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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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經典讀書會的海報交由學校宣傳部的同學發布, 很快就引起了熱烈反響。

下午葉津去出診,薛流去上課, 黃靈素也不在, 裴以晴獨占辦公室,享受午後陽光。

裴以晴在電腦上刷微博,隔壁江州醫科大學的學生都饞哭了。江州醫科大學和江州中醫藥大學都在大學城一條路上, 隔馬路相對。

不少人表示想早上過來一睹雙教授芳容。還有一些不是學醫的,怕聽不懂, 裴以晴也在盡心答疑,但是網絡上總會出現一些杠精。

Dr.Ding:「為什麽還有人相信中醫?馬兜鈴酸了解一下?隨機雙盲了解一下?拿陰陽五行這套玄學忽悠人忽悠幾千年了還不消停?」

雖然無論在哪個平臺, 這種降智言論都層出不窮,但是裴以晴看到了還是忍不住回覆。

【醒醒吃藥了】回覆Dr.Ding:「陰陽五行是哲學,不是玄學,你這一看就沒學過馬哲, 這邊建議先去上個大學呢!不要學會一個詞就亂用。」

Dr.Ding回覆【醒醒吃藥了】:「是是是,你用哲學看病。」

【醒醒吃藥了】回覆Dr.Ding:「你以為循證醫學不是建立在唯物主義哲學上的嗎?」

Dr.Ding回覆【醒醒吃藥了】:「我RNM」

誠然, 每一次回懟完, 裴以晴也會後悔, 為什麽要把生命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中醫不是玄學,有自己的完整的理論和實踐,在這篇廣袤土壤上已經生機勃勃發展了兩千多年, 為什麽今時今日會被誕生不過幾百年的西醫擠兌成這樣呢?

裴以晴曾聽過一個中西醫結合發展史的講座, 結束的時候, 講師感嘆“如果當初不是被迫打開國門, 而是有一個更從容的機會去接受和融合西醫, 也許中醫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中華文化向來能很好地漢化各種文化。

從維薩裏的《人體構造》到哈維的血液循環, 西醫奠基到現在還不到五百年, 而早在兩千年前的《靈樞》裏,已經有與現代解剖相差無幾的描述,《素問》中更是有“心主血脈”的記錄。

裴以晴:“哎……自己的東西不知道珍惜。”

無法歸咎是如何造成這個局面,畢竟在建國前,中醫好幾次差點被廢除,能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又老有騙子頂著中醫的帽子招搖撞騙,還有神棍給中醫蒙上封建迷信的面紗。

-

開幕式安排在晚上七點,葉津吃完飯回來,趕不上回宿舍了,就打算在診室用手機參會。

現在離七點還有點時間,葉津進Blood群裏逛一下。

他現在時不時逛逛這個群,裏面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小黃文,還有一個鬼斧神工的剪輯和P圖。

宣傳片播了之後,他和薛流的素材變多了,不局限於以前學校活動的馬賽克畫質圖像。

【醒醒吃藥了】:「問道」.視頻鏈接啊啊啊啊啊絕了姐妹們!看這個神仙剪輯我瘋了我瘋了我瘋了啊啊啊啊

【醒醒吃藥了】:葉教授橫眉冷對薛教授的時候,就是這種氛圍感,我反手就是一個BE美學!

葉津點進去,是一個把AI換臉後把他和薛流的臉換到一些古裝劇裏,再配合宣傳片剪輯的片子。

“這天下,只有一個第一。”

低磁又壓著狠勁兒的青年音落下。

劍光破開黑色屏幕,兩個掌劍之人,在落滿大雪的銀色山巔劍花勾連,利刃破空之聲呼嘯耳畔。

一橫一豎兩刃疊壓,兩人的臉也貼得極近。

葉津薄唇緊抿,眉間盡是憾色,微細的雪花落在睫上,他輕顫垂眸,淺淺張口,似松下了氣力。而薛流劍眉狹長,神光鉤挑,手背上青筋凸現,向前震出內力,把葉津推出幾尺遠。

葉津腳尖點地輕撤後,反手一個劍花插在雪地之中,單膝跪地。

畫面融開變成回憶,同門學藝的兩人,少年時代是最親密的摯友,同吃同住,同修劍道。

葉津看得瞳孔大張,這些小孩真厲害,完全看不出來痕跡,不說他都以為是他自己。

接著,陡然進入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情節。

不得不說這個阿婆主在找素材上畫了很多心思,把各種不可描述羽化疊加在一起,音軌銜接,在似有若無的喘促中,一會兒是一只鋼鐵般的手扼住另一只竹節玉手,一會兒是光駁的喉頸,一會兒是微微張開吟謳的口唇。

葉津看得大腦一片空白,卻沒有關掉。

然後是宣傳片中師徒二人在百草園中分道揚鑣,畫外音是清冷的嗓音:“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和你爭天下第一。”

回憶結束,重新回到皚皚雪山之上,薛流再次進攻之際,葉津假意做擋,突然轉而松了劍柄,硬生生受了一劍,高峰峻嶺之上墜落,消失在茫茫霜雪之中。

薛流徒見白雪之中一地緋紅,突然痛徹心扉,撕心裂肺地吼叫。

葉津不能理解這種令人無語的結尾,關上了視頻。

【獨來獨往】:@醒醒吃藥了你一天很閑嗎?

