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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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定完妝, 喻見從店內出來，周梒江正一只腳踩在臺階上，他單手插兜, 垂著眼皮, 在聽語音, 看上不是不是很耐煩。
姜哲：“我操, 你這兒子脾氣——”
聽一半, 掐掉, 點下一條。
姜哲：“誰家好人小貓咪一天吃他媽三根貓條啊，它不——”
再掐掉，點下一條。
姜哲：“它摔我高達, 就特麽——”
姜哲：“俞啊, 皇帝南巡該回京了, 請問您什麽時候攜愛妃回——”
晚上斜斜吹過，卷起燥熱, 雲霞鋪排滿天。
周梒江背對著大雁塔，點在語音鍵上, 摁住，說話：“少給它餵貓條, 不吃就餓著。”
“沒事別煩。”
喻見：“……”
喻見有時候覺得姜哲沒把這昏君拋棄也是挺牛的。
又站了會，周梒江拿出抄在褲兜裏的手，懶懶的伸直, 指尖隨意垂下，發過兩條語音，沒等到, 他擡頭看喻見，跟著垂在那兒的食指和中指並攏起, 朝內勾勾。
喻見蹦跶下臺階，湊過去，周梒江的胳膊就自然而然地搭到了喻見頸上，他攬著喻見繼續往前走。
後面，跟著自家崽崽出來的晏辭又是嘖嘖兩聲。
有些狗啊，他連攬個女朋友都騷裏騷氣的。
晏辭不忍心，掏出手機，對著前面兩人“哢”就是一張，拍完發給操不完心的太監總管姜哲。
姜哲：【？】
姜哲：【誰在冒充我俞爹？】
姜哲：【這藍毛殺馬特誰？】
晏辭沒回，牽著時淺，落在周梒江和喻見身後慢悠悠逛著。
臨近傍晚，雁塔區人流如織，因著有主題文化街，是以這會兒仿唐時建築的長街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販。
女孩子們多穿著漢服，提著小燈籠找著角度拍照。
解決完那只寄住在姜哲家還無法無天的胖兒子，周梒江摁滅鎖屏，他搭在喻見肩上的食指擡起，貼過喻見長耳線下方墜著的小月亮。
很小的一顆，碎鉆的。
小月亮微微晃蕩間，掃過指尖。
周梒江低頭看。
懷裏是一只粉毛兔。
因為染過頭發，再帶假發包就不合適了，店家幹脆給她挽了個雙環垂髻，再簪上毛絨絨的兔耳朵。
額間點了翎花，唇上亮晶晶的。
睫毛又翹又長，她只左耳帶了耳線，耳線細細的一根，末端墜著的小月亮碎碎熠熠。
襦裙是她和時淺在網上定的，是很輕薄的一層紗，類似白雪公主那種配色，嫩黃色的一片式裙子外覆了一層白紗，襟口帶曇花刺繡。
淺藍披帛固定在裙子上，袖子那也是白紗，隱約可見白皙的小臂。
可能是網店尺碼偏小，也可能是粉毛兔又在長了，襦裙穿在她身上，再系上紅色系帶，前面倆奶油團擠在一塊兒，還挺可觀。
女朋友太漂亮了。
但漂亮的女朋友已經整整兩天沒和他睡一張床上了。
周梒江第一次覺得，由奢入儉難。
他不抱希望的問：“女朋友，今晚能回來住麽？”
“不能呢。”喻見笑瞇瞇回，她伸出手，繞到周梒江左耳上，指腹慢吞吞揉撚下。
周梒江左耳垂微微刺痛下。
“好了。”喻見偏頭看，神神秘秘湊過去，小聲說，“哥哥，雖然晚上不能一直陪你，但空出小半個時辰還是有的。”
周梒江一挑眉。
“晚上，8205見。”喻見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舉高，“密碼：6658。”
“做什麽？”
“做一點成年人做的事，包刺激的。”
周梒江擡眼看鏡頭。
他的左耳上帶了一枚黑色耳釘。
是很小的一顆星星。
磁吸式的，沒入耳。
星月，擁抱星星的月亮，周梒江想起喻見曾經的簽名，牙根發癢，問：“你知道？”
