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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8 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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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8 站在你身邊.

兩人沈默了很久。

藤丸立香還抱著懷裏年幼的傑森,要把這個男孩丟在這裏離開這個念頭讓他感覺心理泛起陣陣苦澀∶"沒有能夠救他的辦法嗎"

"…在這裏,沒有。"傑森搖搖頭,"我沒辦法欺騙我自己, 藤丸,在這裏,在這個時候,沒有人能來救我。"

藤丸立香感覺到懷裏男孩發出了低低的抽噎。

"我很抱歉………"他艱難地說著,卻怎麽也無法松開環住那破碎肩膀的雙手.要怎麽樣才能很下心對這樣一個受過苦難的男孩棄之不顧呢

傑森嘆了口氣,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這一切對他來說同樣痛苦和艱難,因為那個男孩是他自己,他無論如何都沒法拯救的自己。

他附身,張開雙臂把藤丸立香和年幼的自己一並抱住∶"不……不用抱歉,他——我會得救的, 你會有機會拯救我的,我保證——只不過不是在現在,也不是在這裏。"

"醒過來吧,離開這個噩夢,離開這段記憶。"他嘆息著, 像是在對藤丸立香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這已經是太久遠的過去了。"

藤丸立香閉上眼。他感覺像是在萬米高空的懸崖上, 但自己抓不住懷裏的男孩。這感覺讓他幾乎要室息。

好一會兒之後,他說∶"我馬上就來找你。"

而後,瑩藍色的火焰自他為中心向外擴張開來,周圍的空間頓時如同畫卷一般燃燒起來,漸漸的,一切鮮血和痛苦在火焰之中變得遙遠而模糊, 很快,夢境散去了,藤丸立香睜開眼,終於又看見了熟悉的天花板。

"你終於醒了。"芳邊傳來了迪克擔憂的聲音,"剛剛陽阿福我來看看你要不要吃飯,結果我發現你好像在做噩夢,但怎麽都叫..等等你要去哪"

"我去找傑森!"被迪克下意識攔住的藤丸立香有些著急,"我剛剛夢見他了。"

"傑森出什麽事了嗎"迪克立刻以為又是上次布魯斯遇見危險一樣的情況,也嚴肅了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不,不是……&#

34;藤丸立香停下來搖搖頭,"我夢見他的過去了,在沙漠。"

迪克的表情頓時變了,藤力立香從他寶石一般的藍色眼睛裏看出了濃重的悲傷和痛苦,原本搭在藤丸立香肩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捏了一下,又很快觸電般地收回去∶"我.……很抱歉,那一定糟透了。"

"不,我只是有點……"藤丸立香抿了抿嘴唇,"有點擔心他,我得去找他。"

"好吧,我猜我跟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迪克似乎想做點什麽,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最後只能局促地叮囑,"就,註意安全,以及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隨時打給我。"

"我會的。"藤丸立香張開手臂輕輕地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大哥,然後抓起自己的手機匆忙地運轉起了魔力。

那個建立在靈脈上的小地下室可以說是傑森所有逃生路線的最終點 ,而它被如此輕而易舉地分享給了藤丸立香,藤丸立香隨時都可以用傑森教的傳送魔術傳送過去。只是沒等傳送徹底發動,藤丸立香的手機先一步響了起來,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暫停了傳送魔術,停下來打開了來信。

傑森發來的短信裏只有一個地址,以藤丸立香的路癡屬性顯然是沒法一眼看出它的所在地,幹是他求助了還在旁邊的迪克。

迪克則是在看見那個地址之後沈默了很久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轉過身開始往門外走∶"我送你過去吧,那個地方在郊外,裏莊園很遠……放心,我猜他不會想看見我,所以我只把你送到附近。"

"郊外"藤丸立香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嗯。"迪克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自然,"那裏是哥譚的公墓。"

藤丸立香的邁出的腳在空中懸停了兩秒,而後才穩穩落地,快步跟上了前去開車的迪克,沒有再說話。γ

迪克把藤丸立香送到公墓附近的一個小電話亭旁就停了車,再過去一點就可以從公墓看見外面開過的車流了,傑森肯定能夠認出他的車來-—雖然現在他和傑森的關系還算不錯,但他相信傑森不會希望在這個時候看見他的。

一路上都保持沈默的藤丸立香在關上車門的時候,難得地只悶悶地說了聲"回

見"。迪克在他走出兩步之後搖下了車窗,用帶著點急促的聲音喊住了弟弟∶"立香!"

