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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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著柳還青這幅和劇本上如出一轍的痛苦模樣，風不問默默松了口氣。
任務完成。
總算可以躺一會兒了。
隨即他把瓶子收好，跨過地上的人出了山洞，重新躺回軟榻裏。
他調整了舒服的姿勢，剛要掏出話本看，《虐人一百式》突然跳出來作妖，不停扇動書頁，要求他專心看劇本。
“這上面本來就沒什麽內容，滿篇還都是變態虐人手段，有何可看的。”風不問嫌棄地揮開它，對方不從，拼命在他面前晃。
風不問最嫌麻煩，懶得同他吵，幹脆抓了它，把話本夾了進去：“這樣總成了吧？”
天道分的意識太少，頓時被這種操作卡住頭腦，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風不問滿意點頭：“如此甚好。”
如此這般，他捧著套了劇本的話本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洞內。
柳還青躺在地上整個人濕透，身上結痂的傷口重又開裂，滾燙的血滴落在地上，仿佛一瞬間就要蒸幹。
冰冷的軀體此時燙的嚇人，他仿佛正置身火場，不多時就會被燒成一具焦屍。
可事實又沒有這般簡單，體內兩股毒如蛇般糾纏，他無助地睜著眼，望著洞外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天，心道，這下自己當真活不成了吧。
他一直堅持到現在，無數次找尋機會逃脫，沒成想逃出了那間屋子，還是要不明不白死在一個陌生人手裏。
想到此，絕望占據了柳還青所有意識，他突然感覺到一陣輕松，劇痛的感覺消失了，整個人變得極輕，仿佛魂魄就要離體歸天。
這樣也好。
他徹底松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意識隨之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眼前還是那個山洞，腦海裏思緒紛亂如麻。
這是哪兒？
我還活著？
半晌後，柳還青感受著自己的呼吸，運轉著體內的靈力，下一秒他驚訝發現，體內的兩種毒竟然都消失不見。
他有些難以置信，試著支撐自己起身，四肢竟然聽從了他的指令，整整三年，他還是第一次用雙腳站在地面上。
柳還青長得並不矮，放在修真界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個子，眼下突然直立，放眼望去的高度竟讓他自己感到不適，細瘦的身子同那迎風之竹一般不住搖晃。
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張面孔。
“......是他救了我。”
柳還青記不清一些細節，但他清楚記得那張臉，清楚記得是對方親手給自己餵的藥。
他是誰，他為何救我？
柳還青可以肯定自己並不認識他，自己常年待在玉玄宗，除了宗門和宗門所轄地之外，並沒有外出結識過什麽人，對方為何會知曉自己受困，還找到了寒毒的解藥。
苦思冥想後得不到答案，於是他拖著虛弱的身體，扶著石壁慢慢走向洞口。
距離第一次餵毒已經過去三日，風不問看話本入神，楞是把餵毒一事忘去了九霄雲外。
《虐人一百式》像是被話本操作卡死，也沒有及時提醒，一人一書就這麽躺了三日，連裏邊的人走出來也毫無察覺。
柳還青出來的第一眼，看到外面的環境時，頓時被驚了一跳。
這不是玉玄宗後山麽？！
他練功喜歡清靜，便時常到後山來，眼前的一草一木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柳還青楞在原地，心想難不成這幾日的經歷還是自己的夢魘？
不，不對。
他運轉了體內的靈力，經脈雖弱卻沒有阻礙，比他躺著時不知好了多少倍。
身體是騙不了人。
柳還青沒有踏出洞穴，一雙眸四下張望，一眼在左側花叢中看到了那個愜意身影。
他不記得後山有這般艷麗的花叢，它和那道紫色身影一樣，與這清幽雅致的山林格格不入。
眼下正是辰時，陽光不冷不熱，溫溫柔柔灑在林間，最是舒適。
風不問睡得安靜，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他的鼻梁滑下，在鎖骨上落了一對珍珠，奪目又不刺眼。過了一會兒他微微側身，纖長的羽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一對水眸。
柳還青的心停了一瞬，他尚未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就這麽貿然出現在他面前，豈非把自己置於不利。
