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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兄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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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覺書忽略魚安的目光,垂眸看向疼在地上發虛的龔數,一眼看穿是鐘離童下的手。

“魚安,方才皇上思索著你為何還不回宮,猜想你在宮外做什麽。”晏覺書撇頭斜眼看著魚安,“而且皇上不放心,馬上就派人接你回宮。”

“啊?”魚安一懵,天色不算晚啊,父皇猜到什麽了嗎?

“現在趕緊回去吧。”

“可是這邊……”

“這邊會處理好的,你若想親自解氣,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把時間耗在個朝臣上,皇上知道了,也會引來不小的麻煩。”

魚安有些不甘,畢竟找到了一個仇人,仇還沒報就要離開,糾結一下與鐘離童對視,“如此,本宮就先回宮了。至於刑部尚書大人……”目光轉向龔數,“你的罪本宮會慢慢理,仇本宮也會慢慢報的。”

話落,小餘就扶著魚安上了轎子。

望著魚安的轎子遠去,看不到影子了,晏覺書才松口氣。

鐘離童上前搭上晏覺書的肩頭,“阿書,今日你是怎麽了?”

晏覺書將覆雜的心思壓下,鐘離童與他的兄弟情是極深的,那種朝政與風月感情的事,不能影響他們感情。

如有必要,謀權他來,情感他拋。

鐘離童自是不知道晏覺書這麽出去一下經歷了什麽,心頭隱約有不好的預感,表情都變得神幻莫測。

晏覺書的情緒恢覆得很快,怕鐘離童再想下去,猛地擡頭沖他撇嘴,“你愁容滿面的模樣都從誰哪學來的,平日裝模這樣與人相處慣了,在本王面前也撒不住腿嗎?”

“嗯?”

鐘離童不明白了,他與人交談時都是帶著笑容的,裝模這樣是禮數,但哪有愁容滿面?

晏覺書不再多言,慢騰騰地走近龔數,留身後的鐘離童納悶。

“疼嗎?”

晏覺書以著極其溫柔的聲音問道。

龔數早已疼得滿頭大汗,見有人關心自己,連忙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沖晏覺書求饒,“晏王……救命。”

哪想晏覺書笑著臉,手卻抽出腰間刃,閃光伴著“噗嗤”的聲音,直接截了龔數的一只腿。

殺豬般的慘叫聲穿過整個巷子。

“誒啊——”龔數紅著眼,嘴巴咬破流血,他面部早已扭曲,整個人疼到手抽筋不知該放在何處。

“晏王——”

這一聲痛苦又怨恨,晏覺書聽了沒多大感覺,輕薄好看的唇角一彎,就是啟唇道:“如此,不就解脫了?”

“覺書!”鐘離童也被晏覺書這個舉動嚇到了,三步當兩步跨到晏覺書身旁,一把拉住他的肘部,指責道:“你太莽撞了!他畢竟二品重臣,豈是你可隨意處置的?”

“這人不犯錯怎會受懲呢?”晏覺書冷哼,頗有小孩子的模樣,拂開鐘離童的手。

“可是你連他犯什麽罪都不知道,具體情況不明,你就不能動手!他的錯也未必要交上他的腿啊?”

鐘離童這話一拋出去,晏覺書搖頭冷笑,“本王了解你們,能讓向來禮待他人的鐘離童和那奇怪的丫頭氣成這樣,那這人可真是罪大惡極。”

“覺書,你的戾氣怎麽這般重!”鐘離童不相信晏覺書是這樣東西還沒理清楚就直接下手的人,更何況手段還這麽快恨,哪像兩年前的男孩。

“戾氣重?”晏覺書失神喃喃一下。

這句真的戳痛晏覺書了,他認為鐘離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絕對信任他,不會質疑他的決定。

可是,現在知道了,沒有切身體會就不懂他內心深處有多狂躁。

他的母妃遭人毒害,他的胞姐當著自己的面被幾個歹人糟蹋致死,而發生這一切的時候他要麽不在身旁,要麽就被控制得無能為力,親眼見著至親被人折磨致死,自己還要帶著陰影被要挾長大,要不是仇恨一直支撐意念,他早就崩潰掉了。

現在,他忍辱負重,終於有了自由身,卻被告知他一直“恨”著的父親被狗皇帝廢了,任由一個仇人控制,就連母親姐姐不在世上了都無法安寧,赤兒的墓被挖,父親的命和母親的墓拿來繼續要挾他。

如今世上最在乎的親人不理解他,他變成這樣也不是他願意的,若是能平靜一生,誰又願意做一個嗜血的怪獸。他若還是當年那不懂事的小子,恐怕現在連屍骨都不剩了。

更何況,他不覺得這人有冤。

心寒的是,鐘離童啊鐘離童,你是本王最親的兄長,你竟是光為死有餘辜的人報不平,沒有想過你弟弟這個舉止會有引來多大危險。

你的心裏,明知道他的錯,就因他是二品不能輕易懲罰,覺得本王下手重了嗎?

