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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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譚源居把人留了, 薛流和葉津回去忙自己的事,但其實薛流一直是個閑人, 他在學校就不幹什麽正事兒, 除了上課,就是去後山百草園散步,去食堂探店, 或者端著咖啡去圖書館看小說。

黃靈素來了之後,還加了一件事, 和黃靈素聊八卦,無愧他婦女之友之名。

所以今天, 薛流吃了中午飯之後還在辦公室裏磨蹭,葉津感覺到很反常,不過,薛流嘛, 想一出是一出。

“黃老師,這份文件麻煩您走之前幫我交給譚院長。”薛流起身, 遞了一份文稿到黃靈素的桌面上。

“好的。”

“謝謝。”

薛流貓在隔板後面, 看到葉津一副要走的樣子, 趕緊冒出頭來問:“你,你去哪兒?別忘了晚上,那個……”

葉津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住, 回過頭說:“我去實驗室, 跟她約的五點半。”

“哦……實驗室啊, 那我跟你一路。”薛流也站起身。

葉津大為不解, 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救過它們兩次了耶!我……我對它們, 也是有感情的, 看看不行啊?”

葉津沒有說話, 摒住唇盯著薛流看了半晌,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行。”

抓到了投毒的人,上午裴以晴已經把廢鼠又送出去,把模型鼠放回動物房,一切回歸正軌,也沒有以前那麽忙了。

只是葉津時不時要去檢查。

葉津和薛流兩人到了實驗室,裴以晴不在,葉津也懶得管薛流,換了衣服開了電腦,核對完最近記錄的數據之後,準備先跑一次數據。

統計學上有一個名詞叫顯著性差異,產生顯著性差異之後,數據才有意義,才能說一個變量對一個事物是產生了影響的。

天選實驗人最想聽的一句話,莫過於“我顯著了!”

雖然其實對於中醫來說,很多感覺都是模糊且難以量化的,沒有標準。比如什麽是發熱,《診斷學》上的標準是得超過37.2攝氏度,但是有些人就是體溫沒超過那個溫度,他依然會覺得熱,他就是發熱。

但沒辦法,為了證明自己是有用的,葉津需要“顯著”。

薛流在實驗室裏東看看,西摸摸,這些東西雖然熟悉,但於他而言卻像上輩子見過的,離他太遠太久了。

實驗室兩面開窗,朝外面的那面拉開窗簾後,溫暖燦爛的陽光就充斥了整個房間,房間裏很靜謐,幾乎只聽得見葉津點擊鼠標的聲音。

等到葉津忙完,看了時間,起身準備走的時候,發現薛流已經趴在臺面上睡著了,他甚至還找了無菌紗布鋪了一大塊,防止自己與桌面直接接觸。

怎麽說呢,薛流是他見過無菌意識最強的一個人。

此時的陽光已經弱了很多,幾道金色光束柔柔地落在薛流的頭上、臉上,照過他纖密的睫毛,麥色的肌膚。

很像一個沈睡的王子。

而臉下面被枕著的手卻又白皙得簡直不像一個人的皮膚,這人真奇怪,不會曬太陽只曬臉吧。

葉津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發出清脆的叩擊音,薛流一個激靈坐起來。

葉津:“走不走?”

薛流睡眼迷蒙,強制清醒過來,說:“走,我騎自行車來的,你把幻影停哪兒的?”

“停車場。”

兩個人步行到停車場,一路上,不少放學的學生上前來打招呼,由於來問好的人太多,就連學生王薛流也在懷疑——那是我教過的學生嗎?

終於上車落座,扣上安全帶的一剎那,兩個人福至心靈,感覺終於對了。雖然兩個人臉上都沒有表現出什麽,但心情已經莫名其妙地好了起來。

幻影、秋風、踏雪,一切都剛剛好。

葉津給鐘嬋發消息說,自己會和薛流一起來,快到醫院門口了。

而薛流之前就跟鐘嬋提過這件事,鐘嬋那個時候就隱隱感覺到,這兩個人關系不簡單,無所謂。

當然,醫院門口不能停車,薛流還是開去了停車場,鐘嬋穿著運動鞋背著雙肩包下來的時候,薛流打起了雙閃。

鐘嬋瞇眼瞅了一眼,嘖,果然是這個沙雕的口味,當然,現在有葉津在,她和薛流都會很默契地“保留面子”。

“呀,薛老師,麻煩你開車跑一趟了,葉醫生,你好。”鐘嬋站在窗戶邊伸出手。

這種一站一坐的差異,葉津覺得有點不禮貌,想開門出去站著握手。

“你幹嘛?讓鐘妹妹坐後面就行!”薛流眼疾手快按住葉津的安全帶。

葉津尷尬得開門也不是不開也不是,鐘嬋的手滯空很久,他還是在車裏回握:“鐘醫生,你好。”

鐘嬋坐在後排,她感覺今天的薛流有點裝作“人模人樣”的樣子。

鐘嬋:“葉醫生也在醫院就職嗎?”

