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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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葉津從旁邊抽了些紙巾過來, 幫薛流擦大腿上的咖啡,目光落到薛流的膝蓋上, 膝蓋眼那一周是青紫色的。

昨天, 薛流跪在地上幫他,他一直把人往下按,薛流想擡起頭喘口氣, 他不給機會,薛流就撐著床沿掙紮, 大概是那個時候反作用的力,把薛流的膝蓋磨到了。

葉津的手避開那片烏青, 說道:“你可真是個豌豆王子。”

薛流順著葉津的目光也註意到了自己的膝蓋,“哇。”他雙眉飛挑,瞳孔驟縮,嘴唇橫繃有些僵硬, 顯然是此時此刻才發現,“好家夥, 下次我們換個……”

“在直播。”葉津怕他說出什麽狂言, 趕緊打斷。

直播裏的風向也變了, 雖然薛流現在坐著,他們沒看到薛流的腿,不知道兩人擦咖啡擦出了些什麽火花, 但是拿八倍鏡找糖的科學家, 早就在各個群傳閱薛流的膝蓋圖, 開始腦補。

G:「換個什麽?換個姿勢嗎?我一直以為薛教授是攻來著, 沒想到……」

H:「笑死哈哈哈, 是換個星球生活吧!」

I:「也不一定薛教授就是受吧, 最可能把膝蓋搞青的難道不是……含……嗎?」

J:「救命完全有這個可能, 臥槽太刺激了,直播間不會掉吧!」

葉津的臉逐漸變紅,識相地退出了鏡頭範圍,雖然不見人,但聽得見他的聲音:“看來大家想問的問題都問完了,那今天就這樣吧。”說完給薛流使眼色,叫他關直播。

薛流會意,在手機上點點,在點擊“結束直播”的前一秒,迅速地說了一句“我是猛一”。

“你瘋啦?”葉津輕輕蹬了薛流一腳。

“啊!說出去又怎麽樣啊,我見不得光嗎?”

葉津扶額,總感覺和薛流沒在一個頻道上,葉津:“不是,沒有必要廣而告之,畢竟……薛流,我們倆的事如果被學院知道了,會怎麽樣呢?”

“可能會有很難聽的傳言吧,我本來在同事裏也不是什麽受歡迎的人,人嘛,有了同一性就會產生對立性,就像你,你以前也以為我是個靠關系進來的混子吧,他們肯定也這樣看我,如果我倆出櫃了,他們一定會落井下石。”

葉津看著薛流的眼睛,依舊是他最自然的樣子,淡淡的沒什麽情緒,他說到:“嗯,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我不會管別人說什麽,但我不想別人說你。”

“寶貝兒!”薛流挪近了一點,拉過葉津的頭,搭在他肩膀上,湊近耳朵說,“比起和你光明正大地手牽手,別人說什麽都不值一提。”

葉津攬住薛流的肩,沒有再接話,兩個人脖子摩脖子。

兩個人是面對面席地而坐,現在又半摟在一起,薛流動動脖子,看到葉津放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著,裏面刷刷刷略過一條條消息。

【醒醒吃藥了】:薛教授不可能是受,你想想什麽姿勢才會受的膝蓋青了攻沒青啊!如果是在地板上do,攻也得跪著啊!

群主【薛葉證婚人】:怎麽不可能了?如果是受是跪在窗臺飄窗上呢?攻站著,這種高度就剛剛好,要是拉開窗簾,行人都能看到。攻把受的臉按在窗戶玻璃上,或者從後面抓著頭發強迫他看外面的行人……

【按頭隊大隊長】:對不起歪個樓,有人知道他倆住哪兒嗎?我想去他們窗戶外面散散步……

【醒醒吃藥了】:那是你不了解薛教授,他絕對不會被按著操的,我用我實驗室裏的耗子起誓。

【龍陽十八式理論傳承人】:我覺得他們是不是不太會搞啊,其實口也不一定非要跪著,只要一個人躺床沿上,另一個人站著捅到嗓子眼,根本不會傷到膝蓋啊……

群主【薛葉證婚人】:姐妹,我覺得你有點東西,出書嗎?

“嘶……”薛流瞇起了眼,從葉津的臂彎頸窩裏起身,“寶貝兒,你……你這是加了個什麽群啊?”