“不太知道。”喻見溫吞說，“不過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俞俞。”
喻見模模糊糊能感覺到周梒江以後要走的路和別人都不太一樣，和他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其實不是那麽幹凈的一個人，沈寂下壓著無邊的野，但偏偏就是這麽個人，全身上下沒一個紋身和耳洞。
喻見拍下照片，指尖來來回回拉了看周梒江左耳上的耳釘。
男朋友，真的騷得快沒邊兒了。
-
長街逛到一半，周梒江和晏辭排隊去買竹筒奶茶，喻見帶著時淺站在邊上，前面人流擠得密不透風，時不時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
原來是個搞射箭的小攤。
一旁竹架上掛滿了用來當獎品的唐燈籠，最頂上掛了一排面具，正中心那個小狐貍面具白面紅雲紋，很像周梒江游戲裏帶的那個。
時淺多看了眼掛在竹架第二層的小鯉魚燈燈。
“你喜歡那個鯉魚燈啊。”喻見咕噥，她有點輕微近視，不由瞇了眼看，“確實好看。”
“等著，我給你贏回來。”
坐在高折疊梯子上的攤主聽見了，他麻溜地用竹竿子挑過二維碼，懟到喻見面前：“40一組，一組10支羽箭，承蒙您的惠顧。”
攤主胖胖的一只，穿著褐色短打，他多瞅了眼細胳膊細腿的倆小姑娘，強調：“拉不開弓，可不退款哈。”
“這個是不是很難啊？要不等晏辭回來，他對玩還挺有研究的。”
“不難，我會。”喻見掃了40，從攤主手中接過箭筒，又從一旁的長桌上挑了把弓，“而且，你男朋友說不定還沒我厲害。”
喻見和周梒江待久了，那是真自信，自信到時淺楞了下，她接過喻見的手機，也沒管開沒開弓，吹得特真情實感：“魚丸丸太厲害了！”
十環的箭靶，立在十米開外，側邊竹架上紅燈籠綽約。
夜晚，燥熱，無風。
喻見站在射線上，搭上羽箭，低開弓時明白為什麽這家攤販前擠了這麽多人，但往往都只能拿個保底。
專業的傳統弓，有點兒像唐長稍。
拉力非常大，估計遠超過30磅，一般女生都不一定能拉開弓弦。
喻見起弓，前手推弓，後手引弦，後手手腕和手肘拉平在一條直線上，她垂眼間，羽箭尾翎抵開弓弦。
兔耳朵耷下，喻見偏頭，虛瞇了眼瞄時眼尾輕輕勾起，搭在箭鏃上的食指摩挲下。
下一秒，弓弦回彈。
“啪”一聲，“嗖”一下，羽箭破開空氣。
“咚”，羽箭紮進靶子。
沒有預料中的聲音清脆，咚聲鈍且悶。
喻見眼尾斂下，輕眨下眼，在心底小小呀一聲。
箭靶是特制的，有一定的彈性，它回彈時會卸力，如果開弓拉力不夠，羽箭甚至都紮不進靶子。
三環。
離靶心還遠。
喻見繼續搭上羽箭，拉開弓，第二支羽箭很快飛出去，它擦著第一支羽箭釘入藍環黑線邊緣。
胖店主看過來：“小姑娘，可以啊。”
第三支羽箭沒射出去，喻見聽見聲清脆的弦音，跟著，她旁邊空著的靶子上被紮了一箭。
藍區，四環。
喻見看了眼旁邊箭靶，收回目光，拉出第三支羽箭。
藍區，四環。
幾乎是擦著她羽箭釘入的下一秒，旁邊箭靶上又紮入一箭，比上一支更靠五環。
喻見終於看向了旁邊的男生。
男生還保持著拉弓的姿勢，他肩背拉開，但目光卻是看向她的，發現她也看過來後，他沖她勾起唇角，甚至還挑了下眉。
喻見：“？”
喻見轉頭，問時淺：“他是不是在挑釁我？”
“覺得我不如他？”
時淺欲言又止，她倒是覺得那個男生是對魚丸丸有意思，但這不行！魚丸丸可是唐俞的！
老實人時淺飛快瞥了眼，當即狠狠一頭，說：“對，他就是在挑釁你。”
“可能他覺得女生不如男生？”時淺火上澆油。
“我真是給他臉了。”
喻見深呼吸後，整個人沈了進去。
