜哲開麥說兩句？別憋壞了。”
“我——”
擦嘞。
那邊姜哲咽下不文明的字眼，開麥：“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新年好啊！”
“我就一小輔助，做不了什麽事，主要還是小南星厲害。”姜哲話鋒一轉，“下面是不是該我們俞哥表演才藝了啊？”
“今年不會又是高拋吃花生米吧？”
“不是吧？不會吧？”
“這不整個雙人節目？”
喻見這會才琢磨出點不對勁：“我也要？”
“是啊！”周南星蹭過來，“這是我們家的保留節目，你可是我們家的一份子，當然要啦。”
“表演好的話，是要給彩頭的。”周南星下巴墊在膝上，蹲在喻見旁邊，輕輕眨下眼睛，“姐姐，我這手五殺漂亮嗎？”
“漂亮。”
“那等你出書了，送我本簽名版的吧！要TO簽！謝謝您。”周南星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又說，“等會我一定給你吹一份800字的小作文，信我。”
喻見：“……”
周梒江懶著那股勁：“放心，你等會上去就是只說倆個字兒，我們家老太太都能誇你那倆字選的別出心裁，聲兒也好聽。”
喻見沒聽周梒江胡扯，作為第一年上門的女朋友，她不可能像周南星一樣給周爺爺和周奶奶現場表演一個毒經皇帝在線嘎嘎亂殺。
要麽亂殺，要麽嘎嘎。
喻見小時候學過不少，琴棋書畫都能沾上點邊，但這會兒，卻只想到了年前回南潯路上聽到的那首歌《山川星辰皆是你》。
她說了，大少爺聽了遍歌，偏頭看了會她，突然笑了聲，不是平日裏不走心的笑。
他垂落下的眸光映著冬日的雪，像在某個瞬間行至春日裏。
毫不掩飾的偏愛與喜歡，坦蕩到明媚。
他拉了下曲譜，走到架子鼓那兒，坐下，拿起鼓棒，隨手轉了下，敲下第一棒。
大屏連了手機，鋼琴輕緩的節奏傾斜而出。
他垂著眼，穿著純黑的厚衛衣，聲線慵懶：
“你為什麽哭泣呢，還有雲朵一樣的溫熱，給你最柔軟的風——”
琴音重下，混著鼓點，周梒江偏頭，再次看向喻見，鼓棒未停，他的姿態依舊懶散，只敲下重音時習慣性輕點下頭。
喻見接上。
“自由自在，我的愛，撥開所有的陰霾。”
“別意外，沒什麽不能釋懷。”
“凡煙花開，你若在，就是最好的未來。”
……
到後面，周梒江輕咬著喻見唱出的字音，跟著她一起，像是在給她和聲。
男聲鼻音慵懶，像羽毛拂在耳邊，輕撓下。
“別太快，讓時間靜止等待。”
山川星辰皆是你，
花間意，月微醺，
如畫卷一樣美麗。
還好每個夢裏都能見到你
還好每個夢裏全部都是你。”
男生咬字不算清晰，勾著懶，但每一個你，都是看著喻見唱的。
周家上上下下圍觀了一場雙向奔赴的告白，周承業和周白蘞雙雙對視一眼，這下是真覺得驚奇了。
周南星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周南星：【哥，你是真愛慘了。】
姜哲評論：【他連頭發絲都在傳遞一個訊息——老婆可愛，我好愛！】
周老板夫人和周老板蛐蛐：“周老板，您這兒子註定這輩子都要被小喻吃得死死的了，翻不了身了。”
周爺爺接話：“我看他也沒想翻身，真是王八翻殼曬太陽，樂意著呢。”
最後一個鼓點落下，周老板夫人照例薅過周梒江，拎到一旁，她並著周家大伯母，倆人一左一右圍上去，拉過喻見腕子，二話不說往上套鐲子。
喻見腕子細，那鐲子根本不費什麽勁，一順到底。