葉津的“對”字還沒出口,就聽到旁邊的人搶答:“他在江中醫附一院,中醫三診室。”

葉津:“……”

鐘嬋:“臨床和教學結合,挺好的,我是太忙了,不然也想去教教本科生。”

薛流:“對對對,描摹白紙比帶研究生有意思。”

葉津:“……”要不你們倆聊吧,我在這裏像個燈泡。

鐘嬋通過後視鏡,和薛流眼神交匯,擡起一邊的眉毛問他幾個意思。

薛流閃躲地收回目光。

葉津一句話沒說,車廂裏比金子還沈默,好在吃飯的地方不遠,是附近的一家中式餐館,很快就到了。

包間並不完全封閉,竹制的窗戶臨著明堂,明堂四周的地漏裏放了冰,是古法降溫制冷,中間有一個中國風的小魚塘,假山聳立,睡蓮浮波。

三個人坐在雅致的八仙桌上,無言了一陣,這一陣主要是葉津在組織語言,鐘嬋在觀察著兩個人,薛流在準備隨機應變。

葉津開門見山:“鐘醫生,不好意思,耽擱了你的時間,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可以隨時聯系我,但是交往的事,就算了。”

說這麽長的話,真的很為難葉津。

薛流不露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鐘嬋倒是沒什麽驚訝,從雙肩包裏拿出一盒女士細煙,晃了晃問:“不介意吧?”兩人搖頭之後,她點起一支,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細白的煙漏過指縫,“為什麽?”

葉津不屑撒謊,面不改色,直接說:“之前,學校和網絡上傳了一些關於我和薛流的,不太好的傳聞,我為了打破那些傳聞,才想到找一位女士交往。”

“哦?那現在不需要打破了嗎?”鐘嬋跟著護士吃了些瓜,大概知道是什麽傳聞。

這個問題顯然把兩個人都問住了。

薛流和葉津大眼瞪小眼,是啊,現在不需要了嗎?憑什麽不需要啊,薛流還是薛流,葉津還是葉津,兩人跟以前沒什麽區別啊。

“因為……”薛流轉動茶杯,猶疑開口,“因為是我逼他來的,葉醫生心地善良,還是不忍心欺騙你。”

“噗——”葉津第一次表情失控,抽出紙巾捂著嘴朝向外面。

鐘嬋從薛流背小書包讀幼兒園開始,就認識他了,他說話幾分真幾分假,鐘嬋不看臉光靠聽都能分辨出來。

鐘嬋起身繞到薛流的背後,拍拍他的肩說:“出來,我們說兩句。”

江州地勢不平,朝裏是明堂,朝外確實一個天臺,下面是一條車水馬龍的公路,薛流和鐘嬋站在玻璃護欄邊上,背後暮色下沈,山蔥草郁,城市的鬧和靜拼接在一起。

鐘嬋吸了一口煙:“你喜歡他?”

“沒有。”薛流雙手叉腰,“我和他關系不好。”

“少來了,我怎麽不知道薛二少爺還會給關系不好的人當司機。”鐘嬋一身粉色的休閑運動套裝,依靠在玻璃護欄上,身段嬌好。

薛流急於狡辯:“真的沒有!只是突然知道他是我一個網友。”

鐘嬋默了一會兒,想起前段時間,薛流直播的時候說他有準對象,要準備追了,而自己去問薛流,薛流沒有回她。

現在前後一聯系,心中也有了猜測。

鐘嬋:“你之前說你準備追的人,是你網友,然後面基翻車?”

薛流還想反駁,但是發現事實就是鐘嬋說的這樣,他毫無反駁之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點頭道:“是他,但是我不可能喜歡葉津,葉津他……他……他這個老古董……”

鐘嬋笑出聲,好一陣才停下來,對薛流說:“老古董可不是一個不喜歡的理由。”說完,她偏著頭似乎想到什麽計謀,“大雕,這麽說吧,既然你不喜歡,我又喜歡,那我準備追他了。”

“啊啊啊啊——你不準追他!”薛流像個小孩一樣嚎了一嗓子,惡狠狠地瞪向鐘嬋,看到鐘嬋臉上的笑意,後知後覺地垮下臉來。

“你憑什麽不準我追他?”鐘嬋掐了煙,下意識想找口腔清新劑,發現沒帶在身邊,兩只手便抄在胸前。

薛流回答不上來。

鐘嬋一只手搭在薛流的肩膀上,認真道:“大雕,我太了解你了,你看看那些你大大方方說喜歡的人,幾天就忘了?你到底喜不喜歡葉醫生,問問自己,葉醫生可不像沒人追的樣子,就算我不追,別人呢?”

是……這樣嗎?

鐘嬋把薛流說呆住了,仿佛是踩中了他心中,他知道卻一直不願意承認的區域,讓他不得不去直面。

“我就先走了,你們倆吃吧。”

作者有話要說:

鐘嬋:魔法攻擊。

薛流:打斷施法。

葉津:該玩家已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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