羽箭接二連三地破空，輪番紮入靶子，弓弦一聲比一聲清脆。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箭筒裏的羽箭越來越少，還剩最後一支羽箭時，剛時不時喝彩的圍觀群眾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連胖店主都看入了神。
隔著人群，周梒江和晏辭遠遠看著。
粉毛兔惹眼到不行，她偏頭時，兔耳朵耷下晃過，粉粉的一團可愛到炸。
但穿著齊胸襦裙玩大拉距的姿勢卻又特颯。
A到周圍女生齊齊啊啊啊，連時淺都跟著喊。
“你家那只……”晏辭頓下，又說，“這大拉距可夠專業啊。”
周梒江輕瞇起眼看。
粉毛兔拉弓的動作流暢，幾乎是勻速擴張的，但她現在的手臂在輕輕顫抖。
最後一支，男生先手，他沒再藏著，羽箭破空，徑直釘入靶心。
“好！”
周圍人粉粉喝彩。
輪到她了，喻見不動聲色地甩了甩被振到發麻的小臂，她取出羽箭，沒搭上弓，而是在原地楞了幾秒，像是在想事情。
想完，她轉頭，往後看。
“俞俞。”喻見噠噠噠著到周梒江身邊，一改剛剛“你爹我slay全場”的氣勢，輕皺起小鼻梁，半真半假的抱怨，“拉力太大了，我不行了啊。”
周梒江嗯一聲，尾音懶懶拖著。
“男朋友，你得幫幫我。”喻見歪過身，小腦袋湊到周梒江下頜下，兔耳朵一顫一顫的，像在撒嬌，“他在挑釁我！”
“是麽？”
“是啊是啊，連淺淺都看出來了。”
晏辭把竹筒奶茶遞給時淺，屈起食指抵著鼻尖開始笑，另一只手搭到時淺腰上，說：“崽崽，跟誰學的啊，怎麽還變壞了呢？”
時淺捧著竹筒奶茶，不搭話，表情要多正經就有多正經。
站在射線上，周梒江沒看那人，拿過喻見手中的羽箭，圈著喻見往後退兩步，站定。
羽箭搭上長弓，尾翎抵上弓弦，箭鏃對著地面。
“勾弦。”周梒江低聲。
喻見習慣大拇指勾弦，食指叩在拇指上，周梒江搭上她勾弦的手，食指和中指扣上她的指骨，帶著她往後拉。
起弓時，男生手背骨凸起，青筋明顯。
喻見幾乎沒怎麽用力，弓被拉滿，是個非常漂亮的大拉距。
她靠在他懷裏，他下巴虛抵在她肩上，帶著笑音說話。
“女朋友，有事知道找男朋友了。”
“啊？”喻見彎下眼，“那不你教的嗎？有進步沒？”
“還行，有進步，繼續保持。”
黏黏糊糊幾秒，喻見不太受得了，尤其在她不小心瞄到周梒江手背上撐起的青筋後。
真的很澀。
“男朋友，你到底行不行啊？”喻見後仰過小腦袋，去撞周梒江下頜，“你真的會嗎？”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兔耳朵亂晃，周梒下折彎一只兔耳朵，跟著輕擡起下巴，湊到喻見耳邊，像是哄著懷裏不安分的粉毛兔：“就沒有你男朋友不會的。”
“帶你玩個炸的。”
耳垂被周梒江的唇若有似無的擦過，喻見來不及僵硬，下一秒周梒江站直，中指和食指勾在她腰上，帶著她轉了一個方向。
“看好了，寶貝。”
他搭在箭鏃上的食指擡起，沖靶心搖搖一指。
瞬間，羽箭劃破氣流，颯颯如流星。
他連瞄都沒瞄！
最後一支羽箭霸道地劈開了上一支紮在靶心上的羽箭，“啪”一聲，直直釘進去。
滿堂喝彩！
太炸了！
騷到飛起！
喻見的腎上腺激素在狂飆，她覺得周梒江瞄的不是靶心，而是她的心。
每當你以為周梒江已經很騷了不會再騷時，他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
不！他還能更騷！
冰藍帶點灰的發色、黑色耳釘、澀到不行而又拽到目中無人的動作。
拉滿了。
晏辭操一聲。
時淺拍完照片，跟著圍觀小姐姐一起啊啊啊。
“啊啊！帥到炸！！！”
“活的BKing！！！”
“嗚嗚嗚，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好甜好甜好甜嗎嗚嗚嗚！剛剛小哥哥兩指勾女朋友腰上帶著她轉身的動作好澀！”
“磕到了！嗑死我了！你們發現沒，那小哥哥從頭到尾沒看旁邊男生一眼，他好拽好會裝！”