就在他攥緊雙手糾結該如何面對時，對方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洞口這邊，翻了個身找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
柳還青看了看自己，還有毫無遮擋的洞口，心道自己雖然瘦但是不至於看不見吧。
他沈思了片刻，覺得對方應該是故意的，他是在試探自己。
雖然不明白對方在試探什麽，總歸不能輕舉妄動。
敵不動，我不動。
於是柳還青依舊站在洞口，沒有後退或前進一步，暗暗觀察著花叢中的人。
風不問又睡了快一個時辰。
醒來後躺著活動了下肩頸，才慢悠悠起身。
柳還青見他終於往這邊走來了，有些緊張地捏了捏碎鏡，然而眨眼的功夫卻見對方腳步一拐，去了另一邊的山泉，用花瓣舀了點水小口喝著。
玉玄宗後山的山泉水清澈冷冽，飲下一口渾身通暢。
風不問心情大好，喝完了水又對著水面打理了自己一番，而後悠哉悠哉慢步回到花叢，拿起昨日未看完的話本又躺了下去，全程沒有看洞口的人一眼。
再等等。
站在洞口的人咬了咬牙。
日頭東升西斜，一個時辰後，陽光偏移了角度，柳還青眼睜睜看著風不問起身把花叢移去了太陽底下，接著又繼續躺下後，終於忍不住了。
他身體本就虛弱，就這麽硬生生站在洞口吹了這麽久的風，再拖下去怕是要暈死過去。
柳還青耗不起，只得咬緊牙關，拖動麻木的雙腳，一步一步向風不問走去。
瘦削的人影離開了陰暗的洞穴，慢慢來到太陽底下。
還沈浸在話本裏的風不問忽而輕笑一聲，走到半路的人霎時頓住腳步，心口隨之吊起。
他笑了？
他方才果真是在試探我。
柳還青原地頓了一秒，面上並未表露出什麽，定神後還是繼續靠近，對方無甚反應，而他的目光卻無意間落在手中的書上。
“......虐人一百式。”
他眼前頓時浮現那一片不可名狀的黑暗。
恰逢此時，風不問察覺到了來人，目光從話本上緩緩擡起，落在身側這個目光裏滿是驚恐的人身上。
在看到柳還青後，他竟有一瞬的驚訝：“居然走出來了。”
他驚訝的不僅僅是因為柳還青看上去比先前狀態好了不少，更是因為他居然擋住了陽光。
要知從他第一次見他起，對方不是躺著就是縮著，這一下突然站在面前，竟是比想象中的要高許多。
風不問一時來了興趣，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柳還青身上。
柳還青很瘦，身上的肌肉線條也因此愈發明顯，他一眼便看出何謂天生聖體，眼前之人的經脈走向、四肢比例堪稱完美，體內靈力也恢覆得很快，便是被餵了劇毒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自愈。
主角不愧是主角。
風不問暗自感嘆一聲，眸光也隨之亮了亮。
便是這眼神，叫柳還青用力到幾乎要把碎鏡整個掐進肉裏。
他這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柳還青如是心道。
再加上風不問方才那下意識的反應，幾乎是在說該用什麽手段能好好利（折）用（磨）這幅身體。
他意識到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默默往後撤了一步。
哪知風不問見他往後退，徑直問出了聲：
“你退什麽？”
對方語氣裏並未參雜喜怒，也聽不出什麽停頓，柳還青盯著他沈默了片刻，張了張嘴：“......站不穩。”
柳還青躺了許久不曾進水食，聲音又沙啞又虛弱，風不問便也沒懷疑他的理由。
站不穩還站著做什麽，找個地方躺著就是。
風不問如是想著，忽然間想起自己的人設。
雖說自己對生生死死的並不在乎，但若真要他離開後去別的世界當卷王，想想也是可怕。
既然劇本都明確了他的要求，照著做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演個變態反派麽。
於是，在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下，他眸色隨之轉變，目光自下而上，在柳還青身上不斷游離：“站不穩？修真界百年難遇的天之驕子，就是這般弱不禁風。”
柳還青聽著他的嘲諷，顯然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細，於是對眼前之人的警惕又多了一分：“你是何人？”
“你不知道？”風不問佯裝不滿，畢竟三百年前自己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一提起小孩都不敢哭鬧的程度，怎的三百年後名氣這麽弱了。
柳還青印象裏從未聽聞過有這般的人，更別說三年來被困在房內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外界流言再大再廣，他一個字也聽不見。
