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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鐘離童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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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個摹淑湖,它坐落於輕紗坊巷子的後面,正值一月初,湖邊樹木蕭瑟,光禿禿的略顯幹巴。湖心有座亭子,岸邊曲折的橋可通達。

這已是第二年,去年的最後一場雪融化幹凈了,可寒風依舊淩冽,湖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亭子中央熱霧裊裊,底下寒風吹過,翻飛那染了墨邊的白色衣擺。

謝寧甄站在岸邊望見那亭中絕代風華的身影,鐘離童就坐在那煮著茶,遠遠望去似是能瞧見那眉眼的認真姿態。

“三公主,現在過去嗎?”小皖懦懦地問道,她神色幾分畏懼,怕極了謝寧甄。而現在……那個四歲孩子不見了的事情還沒和謝寧甄說。要是三公主知道了,定要拿她出氣了!

謝魚安嫁走了,她心底多了幾分安穩,認為鐘離童真的就屬於她一個人了,誰都奪不走。

尤其是現在鐘離童身上透露出幾分與之前大大不同,將人拒之於外的氣息,讓謝寧甄占有的欲望更強了。

謝寧甄脫下了外面一件披風,染著紅色豆蔻的手指輕撫了一下轉而遞給小皖,眉眼輕挑,精致妝容過的臉蛋越發明媚,“這你替本宮拿著,你就守在這邊等本宮回來。”

小皖慌忙接住,掃了那張臉又驚恐垂首,她知道三公主之前可是乖巧伶俐模樣的,而發生那事後卻變得如此媚俗。

這種想法小皖有,但她絕不能表現出來。

望著那塔上橋的婀娜多姿背影,小皖一驚。三公主怎麽是披散頭發的發髻!

鐘離童察覺謝寧甄朝他走來,毫無面色,兀自倒了一杯茶。

謝寧甄走到鐘離童身側,垂眸望著那張玉琢般的面孔,妄想一把抱住他,卻被他單手反扣住,空氣中響起哢嚓聲。

“啊!”

鐘離童聽到她的驚呼,面不改色,輕輕揮手將她甩開。方才那一系動作絲毫沒有影響倒茶的動作。

謝寧甄甩了甩紅腫的手腕,委屈浮上表面,“鐘離哥哥居然開始欺負姑娘了。”

這話引來鐘離童的譏笑,他擡眼對上那張特意畫過的小臉。謝寧甄和他對視著,那雙桃花眼中眸色深沈,仿若孕著古泉,令她更心動不已。

可是耳邊的話卻把她一棒子打入谷底。

“三公主自知不再是個姑娘,卻毫無自知之明地將發髻垂下,婦人盤發不懂嗎?”

婦人盤發……她那個會顧及別人感受的鐘離哥哥居然再提醒她那個恥辱的過去。她也不想啊,她也不想她一個還未出閣的公主整天盤著頭發,這要受多少非議!更何況也是今天見他,才冒險盤如此的發型,就擔心鐘離童嫌棄她的不潔。

鐘離童不管這個女人想什麽,將那滿滿的一杯茶遞向謝寧甄。

望著那淡綠色的茶水,茶滿送人。

“鐘離哥哥。”謝寧甄有些不可置信,“是你邀甄兒來的,現在就想趕甄兒走嗎?”

鐘離童輕笑,“三公主誤會了,臣無此意。”

鐘離童怎麽可能連這種禮儀都不知道!無非就是見著她的人,內心是極度抗拒的!

謝寧甄將那股不滿吞咽下去,畢竟她還是有質子在手,也不想著鐘離童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提著裙擺向對面坐下。

那股小女兒的氣息掩藏住,露出骨子裏的成熟,“鐘離哥哥,甄兒在你生病期間多次拜訪,屢次被拒,你可知曉甄兒這顆心有多難過嗎?”

見鐘離童不語,謝寧甄掃視一下他整個人,想摸向那擱在桌面上骨骼分明的手面,卻被一杯滾燙的茶水擋住,灼得飛快收回。

“不愧是受多人調/教過的女子,饒是相識數年,也再不見那一份純粹。”

以著溫柔的嗓音說著毒辣的話,謝寧甄心抽痛,調/教?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陰影!都是謝魚安害的!

鐘離哥哥你怎麽可以用這個來傷甄兒的心呢?

在鐘離童這邊受到了無數冷漠,謝寧甄想到那個小兒,突然露出一抹得逞笑容,“鐘離哥哥想著約甄兒出來,是否想知道那個小兒的下落?”

鐘離童瞇了瞇眼睛,原來她還不知道三公子已經被救走了。

那這次計劃有變,可以玩大一點。

見他如此表現,謝寧甄以為自己猜到了,現在可是她占據優勢,於是體態優雅地換了個坐姿,“哎呀,可憐本宮那個姐姐,因為一個四歲小兒被最愛的人傷的體無完膚,現在嫁到晏睨不知過的怎麽樣,有沒有還思念著本宮的鐘離哥哥。”

魚安最後與他說的話不停地沖擊在腦海,她說她的心拿回來了,她說她祝各自安好。鐘離童神色微變,那塊柔軟的地方被扒了開來。

謝寧甄見此話奏效,鐘離童不再是那副生硬的表情,她心裏抖生快意,掐著手指算了算,“啊,原來姐姐嫁去這麽長時間了,人應該到了晏睨吧。鐘離哥哥,你說魚安姐姐會和你的弟弟相濡以沫嗎?”