藤丸立香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猜測自己臉上的表情也算不上好∶"怎麽了,迪克""我想你一定已經明白發生過什麽了,立香,我只是…有些話想說。"迪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還是保持和藤丸立香的對視並且說了下去,"他們送走傑森的時候我不在,我不僅沒能救他,甚至沒能參加他的葬禮。"

他感覺到弟弟的呼吸停滯了幾秒,這很難,但他還是繼續道∶"後來他回來了,我一直覺得這是我此生遇見過的最棒的奇跡之一,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站在他身邊。布魯斯也沒有,我們這些家夥總是顧慮得太多。"

說著,迪克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像是在提出什麽無禮的要求一樣感到有些愧疚,藤丸立香或許本來不應該背負這些的,他們好像總是在用各種各樣的事情把這個男孩最後所剩無幾的生活都搞砸,但他沒有辦法不去請求∶"但是你不同,立香,傑森信任你,並且願意在他脆弱的時候依靠你,這可能很沒必要,或者聽上去很奇怪,但我還是希望當他需要你的時候,你能站在他那邊。"滕丸立香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帶著些許苦澀的淺笑,他輕聲說∶"當然,我會的."

畢竟傑森也是他來到哥譚之後第一個熟悉起來的兄弟,第一個對自己交付全部信任的朋友和搭檔。他當然,毫無疑問地會站在傑森的那邊。

迪克開車離開後,藤丸立香才一個人步行進入了墓園,墓地裏彌漫著泥十潮濕的味道 ,和陽光明媚的沙漠比起來,今天的哥譚也是一如既往的陰雲密布。傑森就靠在其中一個墓碑上,嘴裏叼著煙 ,手裏捏著打火機的蓋子打開又合上,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藤丸立香一直知道傑森是抽煙的,只不過從來不在他面前抽。

見他過來,傑森反手在墓碑上摁滅煙頭,揮揮手散去周圍的煙霧之後離開自己靠著的墓碑站直,滕丸立香管了一眼滾落到一邊的煙頭,地上的草沾上了些許煙灰,有氣無力地達拉著,顯然這裏久疏搭理,別說送花,連為它除草的人都沒有。

傑森看出了他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考慮到墓碑的主人是我,我在上面滅個煙頭應該不會冒犯到誰"



丸立香低頭,看向毫碑上的名字,那裏寫著"傑森·彼得·陶德"以及牛卒年月日 ,那個日期看起來是那麽遙遠,那時候傑森還是個十五歲的男孩。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堵在了自己的胸腔裏,卻又說不出口,只覺得悶得慌。

見他不說話,傑森也似乎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手指不斷地摩梭著打火機金屬的外殼,許久之後才開口∶"或許那些家夥會傾向瞞著你,但這件事你早晚會知道的,而目其實不是什麽久秘密 ,這個家裏的人幾乎都死過一次,然後又被搶救回來或者覆活….目前為止,除了你和達米安。"

藤丸立香倒吸一口涼氣∶"我其實也快了,下一個是不是輪到達米安了他才十一歲呢!"傑森哼了一聲,語氣上揚,帶著幾分小小的驕傲∶"那個惡魔患子上一次體驗死亡的機會被我給攪黃了,很遺憾,他估計得重新排隊了。"

大概是因為這個小小的辛辣的玩笑,氣氛稍微變得輕松了一些,藤丸立香能從傑森的語氣裏聽出這種自嘲來自於一個相對樂觀的態度 ,便也努力讓自己不那麽滿面愁容,試探著問∶"所以你.覆活了"

