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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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天,裴以晴到辦公室吃午飯的時候,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餐已經送來了,今天主菜是避風塘炒梭子蟹,香得不行。

但是快十二點半了,辦公室裏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這兩個人開始王不見王了嗎?裴以晴開始糾結要不要發消息問問,雖然現在她不太敢找葉津,但是如果她自己一個人開吃,吃到一半葉津或者薛流來了,她就可以連夜離開地球了。

【勇敢小裴】:葉老師,今天你還來吃午飯嗎?

【。】:不來,你們自己吃。

【勇敢小裴】:薛老師,你今天還來吃午飯嗎?

【中醫學院薛流】:不來。

【中醫學院薛流】:你老師來沒來?

【勇敢小裴】:沒……

【中醫學院薛流】:好

裴以晴心滿意足地獨占一整份炒蟹。

-

晚上七點鐘,江中醫附一院中醫三診室。

葉津接診完了最後一位病人,走到門口,左右望了一下,過道裏已經沒有候診的人了。

每到周五的時候,周一看的病人可能已經吃完藥,會來覆診,所以人特別多。

奇怪,真的已經沒有人了。

葉津回到電腦前,調閱了一下今天掛號的人,依然沒有翻到自己想看到名字。

有個喪偶獨身的老奶奶,姓向,每周五都會來看病拿藥,雷打不動。

向奶奶是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俗稱冠心病,中醫叫做“胸痹”,算是最常見的老年病之一了,由於動脈血管的病變,供血會不足,從而產生胸痛、胸悶、呼吸困難等等癥狀,到了晚期或者臨終時,多半都是心衰死亡。

像這樣的老年病,大多是沒有辦法治療到痊愈的,只有盡力緩解,可以正常生活就行。

醫保把冠心病納入了特病,予以補助,所以向奶奶自己花不了多少錢,但她無兒無女,靠著低保生活,對於她來說每一筆開支依然要精打細算。

葉津在保證治療的情況下,會盡量開更便宜的藥。

向奶奶自從在葉津這裏吃藥,感到有效緩解之後,三年間每個周五都來,從未缺席,今天竟然這個點還沒到,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葉津沒有關門,準備出去吃個飯,再等一會兒,如果回來的時候還是沒有人,再離開。

然而,這天,向奶奶確實沒有來。

-

周六早上,裴以晴看著手機上的地址,找到了主城區CBD的一棟商業樓門口,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一樓都是各種出租的店面,頂上是辦公樓,富麗堂皇。

再三確認之後,地址無誤。

裴以晴頭上垮下幾條黑線,診所開在這種地方,一周就看四十個病人,賠本式營業嗎?

印象中的中醫診所都是巷子裏或者臨街的便宜店面。

誰特麽把診所開在三十樓啊。

【勇敢小裴】:薛老師,你確定是融新大廈三十樓?

薛流沒有回。

因為怕迷路,所以裴以晴提早出發,現在才八點鐘,先上去看看吧。

“老師,”一個含混蒼老的聲音喊住裴以晴,“請問,咳……請問掃葉齋啷個走啊?”

裴以晴轉身,看到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身子的老奶奶,身上穿著不知道在哪兒參加活動發的粗織文化衫,看得出來洗過很多遍,原本的白色微微發黃,磨損起毛。

老奶奶手裏還提著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壓扁的礦泉水瓶和幾塊紙板。

一身儉樸又幹凈。

不過裴以晴沒聽懂江州的方言,“啊”了一聲,“婆婆,您說什麽?”

老奶奶從褲子扣子裏摸出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打開之後遞到裴以晴面前。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掃葉醫齋”幾個字,啊!是薛老師診所的名字。

“您跟我走吧,我也是去這裏。”裴以晴領著人去乘電梯,“您這麽早就來啊?薛醫生不是八點半上班嗎?”

兩人走進大廈,老奶奶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好像生怕把地板踩臟了了一樣。

“別個給我說,嘞點八點半之前,免費看五個,還不收藥錢。”

“啊?”裴以晴摸摸腦袋,薛老師沒給她說過。

這棟大廈一共有四十層,三十樓是不錯的位置。電梯門一打開,就看到一個顯眼的路標,指示掃葉醫齋往右走。

裴以晴叫上老奶奶,右轉之後兩邊片頭看,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塊顯眼的牌匾,是古樸的隸書,實木牌匾,高高掛起。

牌匾之下是玻璃感應門,但是透過玻璃看不到底,門口是花花草草,假山水池,九曲回廊,一面高大的屏風擋在入口處,上面寫著肆意的幾個大字“大醫精誠”。

裴以晴:“……”好貴啊,這個診所看起來好貴啊!確實是薛老師的風格。

兩人走進去,屏風的背後是非常寬闊的一塊空間,鋪著大理石地磚,左邊是滿墻的藥櫃子,右邊是滿墻的書。

中間擺了巨大的一張金絲楠木辦公桌,桌後坐了一個翹著二郎腿的男人,男人手持遙控器,朝身後按了一下,隨即,背後的窗簾朝兩邊退開,陽光透過明凈的落地窗緩緩照進來。

城市中心的風光一覽無遺,睥睨四方。

這個畫面怎麽這麽像,總裁辦公室?

“嘿?你來這麽早?”薛流看見裴以晴,起身走過來,“喝什麽?我叫人送上來。”

裴以晴還沒有從這富貴的診所中反應過來,盯著那一墻藥櫃,問:“老師,你這墻這麽高,上面的藥怎麽抓啊?”

“那個?哦。”薛流把遙控器塞到裴以晴手裏,“遙控的,想要哪個櫃子遙下來就行。”

說完又補充問:“喝什麽?”

“白水就行。”

薛流註意到了略顯局促的老奶奶,用江州話說道:“婆婆,你先坐哈兒哈。”

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一個號:“送兩杯白水,一杯君山銀針上來。”

一共有九個可以控制的藥櫃,每個藥櫃上有八十一個小抽屜,這裏聚齊了幾乎所有可能用到的藥,而且標簽上寫的是道地藥材。

所謂道地藥材,是中藥學的一個概念,就是說經過千百年的實踐,而確定下來的不管是產量還是質量、炮制都最優秀的藥物,比如說廣東新會的陳皮,河南的山藥,四川江油的附子等等。

裴以晴好奇心發作,遙下來一個櫃子,打開枇杷葉的抽屜,裏面的枇杷葉除過絨毛,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還用蜂蜜炙過,片片完整,和自己之前在桃寶上買的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忽然,一個職業裝的女士端著托盤進來,放下三杯水,“小薛總,沒什麽事我先下去了。”

薛流點點頭。

裴以晴回過神來,走到薛流面前,問:“薛老師,這裏的租金不便宜吧,你這樣弄真的不會虧錢嗎?”

“啊?不會啊?這棟樓是我家的。”

打擾了,家境貧寒,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充一個歷史上薛雪(薛生白)和葉桂(葉天士)的愛恨情仇吧,兩位都是溫病學大家,奠基人那種。

薛雪自幼聰慧博覽群書勤奮好學(醫術是自學的),又會寫詩又會畫畫,還會練劍打拳,文武雙全。

葉天士可以說是中醫史上的第二梯隊,第一梯隊是張仲景(有且只有),葉天士被人說是天醫星下凡,是被康熙誇過的人。

兩個人反正一直不對付,薛雪把自己住的地方改成“掃葉莊”,葉天士知道了之後也改,改成了“踏雪齋”,後來薛雪治好了葉天士他母親,兩個人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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