晏覺書眼中的失望太過於明顯,與剛回來時的熱忱形成巨大落差,鐘離童一時慌了,“覺書,我沒那個意思?”

“啊?”晏覺書裝不懂,露出個靦腆笑容,“你方才說什麽?本王方才游神,沒聽清,你說什麽沒那個意思?”

鐘離童狐疑地盯著晏覺書的面孔,確認無恙後才道:“沒什麽。”

這句話說完,鐘離童連忙指使車夫,“還不送你們大人去醫治!”

“啊!”車夫連忙點頭,慌忙起身跑到早已昏暈在地上的龔數,見滿地的血,兩腿都在發顫。

“慢著!”晏覺書捏著車夫的下巴,臉上帶霜,逼他吞了一粒藥,“你聽本王的話,不然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車夫瞪大眼珠子,藥入腹的時候差點嚇哭聲,“晏王饒命!”

“阿書!”

鐘離童這聲喚得虛弱又無力。

“你家大人去了郊外,遭到毒物攻擊,毒素蔓延太快來不及醫治,本王就幫個忙截了腿救了命。”晏覺書殘忍地顛倒了真相,“至於那條腿,為了防止誤傷到人,就火燒了。”

車夫聽得身體直發抖,就差眼珠子一翻暈過去了。

“本王問你聽懂嗎?”

車夫想著自己被餵了毒,只好含淚點頭答應。

晏覺書滿意地揚唇,“記住就好,快回去吧。”

得了允準,車夫一溜煙地竄起來,帶著殘掉了的龔數離開了鐘離府的大門。

“阿書,你怎麽顛倒是非?”鐘離童有些氣惱。

“你就知給側妃娘娘身上加罪名就不是顛倒是非嗎?”

晏覺書側頭輕描淡寫道。

“她們作惡多端,怎能相比。”

“不過就事論事罷了,怎提前塵呢?若非提起過去,欠本王命的人都能從晏睨排到京城了。”

“阿書,你變得不可理喻了。”

晏覺書皺了皺眉,他不想再看向鐘離童,“是你還在原地踏步。今日不扭該事實,定有無窮後患,那般人,早該治了。”

“你這可等於毀了龔大人一生啊,就不問他犯了什麽罪,就這般草率處理了?”鐘離童還是不相信晏覺書會做出這系列的事情。

“犯罪?”晏覺書瞇眼,“本王不知道,但也會猜到……”

“猜到?你沒看見就憑一個猜測?”不等晏覺書說完,鐘離童就質疑了。

這下晏覺書惱了,是顯露在外的惱,“難不成本王不知道就等於他沒犯罪?魚安之前有提過些許往事加上那個熱忱的姑娘都能氣成這樣,本王還能猜不出來嗎?”

“就憑她?”鐘離童反譏後抿唇,不想和晏覺書吵起來。

晏覺書與鐘離童隔著些許距離,就這麽凝視他的臉,“她受委屈你不難受嗎?”

“為何難受?”

“好吧。”晏覺書見對方如此不在乎,都替魚安委屈了,沒想到他背後其實一點都沒放心上,可是相處這麽久了,晏覺書還是把心理話說出來了,“兄長,每次喚你兄長的時候,都是本王以最真誠的心意去溝通的。而這次,本王也只是問問你,你待所有人都溫和有禮,不曾惹誰不快,就是這樣的你,為何對本王這般的親人冷言相待,無法感同身受呢?”

晏覺書的話讓鐘離童一噎,是的,他的確對晏覺書的行為表現得太誇張,他是不想讓晏覺書砍了龔數腿的,但心裏並沒有自己說的介意,包括顛倒是非,他也都明白是保命之策,不這樣會出事。鐘離童也知道他自己沒有這樣的善良,可是今天這事就想添堵晏覺書的心,就像方才晏覺書莫名堵了他的心。

甚至,鐘離童是這麽想的,此事本與晏覺書無關,但他卻偏偏下手如此狠只為了某人解氣,而那某人還是他的婚約對象,心裏不大舒服吧。

真正冷靜下來的鐘離童,對方才說的話語,那簡直悔到腸子青,他也知道這話多傷晏覺書的心,可還是沖動地說出口來氣他,鐘離童也明白呀,若是真傷到晏覺書的心,難以恢覆呀。

“抱歉阿書,方才情緒有些激動了。”

見鐘離童放軟,晏覺書也不打算爭辯這件事,只是軟和著嗓音道:“義母已去,就不能再把自己鎖在鐘離王府了,鐘離童你該入廟堂,該變得心狠一點了,為了自己,也為了報仇。”

鐘離童點點頭,他知道晏覺書這是沒氣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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