"是啊,後來我聽他們說是因為什麽,世界堿撞,平行世界入侵還是什麽的原因 ,總之不知道為什麽在他們把我下葬之後一段時間,我突然從六尺之下的墳墓裏覆活了,並且至今為止沒有人來找我討要什麽 '代價'。"傑森很是無所謂一般地聳了聳肩,目光卻釘在了那土地上,仿佛能透過厚厚的泥土看見自己曾經躺過的棺木,"聽上去還不錯不是嗎一般覆活不都得付出點什麽代價,我覆活唯一的改變就是頭上多了一撮不用反覆挑染的白毛,我覺得倒是挺帥的,這麽看來是我占了便宜,嗯哼"

藤丸立香這次並沒有被傑森的玩笑帶跑,他的眼裏充滿了憂慮和悲傷,並努力讓自己說的話更加平穩,"我很慶幸我能見到現在的你,傑森,但我依舊希望你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一切,那一定很糟糕。"

".………其實也沒那麽糟糕。我就是死去,然後覆活,有人把我從這裏面弄了出來。"傑森重新看向了藤丸立香,然後就像是被少年的擔憂刺痛了一樣別過頭,語速略略加快了,"別露出那副表情,至少我有第二次機會了,而且說實在的,我當時瞞著布魯斯,阿福和

其它所有人偷偷溜去沙漠,結果被小醜坑了,完全是我自找的,如果.….."

"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受害者。"藤丸立香打斷他的話,指出這一點,"如果要說是準的錯 ,那就是小醜—你們這麽叫他,對吧好幾次迪克差點就要提起他,但最後略過了這個名字,我想我猜到是為什麽了。"

"那你大概是猜錯了,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傑森扯出一個難看得不行的笑來,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打火機,尖銳的棱角陷入了手心,"他們不想提到那個混蛋是因為我殺了他—我覆活回來,發現繼承羅賓名號的助手已經另有其人,而布魯斯並沒有為我報仇,甚至繼續放任小醜把哥譚當作游樂場,從阿卡姆一次一次地逃脫出來繼續作惡!"

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變得暴躁而尖銳,傑森深吸幾口氣平覆呼吸,但這件事情帶給他的痛苦顯然不是那麽容易淡去,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一樣,讓說話都變得困難了起來∶"我以為….我以為我會是他允許小醜殺死的最後一個人。"

藤丸立香凝視著低垂著頭的傑森,張了張嘴,哪怕是他也感到了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傑森,所以他只是小心地問∶"後來呢"

"——你覺得呢"傑森反問道,眼睛一直盯著旁邊那個墓碑上擺放著的一小簇有些幹掉的滿天星,仿佛那花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東西一樣。

"你成為了紅頭罩,為自己覆仇,殺死了小醜,終結了他的惡行。"藤丸立香猜測道。

"大部分猜對了——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我殺的他。"或許是因為藤力立香說出這些的時候情緒很平穩,傑森看起來也沒那麽緊繃了,他踱了兩步,在自己的墓碑前轉來轉去,"有人替我解決了他,一把火燒得幹幹凈凈,畢竟連我都能覆活,留一點點碎肉我都要擔心那個家夥又從驚喜盒子裏跳出來大喊大叫。"

藤丸立香沈默了一會兒,他還記得布魯斯和傑森最大的矛盾點在幹是否殺人所以他問∶"父親知道嗎"

"知道什麽知道不是我動的手這件事"傑森搖了搖頭,重新靠坐在了自己的墓碑上,語氣裏透著諷刺的意味,"許願的是我,下

達指令的是我,想要殺了他的人是我,難道因為最終下手讓他斷氣的那個不是我,我就能跑去跟老蝙蝠說什麽 '我沒有殺人,請讓我回家吧'這種話——你也說過,這樣是不負責任的。"

"……你說得對。"藤丸立香撇了撇嘴,嘆了口氣,"就算是你動的手,我也不覺得你做錯了什麽,但父親…後來他還說什麽了嗎"