鐲子水頭極好，兩邊款式不一樣，右手是端莊點的圓鐲，左手則是墜著並蒂銀蓮花的叮當鐲，細細的兩圈，疊帶著纏在腕子上。
漂亮極了。
喻見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分明是周家有意在給她塞禮物……
“這可是我們仨一起挑的，奶奶一眼就相中了。”周老板夫人拍拍喻見手背，“可不能推啊，長輩禮不可辭。”
周家大伯母也說：“小喻帶起來好看。”
根本無人關心周梒江，他也不在意，靠著墻看著喻見被他的家裏人簇擁在中心。
喻見太喜歡周梒江的家人了，道了謝後剛想說話，只聽見庭院外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狗叫，並著貓咪的警告聲。
“胖崽？”
周南星管周梒江的貓兒子叫胖崽，她環顧一圈，沒看到貓，說：“壞了！”
-
小花廳裏。
安歌被傅斯珩扶著坐在小沙發上，她瘦，哪怕現在懷孕了好幾個月，也沒長多少肉，只小腹微微凸起。
女人秋水瞳清潤，好的那一只腳點著地板，往邊上稍了稍，給傅斯珩空出點位置。
跟著，她又輕輕扯了扯傅斯珩袖口。
“老公。”
半是撒嬌討好的音。
安歌慣會的把戲，這會知道要滅火了。
但偏偏傅斯珩就吃這套，男人矜冷著臉，看了安歌好一會兒，最終抿唇，坐下，把她輕抱到自己腿上，一手落在她凸起的小腹上，不動聲色地順下，像是在安撫。
他彎腰，脫下了她巨毛絨絨的綿羊拖鞋。
瑩白的腳踝骨高高腫起。
周奶奶頓時心疼：“怎麽回事啊？”
安歌回：“我不小心扭的啊。”
這劇情她老熟了，剛和傅斯珩認識時，她也崴了腳，但沒事，撒撒嬌，傅二狗子就不計較了。
書淡淡都想和安歌說，少女，你可長點心吧，你老公剛剛臉色差的要死。
點開剛錄的原本打算用來應付營業的視頻，書淡淡說：“貓狗大戰，殃及咕咕。”
這事說來也離譜，姜臨和書淡淡在胡同裏遛耶耶，遛到周家大門口時，碰到了正蹲在石獅子旁cos大獅嘰的大寶貝。
視頻裏，大白薩摩耶繞著豬咪東嗅嗅西聞聞。
“耶耶喜歡它啊？”書淡淡問。
“汪汪——”
耶耶熱情回應。
它吐著舌頭，繞著大寶貝又是噠噠兩圈，奈何大寶貝就是不搭理它，大寶貝可高冷了，一身毛毛被寒風吹蓬起，扭頭就給了耶耶一個後腦勺。
姜臨就問：“這誰家的貓？”
他擡頭掃一眼：“哦，周梒江的，那不奇怪。”
“走了，人不喜歡你，別舔了。”
視頻裏，可以很明顯看出姜臨想接過書淡淡手中的牽引繩帶著耶耶走，但還沒完全拉過來時，前面傳來道女聲。
“耶耶——”
然後，耶耶激動極了，它甩開四蹄，嗷嗷嗚嗚著往前躥。
躥到安歌腿邊，大白團那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它噠噠兩圈，嗷一嗓子，整只狗騰起前爪就要往安歌身上撲。
“NO——”
姜臨剛給出指令，同一瞬間，角落裏開出一輛豬咪牌大卡車，大卡車沖到耶耶面前，騰空躍起，前爪開花，照著大白團的臉就是梆梆梆三下。
無敵喵喵拳！
拳拳到肉！
倆只都是實心的，不摻任何水分，那梆梆三聲更是直擊人心。
耶耶嗷嗚一聲，一只jio搭在鼻子上，縮著想往安歌那退，而大寶貝不甘示弱，堵在安歌面前低聲警告。
場面離譜至極。
倆只像在擺龍門陣，繞著圈對峙，時不時撲棱起。
就在一片狗躥貓撲中，想勸架的安歌左腳踩右腳，成功把自己絆住了，她倒到一半，被傅斯珩撈住。
但還是很不幸的崴了腳。
看完視頻，喻見有點沈默。