若是光憑外表來看，柳還青倒是可以斷定：“你看起來，不像劍宗修士。”
風不問笑了笑，自己周身的妖氣可是一點也不曾掩蓋，這個主角說起話來還挺給人面子的。
他本就不是什麽嚴肅的人，便有意逗弄道：“巧了，我就是劍修。”既是要演變態，喜怒無常如何不算特點。
柳還青沒有信他半個字。
他雖緊張卻沒有表現多害怕，只是緊繃著身體，盯著一臉笑意的風不問道：“這裏是玉玄宗，你這般把我帶出來，不怕我師尊發現？”
“也不是非要你師尊，其他人也成。”風不問說著，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柳還青緊攥的手，與此同時，背後林間的竊竊私語也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林間，玉玄宗長老們帶著弟子正躲在暗處觀察外邊二人的情況，宗主明淵立在隊伍最前方，一邊探聽二人的對話，一邊眉頭緊蹙。
連日來他忙於宗門事務，直到今日才得空去看柳還青，誰知進了屋，原本安靜虛弱的徒弟竟然變成了假人，扮鬼臉偷襲他不說，還極其囂張地領著他找來後山。
明淵立即通知了其他人一同趕來，哪知那妖孽與想象中截然不同，眾人一時之間還不敢輕舉妄動。
在明淵謹慎探聽的同時，身後的弟子們耐不住好奇，竊竊私語道：
“前面那個就是那三百年的妖孽嗎？怎麽看著這麽年輕，長得竟比宗主還好看......”
五長老聞言，信手挑了個幸運弟子，敲了他的腦門：“胡言亂語！妖孽怎可同宗主相提並論，你們且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弟子捂著頭向師父求饒：“看清楚什麽？”
五長老卻不回答，只讓他們閉嘴等候。
林外，風不問忽然向柳還青勾了勾手。
他想做什麽？
柳還青正疑惑間，身子突然被一陣風用力往前一推，整個人猛地栽倒，細瘦的膝蓋骨撞擊在堅硬的石塊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柳還青頓時出了一身虛汗，此時風不問微微俯身，伸手繞去他背後。
撲鼻的香味瞬間將自己包圍，柳還青驟然想起那滿屋窒息的迷香，下意識往後掙紮，誰知風不問用兩根手指鉗住他的手腕，讓他避無可避。
“你......”
柳還青被迫松開了拳頭，對方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手掌，伸出另一只手夾著那片碎鏡，不緊不慢從血肉裏拔出來。
在鏡片與血肉分離的剎那，柳還青猛地顫了顫。
風不問舉起那片碎鏡，模糊的鏡面反射出林間的情景。
柳還青忍著痛擡頭，看到鏡子裏的風不問唇角一勾，下一秒碎鏡化作一道流光刺向身後林中，“鐺”的一聲撞上一柄堅硬物體。
這一聲宛如戰爭號角，話音未落，原本空曠靜謐的山林突然湧出數不清的修士，如雨後蚊蠅般擠滿了下山的所有路。
與此同時，五大長老以及明淵驀然現身：
“妖孽休得猖狂！”
風不問沒有擡頭，看向柳還青的眼中卻是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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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
總算可以躺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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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整了舒服的姿勢，剛要掏出話本看，《虐人一百式》突然跳出來作妖，不停扇動書頁，要求他專心看劇本。
“這上面本來就沒什麽內容，滿篇還都是變態虐人手段，有何可看的。”風不問嫌棄地揮開它，對方不從，拼命在他面前晃。
風不問最嫌麻煩，懶得同他吵，幹脆抓了它，把話本夾了進去：“這樣總成了吧？”
天道分的意識太少，頓時被這種操作卡住頭腦，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風不問滿意點頭：“如此甚好。”
如此這般，他捧著套了劇本的話本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洞內。
柳還青躺在地上整個人濕透，身上結痂的傷口重又開裂，滾燙的血滴落在地上，仿佛一瞬間就要蒸幹。
冰冷的軀體此時燙的嚇人，他仿佛正置身火場，不多時就會被燒成一具焦屍。
