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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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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覺書……”

魚安默念了一下,表面了然地點點頭,實則轉頭尷尬一笑,其實她壓根都不知道是誰,這人她也臉生得很。

見對方沒有意思繼續搭理自己,魚安識相地往旁邊跪跪。

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傷都需要好長時間來療養,真不知道鐘離童恢覆之前活蹦亂跳的模樣要多長時間。

旁邊傳來衣服摩擦的“稀疏”聲,魚安擡眼望去,只見晏覺書默不作聲地把外衣脫了下來,細心地疊成一個方塊,平靜地望向魚安,遞過一只手。

魚安有些疑惑,“你這是……”

“雖已是晚春,但也是寒冷得緊,加上這幾日落雨,地面潮濕,公主已經跪了半個時辰,身體嬌貴,不可繼續折騰下去。”晏覺書望向魚安裹著白紗的雙手,“公主手傷過,起來怕是不大容易,本王遞手,希望公主用胳膊接力起身,好將衣物墊在膝蓋下。”

魚安楞住,這人……

晏覺書面色十分平靜,這外套並不薄,脫下後他整個人穿著反而單薄起來。

“你不冷嗎?”魚安感受這風並不溫暖友好,著單件衣衫跪在這,很容易染上風寒的。

“公主這是在懷疑一個男人的能力?”晏覺書彎著眼睛戲謔道。

魚安慌忙搖搖頭,“沒有沒有。”

“那公主請便吧。”晏覺書將手靠近幾分,魚安借力微微起身,望著這家夥彎腰將衣服墊在自己身下,還細心地鋪平,本以為這已經夠周到了,哪想這人將自己的裙子鋪散開來,以免再跪下的時候壓到裙子,因為她今日穿的是襦裙,壓著衣服很容易把裙子往下拽,走露春光。

做完這一切後,晏覺書輕輕地移開了手,端正地跪在那。

“謝謝……”魚安心停跳一拍,深吸一口氣,對晏覺書的影響非常好。

約摸一個時辰了,魚安內心就開始躁動起來,父皇忙什麽的呀……

見一面好難啊。

魚安皺緊眉頭,再向旁邊望去,見人家晏覺書跪得依舊筆直,微風將晏覺書的發絲吹拂起來,衣衫微微鼓起,透過他,魚安又想到了鐘離童。

“你……去看鐘離世子了嗎?”魚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晏覺書想起鐘離童說的話,他救的那個丫頭是皇上最喜愛的女兒,同樣這位公主也受傷了,應該就是她了。

“殿下為何如此關心鐘離世子?”晏覺書不答反問,語氣戲謔地讓魚安懷疑這人認為她對鐘離童有不單純的心思。

這是關心啊,但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情感啊……就是愧疚才想起的。

魚安極不想承認她對鐘離童有非分之想,認為就見過幾面,哪這麽容易心動……可是,可是,就是事事都能想到,望著晏覺書都覺得他們很像。

“不是有多麽關心啊,就是本宮連累了他,自是要問一下,還有……”說著說著,魚安突然燥紅了臉,幹巴巴地問道:“他……之後有沒有回去休息,有沒有好好吃飯,會不會傷心地哭了……”

晏覺書差點沒笑出來,鐘離童一個大男人還要被個小女孩操心,休息沒,吃飯沒,哭了沒。

見魚安一臉糾結,不覺得自己哪點不對勁的模樣,晏覺書輕咳一聲,“他當然有好好照顧自己,倒是公主你,現在跪在這,犯了什麽錯?”

“啊?”魚安知道鐘離童一切安好點點頭,但對晏覺書的疑問,半天才反應過來,茫然看向晏覺書,一臉無辜,“本宮沒犯錯啊?”

“那公主跪在這,作甚?”晏覺書單挑眉,不太明白。

“不是等父皇忙完再喧見嗎?”魚安凝視晏覺書,觀察他細微的表情,“你不也是嗎?”

“公主之前有求見皇上過嗎?”晏覺書嚴重懷疑眼前的不是公主,怕是一頭母豬。

“不曾……”

晏覺書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公主殿下,本王因犯錯跪於此,請問殿下今日是與本王一同進京的嗎?怎麽就與本王一般了呢?”

魚安頓了頓,沒反應過來,“你……你意思是,你犯錯跪在這,而本宮求見只用讓人通報一聲,不用跪”

晏覺書眉目含笑,點點頭。

魚安眨了眨眼睛,“嬤嬤之前沒提過……”

“因為沒做過,所以不知道如何做,公主不必覺得難為情,誰都有這般犯難的時候。”

晏覺書來自內心的安撫話語讓魚安內心一暖。

她以為如此低級的錯誤,只會換來對方的嘲諷,覺得這個公主她是怎麽坐上去的,很是丟人。

“謝謝你……本宮在這裏呆了許久,第一次見到如此親和溫暖的人……還有你的笑真的很好看。”魚安斷斷續續說完,這是真心的話,所以自己都覺得臉有些微燙。

晏覺書眼底閃過不知名的光,將魚安扶起來,溫柔說道:“方才侍衛已經通報了,公主一會兒進去吧。”

魚安點點頭,轉身一瞬間看見地上的衣物,伸手想拿起來,但入目的就是白紗纏繞的手,一陣無力感上來。

“無事,本王自己能行,公主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這時晏覺書需要擡眼看著魚安。魚安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坐上這個位置的人,雙眼能流露出真情。

一個王,真的能……真切純粹到如此嗎?