"一開始他試圖阻止我但他失敗了,後來他如何評價小醜的死我就不知道了,因為那玩意兒死後我就一不小心掉到了平行世界去-—世界裂縫什麽的,花了一年才回來這邊,老頭沒找到我離開阿卡姆的痕跡,差點以為我是和小醜同歸於盡了。"傑森擡頭看向了遠方,墓園外圍有著一大片的樹林 ,遠遠看去黑壓壓的樹林和灰白色的天空像是把世界撕裂成了兩半,邊界線在風中戰栗搖晃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露出了一個有些諷刺的笑容來∶"說起來,那家夥說著什麽'你現在太小'一直都不讓我越過那最後的底線,自己下手倒是下手得幹脆利落,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藤丸立香在腦海裏勾勒出一個殺伐果斷但意外十分溫柔的反英雄形象,大概就是衛宮切嗣那種吧

"可能是有自己的原則吧,你不是也規定手下的人不準傷害小孩嗎"他開玩笑般地調節氣氛,"紅頭罩老大。"

"原則…大概吧。但後來我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大概最終還是成為了他不希望我成為的樣子吧。"傑森卻嘆息一聲,將一直捏在手裏外殼都變得溫熱的打火機上下拋接了一下 ,綠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了悵然若失的空茫∶"就像他不讓我抽煙一樣,他離開之後沒過兩年我就開始用這種東西來放松精神——-明明他那個時候就該知道我未來會變成什麽樣了吧,真搞不懂他費那麽多功夫的理由。"

雖然傑森描述得並不算清楚,但藤丸立香還是聽懂了一部分,他想了想,問∶"你想聽聽我的想法嗎"

傑森沒有回答,他一直盯著遙遠的天際,好像要分辨出每一片葉子那樣。分明是快要入夏的季節,這裏卻依舊冷風颼颼,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感覺,今夜或許又是雷電交加的雨夜。他想著,又忍不住開始吧嗒吧嗒地開關打火機的蓋子



"我想你所說的那個人,應該並沒有不想讓你成為西安則這樣的人。"藤丸立香幹脆走到了傑森身邊,同樣靠在了傑森的墓碑上,兩人的胳膊挨著胳膊,就像在滴水獸旁度過的時光一樣,"你知道的,很多時候我們都會因為沖動而做出一些事情,等我們冷靜下來之後總會感到後悔,那並不代表什麽,每個人都會沖動和犯錯。"

傑森當然知道這個,就像年幼的他選擇孤身一人尋找自己的生母一樣,因為和布魯斯吵架之後的沖動而踏入了小醜的陷阱,並且最終因為他隱瞞所有人的舉動而沒能得救——至今為止,也一直後悔著。

於是他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藤丸立香看著他的臉確認了這一點後繼續說道∶"你說的那個人 ,或許只是希望你能夠確認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麽而不是被)沖動和憤怒促使著做出選擇.…我想只要你不為自己選擇的道路感到後悔,那個幫了你的人應該也不會失望的。"

說看,他對傑森眨了眨眼∶"畢竟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啊,何況你現在不也挺好的 ,他看到如今的你,只會覺得欣慰吧。"

傑森遲疑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的目光 ,反覆打量著藤力,立香的臉色以確認他並沒有說謊。他幾次張開嘴卻欲言又止,最後像是害怕失去什麽一樣小聲地問∶"你不會覺得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嗎"

"我不是ruler,判斷不了什麽高深的道德問題,但如果是為自己覆仇,為絡止惡行而戰鬥,這樣

的事我不覺得它是錯的。"藤丸立香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涼風吹過他們身邊,揚起少年幾個月來邊長了不少的頭發,"而且就算你選擇了錯誤的道路,我也會站在你那邊的,因為我知道我得站在你那邊才能把你拉回來。"

——因為你這家夥其實超級怕寂寞的啊。

傑森看著藤丸立香露出了今天他們見面以來第一個如此誠摯,並不帶著悲傷或者憐憫或者任何覆雜的情緒的微笑。

他就是這樣笑著,說∶我會站在你那邊的。

傑森凝視著他很久,然後突然伸手將藤丸立香拉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他,把臉深深地埋在了藤丸立香的頸窩裏,語調有點顫抖∶"你最好——說到做到。"

藤丸立香也回抱住傑森,安撫般地輕輕拍著他的背脊∶"我當然會的,不過如果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你也要拉我回來哦,傑森"

他聽見傑森小小地吸了一下鼻子,語調裏帶上了些許鼻音∶"我當然會的。"藤丸立香知道這一次他抓住傑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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