這大胖兒子不愧是周梒江帶大的，平日裏看著懶得動，但路見不平它是真敢上啊，對著比它大好多的耶耶沖上去就是梆梆梆三拳。
胖兒子打架了！
打了別家的崽！
還下手死重！
喻見看著對面沙發上坐著的一對。
男人穿著寬松的薄毛衣，領口開得略低，露出冷白的鎖骨，左側邊有一顆很小的黑痣，透過邊緣，隱隱露出點暧昧的痕跡。
他眉弓長，襯得眼型狹長，眼皮略窄且薄，擡眼時壓出到道褶子。
左耳上帶著黑色耳骨釘。
是副絕佳的好皮囊。
看人時無端透著股懶淡，但偏偏下唇上有著被吮.咬出來的牙印。
他就坐在那，半點不遮掩，像是在展示勳章。
而一旁的女人則穿著同款的白毛衣，是明艷至極的長相，但偏偏氣質很淡又靜。
當事貓狗早已被逮捕。
大白團耶耶正委委屈屈的趴在男人腿邊，時不時掀起它的雙眼皮去偷偷瞅自個兒的媽，瞅完又去瞅對面的幹媽，哼哼唧唧的。
大胖兒子也跟狗似的，蹲在周梒江腿邊。
周梒江看了眼姜臨，轉頭，喊傅斯珩：“哥。”
他先發制人，拿腳輕抵了下蹲在腳邊的大肉團。
狗裏狗氣的大肉團立馬支棱起上半身，兩只jiojio合在一起，沖安歌拜了又拜。
喻見會意，死馬當活馬醫，說：“胖崽，給姐姐道歉，說對不起啊。”
大胖兒子：“喵嗚——”
安歌被逗樂：“妹妹，你們家咪怎麽狗裏狗氣的啊？”
傅斯珩接過阿珍遞過來的熱毛巾，捏著安歌腳踝，敷上。
“咕咕，我的問題，以後一定摁住它。”
書淡淡愧疚極了，本來就是他們的責任。
跪地磕頭.jpg
姜臨摸了摸耳骨釘，摁下擡頭沖安歌撒嬌的耶耶，問傅斯珩：“傅總，清燉還是紅燒？”
喻見：“……”
書淡淡：“……”
安歌看看書淡淡，又看看喻見，舔了舔唇瓣，說：“我想吃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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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見泡了個熱水澡出來, 慢吞吞擦著頭發，往床邊挪。濕毛巾滑到後腦勺時，擡眼, 忽地看到床邊坐了個人。
喻見：“……”
喻見定睛看了又看, 想給周梒江扣個6。
“你怎麽進來的？”喻見拽下毛巾, “阿姨不是鎖門了嗎？”
周老板夫人是個利落人, 收了周梒江鑰匙後, 親眼瞧著她鎖了門才施施然走了。
周梒江沒說話, 掀起眼皮看喻見。
女朋友沒穿他媽準備的睡衣，而是隨手拽了件他的短袖穿著。
黑色短袖，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 像睡裙, 下擺一直遮到大腿那兒, 那雙腿筆直細長。
領口被粉發浸濕。
“你有鑰匙？”
“沒。”周梒江輕擡起下巴，示意喻見朝後看。
後面是盛於南北兩宋時的落地長窗, 透明玻璃制，外接一處小池水, 裏面有被餵養的肥嘟嘟的金魚。
“阿姨為你關上一扇門，又給你漏了一扇窗。”喻見頓悟, 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周梒江要爬窗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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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主臥。
