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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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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維修】

許三多二十連敗的戰績一下成為老A的熱門話題。

他本人對此沒什麽想法,技不如人就立正挨打,奈何一群被袁朗折磨慣了的家夥們不肯輕易放棄,拉著許三多天天就在格鬥場練。

“瞧著許三多,你看當對方擒住你的時候,你得這麽的……”

一群人圍著許三多,七嘴八舌指導他,這個說手上動作,那個講腿部發力,不指望這個新人能幹掉袁朗,起碼讓他難受難受也爽翻。

C3在思考:“我咋覺得許三多真把人摔地上了,那家夥反而更高興?”

地雷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不能吧?”他遲疑的語氣就已經證明了這事發生根本不奇怪,於是出聲喊一邊正在被糾正動作的許三多:“誒,隊長上次跟你說啥了?”

許三多一拳沖出,拳風颯颯:“他讓我相信自己。”

C3主動翻譯:“他讓許三多再瘋點。”

地雷不解,地雷恍然,地雷無語。

“你就不恨他?一點面子也不給你留。”

“隊長特別好,我學會了很多。”

地雷翻白眼。

吳哲這時從遠處沖來要人:“我說怎麽維修室沒人呢!三多,走了。”

許三多才想起來他跟吳哲約好今天去維修室,急急忙忙收了勢,翻身跳出格鬥場。

後頭地雷不幹了:“幹啥還搶人啊鋤頭!許三多跟我們練格鬥呢。”

“先來後到!”吳哲喊著,迅速溜走,許三多緊跟其後。

維修室內,吳哲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盒子:“三多,為了培養你的動手能力,我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盒子緩緩打開,裏面躺著一塊芯片,芯片中間鑲嵌一塊被打磨得工整的黑色水晶,光線變換中泛起藍色微光。

“跟你解釋原理就太過於深奧了,但是這塊礦石你應該聽說過。”吳哲戴上絕緣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芯片放在手中,“傑妮莎水晶,微電流感知系統的基石。”

許三多望著那塊小石頭,感慨大自然的奇妙:“微電流感知系統是什麽?”

吳哲手一抖:“敢情我對牛彈琴了半天。”

“微電流感知系統就是通過這個芯片中的傑妮莎水晶來感知甚至預測周圍生物、環境的變化,最後進行捕捉吞噬,轉化成可用能源。但它最要命的缺點是不穩定,經常需要涉及維護或更換芯片,所以搭載這個系統的裝置都貴得要命。”

許三多這才想起之前袁朗忽悠他的時候提到過:“是不是隊長那個機械手臂上用到的?”

“沒錯,就是那個,來我教你怎麽進行安裝。”

吳哲對待機械這類死物態度近乎虔誠,他堅信科技改變世界,執著探究原因與結果。許多覆雜的原理經由他轉述出來,深入淺出,沒什麽基礎的許三多都可以大致理解。

許三多確信,如果他沒來老A,他一定是個科學家。

吳哲專註於手下的動作,他正試圖把芯片安裝到實驗模組中,這是個精細的活,如同一場外科手術,一旁觀看的許三多呼吸聲都放緩了,怕打擾他。

電路終端的指示燈亮起,吳哲輕舒一口氣,把手裏的工具交給許三多:“拆下來。”

許三多猶豫:“這挺貴的。”

“平常心,三多。今後我們隊裏可能會出現更多運用到這種技術的機械裝置,我不想只有我一個人能維護它,你是我們的第二道保險。”

沒有什麽話語會比將你規劃進未來更令人動容,許三多鼓起勇氣,按照吳哲指導的動作一點點操作起來。

細致,耐心,按部就班。

吳哲釋然一笑,他就知道在老A裏沒人比許三多更適合跟著他進行機械維修。

平常心是他人生的信條,是在他焦慮的時候支撐他的精神力量。而許三多不太焦慮,他穩得如同一棵樹,創造可能不太適合他,但重覆性高的工作對他而言如魚得水。

在反覆熟悉拆解與安裝的過程後,吳哲又教他怎麽快速排查故障原因,再對癥下藥,畢竟芯片不便宜,能維護就不更換。

“唉。”

許三多還在忙著手中的工作,聽到吳哲誇張的嘆氣聲,投去疑惑的眼神。

“可惜,我只能讓你在模擬環境中進行學習,要是能實際讓你操作一下就好了。”

許三多脫口而出:“隊長的……”實不相瞞,在跟著吳哲學習機械維修之後他想拆袁朗的機械手臂看構造很久了,一直未能遂願。

“我也就因為維修見過一次,好久之前。那構造太覆雜,確實得親眼見見,給你畫示意圖你都不明白。”吳哲假意擺擺手,“算了算了,隊長不會願意的。”

“為什麽?”