葉津順著薛流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機,他拿起來放到桌子上,群裏的人還在爭論誰是攻誰是受,葉津往前扒拉了兩條消息,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一個造謠的群,”葉津回想了一下這群裏的東西和群友的聊天內容,每天都是扒著各種邊角料無端猜想,“之前網上傳我和你有私情,有人給我發了這個群。”

“好呀!原來你早早混入了這種群,你是不是早就對我芳心暗許。”

“沒有,所有的孽緣都是從你被學生推到我身上開始的。”葉津一邊回應薛流的玩笑,一邊盯住了那句“他絕對不會被按著操的,我用我實驗室裏耗子起誓。”

薛流也看到了這句話,內心表示讚同,這位小朋友很有眼光。

“這個人是小裴,”葉津欲言又止,“她太令我失望了。”

“笑死。”

兩個人從面對面變成了並排坐,薛流後退了一點,長腿往旁邊一撂坐到了葉津背後,雙手雙腳都把人圈起來,從葉津的頸後貼近,耳鬢廝磨:“葉教授,那我們下次可以不可以試一下在飄窗上……”

“你跪上去,我可以。”

“……”薛流在想自己是不是被葉津斯文的外表迷惑了,他的內心一直住的是個攻嗎?“你很想當上面那個嗎?”

葉津在此之前其實對男男的事可以說一無所知,唯一接觸到的,是當年在泌尿外科輪轉的時候,半夜收到一個奇怪的男病人,陪同來的是另一個滿臉擔憂的男人,葉津隱隱約約感到事情不簡單,但是他只管看病的事。

對於誰在上誰在下的事,他之前沒概念,現在也無所謂,也許是十年明爭暗鬥,讓他下意識想挑戰薛流,看不得別人說薛流壓他。

而且昨天晚上被搞得太難受了,他憋了一肚子氣,十兩烏蘭高腰爆開三錢夏枯草花,如果不是太累,他簡直想把薛流打一頓,到後面他報覆回來才消氣。

薛流好像很在意這個事情。

葉津看著薛流緊張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對他有點兇:“沒有,我隨便。你的膝蓋,要不要擦點藥。”

“沒藥,沒關系,明天我去診所擦。”

-

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上。

星期一,恢覆往日容光的兩位教授一起早起,六點多出門去操場跑步,偶遇捂臉笑著打招呼的學生,薛流放慢腳步跟人閑聊,葉津見狀表面冷漠內心有點慌張地加快速度跑了,薛流見狀也趕緊結束話題追上去。

跑完步一起回宿舍洗澡換衣服吃飯,然後一起下樓去辦公室。

走到樓下的時候,薛流叫住葉津,葉津停下腳步疑惑地望著他。

“領帶紮歪了。”說完,薛流幫葉津松領重新調整。

兩個人站在單元樓門口,身形高大修長,一人微微傾身仰頭露出脖子,另一人低頭仔細擺弄對方的領帶,最後推著那個活結一路往上,端正而工整。

草叢之後,站著一個負手的大爺。

大爺不是別人,是住他們對面樓的譚源居。

兩人,不,應該說是薛流一個人的聲音從一樓大廳裏傳出開始,“葉教授,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啊,要不我倆去外面吃?”“葉教授,你真的忍心讓我上所有的課嗎?”“葉教授,你可以來教室陪我嗎?”

在小區裏遛彎的譚源居虎軀一震,退到了草叢背後,圍觀了倆人系領帶的全過程,他看到薛流系完還往葉津下巴上親了一口,他的心都跟著揪緊了。

倆倒黴孩子!如果今天撞見的是別人怎麽辦啊!

薛流想要賴上課的賬,葉津不幹,表示可以去聽他上課。周一本來是上午有葉津的課,下午有薛流的課,現在變成了薛流一個人上八節課,人形覆講機。

於是學生們看到了可能是江中醫歷史上限定版的一幕,葉津的課,薛流在臺上講,葉津坐在最後一排,拿了個電腦幹自己的活兒。

課間的時候,薛流也不再擱講臺上答疑,每個課間都迅速坐到葉津邊邊去,而葉津自帶“莫挨老子”氣場,學生都不是很願意接近他。

葉津甚至沒有聽薛流講課,而是帶著藍牙耳機在聽線上講座。

“你好狠的心。”薛流小聲說。

薛流坐到了身邊,葉津的註意力也沒有辦法完全集中在講座上了,低眸沈思了一下說道:“你那個時候怎麽沒想到現在。”

薛流不再說話,從桌子底下伸出手,掌心朝上,把手搭在葉津的腿上。

葉津先是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確保沒有學生往他們這裏看,然後一臉淡定地把手放薛流掌心裏。

葉津的手和薛流的手不同,他在醫院長期用手消凝膠,皮膚幹裂,起繭,摸上去像細磨砂玻璃。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薛流好像輕輕抓握住一把沙,流沙從指縫間摩挲而過,極為靈敏的指端神經仿佛註入電流,直接淌進心口裏。

真好啊,在深夜擁吻,在無人窺見的課堂裏悄悄牽手。

作者有話要說:

笑死,寫這個的時候,去咨詢一個基佬朋友,什麽姿勢受的膝蓋會青但是攻不會,他說:好攻是不會讓受膝蓋青的。

老薛是好攻!

我頭不痛了,肩頸開始痛了,我爸大概率中招了,請假回家休息了,我要開始照顧老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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