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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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12.05

周二,是基礎練習的時間,對立海大的正選們來說一般的基礎練習總能很快完成,剩下是各自加練的時間,但今天的練習卻充滿了心驚膽戰的氣氛,連一向遲頓的切原都發現有那裏不對勁。

「……部長今天怎麽了?」卷發的少年抓了抓淩亂的頭發,向身邊的前輩問道。

雖然部長臉上在笑……但部長今天就一直是這個表情沒變過啊!!!!

切原打了個冷顫,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成為部長發洩的目標。

「不知道……不過今天菅野君是不是不在?」柳生推了推眼鏡推論道。

「晃生好不容易能來場上放風,肯定不是窩回保健室去了,至於為什麽不在……大概是因為昨天幸村跟他說了點悄悄話?」雖然好像坑到晃生,但沒想到會引起這麽嚴重後果的仁王摸了摸鼻子,趕緊撇清關系。

為什麽說嚴重……對於那個不練習會死人來說,沒事(至少他前幾天絕對沒說今天有事)翹掉部活還不能說嚴重嗎?!

柳頓了一下,言不由衷地替晃生澄清道:「晃生今天下課的時候跟我請了假。」

——今天、下課、跟柳請假。

聽見柳刻意加重的音節,除了還有些狀況外的切原以外,仁王等人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自以為隱蔽地瞥了眼與晃生不但是同班,還是鄰桌的部長大人一眼。

……噫!這兩人究竟是怎麽了?!說了什麽嚴重到晃生都要繞者幸村走了麽?!

幸村若有所感地回頭輕飄飄地看了那群正在八卦的正選們一眼:「既然這麽快就做完基礎訓練了……那麽就再把訓練內容多做兩遍吧。」

正選們被幸村的眼神下的頭皮一緊,半點也不敢反駁的各自散開加訓去了,就怕幸村覺得兩倍太少又多加兩倍。

幸村輕哼了聲,然後朝唯一留在原地的柳問道:「怎麽了,蓮二?」

柳躊躇了一下,還是走到幸村身旁輕聲問道:「……你昨天跟晃生談了什麽,精市?」

究竟是說了什麽能讓那個一向活力十足、精力旺盛的少年變的如此失魂落魄,甚至一整天都躲著幸村走。

幸村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你覺得是我的錯?」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雖然不像真田一樣自幼認識幸村,但他過人的觀察力讓他遠比真田多了解自家部長幾分,柳自然知道幸村有時候會說出一些很傷人的——實話。

尤其是對自己人,幸村反而會拋去禮貌性的客套,將一些人不願面對的事實直接指出。

正因為是事實,所以遠比隨口胡謅更為傷人。

在三巨頭中耐心溫和的柳一像是擔任調和矛盾的角色,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而柳只是想知道讓晃生反應如此異常的癥結,並沒有要責怪幸村的意思。

有時候矛盾早點爆發,總比拖到關鍵時影響大局來的更好,而且就晃生的反應來看……晃生大概也是認同幸村說的話,所以才會遭受如此大的打擊。

「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究竟起了什麽矛盾,上周不是還好好的?」至少海原祭前柳並沒有察覺矛盾的跡象。

「沒有爭執、也沒有矛盾……只是我單方面發脾氣罷了。」幸村平靜的說道,然後嘆了口氣示意柳跟上。

幸村與柳兩人回到了部室,關上門後幸村才輕聲重覆了一遍昨日兩人的對話。

柳聽完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幫晃生無力的辯白:「……晃生並沒有把我們當外人。」

幸村沒好氣的斜睨了柳一眼:「我當然知道。」

他那不過是說氣話罷了,晃生對部裏盡心盡力每個人都看在眼哩,更別說完全對他們開放的私人空間……至少除了總是死皮賴臉的黃瀨與身為幼馴染的跡部以外,他還沒有在菅野家見過其他人出沒。

正因為如此,幸村才會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心態對晃生加以斥責。

雙親都不在國內、沒有任何兄弟姊妹、老家在遙遠的宮城,除了身在東京的跡部以外,晃生最親近的不就是他們了嗎?

