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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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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魚安尚不知扇子有什麽寓意,只覺得女子很漂亮,很討喜,是爹送給她娘的,又是她娘留給她的,她要小心護著。

這麽想,姜魚安一點一點將扇子折好,擡眼向門外看去,哪知下一秒因著謝若景右移一步而擋住視線。

心被戳痛一下,姜魚安擡眼望著謝若景故作無事的模樣。

娘……

姜魚安好想哭,但是她明白,爹方才那一動作就是怕她望著姜黎兒的屍體更加難過,所以心裏的難受,藏著就好。

姜魚安這時候明白,傷感脆弱,最好別給他人看,因為無關緊要的人見著了,會漠不關心甚至幸災樂禍,而在乎的人會跟著自己一起難過,難過的不過多了一個人,有什麽好處呢?

姜魚安抱著扇子沖謝若景道:“爹,我想回家。”

謝若景沒想到姜魚安的反應如此平淡,沒有他想的那樣,正常孩子會嚎啕大哭,還會因著身份轉變又興高采烈。恰巧,這點是謝若景判斷這個孩子品質的點,但是姜魚安的平靜讓他產生了不解,是懂事嗎?十歲的孩子啊……茵兒也不過比她小半年,也不見得如此啊。

可是下一秒謝若景就開始內疚,覺得自己不該如此懷疑一個孩子,他望著姜魚安緊緊抱著扇子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忍住了某種情感。這時候,謝若景才明白,從小生長的環境,經歷的事情不同,孩子懂事程度也是不同的,越發疼惜這個孩子了。

姜魚安見謝若景站著不動,上前兩步,伸出小爪子握住謝若景溫暖的大手,晃了晃,“走啦。”

謝若景一驚,低頭看著乖巧的女兒,嘴角微微勾起,“好,走。”

謝若景拉著姜魚安走到門口頓住,扭頭看向床邊站著的侍衛。

那個侍衛整個過程都是提心吊膽的,這再被謝若景一看,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謝若景想起來,這個侍衛押魚安的時候,力氣極大甚至出言不遜。

“來人,拖出去。”

這一聲還是如侍衛所想道了出來,這下是真跪了,他是皇後的人,皇後說過公主回來了也不會得寵,只有被弄死的份,哪想這恰恰相反呢?

“皇……皇上饒命,饒命啊!公主,替奴才求求皇上,求皇上饒命啊!”

姜魚安冷眼看著侍衛被拖了下去,侍衛求饒的聲音,在姜魚安聽來就是可笑!當時這個侍衛為什麽沒有可憐過她呢?現在又求饒什麽?

姜魚安的“冷漠”被謝若景盡收眼底,但是謝若景只是有點擔憂,因為這個孩子像極了他兒時,他有些後怕,她會錯過自己的幸福,會主動斬斷自己的情緣,這要防著。

其實謝若景的擔憂是沒有多的必要的,姜魚安總會遇到一個待她一輩子好的男人,護她一世無憂。

姜魚安收回視線,剛想一走了之,但是又覺得趁著某人在,要“仗勢欺人”,把不順眼的人給收拾一下。

所以,姜魚安的眼睛在跪在院子的數人中掃過,一眼盯中個粉衣女子,笑了笑。

姜魚安捏了捏謝若景的手,謝若景低頭看向她。

“爹,等我處理個事情。”姜魚安報告完,不急不慢地走到粉衣女子面前,粉衣女子嚇得趴下,微微擡起腦袋偷看姜魚安。

姜魚安順勢蹲下,伸手去摸粉衣女子的臉,女子嚇得脖子一縮,姜魚安一把按住她的肩頭。

“姐姐你別怕,我又沒傷害你,只是想和你說一聲,我記住你了。”

姜魚安沒動手,沒說狠話,就是這麽一句“我記住你了。”讓女子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說完這句話,姜魚安又歡快地跑回謝若景的身旁,拍了拍手道:“待我將手上的臟東西拍幹凈再拉爹爹的手。”

臟東西……

嗯,謝若景挺喜歡姜魚安這般的,拐著彎子罵別人。

關鍵,被罵的那位還不敢出聲表示不滿,只能認栽。

謝若景覺著話不夠圓滿,也湊了熱鬧,他蹲了下來和姜魚安平視,“朕失散多年的公主為何要記住這人?”

“嗯?”姜魚安看向謝若景,苦惱地皺眉,“我覺得這姐姐最欺負我娘啊。”

“什麽?這麽過分!”謝若景一記刀眼投向粉衣女子,那女子嚇得寒毛都豎了起來。

“對呀,就是覺得以後不好好收拾一下,對不起娘……”姜魚安委屈巴巴地看著謝若景。

旁邊人都看出來這父女一唱一和,但,關鍵沒人敢吱聲啊!

“那依著魚安看,這事怎麽辦?”

