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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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多大侮辱啊?

魚安被這句整得有些懵,謝寧甄受侮辱了是誰的錯?難道她謝魚安就不委屈嗎?

“她怎麽了?”魚安故作風輕雲淡地問道,但暗自裏用手撐著桌子想讓自己站穩。

鐘離童見魚安這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越發氣悶。

“你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麽了。”魚安有些哭笑不得,“她想害我,我就不能保護自己嗎?”

魚安說完這句話,眼前突然發青,輕晃下腦袋故作無事地閉上了雙眼。

“魚安,你明知道寧甄她想做什麽,你可以保護自己的,但你為何偏偏報覆過去呢?她一個女孩子沒了清白,你叫她以後怎麽辦?”

“鐘離童,我難受。”魚安聽的清鐘離童說的話,可是她身上難受她不想聽,魚安伸出一手想讓鐘離童扶著,現在她心口如螞蟻啃噬,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了。她現在想要被喜歡的人安慰。

鐘離童只當她不想正面回答所以轉移話題,自己也不滿站了起來,“魚安,我以為你是個很善良的女孩,這事明明可以完美地解決,不傷害任何一個人的,你明白嗎?大度一點好嗎?”

魚安聽聞晃了一下身子,伸出的手拉緊鐘離童的衣領,她讓自己站穩站得好看些,擡眼卻露出幾分冷意,“你在說我不善良,不大度?”

鐘離童皺眉,“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

劇烈的疼痛讓魚安幾欲沒了理智,她不想解釋,直接沖鐘離童吼道:“她拿了我重要的東西又想讓人糟踐我,我憑什麽不能反擊!”

“什麽東西就這麽重要嗎?能比清譽重要嗎?那些身外之物不要也罷!”

這話說的宛若一桶涼水直直從頭頂澆到心底,魚安癡癡一問:“你說什麽?什麽不重要?”

鐘離童瞇眼,“不過形式上的物件,為何這般不顧危險也要追回?”

“那是我娘留給我最後的念想!那是你鐘離童的承諾!”

“那你這樣做拿回來了嗎?”

“什麽……”

“魚安,你既然傷了寧甄,那你拿回來這麽在意的東西了嗎?”

魚安被問的有些懵,忍著痛想明白鐘離童想表達什麽。

“承認錯誤有這麽難嗎?你不過只想讓謝寧甄被侮辱了,所以才這般做的,你根本就沒有想拿回物件的念頭,你只是想報覆。”

魚安不可置信地松開緊握著鐘離童衣領的手,沒有站穩跌跌撞撞倒退了幾步,“你這樣想的嗎……”

“魚安,現在改還來得及,你可以不原諒寧甄的惡意,但你不能有想傷害別人的心思。”

“說白了,你是不是在同情在可憐謝寧甄遭侮辱?”

“說實話嗎?”

魚安點點頭,摸了摸桌子,她身上太疼了,只能借外力讓自己站著。

“是在惋惜,在同情,她明明可以有好的未來的,卻被你毀了。”

“鐘離童……”魚安紅著眼眶不讓自己掉下淚水,她祈求般看著對面那個男人,她的未婚夫,“可我……也差點被毀了啊!”

“可是你還好好的啊。”

可是你還好好的啊。

可是你沒被侮辱不是嗎?

“你難道想看我被人糟踐了你心裏舒服是嗎!”

魚安嘶聲力歇地吼出這句,整個人仿若被抽離了所有力氣,緩緩蹲了下來將自己蜷縮。

“你的想法為什麽這麽極端恐怖,你明知道我沒那個意思……”

鐘離童說著說著才察覺魚安身體在顫抖,突然想起來她中了毒,暗暗自責自己氣急粗心,蹲下來去夠魚安的手腕,想提她把脈,卻不料被大力一甩,魚安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別碰我!”

“魚安……”

“對呀!鐘離童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想法極端極其惡毒的女人,我整個人惡毒的很,你可千萬別娶我,我就是想謝寧甄被糟蹋了,我聽到她被糟蹋還特別高興,她活該,她跟我搶人,誰給她的膽子!告訴你鐘離童,以後娶了我,就別想納一個妾,我警告你,來一個殺一個!”