【醒醒吃藥了】:不啊,但是忙也要瘋狂!人活著就是為了瘋狂!

葉津竟無法反駁,微信那邊又彈出了裴以晴的消息。

【勇敢小裴】:葉老師,快進會議室呀,就差你了!

中醫學院本科生和研究生一共也就七八百人,除去三分之一男生,剩下的人有一半能來就算捧場了。結果會議室滿滿當當五千多人,網友居多。

葉津以低頭看手機的姿態進會議室,幾個老師的賬號設置過,攝像頭和音頻進去都是打開的,一進去就是死亡視角,從下往上懟臉。

評論區出現一片片尖叫。

“草草草草為什麽這個男人這個視角都這麽好看?”

“媽媽呀,我黃了,這個視角好像doi在下面……”

成片的啊啊啊啊淹沒了一些汙言穢語。

主持人【裴以晴】正在說話:“葉老師,調整一下鏡頭喲,太近了。”

“哦,等一下。”葉津把手機拿到桌面上,靠在電腦顯示器上,轉身找了幾本書,又讓手機靠在書脊上。

他沒用過手機版的,沒切到自己這邊的畫面,只看到黃靈素和薛流兩個窗口並排出現在屏幕中。

而別人看到的葉津的窗口,是一晃而過的診室天花板,以及難得一見的脫下外套又沒穿白大褂的葉教授,還有他側身找書的時候,那襯衫褶皺下的精美腰線。

“啊啊啊葉教授是什麽人間理想,吸氧,我要吸氧救大命!”

“對不起我明明是來認真學習的,但是現在腦袋裏全是這個男人。”

葉津往後坐了一些,問:“現在呢?”

薛流上完課吃完飯,沒來得及回去,他和裴以晴兩個人都在辦公室裏,在一堆手辦中間擺了臺筆記本電腦,戴著藍牙耳機參會。

他盯著屏幕裏的葉津,白熾的燈光照亮葉津的臉,背後是打開的磨砂玻璃窗,窗外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夏末時節,溫熱的淡紫色天空做幕布。

那一閃而過的診室,薛流覺得好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

裴以晴在斜對面出聲:“合適,那我們就開始了吧。”

只有三位老師露了臉,裴以晴是主持人,如果不調整就是三位老師的窗口並排,也可以單獨點開某一位老師的窗口放大。

薛流鬼使神差,指尖在觸屏上滑動輕點,點開了葉津的窗口,豎屏的畫面變大,能看到他雙手十指相扣,雙手臂自然搭在腰間,像一個老幹部,正認真垂眸聽著裴以晴的開幕辭。

葉津頭發有些長了,平時上課會梳背頭,而現在隨意地抓過兩手,垂落一些發縷在他半闔的眼眸前。

原本微微張著嘴的薛流,看到這個畫面,忘記了呼吸一般停滯,感到肺部窒塞,才猛吸一口氣,淺添了一下上唇,食指的橈側指腹摩挲過下唇。

“媽媽,薛教授勾引我,哭哭。”

“來之前我是抱著嗑CP的心情,來之後,對不起,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嗚嗚嗚嗚……”

“他對我舔舌啊啊啊啊!”

裴以晴介紹完了三位老師,正在講讀書會的規則,突然註意到評論區狂暴了,語聲一頓,擡起頭看向薛流,沒什麽異常啊。

而原本低頭認真聽講的葉津,在突然的中斷後,擡眸望向屏幕,一雙眼睛清澈沈靜,像一汪冷靜的清泉,源源不息。

他以為是手機出什麽問題才沒聲音了,伸出中指在屏幕上滑動,結果撥出了薛流的窗口。

呃。

葉津的指尖停在空中,又緩緩收回,沒再調動屏幕。

手機裏重新傳出了裴以晴的聲音:“明天的誦讀篇章是《黃帝內經·素問》的第一篇,《上古天真論》,大家可以自行找到文本閱讀,次日晚九點進行篇目的答疑。第一期的七篇文章全部選自《素問》,所以下面請黃靈素老師為大家介紹一下《黃帝內經》這本書。”

黃靈素上麥開講,但此時,葉津思緒一半游離到內容之外。

他盯著屏幕上的薛流,他認出來了,薛流在辦公室的工位上。背後是窗戶,窗戶後面是學校的人工湖,能看見不算高的遠山。

那扇窗西曬,落日的餘暉從那扇窗裏消失,之後沒有霓虹,只剩潑墨暮色。郊區的氣溫比城中稍低一兩度,窗外吹過晚風,撩起薛流銀白色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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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醫大附一院的十八樓手術室,鐘嬋洗完澡出了清潔區,打了飯端到麻醉科的辦公室裏,加入人數已經飆升到八千的會議室,一邊吃一邊看。

一個是她剛看上的男人,一個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基佬,她怎麽覺得這兩個人,隔著屏幕在對視呢。

肩頭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護士靜靜湊過來,驚呼:“呀,你也在吃他倆的瓜嗎?”

鐘嬋停住,偏頭問:“什麽瓜?”

“江中醫那兩個教授對吧,之前微博上在傳他倆靠打架隱瞞愛情真相呢!”

鐘嬋:“喵喵喵?”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寫車啊,布加迪已經在我腦袋裏開了很多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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