正因為明白這點才會如此生氣又……心疼。

晃生雖然跟跡部兩人是幼馴染,但在個性上實則相差甚遠。

如果說跡部是獨立而不需要人扶持、任性、自我而強大的王者,而晃生則是需要『被需要』這種情緒、渴求關註的孩子。

幸村有些恍惚的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個新名詞,缺愛癥——並非沒有得到愛,而是不知被愛。

這是一種感官失衡,渴望得到關註、得到愛,卻不知他想要的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但他確實從未向我們……或者說,所有人尋求幫助。」幸村說的這點柳讚同並也很早就發現了這件事,但他並不像幸村一樣能直白的向對方責問這種算不上是錯誤的問題。

——一個人個性過於獨立怎樣也不能被當作錯誤,甚至還會被誇讚早熟懂事。

這才是千夏真正束手無策的原因,這點永遠只能靠著同齡的夥伴來指出,不管是前輩還是後輩都無法給予幫助。

一個是說不出口,而另一個則是沒有立場。

「那晃生怎麽解釋?」幸村只說了他那一串問題,但並沒有提到對方的答案,這讓柳不得不腦洞大開的聯想到各種各樣的家庭倫理劇。

「解釋?」幸村想著晃生的反應氣的笑了出來:「還不過就是同樣那一句。」

——去特麽的「我真的沒問題」!!

幸村冷笑著在內心報了粗口,然後深吸了口氣:「然後今天這算什麽?逃跑了?嗯?」

「給他點時間,精市,晃生他能想明白的。」柳無奈地勸道,他相信自己的友人能處理好,如果還是想不明白的話……「大家」也會幫他一起想明白的。

幸村看著面色溫和的柳一眼,咬牙切齒道:「嗯……我也相信他『絕對』能想明白的。」

……

「歡迎回來,跡部少爺。」米凱爾帶著家中的女仆們站在門口躬身致意道。

「嗯,今天有什麽事嗎?」跡部習慣性的隨口一問,卻得到了預料之外的回答。

「菅野少爺在半小時前去馬場了。」

「……你說馬場?」跡部聞言一征,然後揚聲喝問:「沒有人阻止他?!」

開什麽玩笑?!那家夥的傷肯定還沒好,這麽快就跑來作死,是真的不要他那只右眼了?!

老管家遲疑了一下,委婉的回道:「菅野少爺說他不上馬,就只是來看看……菅野少爺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豈止不好,認識那名男孩以來他從未在對方身上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跡部蹙了下眉,將身上的球袋及書包放下,接著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由於跡部家整體範圍戰地十分龐大,從主宅到跡部家馬場之間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如果以步行的方式過去至少也要半個多小時,最快的方式則是經由像是一般高爾夫球俱樂部都會配有的小型電動車移動。

就跡部自己來說,這點距離一向都是慢跑過去,順便做為熱身,但這次實在故不得太多就讓自家仆人將車開了出來,迅速往馬場駛去。

——他對晃生的保證可沒什麽信心。

「Goodboy,goodboy,missme?」晃生一手撫摸著波爾多黝黑光亮的脖頸,一手將切成塊狀的胡蘿蔔攤放在手心上,任波爾多一口叼走,然後朝他打了個響鼻。

「……好好好,我的錯,我不該這麽久沒來看你。」

餵了點心還被愛馬差點噴了一臉口水的晃生哭笑不得的道著歉,然後走進馬房,將頭靠在波爾多肩上汲取著愛馬身上的體溫。

波爾多是弗裏斯(蘭)馬有時也叫做「比利時黑馬」,是荷蘭所培育出的純種馬,全身黝黑不帶一絲雜色,連鬃毛都是微卷的黑色,又長又厚,奔跑時自然飄逸在身後,再配上靈活、節奏分明的步伐讓弗裏斯(蘭)馬得到「馬中舞蹈家」的別稱。

另外弗裏斯(蘭)馬雖然精力十足但卻難得十分溫柔、馴良,十分樂於工作。

就像現在波爾多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然後一扭頭將掛在墻上的鞍繩叼下來,輕輕蹭了下晃生的發頂。

「不、不,今天不去『散步』。」晃生接過鞍繩,安撫地拍了拍波爾多,然後轉身顛腳將繩子掛回墻上……誰讓他還沒有成年已久愛馬高呢?

等晃生再次轉回來時,自家愛馬已經躺在幹凈的稻草上,用著水汪汪的大眼殷切地看著他。

晃生忍不住笑了一下,沖淡了幾分低落的情緒,然後順著波爾多的意思坐在幹草堆上側躺了下來,將整個身子靠在波爾多的胸腹上。

少年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愛馬的皮毛,一邊靜靜思考著幸村昨天所的那些指摘。

——是的,幸村可能覺得那些只是質問,但對晃生來說卻是難得的指摘。

撇開記憶模糊的上輩子不提,這輩子的晃生從小就是在誇讚中成長,雖然晃生自己覺得又不是真的孩童還受到誇獎什麽的實在有些羞恥,但他真沒想到會有一天被人這麽說。

【你不是一個人。】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但,實際上沒有誰能永遠陪伴誰。

——每個人終究都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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