現在仿若一頭巨獸要扒開魚安的胸膛,又有什麽惡魔在啃噬她的大腦,她痛苦到極致,憑著一股氣說出那些自暴自棄的話。

“魚安……”鐘離童有些後悔地說出那些話,他不應該現在提那些無關要緊的人,他不應該在意魚安的狀況嗎?

終於門外的小餘忍不了了,直接推門而入,看見自家公主倒在地上痛苦地抱著自己,小餘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一直崇拜敬仰的殿下居然被人惡語傷成這般狼狽模樣。

“世子你怎麽敢!”

小餘脫口而出,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能跑這麽快,她不假思索沖到魚安身旁又手忙腳亂地將魚安扶起來。

魚安以為是鐘離童,還想拍開,但晃眼一看是小餘,一下沒忍住嗚咽地哭出來了,她死命撐著不讓自己掉下眼淚,可是最後的倔強在見到熟悉的人時什麽都沒了,淚水不要錢般地拼命流。

“小餘,小餘。”魚安扒著小餘的肩,哀求著,“本宮現在身上好痛,你帶本宮回宮好嗎?”

“好好……殿下撐一撐,我們回宮。”小餘吃力地將魚安扶起來。

鐘離童蹲下身子想把魚安抱起來,卻不曾想魚安會拼命向後一仰躲避自己。

小餘一臉怒氣地說道:“世子殿下,請記住您的身份,我們公主你碰不得!”

小餘架起魚安向門外走去,鐘離童有些無措地跟在她們身後。

已是初夏,日光略些刺目,魚安閉著眼睛不想再哭下去,幹澀著嗓子一字一頓道:“世子就送到這吧,本宮與你的路不同,不要讓世子的鞋因隨著本宮走過的路而臟了。”

突然生疏的語氣讓鐘離童楞在原地。

“魚安。”

魚安不理會,示意小餘快些離開,她已經夠丟臉的了,她怎麽可以如此狼狽不堪。

“殿下,小餘聽到了,世子可能是觀點不同,他還是很喜歡很關心殿下的。”

小餘見魚安如此難過,只好組織語言安慰魚安。

可是這話叫魚安聽起來只有諷刺。

何來喜歡,何來關心?

在乎你的人是在你醒來的時候詢問你受傷了沒?委屈了嗎?而不是質問,質問你怎麽如此蛇蠍心腸害別人。魚安很明白喜歡一個人該是什麽模樣,她不求無理智地偏愛,她只要她委屈的時候能有他的一句安慰就行了。她渴望的是她開口說自己難受的時候,對方可以放棄爭辯而來關心自己怎麽了,而不是教她怎麽大度怎麽做個好姑娘。

這些東西她娘都教過她,她不需要別人再過來重新教她做人。

她就是這樣,哪怕她真是故意讓謝寧甄遭罪那也是謝寧甄先惹自己的,她猶豫過,可謝寧甄沒猶豫過啊!鐘離童他怎麽就不懂呢?

魚安滿腹委屈無法傾訴,她不想自己一副落魄的模樣被人看見,就連當年被人毆打成那副模樣,她都沒哭一下,沒吭一聲。可是現在自己怎麽就如此脆弱了呢?

幸好是背對著鐘離童,她不想再讓鐘離童看見那副樣子,可是人越覺得自己落魄就越會遇見熟人。

“晏王殿下。”小餘開口喚了一聲,她對晏覺書的印象特別好。

因為是熟人,魚安側臉不想對方看出自己的狼狽。

晏覺書解決那些事情後從宮中回來,也沒想過自己能和魚安打個照面。

小餘扶著魚安繼續走,晏覺書挑眉望向站在後面面色覆雜的鐘離童,有些不明所以。

等到人要擦肩過去的時候,晏覺書一下叫住,“等等。”

魚安示意小餘停下,擡手擦了擦臉,不想自己看上去這麽憔悴。

晏覺書繞到魚安面前,這才看清楚魚安的臉一絲血色不帶慘白得很,杏眼大的跟鈴鐺一樣,黑漆漆的還略顯空洞,眼眶通紅,明顯是哭過的。

“看來這毒挺霸道的,這麽個水靈的人都摧殘成這樣。”晏覺書誤以為魚安是因為身體疼哭的,便調侃一下,他掏出兩個藥瓶,“這兩個都是從戴先生那要來的,一個是緩解疼痛的,你那毒解藥現在還沒有,不過本王尚能呆在京城一段時間,可以幫你搞到。而另一個呢,諾諾諾,嘴巴都要爛掉了,回去記得吃了,不然多美的人變醜了怎麽辦?”

