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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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鳥進去有半個時辰了。
九尾狐貼著城墻走的時候在城墻的側方看見一個小小的狗洞，他身為狐族的尊嚴讓他和洞對視了有一刻鐘的時間他才屈尊鉆了進去。
九尾狐心想狐族男兒就得能屈能伸，小小的狗洞不能圈住他對朋友赤誠的心。
一旦進了城就好辦了許多，夜間的路上沒有人，九尾狐連避都不用避直接順著鸞鳥的氣味找了過去，唯一的問題就是鸞鳥在天上飛能一條直線過去不用繞路，而九尾狐為了找一條能通往終點的路第三次進入到了一個死胡同。
不想幹了，這破地方小且擁擠且繞且視線不好，城裏確實悶燥，難怪有那麽多人喜歡在山間鄉野穿梭，連空氣都比這裏要清新，這裏一股子人臭味。
九尾狐原地調整了一下心態，感覺自己再找不到鸞鳥估計會暴躁拆墻，還拆不動只能撓，那樣對爪子不好。
他在胡同裏轉來轉去直轉的腦袋發暈才感覺離鸞鳥近了許多，九尾狐站在墻根下心裏明白就是這個地方了，但他還是進不去，也沒那麽多狗洞讓他鉆。
要不怎麽說有錢人就喜歡亂花錢呢，這墻都比普通人家裏的要高上不少，九尾狐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堆在墻角下，一個使力踩跳在雜物上蹦到了墻上，他跳到墻另一邊的一棵樹上後穩穩的落在了墻內。
入夜後人都歇下了，墻這邊的燈火燃了許多比外面要亮不少，明火照亮下看得一清二楚的環境感覺比黑暗裏更要危險。
九尾狐不敢貿然走出去，這裏香香的，人味被掩蓋的聞起來並不是很清楚，他確定周圍沒人後才迅速移動。
“九兒，這裏。”
九尾狐在燈火照不清的地方小心穿行，鸞鳥的聲音忽然響起讓他差點蹦了起來，他擡頭去看鸞鳥，鸞鳥站在屋頂上，那屋裏的還在亮著。
九尾狐順著鸞鳥的目光走到屋外藏著，鸞鳥飛了下來，“她在這屋裏。”
九尾狐動鼻子聞了聞，“人還不少，怎麽辦？”
“要麽等她們睡了要麽你去引開。”
“我跟你打賭，你只會引來更多的人。”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我看那個母的真是墨跡，滿頭金銀玉石去了又要沐浴更衣，現在還讓人給他塗塗抹抹的，摸了她明天是不是還得給洗了？”
九尾狐不想搭理他，這鳥情緒越大話越多。
“小姐睡吧。”屋裏傳來細小的聲音。
“睡了！要睡了！”
“等會兒。”那個被稱作小姐的說：“那只鳳凰餵了嗎？”
鸞鳥頓時沒話了，爪子在地方劃出了一道痕跡。
“還是不吃，自從送到這邊來一日比一日消瘦，再不吃怕是撐不下去了。”
“灌下去，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都得讓它好好的，在我入宮前不許出差錯，我弟弟給我送來的鳳命我怎能不擔著呢。”
“是。”
九尾狐及時按住了要沖出去的鸞鳥，“冷靜一點，再等一會就可以了。”
“拿出去餵吧。”那小姐說：“屋裏一股子味，去把香料點上。”
“是。”
一個丫鬟托著鳥籠出來了，九尾狐和鸞鳥在後面悄悄跟上，鸞鳥眼睛發紅，一副要拼命的模樣，九尾狐看看籠子裏的那個說不出話，跟他先前見過的完全是兩個樣子，他不知道鸞鳥夫人這些日子受了什麽折磨，她躺在籠子裏連呼吸都是極輕的，九尾狐怕她撐不過了，他轉頭看了眼鸞鳥就把頭轉過來了，鸞鳥的樣子不太好啊。
九尾狐沒跟鸞鳥說話加速跑到丫鬟面前與她對視，那丫鬟慢慢放下鳥籠打開籠門取出鸞鳥夫人，後退兩步站在那不動了。
鸞鳥走過來小心翼翼的觸碰：“夫人？”
她眼睛微睜，嘴巴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文兒，你在那做什麽？”一道聲音響起驚醒了那丫鬟，也提醒了九尾狐他們。
“你快帶你夫人走，飛的越高越好，快！”九尾狐往他身前一擋。