周白蘞也說：“那不是還有窗？”
周老板夫人睨一眼：“那我還能真把窗給他堵上？你兒子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能攔得住他？”
“我看啊，這事成不成還得看小喻, 只要小喻點頭，那喻白薇肯定沒意見。”周老板夫人說，“就看你兒子能不能把握住機會了。”
“那這和你不讓他倆住一屋有什麽必然聯系？”
“你不懂。”周老板夫人挑起周白蘞下巴, 仔細端詳。
男人雖然不再年輕，但皮相骨相俱佳, 眉眼深邃，輪廓清晰，時間沈澱下，氣質斐然。
周白蘞坐著，配合著自家夫人擡手，他一手落到自個兒夫人的細腰上，剛想動，頰邊被輕點下。
“難怪喻白薇看不上你。”周老板夫人嘆氣，“只會賺錢是很難哄那樣兒的女孩兒開心的。”
“……”周白蘞無奈，“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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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鹽牛奶被風筒熱風吹散。
喻見趴在周梒江懷裏，他的指尖松松落在她頭頂，揉.撚的力度舒適得幾乎要讓她睡過去。
過了會，風筒聲停下，喻見惺忪著眼，要往被窩裏爬，然後被周梒江夾著腿，按住。
“等會。”
喻見打了個哈欠，揉著眼，懶洋洋掃過去，不動了。
周梒江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床邊，吹頭發，
碎發幹的快，沒一會兒，他拔下吹風機，隨手擱到一旁的小矮桌上。
撈住往下滑的喻見，往上抱了抱，周梒江腕骨卡在喻見快要翻上去的短袖下擺處，貼著側邊，往裏探。
“沒穿？”
喻見踢了周梒江一腳，糾正道：“是沒穿safety pants！”
周梒江悶笑著唔一聲。
下一秒。
喻見被扯進被窩裏，周梒江從後面抱住她，撥開她的發尾，沿著頸子，細細的啄吻。
男生體溫偏高，很快被窩裏被捂得熱烘烘的。
空調和加濕器一起開著，周老板夫人怕喻見覺得冷，又開了地暖，喻見被悶得不行，蹬著腿往被子外面躥。
“阿姨不讓你和我一起睡。”喻見又困又煩。
周梒江滿不在意嗯一聲。
像是在懲罰現在不專心的她，小喻見被掐了下。
他的食指留了點指甲，只修了中指和無名指，乍一下，沒給喻見發難的機會，食指平衡在外面，長指推著往裏送。
深入淺出、快慢疊搭間，周梒江說：“不開空調嫌冷，開了你又睡不著，我抱著你，你能睡舒服點。”
“抱一下怎麽了，又不會懷孕。”
喻見都不知道周梒江哪來的臉說這話，問：“那你現在？”
周梒江低下聲：“噓——”
喻見一緊張，沒逗兩下，撅著往周梒江懷裏倒，小腹直直抽搐。
周梒江又開始想笑。
臂肘撐著枕面，周梒江直起身，半攬著喻見去夠床頭櫃上的抽紙盒，連抽了好幾張。
紙巾潤了一大片，被揉成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不是困了麽？”周梒江重新躺下，把喻見抱進懷裏，“睡吧。”
翻過身，喻見往後拉，借著沒關的壁燈，狐疑著去看周梒江。
“還要？”
喻見閉眼。
滾啊。
再看周梒江一眼是狗.jpg