……
周圍全是人，喻見覺得熱到不行，她迫切地想做點什麽，在周梒江幫她把兔耳朵折回去後，她軟軟抱住周梒江，兔耳朵不停地撓過他下巴。
周梒江單手護著喻見，接過胖老板遞過來的小狐貍面具。
“你這女朋友膽兒挺大，回去好好按摩下小臂，這弓拉力大，她大拉距雖然穩，但也禁不住這麽玩。”
“我看得心驚肉跳，就怕她抽到臉。”
周梒江攬著喻見往人群外走，在他比劃著要將小狐貍面具歪帶到喻見腦袋上時，借著面具遮擋，喻見突然墊腳，不管不顧地小跳起來親到了他下巴上。
“男朋友，我現在好開心啊。”
“雖然你釘壞了老板一支羽箭，賠了25塊錢！”
周梒江：“……”
“8205。”周梒江盯著喻見，拖長音調，“幾點？”
喻見啊一聲。
周梒江重覆了遍：“幾點？”
“十一二點那會吧。”
“裙子可以穿著麽？”
-
回到酒店，喻見先去洗澡。
周梒江找到晏辭：“聊聊？”
倆人去了酒店的大露臺，露臺正對大慈恩寺，高樓下燈光絢爛。沒坐，倆人一左一右地斜靠在欄桿邊上。
周梒江說，晏辭聽。
過了會，晏辭改趴到欄桿上，他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敲出兩支煙，一支遞給周梒江，另一支抿進唇裏，咬住。
點了煙，晏辭問：“我寫程序，你拉框架，怎麽回事你突然想賺錢？”
周梒江咬著煙，在齒間不輕不重碾過，他視線垂下。
就在晏辭以為周梒江不會出聲時，聽見一句：“我又不是你。”
晏辭偏頭看一眼周梒江：“你缺？”
“看怎麽定義。”
晏辭眉尾揚起。
他是真意外，周梒江會想賺錢，用他的名義倒好說，就是他這態度和似是而非的話，更像是在為自己鋪退路。
琢磨了會，晏辭模糊抓住個點，周梒江不會還不知道他那小女朋友全部的家底兒吧？
“你知道喻見她和你有——”
娃娃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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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哲：“我操, 你這兒子脾氣——”
聽一半, 掐掉, 點下一條。
姜哲：“誰家好人小貓咪一天吃他媽三根貓條啊，它不——”
再掐掉，點下一條。
姜哲：“它摔我高達, 就特麽——”
姜哲：“俞啊, 皇帝南巡該回京了, 請問您什麽時候攜愛妃回——”
晚上斜斜吹過，卷起燥熱, 雲霞鋪排滿天。
周梒江背對著大雁塔，點在語音鍵上, 摁住，說話：“少給它餵貓條, 不吃就餓著。”
“沒事別煩。”
喻見：“……”
喻見有時候覺得姜哲沒把這昏君拋棄也是挺牛的。
又站了會，周梒江拿出抄在褲兜裏的手，懶懶的伸直, 指尖隨意垂下，發過兩條語音，沒等到, 他擡頭看喻見，跟著垂在那兒的食指和中指並攏起, 朝內勾勾。
喻見蹦跶下臺階，湊過去，周梒江的胳膊就自然而然地搭到了喻見頸上，他攬著喻見繼續往前走。
後面，跟著自家崽崽出來的晏辭又是嘖嘖兩聲。
有些狗啊，他連攬個女朋友都騷裏騷氣的。
晏辭不忍心，掏出手機，對著前面兩人“哢”就是一張，拍完發給操不完心的太監總管姜哲。
姜哲：【？】
姜哲：【誰在冒充我俞爹？】
姜哲：【這藍毛殺馬特誰？】
晏辭沒回，牽著時淺，落在周梒江和喻見身後慢悠悠逛著。
臨近傍晚，雁塔區人流如織，因著有主題文化街，是以這會兒仿唐時建築的長街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販。
女孩子們多穿著漢服，提著小燈籠找著角度拍照。
解決完那只寄住在姜哲家還無法無天的胖兒子，周梒江摁滅鎖屏，他搭在喻見肩上的食指擡起，貼過喻見長耳線下方墜著的小月亮。