鐘離童神色慌亂,撇開視線不去看謝寧甄,可這並不代表謝寧甄就此放棄,她雙手撐在桌子上向鐘離童靠去,輕笑低聲,“嗯,說不定昨晚良辰美景,兩人相擁入眠,晏王殿下也好好調/教了魚安呢……”

呼吸一緊,謝寧甄瞪大眼睛看著鐘離童惱怒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她笑得更是花枝亂顫,對著那微紅的雙眼不解氣地尖聲道:“啊,哈哈,那可是本該屬於鐘離哥哥的妻子啊,可惜你們不能相擁共枕,她要和別的男人睡,那個男人不是你哦,可是你的弟弟晏覺書!咳咳咳……”

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緊,謝寧甄張著嘴痛苦地閉上雙眼,“放開……”

鐘離童腦海裏都是一副畫面,是魚安與晏覺書相擁一起的畫面。他眸中浮出痛苦,那巧笑嫣然的姑娘不是自己的了。

他果真對謝寧甄下手太輕了,這麽想,扣住她脖子的手一松,謝寧甄刷得一下趴在桌子上捂著脖子猛咳嗽。

不待謝寧甄反應過來,頭皮發麻一痛,原是鐘離童拽著她頭發把她拉到眼前,對上那似是染血的雙瞳,謝寧甄心一顫,害怕由內而出,“你……”

“謝寧甄,你好好珍惜這幾天吧,瀟灑放肆的日子不多,學會知足。”鐘離童瞇眼輕繪著那副令人生厭的面孔,聲音含著許戾氣。

話落,帶著五分力氣將她臉甩了下去,謝寧甄臉面猛砸在盛著茶水的薄瓷杯上,杯子擊碎,幾片戳入嬌嫩的臉上,她嚇得滾下桌子,手指顫抖不敢摸臉。

“啊——本宮的臉!”

女人的尖叫與哭喊聲響徹湖面,鐘離童不再看她一眼,從容起身,頎長的身影立在亭中,衣袖被吹了起來,大有遺世獨立之態,可他心裏終是藏著東西的,垂首從袖中拿出那個物件,看了一眼,心還是好疼。

“安兒,新做的衣服送開了,你穿上吧。”

晏覺書從屋外回來,邊說這句話邊關上了門,回首望見那個小姑娘裹著自己的衣服坐在桌前吃東西,她是赤著腳的,雖然屋內地上有厚毯子,碳火還在燒著,晏覺書還是怕她凍著。

他們住在琳湘苑三天了,可是晏覺書只有晚上來這裏,白天好要忙著政事。

王府上上下下都以為這裏夜夜笙簫,但只有晏覺書心裏頭明白,自從那一次,魚安和他分開睡,她還不給他碰自己。

魚安望著一身黑袍的晏覺書,雙眼晶亮亮,“吃了嗎?”

“沒……”

“過來吃嗎?”

“先穿上衣服吧。”晏覺書忍了忍不單純的想法,抱著衣服向魚安走去。

“不急不急,吃完再穿。”這麽說著,魚安晃了晃裸露在外的兩條玉腿。

晏覺書倒吸一口氣,抱著衣服蹲在魚安身邊,拽了拽她的衣角。

“嗯?”魚安低頭看向晏覺書,見他那張蠱惑人心的臉,下意識伸出雙手捧住,“怎麽啦?”

晏覺書也有些陰影,但還是可憐兮兮地說出了這三天想說的話,“安兒,我想吃你。”

……

“晏王殿下說什麽?本宮聽不清。”魚安松開捧著晏覺書的手,轉身安心吃飯。

晏覺書知道失敗了,起了身坐到魚安身旁,神色還有點陰郁。

魚安偶爾偷瞄,琢磨著之前的事,好像有點對不住晏覺書。

這麽想,飯吃不下了。

“覺書……”

“晏王殿下,王妃之前住的院子出事了。”

林珀末也不想現在整個時候打擾他們,但是小楦姑娘過來說有急事不得不告知晏王殿下。

晏覺書與魚安對視一眼,“你穿衣服,我先去看看。”

語罷,將懷裏的衣服輕柔地放到魚安手中,起身走向門口,推門關門的速度堪稱一眨眼,外面的人根本來不及看到屋內的模樣。

魚安將衣服抱在腿上嘆了口氣。

屋外,晏覺書問著林珀末發生了什麽事情,林珀末把小楦揪到晏覺書面前。

晏覺書此刻毫無在魚安面前的柔和乖巧,神色冷厲地看向小楦。

小楦嚇得一下跪在地上,“殿下,奴婢是為小羅抱不平的,小羅三天前擔心王妃在府中迷路,好言勸了幾句就被王妃罰跪在雪地上,王妃不給起身,小羅不敢擅自離去,一直跪到昨夜,人直接病了去,高燒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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