周梒江悶在喻見頸窩處，開始笑：“我還不想20歲就生三胎。”
“沒套，不做。”
“你別亂動，一會就消了。”
等喻見睡著，周梒江關了空調，起身沖了個冷水澡，冷靜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爬上床。
替喻見捂暖手腳，沒睡多大會，周梒江又趕在天亮前回了客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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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刮起北風，到早上都沒停。
寒風卷起雪沫，飄飄忽忽著沒入池水，紅尾魚躲進了池底。
早飯吃了喻見之前一直想去蘇淮打卡的軟兜長魚面，阿珍做的，手搟面浸在爐火煨出來的高湯裏，醬爆的軟兜長魚醬汁剔透。
閑聊時，喻見才知道阿珍是□□年代被家裏人賣到周梒江奶奶家的，後來一直跟著周梒江奶奶南下北上，她不願意結婚，周梒江奶奶嫁給周伯毅後，她就一直待在了周家，算起來周梒江的大伯和爸爸沒少被阿珍帶。
因此，周家上下都把她當家人。
喻見喊她珍奶奶，她高高興興地又給喻見添了滿滿一大勺醬爆的軟兜長魚。
阿珍誇喻見和淑宜一樣漂亮。
淑宜是周梒江奶奶的閨名，周奶奶是土生土長的姑蘇人，留過洋，思想非常開放，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非常高，也非常……時髦。
時髦到喻見坐在花廳裏，看著周奶娘拿著鼓棒敲響架子鼓時，人都是恍惚的。
周奶奶今兒特意燙了小卷兒，噴了淡香水，沒帶老花鏡。
鼓點咚咚甩開，老太太一頭花白的小卷發跟著飛揚，她拍子抓得極準，唱著自己改編的《離別開出花》，slay全場。
一個間頓，她還會轉鼓棒！
太帥了！
喻見情不自禁地加入周爺爺的氣氛組，哐哐跟著搖響手搖小巴掌。
“咱奶奶真厲害啊。”喻見感嘆，“比你敲得還好。”
“奶奶喜歡誠實的小姑娘。”周梒江在剝橘子，他習慣性從上面剝開，到下面時，橘皮開成花兒，要掉不掉地掛在橘瓣上。
分開橘瓣，周梒江又說：“別吹。”
喻見笑瞇瞇的說：“我是奶奶的顏粉。”
周梒江看喻見一眼，輕嘖一聲。
一曲敲完。
周爺爺喜滋滋地遞過支早上剛摘下的臘梅，輕咳一聲，誇道：“雪月最相宜，猶是花枝俏①，淑宜同志，又進步了！”
老兩口相濡以沫多年，感情是真好。
周南星連聲誒誒誒，笑著遞過自己剛戳好的一對兒毛氈，是Q版的爺爺奶奶，說：“祝爺爺奶奶壽比南山，日日有今朝。”
周梒江揚了揚手機，示意奶奶等會自己看，然後沖被周南星兜在懷裏的大肥貓勾勾手指頭，說：“來，兒子，叫聲兒太奶奶。”
大胖兒子：“喵哇——”
後面尾音拖長了，倒真像奶奶。
一家人忍俊不禁，周爺爺嘿一聲，倒是周奶奶把臘梅妥帖地插進瓷瓶裏，說：“問過人小喻了嗎，你就讓叫？”
“行。”周梒江點點頭，問喻見，“它是我兒子麽？”
喻見：“……”
要點臉啊，哥！
北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太陽出來，日光暖融融的。
周南星連上大屏，投影游戲界面，她半蹲在大屏前戳戳點點：“到我啦！今年給大家淺淺表演下如何在王者局排位裏輕松拿五殺！”
