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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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辛苦大家!辛苦大家!中醫學院的部分就結束了。”導演揚聲通知,結束今天的工作。

因為本來就是利用了葉津和薛流的流量,所以中醫學院的部分,用這種拍攝形式,要分剪成小視頻,在衛視播出之後,投放到短視頻平臺。

然後完整的視頻再適當剪輯,合到整個學校的宣傳片裏,和中西醫結合學院、康覆學院等等放在一起。

一天的拍攝之後,薛流和葉津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天氣這麽大,大家都累得不行,在中醫學院的會議室裏收拾東西。

盡管是在這樣疲憊的工作之後,葉津依然毫無頹敗的樣子,襯衫領抵攏脖子,西裝外套兩顆扣子全扣上,腰背筆直地站在會議室門口。

“辛苦大家,我走了。”

葉津眼神在人群中掃視,最後落到蔫成一朵枯花的裴以晴身上,眼簾挑動。

裴以晴成功解讀其中的意思:實驗室,鼠。

就在這對真正的師徒準備一起離開的時候,一道高大人影擋住了去路。

一節胳膊攔住了葉津,薛流痞笑道:“這麽著急走做什麽?一起吃個飯。”

葉津滿眼疑惑,他不知道這個人想做什麽,上次一起吃飯是碰巧兩人都在外面,而現在完全沒有必要。

白天就已經受夠了這個人,利用劇情中徒弟在學術上的勝利,欺師滅祖,借題發揮,戲精上身,幼稚至極。

“我看見你吃不下。”葉津一手搭在薛流的手腕上,“讓開。”

扳了兩下卻並沒有扳動,只聽薛流探身朝會議室裏面喊道:“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請客,在汀上風吃飯,大家給個面子啊!”

江州,顧名思義,有江有水的地方,出在兩江交匯之地,碼頭文化濃重,而碼頭那邊,也有很多在江上營業的船只。

晚風輕撫,二十塊錢的船票,可以買到這座城市江上的溫柔。

汀上風則是一家在碼頭邊上,貼著江邊修建的酒樓,屬於是半在江上半在岸上,是江城的頂級酒樓,市裏迎接貴客都在那個地方。

這家店是會員制,只有包廂,沒有堂食,出入的客人非富即貴。

大家都是打工人,誰去過那樣的酒樓啊,薛流此話一出,會議室裏頓時嚷嚷起來。

“薛教授真是太客氣了!什麽面子不面子的。”

“薛教授也太好了吧,汀上風誒!”

“人家薛教授是薛氏的二公子,出手就是不一樣。”

……

薛流回過身,一手撐在葉津身旁的門框上,痞痞道:“葉——教授,一個人待著有什麽意思,賞個臉?”

葉字故意拖長,聲音剛好讓裏面的人都聽見。

“誒?葉教授不去嗎?”

“為什麽不去啊?”

“葉教授,一起去啊,是汀上風呢!”

身後你一句我一句的嘈雜,和面前薛流暗藏挑釁的眼神,仿佛動靜兩端,把葉津架在中間,不得不做出個抉擇來。

“誒,你說葉教授是不是有點……”一些低小的疑惑夾在吆喝之中。“薛流和他是一起拍的,最後是薛教授來請客,葉教授……”

“汀上風一般人也請不起啊!”

“噓……小聲點。”

盡管說話的人趕緊噤了聲,但還葉津還是聽見了,他審視地看向薛流,心中突然有點回過味來。

薛流見葉津還沒反應,一手拎著裴以晴的衣領子,抓到自己腋下,咄咄道:“你不去就不去吧,小裴跟我一路,你這個工作狂要虐就虐自己,別拉著學生跟你一起。”

裴以晴像被拎小雞一樣拎到薛流這一邊,心中感激涕零,懟得好,懟得太好了,希望薛教授硬氣一點,別讓她又被葉津搶回去了。

裴以晴還在暗喜,可以離開導師,去吃個江州特色菜了,卻聽見頭上傳來導師嗤笑一般的聲音:“行,我去。”

葉津走出被薛流的臂膀所框定的範圍,離開這個男人的氣息,站到走廊上,目光平視著薛流,看到那人臉上露出滿意微笑。

-

這學期忙起來後,葉津和AutumnWind平時游戲的時間變少了,到了周末才稍閑一些,所以雖然沒有明確約定,但是晚上都會不約而同上游戲。

今天要出去吃飯的話,可能來不及上游戲了。

葉津拿出手機想給洛聖都車王發個消息,卻發現中午的時候,對方發過一條消息,自己沒看見。

13:55

【洛聖都車王】:寶貝兒,今天晚上我要和同事吃飯,可能上不了游戲哦,不用等我,啵啵。

葉津內心:“……”