“因為……算是隱私?”

許三多不理解但尊重:“這樣啊。”

“可你說萬一在戰場上,突然出現問題,這多危險。”

“那吳哲你去給隊長檢查一下吧。”

吳哲急得汗都要出來了:“不是我背後說人,但是咱們隊長你也是知道的,作為一隊之長,他可能會比較在意……面子,我去的話他可能不太願意。”

前後的關聯性許三多沒搞懂,但吳哲的話就像是在說袁朗諱疾忌醫,這確實不好,他擔心起來:“那咋辦?”

“三多,隊長靠你了,他現在肯定在辦公室。”吳哲予以重任,站直身子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許三多瞬間渾身是勁:“是!”

說幹就幹,嘴裏念著吳哲教他的話,許三多到了袁朗的辦公室前。

袁朗在裏間剛擰開水沖涼,就聽見有人敲門,本來想不予理會,誰知道敲門的人軸得不行,堅持不懈。

心情煩躁起來,袁朗隨意擦掉水,套上衣服邊罵邊打開門:“洗澡呢,有完沒完!”

門口許三多標標準準敬禮,目不斜視:“報告!”

看到來人,袁朗的氣生不起來了:“進來。”

許三多不僅人大步走進,手裏還提著個巨大的工具箱,袁朗腦中警鈴大作。

“隊長!身體乃革命之本,養成良好的定時維護習慣才能以最好的狀態進入戰鬥……”把吳哲教他的話一字不漏地背出來後,許三多這才註意到袁朗頭發潮濕,“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是,正洗澡呢,有個士兵一直敲門。”

“哦,”許三多重新提起工具箱,“那我等你洗好再來。”

袁朗氣急:“行了!有話就說!”

“身體乃革命之本……”許三多張口就來。

“再說廢話就給我出去。”

許三多趕緊接上:“吳哲說機械手臂裏的芯片到維護時間了。”

袁朗明了他的意圖和背後的始作俑者,冷笑一聲:“吳哲那小子……”

“他是為了你著想,”許三多眼神裏帶著關切,“該維修的時候就要維修。”

“扯淡!上次就是他打著維修的幌子給我加裝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功能,被我捶了一通,這次居然忽悠你來。”袁朗想起來就牙癢癢。

上次吳哲拿著他的機械手臂研究大半天才拿回來接上,緊接著訓練的時候他的五根手指突然唰唰唰一齊沖向不遠處的地雷,嚇得地雷狂叫著沖刺出五十米。

從那以後袁朗就嚴禁吳哲再碰自己的機械手臂,維護寧願交給外頭的人。

許三多自然是不清楚這些往事,他堅定自己的看法:“不是忽悠,他已經教會我了,這事對你好。”

袁朗一言不發,試圖以嚴厲的眼神擊退許三多,許三多不退讓,也這麽直勾勾地回擊。

士兵的眼神清澈見底,是顯而易見的關心。

袁朗心裏一軟,認輸:“到房間去吧。”

許三多喜上眉梢,笑得見牙不見眼,趕緊跟著袁朗進了他的房間。

袁朗的房間格局與他們的宿舍並無二致,幹凈簡約,只是有奢侈的單人單桌,墻上是一整副電路終端勾勒的阿瓦蘭茨之心。

殘留著的濕潤水汽提示許三多剛剛袁朗的話並非虛言,他再次為打擾袁朗的私人時間感到不好意思,打開工具箱做準備的動作愈發迅速。

袁朗雙手撐著床沿,新奇地看許三多忙前忙後。

從許三多進老A後,他倆單獨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新人需要大量的時間去適應環境、戰友,袁朗通常充當沈默的觀察者和強大的引導者,給許三多指一條路,看著他一路奔跑向前。