“鳳凰跑了！快來人啊！”兩個丫鬟喊了起來要向這邊撲來，一邊想抓住鸞鳥一邊要把人喊過來。
“你呢？”鸞鳥問。
“我有辦法，快點，人來了就來不及了。”
“快點回來。”
“一定。”九尾狐說完鸞鳥就抓著她夫人飛走了。
說實話，這些人抓不住他，速度沒他快還沒個齊整活，整群人撲過來他隨便一鉆就能跑出去，再從他進來的地方跳樹出去一點難度都沒有，但他不想。
同樣的，這群人也並不是很想抓他，鳳凰比狐貍稀罕，在主子眼裏更是重要，這個狐貍能抓就抓抓不住趕跑也就沒事了，可他們就是趕不走一只狐貍，一群人被一只狐貍戲弄的撞來撞去的。
屋裏的小姐被驚動了，出來就叫沒用的東西，這麽多人能把一只快死的鳥給看沒了，現在連一只狐貍都捉不住，不把這只狐貍捉住打死幹脆就把你們給發賣了。
九尾狐邊躲邊想，人真有意思，還得分個什麽三六九等的，這群老爺們隨便拎一個一拳上去這母的都得去了半條命，沒本事的卻只知道瞎嚷嚷，誰輕賤誰呢？
這裏鬧了半天才把動靜給鬧到了整個府裏。
“怎麽回事？大晚上的！”九尾狐聞聲擡頭去看，是那個見過面也和那小姐一樣愛嚎的屠了他半個狐族的破將軍。
等的就是你。
九尾狐七躥八拐的跑到他跟前跳起就是一爪子，那將軍一時不查被撓個正著，他反應很快的偏過頭和九尾狐看個正著。
“把我的弓拿來！”將軍喊道。
然而沒有人理他，一群人反而開始向他撲過去，嘴裏還喊著抓住它。
那將軍頓感不好，轉身拔出身後侍從的佩劍踢開一窩蜂湊上來的人，他也不是個傻的，這些人就算膽子大到能包天也不敢和他對著來，此事哪裏都透著怪異，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只狐貍，雖然感覺不大可能，但總得試試。
將他包圍的都是自己府裏的人，傷著了也不好，他只能以拳腳擋開趁他們不備時將手裏的劍向九尾狐扔去。
九尾狐看他拋過來的劍下意識向旁躲開，誰知那劍是朝他躲開的方向飛的，不動還好，一旦動了……
果然，九尾狐動作再迅速，也被利劍劃開了後腿，他回頭看那將軍一眼，加深他身上的迷幻術跳到樹上逃走了，殺不了他也得給他添亂惡心他。
將軍倒沒想那麽多，他看九尾狐受傷逃走這群人還是瘋瘋癲癲的喊著要抓他，就感覺自己是魔怔了，一只狐貍能做什麽？專門從南邊跑到北邊找他報仇？這話說出去他爹都能罰他家法。
狐貍走了，一群人還是朝他伸著手要抓要罵的，他能打暈的就都給打暈了過去，人太多他打得發煩幹脆找了間空房躲著，直到天亮這群人才慢慢清醒過來，將軍很生氣扣了他們三個月的月錢。
九尾狐拖著受傷後腿一路跑到城外，出城很順當，來的時候路都摸熟了他還是從那狗洞鉆出去的，這種事越做越熟。
鸞鳥在城外不遠處的地方等他，九尾狐猜他是顧忌他夫人的身體不敢讓她多受累。
“鸞鳥。”九尾狐剛走到他身邊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他在哭。
鸞鳥哭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重要的是，鸞鳥夫人沒了氣息。
沒氣息的意思就是死了。
死了啊。
鸞鳥昨天期待高興的心情他還記得，他以為救出鸞鳥夫人後大家就能高高興興好好的重新開始生活了，他能當面說聲感謝和抱歉，鸞鳥能帶著妻兒回山好好團聚。
什麽都不如意，從什麽時候開始周遭的事竟都如此這般的為難他。
“鸞鳥……”九尾狐不知該說什麽，他深知這時說什麽都沒用。
“……我來晚了，我要是能快些找到她她就能好好的了。”
“九兒，要不是為了顧全我，她不會變成這樣的……”
“都是我的錯！做什麽鸞鳥成什麽王！我就想和她好好的過日子！普普通通的從生到死只要有她就好了啊……”鸞鳥帶著眼淚鼻涕低吼，聲音裏夾著悔恨。
“鸞鳥……”
“我連平庸都沒法選擇。”鸞鳥死死的抱住她，“我護不住她，她走了我怎麽辦啊？”
“鸞鳥，你還有小鸞鳥呢，小鸞鳥還在青丘山等你回去呢。”九尾狐湊近他安慰。