現場排位，不是錄屏，周南星直接自信鎖下王者發育路裏最漂亮的那位呆射——伽羅。
呆射，顧名思義，沒位移，只能靠走位規避傷害，極容易被切，裝備沒成型前的伽羅那是路過發育路的一條狗都能踹她一腳，日常被越塔圍毆。
但周南星意識不錯，輔助不探草，她絕不冒進，不貪輸出，躲在蘇烈大爸（輔助）身後一路吃吃吃，終於做出了破曉。
大龍坑的一波團戰，周南星和輔助躲在對面紅背草叢裏，在對面打龍打到一半時，蘇烈大爸閃現進龍坑，一個蓄力大招砸飛對面四個人。
冰藍長箭破空，周南星卡著極限距離，瘋狂平A，拿下四殺。
對面上單絲血閃現，拉出龍坑，被蘇烈大爸頂了回來。
人頭餵到嘴邊，周南星A出最後一下。
“Penta Kill！”
“全體起立！”周南星晃晃小腦袋，“小嫂嫂，我這五殺怎麽說！”
喻見真情實感吹道：“太厲害了，我都沒有看過俞俞用伽羅拿過五殺！”
畢竟周梒江不愛玩射手，他喜歡玩刺客型打野，整一獨狼，根本不需要隊友。
周家其他人跟著誇誇誇。
說實話，喻見沒想過周南星的才藝展示會是這個，誰家過年表演玩游戲啊？
但偏偏周家不一樣，他們不說半句打游戲不好，雖然看不太懂，但都會試著理解，看不懂就問，然後揀著優點兒誇誇誇，周白蘞誇阿南有耐心不急於冒進，周老板夫人就誇我們星星有謀略，周奶奶也非常捧場，說不愧是小南星學什麽都快。
以誇和鼓勵為主，非常融洽有愛。
喻見從來沒感受過這樣的家庭氛圍。
太好了。
好到讓她有點貪念。
但就有人要毀氣氛，周梒江把撕幹凈橘絡的橘瓣遞給喻見，下巴一擡就是一句：“姜哲開麥說兩句？別憋壞了。”
“我——”
擦嘞。
那邊姜哲咽下不文明的字眼，開麥：“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新年好啊！”
“我就一小輔助，做不了什麽事，主要還是小南星厲害。”姜哲話鋒一轉，“下面是不是該我們俞哥表演才藝了啊？”
“今年不會又是高拋吃花生米吧？”
“不是吧？不會吧？”
“這不整個雙人節目？”
喻見這會才琢磨出點不對勁：“我也要？”
“是啊！”周南星蹭過來，“這是我們家的保留節目，你可是我們家的一份子，當然要啦。”
“表演好的話，是要給彩頭的。”周南星下巴墊在膝上，蹲在喻見旁邊，輕輕眨下眼睛，“姐姐，我這手五殺漂亮嗎？”
“漂亮。”
“那等你出書了，送我本簽名版的吧！要TO簽！謝謝您。”周南星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又說，“等會我一定給你吹一份800字的小作文，信我。”
喻見：“……”
周梒江懶著那股勁：“放心，你等會上去就是只說倆個字兒，我們家老太太都能誇你那倆字選的別出心裁，聲兒也好聽。”
喻見沒聽周梒江胡扯，作為第一年上門的女朋友，她不可能像周南星一樣給周爺爺和周奶奶現場表演一個毒經皇帝在線嘎嘎亂殺。
要麽亂殺，要麽嘎嘎。
喻見小時候學過不少，琴棋書畫都能沾上點邊，但這會兒，卻只想到了年前回南潯路上聽到的那首歌《山川星辰皆是你》。
她說了，大少爺聽了遍歌，偏頭看了會她，突然笑了聲，不是平日裏不走心的笑。
他垂落下的眸光映著冬日的雪，像在某個瞬間行至春日裏。
毫不掩飾的偏愛與喜歡，坦蕩到明媚。
他拉了下曲譜，走到架子鼓那兒，坐下，拿起鼓棒，隨手轉了下，敲下第一棒。
大屏連了手機，鋼琴輕緩的節奏傾斜而出。
他垂著眼，穿著純黑的厚衛衣，聲線慵懶：