現在居然輪到許三多跑來關心他了,這讓他感到……新鮮。

“隊長。”許三多左手一個螺絲刀右手一個電路鉗,“你得躺著。”

對於許三多的技術他是沒什麽信心,奈何許三多眼神實在熱切。袁朗一頭倒在床上的時候想著,算了,大不了讓許三多捧著自己亂七八糟的零件跑去找人維修,沒準還會因為裝不回去哇哇直哭呢……

惡劣的想法在腦海裏回蕩,袁朗心情大好。

許三多給自己打氣,半跪在床前,拿著工具就沖著袁朗的小臂開始敲敲打打。

工具接觸的感覺從小臂傳到大腦,著實不算舒適,袁朗選擇閉目養神,這時他睜著眼會讓許三多更緊張。

工具撤下,接著換上手指皮膚微涼的觸感,許三多細致地一寸一寸摸過小臂的金屬外殼尋找可以打開的部分,機械手臂的感知度仿照人體調得極高,袁朗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手上的槍繭。

異樣,異樣的安靜。

兩人的呼吸聲交錯響起,指尖的觸感交纏著氤氳水汽,袁朗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許三多。”他不得不開口打破這種異樣,“你什麽時候跟吳哲學的?”

“三小時之前。”許三多實話實說,誠實得讓袁朗苦笑。

“我是說開始學機械維修。”

“哦,上周開始的。”

“我說你怎麽老是盯著我的機械手臂不放呢,那麽早就盯上我了。”

許三多也覺得自己有點沒禮貌,害羞地手上一用力,機械手臂的外殼應聲打開,斷了感知,袁朗遭受的酷刑終於結束,他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氣。

果然就像吳哲說的,實物布線覆雜,但是許三多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芯片,上頭的傑妮莎水晶色彩比吳哲給他的黯淡不少,確實是該更換了。

他拿起工具,一點點細致地拆解,袁朗還沒放過他,逗著許三多一直跟他說話。

“跟其他人相處得怎麽樣啊?”

“挺好的。”

“給你的清單學到哪了?”

“……”許三多覺得袁朗是故意的,嘴巴得回答問題,手裏還得操作著實際的考題,他幹脆閉上嘴。

袁朗不依不饒:“許三多,怎麽不說話了?對隊長這麽沒禮貌,我可得給你加餐了啊。”

許三多半天憋出一句來:“不是。”

袁朗悶聲笑,笑得身體都在抖。許三多可沒空管他在笑什麽,他忙著把新的芯片安裝上去。

得虧袁朗良心發現沒再打擾,許三多終於搞定,結束時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小臂重新恢覆感知,袁朗從床上坐起來,操作著手指順暢張合:“謝謝。”

許三多心頭滿滿的,他為袁朗的道謝感到有點驕傲:“隊長,以後我可以幫你維護了。”

“嗯。”袁朗擡頭看他,“看來你真的學會不少東西。”

“我總要做些什麽。”

“那明天我教你射擊吧。”

許三多忙著把工具收回箱內,隨口答道:“我沒有時間,隊長。”

這回答讓袁朗意外。

“明天下午齊桓說要考我槍械組裝,其實本來是要跟地雷繼續學修車的,齊桓說他就要插隊……”許三多收拾完畢,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最後站起來敬禮,“隊長,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袁朗哀怨地看著許三多大步流星走出房間,半點也沒留戀。

唉,他有種兒大不由娘的感覺。

不過從許三多的話語和表現來看,他學到的遠比自己想的要更多。

袁朗盤腿坐著,默默思索。

晚上的中隊會議,許三多頭一次被通知參加。

他驚訝又不安,還隱約有點期待。

袁朗指著投影的地圖一角:“下周日淩晨三點,西科斯特港,一批違禁品秘密送抵,同時被送到的還有一個人——米歇爾肯迪。”

烏鴉在聽到這個人名時握緊拳頭,迫不及待地舉起手:“隊長!”

“急什麽,點到名的準備跟我突襲。”

“齊桓、羅靖、老歐、吳哲、伊克……”他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在許三多身上。

“許三多。”

許三多的思緒倏忽被他拋向九霄雲外,輕飄飄,捉摸不住,又實實在在敲擊著他的心。

【袁許】赴死之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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