“……小鸞鳥，”鸞鳥楞楞的看他，“我要怎麽跟他說我把他母親給弄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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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貼著城墻走的時候在城墻的側方看見一個小小的狗洞，他身為狐族的尊嚴讓他和洞對視了有一刻鐘的時間他才屈尊鉆了進去。
九尾狐心想狐族男兒就得能屈能伸，小小的狗洞不能圈住他對朋友赤誠的心。
一旦進了城就好辦了許多，夜間的路上沒有人，九尾狐連避都不用避直接順著鸞鳥的氣味找了過去，唯一的問題就是鸞鳥在天上飛能一條直線過去不用繞路，而九尾狐為了找一條能通往終點的路第三次進入到了一個死胡同。
不想幹了，這破地方小且擁擠且繞且視線不好，城裏確實悶燥，難怪有那麽多人喜歡在山間鄉野穿梭，連空氣都比這裏要清新，這裏一股子人臭味。
九尾狐原地調整了一下心態，感覺自己再找不到鸞鳥估計會暴躁拆墻，還拆不動只能撓，那樣對爪子不好。
他在胡同裏轉來轉去直轉的腦袋發暈才感覺離鸞鳥近了許多，九尾狐站在墻根下心裏明白就是這個地方了，但他還是進不去，也沒那麽多狗洞讓他鉆。
要不怎麽說有錢人就喜歡亂花錢呢，這墻都比普通人家裏的要高上不少，九尾狐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堆在墻角下，一個使力踩跳在雜物上蹦到了墻上，他跳到墻另一邊的一棵樹上後穩穩的落在了墻內。
入夜後人都歇下了，墻這邊的燈火燃了許多比外面要亮不少，明火照亮下看得一清二楚的環境感覺比黑暗裏更要危險。
九尾狐不敢貿然走出去，這裏香香的，人味被掩蓋的聞起來並不是很清楚，他確定周圍沒人後才迅速移動。
“九兒，這裏。”
九尾狐在燈火照不清的地方小心穿行，鸞鳥的聲音忽然響起讓他差點蹦了起來，他擡頭去看鸞鳥，鸞鳥站在屋頂上，那屋裏的還在亮著。
九尾狐順著鸞鳥的目光走到屋外藏著，鸞鳥飛了下來，“她在這屋裏。”
九尾狐動鼻子聞了聞，“人還不少，怎麽辦？”
“要麽等她們睡了要麽你去引開。”
“我跟你打賭，你只會引來更多的人。”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我看那個母的真是墨跡，滿頭金銀玉石去了又要沐浴更衣，現在還讓人給他塗塗抹抹的，摸了她明天是不是還得給洗了？”
九尾狐不想搭理他，這鳥情緒越大話越多。
“小姐睡吧。”屋裏傳來細小的聲音。
“睡了！要睡了！”
“等會兒。”那個被稱作小姐的說：“那只鳳凰餵了嗎？”
鸞鳥頓時沒話了，爪子在地方劃出了一道痕跡。
“還是不吃，自從送到這邊來一日比一日消瘦，再不吃怕是撐不下去了。”
“灌下去，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都得讓它好好的，在我入宮前不許出差錯，我弟弟給我送來的鳳命我怎能不擔著呢。”
“是。”
九尾狐及時按住了要沖出去的鸞鳥，“冷靜一點，再等一會就可以了。”
“拿出去餵吧。”那小姐說：“屋裏一股子味，去把香料點上。”
“是。”
一個丫鬟托著鳥籠出來了，九尾狐和鸞鳥在後面悄悄跟上，鸞鳥眼睛發紅，一副要拼命的模樣，九尾狐看看籠子裏的那個說不出話，跟他先前見過的完全是兩個樣子，他不知道鸞鳥夫人這些日子受了什麽折磨，她躺在籠子裏連呼吸都是極輕的，九尾狐怕她撐不過了，他轉頭看了眼鸞鳥就把頭轉過來了，鸞鳥的樣子不太好啊。
九尾狐沒跟鸞鳥說話加速跑到丫鬟面前與她對視，那丫鬟慢慢放下鳥籠打開籠門取出鸞鳥夫人，後退兩步站在那不動了。
鸞鳥走過來小心翼翼的觸碰：“夫人？”
她眼睛微睜，嘴巴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文兒，你在那做什麽？”一道聲音響起驚醒了那丫鬟，也提醒了九尾狐他們。
“你快帶你夫人走，飛的越高越好，快！”九尾狐往他身前一擋。
“鳳凰跑了！快來人啊！”兩個丫鬟喊了起來要向這邊撲來，一邊想抓住鸞鳥一邊要把人喊過來。
“你呢？”鸞鳥問。
“我有辦法，快點，人來了就來不及了。”