謝若景話剛落,粉衣女子心中就想道一字:靠!

生死大權全在姜魚安手上了。

“這樣啊……”姜魚安沈思一會兒,突然雙眼一亮,“皇宮裏肯定每天有不定時出來采購的人,沒個兒時準,若采購的人見著這位姐姐過得好,就將她最近的人抓來打個二十板子,至於怎麽個近法,哪種近都是近,走的近啊,感情親近啊。哦,對了對了,怎麽個好法呢,若這姐姐比我娘生前過得好一點點,就算好了!都要懲罰!”

謝若景心疼地摸了摸姜魚安的腦袋,這個懲罰狠是狠了點,但又是給她留有餘地,最主要的是想這個女人嘗嘗姜黎兒生前過得有多痛苦。

姜魚安被摸著小腦袋,心中有些忐忑,她突然怕謝若景對她的影響不太好,覺得她是個心黑的小女孩。

謝若景似乎看出姜魚安的擔憂,沖她溫柔地笑了笑,又怕她不明白,開口道:“今後你若能快樂,怎麽做都無妨。”

這句,不知姜魚安能不能聽懂。

翻譯過來就是,你是景黎的公主,喜歡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吧,無須顧慮這麽多,最重要的是,爹對你信任的很,相信你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無禮的事情來。

方才那種懲罰,算不上什麽。

姜魚安沒有聽得很明白,但是卻知道自己要乖乖的,不能辜負謝若景對自己的好。

“明白了,爹。”

姜魚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謝若景一呆,女兒明明長得更像娘啊……

今個兒輕紗坊又熱鬧起來了。

外面的人群吵吵嚷嚷的。

“輕紗坊哪來這麽多好運氣,十一年前皇後來過,今兒個皇上又親自來,還進了後院。”

“你關心它運氣好啊?俺關心的是皇帝進裏面怎麽的。”賣燒餅的老頭拍了拍爐子說道。

“誒,嘿嘿嘿,皇上出來了!”

“他牽著的是什麽個玩意兒?你踮腳看看,是不是哪家小狗?”

“嗯我看看,歐呦呦呦!你那什麽眼神?這哪是什麽小狗,是個女娃子!”

“啥?女娃子?皇帝牽個女娃子?”那人不信,將攤位上的椅子搬了過來,一腳踩上去,一望還真是,“還是個小乞丐!”

“哪個小乞丐運氣這麽好?”

人群一亂,那個站在椅子上的男人被人一撞,“哎呦”一聲跌了下來。

“誒,你悠著點吧,這乞丐我平時怎麽見過呢?”

這個疑慮何止他一人,街上大都人沒有見過這個乞丐。

“你傻不傻!以後不見哪個乞兒,那八成就是這女娃了。”

兩旁有護衛圍著,謝若景牽著姜魚安的小手上了輦輿,他沒有向百姓宣告什麽,沒有讓大家知道他帶著的孩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公主。

因為,他們不知道會猜,但是他的女兒必須要養好傷後以最佳的方式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會親口向眾人介紹魚安這個孩子。

姜魚安表面沒什麽異樣,可是心底實在不安,慌亂以及不可置信。

她從來沒想過,身份一天之內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就在昨天泡子說了這種可能,她還一副不信世上有這種事。

姜魚安回頭看著被擡出來的姜黎兒,又是一股悲傷湧上來,心中卻道姜魚安你不要看!不能看!

你要記住!姜黎兒淪落如此定是有原因的,你要按耐住所有情緒。

替娘報仇……

姜魚安再看一眼,哽咽一聲,撇開視線。

娘的話回蕩在腦海中,姜魚安還是有些不明白,她擡頭望了望謝若景的臉。

若能擁有一輩子幸福,為何非要強求聲名顯赫?

不明白……

回宮的路上,姜魚安有些支撐不住眼皮,太累了,一下睡著了。

謝若景將她抱回自己的寢殿,命人阻擋外面一切人員,讓宮女給姜魚安洗漱上藥換衣,小心呵護著。

外面有多混亂,姜魚安不知道。

但是,她連發了三日高燒,身體上某些傷口開始發炎,有些還流了膿。

謝若景根本不知道她身上還有這麽多傷口,氣急問了太醫這怎麽回事。

太醫慌忙道:“公主她身上是被人打的,淤青不少,大都傷口是因為猛烈踢打導致破皮炸裂,微臣觀察,這傷口破開後,仍被反覆攻擊,導致傷口變得更大,又經過水浸泡,有些傷口不甚感染,幸好公主用了上好的藥,不然等到現在,這燒不退,怕是撿不回命了啊!”

謝若景聽罷,心中覆雜,嚴聲對太醫道:“你用最好的藥,不僅要保住她的命,還不要留疤!”

說罷,看了眼床上的姜魚安,快步走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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