魚安搖搖頭,憑什麽懷疑別人呢?晏覺書不過足夠心細罷了,怎就因為他人關心自己就懷疑別人的本意呢?瞅著鐘離童關心自己的時候,不還是……心動了嗎……也沒懷疑過別人的用意啊。

見侍衛出來,魚安準備進去,一下瞟見謝若景也跟著出來了,驚得忘記自己要來幹什麽。

謝若景出來,第一眼就看向跪在地上的晏覺書,以及身旁的衣物。

方才已經聽侍衛說過了,可是謝若景還是不喜歡這個年紀輕輕就成王的孩子。

想起戴尚卓如何誇這孩子有多麽好,心裏就來氣。對於這種年齡小能力大的人,就應該更加防備,人心叵測,晏覺書如此示好魚安,他覺得不簡單。

女兒看護在眼前,他才能放心。

女兒嫁給誰?鐘離童還是晏覺書,自是要選從小看著長大的。

第一眼的感覺是不會錯的,鐘離童無心朝政,但並非無力,而這位……

年輕氣盛,頗有雄心壯志,是個有血性的人,但他謝若景不允許一個異性王有如此本事,更何況,交談過程竟是抓不住一絲把柄,整個人表現得人畜無害,尤其是察覺到現在的晏睨強盛得很,晏王的溫和變得更不尋常了。

晏覺書竟敢不經傳召,就敢私自進都城,計較起來可是大罪!

謝若景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

“晏王,你父親傳位於你,不代表你能力足夠強,晏睨治理得好也是憑借它是景黎的一塊地,難不成你當自己的功嗎?就憑你年輕氣盛少年不懂事就敢不聽召令嗎?”謝若景心中略有不平衡,更多的還是後怕,他的兩個兒子沒一個有治理江山的本事,反倒一個異姓王有著一手遮天的本事。

魚安從未親眼見過謝若景發這麽大脾氣,方才她也與晏覺書相處一小會兒,根本不像父皇說的那樣。

如此細致的人,能照顧好一個人,也自是有能力治好一片地的。

“臣知罪。”晏覺書面上毫無波瀾,向謝若景一叩拜,再起身時,用溫和的話語說道:“皇上知鐘離王妃實乃臣的義母,王妃對臣自是當做親兒子一般。古人雲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奈何臣在晏睨忙著的兩年未曾與京城有所聯系,導致義母掛念心難安,未能使義母感到安定,是臣不孝。如今義母去了,若不能及時趕來與兄長一起,為義母下葬,那臣一輩子都會活在自責中,不忠不孝,後悔一輩子。望皇上能體諒一個不孝子的心。”

晏覺書話中已經說明白了,首先他是為謝若景治理一片地的,並且極其投入認真,來不及與親人擁有短暫相處時光;其次,謝若景不要懷疑他,地方治理好是因為他認真對待,並且他已經與京城失聯兩年,沒有叵測之心;最後,若謝若景是個明事理的人,像他這般的臣,應當嘉獎而不是處罰。

可謝若景豈是如此就能放過晏覺書的,他可是越聽越生氣的。這好家夥,居然拐著彎子來責怪他這個皇帝沒當好,他想騎到他頭上不成了?

魚安在那邊聽了,悄悄地對晏覺書露出敬佩的目光,但轉眼看謝若景的臉色不太好,聯想著自己的事,小心思一動。

“父皇!父皇!”魚安“嘭”得一聲跪在地上,兩聲一吼,擡手指著謝若景身旁,嚇得哭紅了雙眼。

謝若景被魚安這個動作一驚,慌忙把魚安扶起來,“安兒,怎麽了?”

“父皇!那邊,那邊,安兒害怕,父皇你知道嗎?安兒在這裏等你許久,不敢回自己的殿中。”魚安著了魔似的看著謝若景旁邊的空地,瘋狂搖頭對上謝若景驚慌的視線,“小餘她們護著兒臣逃出來,但是……但是她們還在裏面,說是要看護好兒臣的寢殿,這種事說了也沒人相信,可是兒臣晚上還要睡下,實在害怕才來找父皇!父皇,兒臣在自己的寢殿,見到鬼了……她……她沒有雙眼,只有倆血窟窿,滿臉都是血,唇角裂開,舌頭都是爛掉的!真的……真的可怖!父皇,兒臣真的害怕,方才就在父皇的旁邊,又看見了!求父皇救救兒臣!”

魚安的模樣簡直是哭到崩潰,整個人縮在地上發抖,謝若景碰她一下,她肩頭一縮。

“啊……鬼,別碰我!”

方才還好好的模樣,這一瞬間驚恐成這般。

晏覺書挑眉,若不是看這姑娘偷偷瞟了自己一眼,他差點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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