可事實又沒有這般簡單，體內兩股毒如蛇般糾纏，他無助地睜著眼，望著洞外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天，心道，這下自己當真活不成了吧。
他一直堅持到現在，無數次找尋機會逃脫，沒成想逃出了那間屋子，還是要不明不白死在一個陌生人手裏。
想到此，絕望占據了柳還青所有意識，他突然感覺到一陣輕松，劇痛的感覺消失了，整個人變得極輕，仿佛魂魄就要離體歸天。
這樣也好。
他徹底松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意識隨之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眼前還是那個山洞，腦海裏思緒紛亂如麻。
這是哪兒？
我還活著？
半晌後，柳還青感受著自己的呼吸，運轉著體內的靈力，下一秒他驚訝發現，體內的兩種毒竟然都消失不見。
他有些難以置信，試著支撐自己起身，四肢竟然聽從了他的指令，整整三年，他還是第一次用雙腳站在地面上。
柳還青長得並不矮，放在修真界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個子，眼下突然直立，放眼望去的高度竟讓他自己感到不適，細瘦的身子同那迎風之竹一般不住搖晃。
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張面孔。
“......是他救了我。”
柳還青記不清一些細節，但他清楚記得那張臉，清楚記得是對方親手給自己餵的藥。
他是誰，他為何救我？
柳還青可以肯定自己並不認識他，自己常年待在玉玄宗，除了宗門和宗門所轄地之外，並沒有外出結識過什麽人，對方為何會知曉自己受困，還找到了寒毒的解藥。
苦思冥想後得不到答案，於是他拖著虛弱的身體，扶著石壁慢慢走向洞口。
距離第一次餵毒已經過去三日，風不問看話本入神，楞是把餵毒一事忘去了九霄雲外。
《虐人一百式》像是被話本操作卡死，也沒有及時提醒，一人一書就這麽躺了三日，連裏邊的人走出來也毫無察覺。
柳還青出來的第一眼，看到外面的環境時，頓時被驚了一跳。
這不是玉玄宗後山麽？！
他練功喜歡清靜，便時常到後山來，眼前的一草一木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柳還青楞在原地，心想難不成這幾日的經歷還是自己的夢魘？
不，不對。
他運轉了體內的靈力，經脈雖弱卻沒有阻礙，比他躺著時不知好了多少倍。
身體是騙不了人。
柳還青沒有踏出洞穴，一雙眸四下張望，一眼在左側花叢中看到了那個愜意身影。
他不記得後山有這般艷麗的花叢，它和那道紫色身影一樣，與這清幽雅致的山林格格不入。
眼下正是辰時，陽光不冷不熱，溫溫柔柔灑在林間，最是舒適。
風不問睡得安靜，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他的鼻梁滑下，在鎖骨上落了一對珍珠，奪目又不刺眼。過了一會兒他微微側身，纖長的羽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一對水眸。
柳還青的心停了一瞬，他尚未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就這麽貿然出現在他面前，豈非把自己置於不利。
就在他攥緊雙手糾結該如何面對時，對方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洞口這邊，翻了個身找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
柳還青看了看自己，還有毫無遮擋的洞口，心道自己雖然瘦但是不至於看不見吧。
他沈思了片刻，覺得對方應該是故意的，他是在試探自己。
雖然不明白對方在試探什麽，總歸不能輕舉妄動。
敵不動，我不動。
於是柳還青依舊站在洞口，沒有後退或前進一步，暗暗觀察著花叢中的人。
風不問又睡了快一個時辰。
醒來後躺著活動了下肩頸，才慢悠悠起身。
柳還青見他終於往這邊走來了，有些緊張地捏了捏碎鏡，然而眨眼的功夫卻見對方腳步一拐，去了另一邊的山泉，用花瓣舀了點水小口喝著。
玉玄宗後山的山泉水清澈冷冽，飲下一口渾身通暢。
風不問心情大好，喝完了水又對著水面打理了自己一番，而後悠哉悠哉慢步回到花叢，拿起昨日未看完的話本又躺了下去，全程沒有看洞口的人一眼。
再等等。
站在洞口的人咬了咬牙。
日頭東升西斜，一個時辰後，陽光偏移了角度，柳還青眼睜睜看著風不問起身把花叢移去了太陽底下，接著又繼續躺下後，終於忍不住了。
他身體本就虛弱，就這麽硬生生站在洞口吹了這麽久的風，再拖下去怕是要暈死過去。
柳還青耗不起，只得咬緊牙關，拖動麻木的雙腳，一步一步向風不問走去。
瘦削的人影離開了陰暗的洞穴，慢慢來到太陽底下。