很小的一顆，碎鉆的。
小月亮微微晃蕩間，掃過指尖。
周梒江低頭看。
懷裏是一只粉毛兔。
因為染過頭發，再帶假發包就不合適了，店家幹脆給她挽了個雙環垂髻，再簪上毛絨絨的兔耳朵。
額間點了翎花，唇上亮晶晶的。
睫毛又翹又長，她只左耳帶了耳線，耳線細細的一根，末端墜著的小月亮碎碎熠熠。
襦裙是她和時淺在網上定的，是很輕薄的一層紗，類似白雪公主那種配色，嫩黃色的一片式裙子外覆了一層白紗，襟口帶曇花刺繡。
淺藍披帛固定在裙子上，袖子那也是白紗，隱約可見白皙的小臂。
可能是網店尺碼偏小，也可能是粉毛兔又在長了，襦裙穿在她身上，再系上紅色系帶，前面倆奶油團擠在一塊兒，還挺可觀。
女朋友太漂亮了。
但漂亮的女朋友已經整整兩天沒和他睡一張床上了。
周梒江第一次覺得，由奢入儉難。
他不抱希望的問：“女朋友，今晚能回來住麽？”
“不能呢。”喻見笑瞇瞇回，她伸出手，繞到周梒江左耳上，指腹慢吞吞揉撚下。
周梒江左耳垂微微刺痛下。
“好了。”喻見偏頭看，神神秘秘湊過去，小聲說，“哥哥，雖然晚上不能一直陪你，但空出小半個時辰還是有的。”
周梒江一挑眉。
“晚上，8205見。”喻見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舉高，“密碼：6658。”
“做什麽？”
“做一點成年人做的事，包刺激的。”
周梒江擡眼看鏡頭。
他的左耳上帶了一枚黑色耳釘。
是很小的一顆星星。
磁吸式的，沒入耳。
星月，擁抱星星的月亮，周梒江想起喻見曾經的簽名，牙根發癢，問：“你知道？”
“不太知道。”喻見溫吞說，“不過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俞俞。”
喻見模模糊糊能感覺到周梒江以後要走的路和別人都不太一樣，和他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其實不是那麽幹凈的一個人，沈寂下壓著無邊的野，但偏偏就是這麽個人，全身上下沒一個紋身和耳洞。
喻見拍下照片，指尖來來回回拉了看周梒江左耳上的耳釘。
男朋友，真的騷得快沒邊兒了。
-
長街逛到一半，周梒江和晏辭排隊去買竹筒奶茶，喻見帶著時淺站在邊上，前面人流擠得密不透風，時不時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
原來是個搞射箭的小攤。
一旁竹架上掛滿了用來當獎品的唐燈籠，最頂上掛了一排面具，正中心那個小狐貍面具白面紅雲紋，很像周梒江游戲裏帶的那個。
時淺多看了眼掛在竹架第二層的小鯉魚燈燈。
“你喜歡那個鯉魚燈啊。”喻見咕噥，她有點輕微近視，不由瞇了眼看，“確實好看。”
“等著，我給你贏回來。”
坐在高折疊梯子上的攤主聽見了，他麻溜地用竹竿子挑過二維碼，懟到喻見面前：“40一組，一組10支羽箭，承蒙您的惠顧。”
攤主胖胖的一只，穿著褐色短打，他多瞅了眼細胳膊細腿的倆小姑娘，強調：“拉不開弓，可不退款哈。”
“這個是不是很難啊？要不等晏辭回來，他對玩還挺有研究的。”
“不難，我會。”喻見掃了40，從攤主手中接過箭筒，又從一旁的長桌上挑了把弓，“而且，你男朋友說不定還沒我厲害。”
喻見和周梒江待久了，那是真自信，自信到時淺楞了下，她接過喻見的手機，也沒管開沒開弓，吹得特真情實感：“魚丸丸太厲害了！”
十環的箭靶，立在十米開外，側邊竹架上紅燈籠綽約。
夜晚，燥熱，無風。
喻見站在射線上，搭上羽箭，低開弓時明白為什麽這家攤販前擠了這麽多人，但往往都只能拿個保底。
專業的傳統弓，有點兒像唐長稍。
拉力非常大，估計遠超過30磅，一般女生都不一定能拉開弓弦。