這個人越發油膩了。

心裏這麽想,嘴角卻不自覺帶笑,打字回覆。

【。】:行。

字發出去,卻發現口吻有點奇怪,結合車王發過來的消息,很像情侶間報備、審批,葉津心中湧起一些陌生而悸動的感覺,像是,撓癢癢。

“喲——葉老師和誰發消息呢?笑得這麽燦爛。”

一輛拉風的奔馳大G帶起一陣落葉,停在葉津面前,葉津擡起頭,看到窗邊扒拉著令人生厭的那位哥。

裴以晴在後面連連點頭稱是,開學一周了,第一次見到她導師露出人類的表情。

葉津很快恢覆了板狀臉,悶聲道:“不是你就行。”

薛流已經訂好了包間,攝影、導演、化妝等等,那邊有七八個人,他們自己也開車,薛流就讓他們先去,到了直接報名字。

下午又讓司機開了一輛車來,薛流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回來接葉津和裴以晴。

此時,車正停在兩人面前,薛流對著葉津,朝副駕駛偏偏頭,意圖明顯,葉津也懶得和他爭,直接就坐上副駕駛。

車子一路平穩前行,裴以晴陷入了深深的沈默,沒記錯的話,剛到江州那天,薛老師開的寶馬,有次路過教學區,看到薛老師靠在一輛車標是一對翅膀的車上,今天……又換了。

擺著指頭數一數,也才認識薛老師一二三……九天。

在這九天和兩位老師的接觸下,體會是千差萬別的,薛老師不僅有錢,還低調,還大方,還理解關愛學生,而葉老師……她收回當初的花癡,認清現實。

裴以晴的內心,默默地向薛流靠攏了一些,聽說一些被放養的研究生,導師只管派活兒,不管學業,要和科室裏別的老師打好關系,開題答辯什麽的,才有人指導,才能順利畢業呢。

在薛流和葉津之間,裴以晴暗戳戳地有了個抉擇。

“小裴同學。”駕駛座傳來呼喚。

裴以晴探身向前:“昂?”這次是發自內心respect。

薛流:“你好不容易來江州讀書呢,這邊的特色菜一定要嘗一嘗的,像北山的泉水雞,南濱的泡椒嫩魚片,我記得你們湖州也吃辣吧,那還得試試壁水兔,去鳳魚。”

裴以晴:“啊!好的,有機會一定……”

薛流:“不要說有機會這種話,三年很快就過了。也不要整天埋實驗室裏,你葉老師的工作讓他自己做。”

葉津這個大活人還在副駕駛坐著呢!

裴以晴頭皮發麻,不知道回點什麽:“……”尷尬到摳城堡,忍不住朝葉老師那本看了一眼,葉老師神色未變,目視前方,幸好,他好像反應不大。

事實上,葉津垂眸,正在思索著薛流說這些話的意圖,再串聯回想之前的事。

除了最早進校的時候開過蘭博基尼,這十年來,薛流到哪裏都是騎自行車,之前聽別人說,他從大學城郊區出發進城看電影,騎自行車騎了二十幾公裏,中途還被交警攔下來進行安全教育。

這麽遠的距離,再加上江州多山,路不平,他都能堅持騎自行車,可見這些年作風還是很儉樸。

但是,自從那天在火車站遇到他,他就開始頻繁開車入校了。

他為什麽會去火車站呢?葉津突然冒出別的疑惑。

他們之間的敵意,應該不至於到跟蹤自己,況且,薛流也不可能知道自己那天要去接人。

那個方向,更像是送了人出來。

那天他跟裴以晴說了什麽呢?

你們葉老師啊,生活艱苦樸素,作風鋼鐵直男……

生活艱苦樸素,對,就是這句,他跟裴以晴說自己艱苦樸素。

今天的局,明擺著炫富,還要一定要叫上自己,那就是想在眾人面前炫富,給別人,或者說主要是他葉津,展現兩人的差距。

葉津眼睛微瞇,看向駕駛座上的薛流,只聽他還在娓娓嗶嗶:“一會兒汀上風的清蒸江魚一定要嘗一嘗,在別的地方根本吃不到,這是汀上風壟斷的菜……”

“你導師不帶你去吃這些吧,你導師帶你吃過飯嗎?”

“沒關系,以後薛老師帶你吃,怎麽說你現在也是我們溫病教研室的獨苗,要是讓你喜歡上江州,留在江州,也算我們學科後繼有人。”

他還逮著裴以晴說這些話,明擺著挑撥自己和裴以晴的師徒關系,要是裴以晴久而久之,跟著他到處跑,就學校八卦的速度,三天可以編排出八百種故事。

葉津緩緩吐出一口氣,好像看懂了薛流最近的舉動,看似合理,又有點反常的舉動。

這個人,真的很幼稚。

如果真的是想用財力來攻擊自己,哼,葉津冷笑,差點笑出聲。

“葉津一月給你多少工資啊?夠花嗎?生活上有困難沒?導師壓榨學生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要是存在這種情況,你要積極舉報。”

“你盯著我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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