“你為什麽哭泣呢，還有雲朵一樣的溫熱，給你最柔軟的風——”
琴音重下，混著鼓點，周梒江偏頭，再次看向喻見，鼓棒未停，他的姿態依舊懶散，只敲下重音時習慣性輕點下頭。
喻見接上。
“自由自在，我的愛，撥開所有的陰霾。”
“別意外，沒什麽不能釋懷。”
“凡煙花開，你若在，就是最好的未來。”
……
到後面，周梒江輕咬著喻見唱出的字音，跟著她一起，像是在給她和聲。
男聲鼻音慵懶，像羽毛拂在耳邊，輕撓下。
“別太快，讓時間靜止等待。”
山川星辰皆是你，
花間意，月微醺，
如畫卷一樣美麗。
還好每個夢裏都能見到你
還好每個夢裏全部都是你。”
男生咬字不算清晰，勾著懶，但每一個你，都是看著喻見唱的。
周家上上下下圍觀了一場雙向奔赴的告白，周承業和周白蘞雙雙對視一眼，這下是真覺得驚奇了。
周南星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周南星：【哥，你是真愛慘了。】
姜哲評論：【他連頭發絲都在傳遞一個訊息——老婆可愛，我好愛！】
周老板夫人和周老板蛐蛐：“周老板，您這兒子註定這輩子都要被小喻吃得死死的了，翻不了身了。”
周爺爺接話：“我看他也沒想翻身，真是王八翻殼曬太陽，樂意著呢。”
最後一個鼓點落下，周老板夫人照例薅過周梒江，拎到一旁，她並著周家大伯母，倆人一左一右圍上去，拉過喻見腕子，二話不說往上套鐲子。
喻見腕子細，那鐲子根本不費什麽勁，一順到底。
鐲子水頭極好，兩邊款式不一樣，右手是端莊點的圓鐲，左手則是墜著並蒂銀蓮花的叮當鐲，細細的兩圈，疊帶著纏在腕子上。
漂亮極了。
喻見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分明是周家有意在給她塞禮物……
“這可是我們仨一起挑的，奶奶一眼就相中了。”周老板夫人拍拍喻見手背，“可不能推啊，長輩禮不可辭。”
周家大伯母也說：“小喻帶起來好看。”
根本無人關心周梒江，他也不在意，靠著墻看著喻見被他的家裏人簇擁在中心。
喻見太喜歡周梒江的家人了，道了謝後剛想說話，只聽見庭院外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狗叫，並著貓咪的警告聲。
“胖崽？”
周南星管周梒江的貓兒子叫胖崽，她環顧一圈，沒看到貓，說：“壞了！”
-
小花廳裏。
安歌被傅斯珩扶著坐在小沙發上，她瘦，哪怕現在懷孕了好幾個月，也沒長多少肉，只小腹微微凸起。
女人秋水瞳清潤，好的那一只腳點著地板，往邊上稍了稍，給傅斯珩空出點位置。
跟著，她又輕輕扯了扯傅斯珩袖口。
“老公。”
半是撒嬌討好的音。
安歌慣會的把戲，這會知道要滅火了。
但偏偏傅斯珩就吃這套，男人矜冷著臉，看了安歌好一會兒，最終抿唇，坐下，把她輕抱到自己腿上，一手落在她凸起的小腹上，不動聲色地順下，像是在安撫。
他彎腰，脫下了她巨毛絨絨的綿羊拖鞋。
瑩白的腳踝骨高高腫起。
周奶奶頓時心疼：“怎麽回事啊？”
安歌回：“我不小心扭的啊。”
這劇情她老熟了，剛和傅斯珩認識時，她也崴了腳，但沒事，撒撒嬌，傅二狗子就不計較了。
書淡淡都想和安歌說，少女，你可長點心吧，你老公剛剛臉色差的要死。
點開剛錄的原本打算用來應付營業的視頻，書淡淡說：“貓狗大戰，殃及咕咕。”
這事說來也離譜，姜臨和書淡淡在胡同裏遛耶耶，遛到周家大門口時，碰到了正蹲在石獅子旁cos大獅嘰的大寶貝。