喻見起弓，前手推弓，後手引弦，後手手腕和手肘拉平在一條直線上，她垂眼間，羽箭尾翎抵開弓弦。
兔耳朵耷下，喻見偏頭，虛瞇了眼瞄時眼尾輕輕勾起，搭在箭鏃上的食指摩挲下。
下一秒，弓弦回彈。
“啪”一聲，“嗖”一下，羽箭破開空氣。
“咚”，羽箭紮進靶子。
沒有預料中的聲音清脆，咚聲鈍且悶。
喻見眼尾斂下，輕眨下眼，在心底小小呀一聲。
箭靶是特制的，有一定的彈性，它回彈時會卸力，如果開弓拉力不夠，羽箭甚至都紮不進靶子。
三環。
離靶心還遠。
喻見繼續搭上羽箭，拉開弓，第二支羽箭很快飛出去，它擦著第一支羽箭釘入藍環黑線邊緣。
胖店主看過來：“小姑娘，可以啊。”
第三支羽箭沒射出去，喻見聽見聲清脆的弦音，跟著，她旁邊空著的靶子上被紮了一箭。
藍區，四環。
喻見看了眼旁邊箭靶，收回目光，拉出第三支羽箭。
藍區，四環。
幾乎是擦著她羽箭釘入的下一秒，旁邊箭靶上又紮入一箭，比上一支更靠五環。
喻見終於看向了旁邊的男生。
男生還保持著拉弓的姿勢，他肩背拉開，但目光卻是看向她的，發現她也看過來後，他沖她勾起唇角，甚至還挑了下眉。
喻見：“？”
喻見轉頭，問時淺：“他是不是在挑釁我？”
“覺得我不如他？”
時淺欲言又止，她倒是覺得那個男生是對魚丸丸有意思，但這不行！魚丸丸可是唐俞的！
老實人時淺飛快瞥了眼，當即狠狠一頭，說：“對，他就是在挑釁你。”
“可能他覺得女生不如男生？”時淺火上澆油。
“我真是給他臉了。”
喻見深呼吸後，整個人沈了進去。
羽箭接二連三地破空，輪番紮入靶子，弓弦一聲比一聲清脆。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箭筒裏的羽箭越來越少，還剩最後一支羽箭時，剛時不時喝彩的圍觀群眾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連胖店主都看入了神。
隔著人群，周梒江和晏辭遠遠看著。
粉毛兔惹眼到不行，她偏頭時，兔耳朵耷下晃過，粉粉的一團可愛到炸。
但穿著齊胸襦裙玩大拉距的姿勢卻又特颯。
A到周圍女生齊齊啊啊啊，連時淺都跟著喊。
“你家那只……”晏辭頓下，又說，“這大拉距可夠專業啊。”
周梒江輕瞇起眼看。
粉毛兔拉弓的動作流暢，幾乎是勻速擴張的，但她現在的手臂在輕輕顫抖。
最後一支，男生先手，他沒再藏著，羽箭破空，徑直釘入靶心。
“好！”
周圍人粉粉喝彩。
輪到她了，喻見不動聲色地甩了甩被振到發麻的小臂，她取出羽箭，沒搭上弓，而是在原地楞了幾秒，像是在想事情。
想完，她轉頭，往後看。
“俞俞。”喻見噠噠噠著到周梒江身邊，一改剛剛“你爹我slay全場”的氣勢，輕皺起小鼻梁，半真半假的抱怨，“拉力太大了，我不行了啊。”
周梒江嗯一聲，尾音懶懶拖著。
“男朋友，你得幫幫我。”喻見歪過身，小腦袋湊到周梒江下頜下，兔耳朵一顫一顫的，像在撒嬌，“他在挑釁我！”
“是麽？”
“是啊是啊，連淺淺都看出來了。”
晏辭把竹筒奶茶遞給時淺，屈起食指抵著鼻尖開始笑，另一只手搭到時淺腰上，說：“崽崽，跟誰學的啊，怎麽還變壞了呢？”
時淺捧著竹筒奶茶，不搭話，表情要多正經就有多正經。
站在射線上，周梒江沒看那人，拿過喻見手中的羽箭，圈著喻見往後退兩步，站定。
羽箭搭上長弓，尾翎抵上弓弦，箭鏃對著地面。
“勾弦。”周梒江低聲。
喻見習慣大拇指勾弦，食指叩在拇指上，周梒江搭上她勾弦的手，食指和中指扣上她的指骨，帶著她往後拉。
起弓時，男生手背骨凸起，青筋明顯。
喻見幾乎沒怎麽用力，弓被拉滿，是個非常漂亮的大拉距。
她靠在他懷裏，他下巴虛抵在她肩上，帶著笑音說話。
“女朋友，有事知道找男朋友了。”
“啊？”喻見彎下眼，“那不你教的嗎？有進步沒？”
“還行，有進步，繼續保持。”