“快點回來。”
“一定。”九尾狐說完鸞鳥就抓著她夫人飛走了。
說實話，這些人抓不住他，速度沒他快還沒個齊整活，整群人撲過來他隨便一鉆就能跑出去，再從他進來的地方跳樹出去一點難度都沒有，但他不想。
同樣的，這群人也並不是很想抓他，鳳凰比狐貍稀罕，在主子眼裏更是重要，這個狐貍能抓就抓抓不住趕跑也就沒事了，可他們就是趕不走一只狐貍，一群人被一只狐貍戲弄的撞來撞去的。
屋裏的小姐被驚動了，出來就叫沒用的東西，這麽多人能把一只快死的鳥給看沒了，現在連一只狐貍都捉不住，不把這只狐貍捉住打死幹脆就把你們給發賣了。
九尾狐邊躲邊想，人真有意思，還得分個什麽三六九等的，這群老爺們隨便拎一個一拳上去這母的都得去了半條命，沒本事的卻只知道瞎嚷嚷，誰輕賤誰呢？
這裏鬧了半天才把動靜給鬧到了整個府裏。
“怎麽回事？大晚上的！”九尾狐聞聲擡頭去看，是那個見過面也和那小姐一樣愛嚎的屠了他半個狐族的破將軍。
等的就是你。
九尾狐七躥八拐的跑到他跟前跳起就是一爪子，那將軍一時不查被撓個正著，他反應很快的偏過頭和九尾狐看個正著。
“把我的弓拿來！”將軍喊道。
然而沒有人理他，一群人反而開始向他撲過去，嘴裏還喊著抓住它。
那將軍頓感不好，轉身拔出身後侍從的佩劍踢開一窩蜂湊上來的人，他也不是個傻的，這些人就算膽子大到能包天也不敢和他對著來，此事哪裏都透著怪異，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只狐貍，雖然感覺不大可能，但總得試試。
將他包圍的都是自己府裏的人，傷著了也不好，他只能以拳腳擋開趁他們不備時將手裏的劍向九尾狐扔去。
九尾狐看他拋過來的劍下意識向旁躲開，誰知那劍是朝他躲開的方向飛的，不動還好，一旦動了……
果然，九尾狐動作再迅速，也被利劍劃開了後腿，他回頭看那將軍一眼，加深他身上的迷幻術跳到樹上逃走了，殺不了他也得給他添亂惡心他。
將軍倒沒想那麽多，他看九尾狐受傷逃走這群人還是瘋瘋癲癲的喊著要抓他，就感覺自己是魔怔了，一只狐貍能做什麽？專門從南邊跑到北邊找他報仇？這話說出去他爹都能罰他家法。
狐貍走了，一群人還是朝他伸著手要抓要罵的，他能打暈的就都給打暈了過去，人太多他打得發煩幹脆找了間空房躲著，直到天亮這群人才慢慢清醒過來，將軍很生氣扣了他們三個月的月錢。
九尾狐拖著受傷後腿一路跑到城外，出城很順當，來的時候路都摸熟了他還是從那狗洞鉆出去的，這種事越做越熟。
鸞鳥在城外不遠處的地方等他，九尾狐猜他是顧忌他夫人的身體不敢讓她多受累。
“鸞鳥。”九尾狐剛走到他身邊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他在哭。
鸞鳥哭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重要的是，鸞鳥夫人沒了氣息。
沒氣息的意思就是死了。
死了啊。
鸞鳥昨天期待高興的心情他還記得，他以為救出鸞鳥夫人後大家就能高高興興好好的重新開始生活了，他能當面說聲感謝和抱歉，鸞鳥能帶著妻兒回山好好團聚。
什麽都不如意，從什麽時候開始周遭的事竟都如此這般的為難他。
“鸞鳥……”九尾狐不知該說什麽，他深知這時說什麽都沒用。
“……我來晚了，我要是能快些找到她她就能好好的了。”
“九兒，要不是為了顧全我，她不會變成這樣的……”
“都是我的錯！做什麽鸞鳥成什麽王！我就想和她好好的過日子！普普通通的從生到死只要有她就好了啊……”鸞鳥帶著眼淚鼻涕低吼，聲音裏夾著悔恨。
“鸞鳥……”
“我連平庸都沒法選擇。”鸞鳥死死的抱住她，“我護不住她，她走了我怎麽辦啊？”
“鸞鳥，你還有小鸞鳥呢，小鸞鳥還在青丘山等你回去呢。”九尾狐湊近他安慰。
“……小鸞鳥，”鸞鳥楞楞的看他，“我要怎麽跟他說我把他母親給弄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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