視頻裏，大白薩摩耶繞著豬咪東嗅嗅西聞聞。
“耶耶喜歡它啊？”書淡淡問。
“汪汪——”
耶耶熱情回應。
它吐著舌頭，繞著大寶貝又是噠噠兩圈，奈何大寶貝就是不搭理它，大寶貝可高冷了，一身毛毛被寒風吹蓬起，扭頭就給了耶耶一個後腦勺。
姜臨就問：“這誰家的貓？”
他擡頭掃一眼：“哦，周梒江的，那不奇怪。”
“走了，人不喜歡你，別舔了。”
視頻裏，可以很明顯看出姜臨想接過書淡淡手中的牽引繩帶著耶耶走，但還沒完全拉過來時，前面傳來道女聲。
“耶耶——”
然後，耶耶激動極了，它甩開四蹄，嗷嗷嗚嗚著往前躥。
躥到安歌腿邊，大白團那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它噠噠兩圈，嗷一嗓子，整只狗騰起前爪就要往安歌身上撲。
“NO——”
姜臨剛給出指令，同一瞬間，角落裏開出一輛豬咪牌大卡車，大卡車沖到耶耶面前，騰空躍起，前爪開花，照著大白團的臉就是梆梆梆三下。
無敵喵喵拳！
拳拳到肉！
倆只都是實心的，不摻任何水分，那梆梆三聲更是直擊人心。
耶耶嗷嗚一聲，一只jio搭在鼻子上，縮著想往安歌那退，而大寶貝不甘示弱，堵在安歌面前低聲警告。
場面離譜至極。
倆只像在擺龍門陣，繞著圈對峙，時不時撲棱起。
就在一片狗躥貓撲中，想勸架的安歌左腳踩右腳，成功把自己絆住了，她倒到一半，被傅斯珩撈住。
但還是很不幸的崴了腳。
看完視頻，喻見有點沈默。
這大胖兒子不愧是周梒江帶大的，平日裏看著懶得動，但路見不平它是真敢上啊，對著比它大好多的耶耶沖上去就是梆梆梆三拳。
胖兒子打架了！
打了別家的崽！
還下手死重！
喻見看著對面沙發上坐著的一對。
男人穿著寬松的薄毛衣，領口開得略低，露出冷白的鎖骨，左側邊有一顆很小的黑痣，透過邊緣，隱隱露出點暧昧的痕跡。
他眉弓長，襯得眼型狹長，眼皮略窄且薄，擡眼時壓出到道褶子。
左耳上帶著黑色耳骨釘。
是副絕佳的好皮囊。
看人時無端透著股懶淡，但偏偏下唇上有著被吮.咬出來的牙印。
他就坐在那，半點不遮掩，像是在展示勳章。
而一旁的女人則穿著同款的白毛衣，是明艷至極的長相，但偏偏氣質很淡又靜。
當事貓狗早已被逮捕。
大白團耶耶正委委屈屈的趴在男人腿邊，時不時掀起它的雙眼皮去偷偷瞅自個兒的媽，瞅完又去瞅對面的幹媽，哼哼唧唧的。
大胖兒子也跟狗似的，蹲在周梒江腿邊。
周梒江看了眼姜臨，轉頭，喊傅斯珩：“哥。”
他先發制人，拿腳輕抵了下蹲在腳邊的大肉團。
狗裏狗氣的大肉團立馬支棱起上半身，兩只jiojio合在一起，沖安歌拜了又拜。
喻見會意，死馬當活馬醫，說：“胖崽，給姐姐道歉，說對不起啊。”
大胖兒子：“喵嗚——”
安歌被逗樂：“妹妹，你們家咪怎麽狗裏狗氣的啊？”
傅斯珩接過阿珍遞過來的熱毛巾，捏著安歌腳踝，敷上。
“咕咕，我的問題，以後一定摁住它。”
書淡淡愧疚極了，本來就是他們的責任。
跪地磕頭.jpg
姜臨摸了摸耳骨釘，摁下擡頭沖安歌撒嬌的耶耶，問傅斯珩：“傅總，清燉還是紅燒？”
喻見：“……”
書淡淡：“……”
安歌看看書淡淡，又看看喻見，舔了舔唇瓣，說：“我想吃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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