黏黏糊糊幾秒，喻見不太受得了，尤其在她不小心瞄到周梒江手背上撐起的青筋後。
真的很澀。
“男朋友，你到底行不行啊？”喻見後仰過小腦袋，去撞周梒江下頜，“你真的會嗎？”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兔耳朵亂晃，周梒下折彎一只兔耳朵，跟著輕擡起下巴，湊到喻見耳邊，像是哄著懷裏不安分的粉毛兔：“就沒有你男朋友不會的。”
“帶你玩個炸的。”
耳垂被周梒江的唇若有似無的擦過，喻見來不及僵硬，下一秒周梒江站直，中指和食指勾在她腰上，帶著她轉了一個方向。
“看好了，寶貝。”
他搭在箭鏃上的食指擡起，沖靶心搖搖一指。
瞬間，羽箭劃破氣流，颯颯如流星。
他連瞄都沒瞄！
最後一支羽箭霸道地劈開了上一支紮在靶心上的羽箭，“啪”一聲，直直釘進去。
滿堂喝彩！
太炸了！
騷到飛起！
喻見的腎上腺激素在狂飆，她覺得周梒江瞄的不是靶心，而是她的心。
每當你以為周梒江已經很騷了不會再騷時，他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
不！他還能更騷！
冰藍帶點灰的發色、黑色耳釘、澀到不行而又拽到目中無人的動作。
拉滿了。
晏辭操一聲。
時淺拍完照片，跟著圍觀小姐姐一起啊啊啊。
“啊啊！帥到炸！！！”
“活的BKing！！！”
“嗚嗚嗚，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好甜好甜好甜嗎嗚嗚嗚！剛剛小哥哥兩指勾女朋友腰上帶著她轉身的動作好澀！”
“磕到了！嗑死我了！你們發現沒，那小哥哥從頭到尾沒看旁邊男生一眼，他好拽好會裝！”
……
周圍全是人，喻見覺得熱到不行，她迫切地想做點什麽，在周梒江幫她把兔耳朵折回去後，她軟軟抱住周梒江，兔耳朵不停地撓過他下巴。
周梒江單手護著喻見，接過胖老板遞過來的小狐貍面具。
“你這女朋友膽兒挺大，回去好好按摩下小臂，這弓拉力大，她大拉距雖然穩，但也禁不住這麽玩。”
“我看得心驚肉跳，就怕她抽到臉。”
周梒江攬著喻見往人群外走，在他比劃著要將小狐貍面具歪帶到喻見腦袋上時，借著面具遮擋，喻見突然墊腳，不管不顧地小跳起來親到了他下巴上。
“男朋友，我現在好開心啊。”
“雖然你釘壞了老板一支羽箭，賠了25塊錢！”
周梒江：“……”
“8205。”周梒江盯著喻見，拖長音調，“幾點？”
喻見啊一聲。
周梒江重覆了遍：“幾點？”
“十一二點那會吧。”
“裙子可以穿著麽？”
-
回到酒店，喻見先去洗澡。
周梒江找到晏辭：“聊聊？”
倆人去了酒店的大露臺，露臺正對大慈恩寺，高樓下燈光絢爛。沒坐，倆人一左一右地斜靠在欄桿邊上。
周梒江說，晏辭聽。
過了會，晏辭改趴到欄桿上，他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敲出兩支煙，一支遞給周梒江，另一支抿進唇裏，咬住。
點了煙，晏辭問：“我寫程序，你拉框架，怎麽回事你突然想賺錢？”
周梒江咬著煙，在齒間不輕不重碾過，他視線垂下。
就在晏辭以為周梒江不會出聲時，聽見一句：“我又不是你。”
晏辭偏頭看一眼周梒江：“你缺？”
“看怎麽定義。”
晏辭眉尾揚起。
他是真意外，周梒江會想賺錢，用他的名義倒好說，就是他這態度和似是而非的話，更像是在為自己鋪退路。
琢磨了會，晏辭模糊抓住個點，周梒江不會還不知道他那小女朋友全部的家底兒吧？
“你知道喻見她和你有——”
娃娃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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