鬼知道晏覺書把藥塞在小餘手中後多想抱住魚安,讓她不要害怕,一切都有人為她解決,她只管好好的就行了。可他不能,就連關心的話語都要揚著聲調調侃地說。

晏覺書垂眼看向魚安眼底,壓低聲音道:“本王覺得你挺笨的,哪有人傻到報覆別人用自己當誘餌的。”

“你不覺得我惡毒?”

“嗯?”晏覺書瞇眼,眼底殺光畢現,“本王覺得你太心軟了,這種人居然就草率地報覆了。”

他當時沒殺了謝寧甄就算心情好了的。

魚安突然就哭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晏覺書看她哭,沒由來得一慌,連忙收住自己的戾氣,“本王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魚安胡亂搖搖頭。

“有人說你惡毒?”

“沒有。”魚安急忙否認,“時候不早了,本宮就先回宮了,謝謝晏王送藥來。”

晏覺書點點頭望著魚安離去的背影,忍住想去抱她的欲望,直到她們走出王府上了馬車,晏覺書才施施然地收回目光看向鐘離童。

幾步走到鐘離童面前,疑惑地看著他,“方才發生了什麽事?”

“與你無關。”

方才對話,鐘離童不聾,聽得一清二楚,他也不瞎,看得出晏覺書對魚安的不同。

“你將魚安送到王府的時候,本世子有問你發生了什麽,你望著香遲遲不說,是不是在等著時間,等謝寧甄受辱差不多了再去命侍衛抓人?你怕本世子先去救她?”

晏覺書沒有否認。

“你救魚安的時候,明知道隔壁是寧甄,你卻袖手旁觀?”

晏覺書點點頭。

“為何?”鐘離童不明白,“明明可以救,為何要如此漠視?”

晏覺書輕輸了一口氣,“鐘離童,你明知道本王是什麽性子,無關的人都要看有沒有心情搭理,更別提心腸惡毒的人了,本王沒多添一刀算是好的了。”

被問了這些,晏覺書大致曉得魚安那句“你不覺得我惡毒?”是何因了。

“鐘離童,你執著些什麽?”晏覺書反問道:“你所謂的害人之心不可無難不成是任那心思歹毒之人胡作非為?三公主是挺慘的,可是誰讓她挖空心思害人呢?你同情她,那她害魚安的時候可否同情了魚安?難道真要魚安出點事才能報覆回去嗎?”

鐘離童被堵的一時語塞。

晏覺書也不想多費口舌,這種觀念是不同因素塑造而成的。數年下來,看不慣也成了習慣,他能明白鐘離童的仁心,鐘離童也能明白他的冷漠。

可是,鐘離童為何就不能理解魚安呢?還要當著魚安的面拼命同情一個想害她的女人。

“宮裏面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魚安不會受到質疑和危險,本王一會兒去摘藥,鐘離童你先想想吧。”晏覺書低頭拍了拍皺掉的袖子,這才註意到自己忘穿了外衫,側頭忘屋裏的軟榻看去。

“魚安中了什麽毒?”鐘離童疑問。

晏覺書望向鐘離童,一臉認真,“是個挺容易解的毒,摘個藥草就行了。”

“京城沒有這藥嗎?”

“有啊,只不過少,也沒人去摘罷了。”

鐘離童心底只覺得晏覺書要去冒險,還想問些什麽就被晏覺書攔住。

“你傷了她的心,現在只需要想著怎麽安撫即可,她畢竟……以後是你的妻,本王也看得出你挺喜歡她的,所以這種事情就不妨弟弟為兄長操勞一下。你只要不傷她就好了。”

這話鐘離童聽得很不是滋味,總覺得哪點變了,遲疑一下開口道:“覺書,你是否鐘意魚安?”

晏覺書垂眼勾唇一笑,用著調侃的語氣說道:“兄長看出來了,若兄長不想要,能給弟弟嗎?”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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