還沈浸在話本裏的風不問忽而輕笑一聲，走到半路的人霎時頓住腳步，心口隨之吊起。
他笑了？
他方才果真是在試探我。
柳還青原地頓了一秒，面上並未表露出什麽，定神後還是繼續靠近，對方無甚反應，而他的目光卻無意間落在手中的書上。
“......虐人一百式。”
他眼前頓時浮現那一片不可名狀的黑暗。
恰逢此時，風不問察覺到了來人，目光從話本上緩緩擡起，落在身側這個目光裏滿是驚恐的人身上。
在看到柳還青後，他竟有一瞬的驚訝：“居然走出來了。”
他驚訝的不僅僅是因為柳還青看上去比先前狀態好了不少，更是因為他居然擋住了陽光。
要知從他第一次見他起，對方不是躺著就是縮著，這一下突然站在面前，竟是比想象中的要高許多。
風不問一時來了興趣，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柳還青身上。
柳還青很瘦，身上的肌肉線條也因此愈發明顯，他一眼便看出何謂天生聖體，眼前之人的經脈走向、四肢比例堪稱完美，體內靈力也恢覆得很快，便是被餵了劇毒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自愈。
主角不愧是主角。
風不問暗自感嘆一聲，眸光也隨之亮了亮。
便是這眼神，叫柳還青用力到幾乎要把碎鏡整個掐進肉裏。
他這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柳還青如是心道。
再加上風不問方才那下意識的反應，幾乎是在說該用什麽手段能好好利（折）用（磨）這幅身體。
他意識到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默默往後撤了一步。
哪知風不問見他往後退，徑直問出了聲：
“你退什麽？”
對方語氣裏並未參雜喜怒，也聽不出什麽停頓，柳還青盯著他沈默了片刻，張了張嘴：“......站不穩。”
柳還青躺了許久不曾進水食，聲音又沙啞又虛弱，風不問便也沒懷疑他的理由。
站不穩還站著做什麽，找個地方躺著就是。
風不問如是想著，忽然間想起自己的人設。
雖說自己對生生死死的並不在乎，但若真要他離開後去別的世界當卷王，想想也是可怕。
既然劇本都明確了他的要求，照著做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演個變態反派麽。
於是，在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下，他眸色隨之轉變，目光自下而上，在柳還青身上不斷游離：“站不穩？修真界百年難遇的天之驕子，就是這般弱不禁風。”
柳還青聽著他的嘲諷，顯然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細，於是對眼前之人的警惕又多了一分：“你是何人？”
“你不知道？”風不問佯裝不滿，畢竟三百年前自己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一提起小孩都不敢哭鬧的程度，怎的三百年後名氣這麽弱了。
柳還青印象裏從未聽聞過有這般的人，更別說三年來被困在房內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外界流言再大再廣，他一個字也聽不見。
若是光憑外表來看，柳還青倒是可以斷定：“你看起來，不像劍宗修士。”
風不問笑了笑，自己周身的妖氣可是一點也不曾掩蓋，這個主角說起話來還挺給人面子的。
他本就不是什麽嚴肅的人，便有意逗弄道：“巧了，我就是劍修。”既是要演變態，喜怒無常如何不算特點。
柳還青沒有信他半個字。
他雖緊張卻沒有表現多害怕，只是緊繃著身體，盯著一臉笑意的風不問道：“這裏是玉玄宗，你這般把我帶出來，不怕我師尊發現？”
“也不是非要你師尊，其他人也成。”風不問說著，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柳還青緊攥的手，與此同時，背後林間的竊竊私語也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林間，玉玄宗長老們帶著弟子正躲在暗處觀察外邊二人的情況，宗主明淵立在隊伍最前方，一邊探聽二人的對話，一邊眉頭緊蹙。
連日來他忙於宗門事務，直到今日才得空去看柳還青，誰知進了屋，原本安靜虛弱的徒弟竟然變成了假人，扮鬼臉偷襲他不說，還極其囂張地領著他找來後山。
明淵立即通知了其他人一同趕來，哪知那妖孽與想象中截然不同，眾人一時之間還不敢輕舉妄動。
在明淵謹慎探聽的同時，身後的弟子們耐不住好奇，竊竊私語道：
“前面那個就是那三百年的妖孽嗎？怎麽看著這麽年輕，長得竟比宗主還好看......”
五長老聞言，信手挑了個幸運弟子，敲了他的腦門：“胡言亂語！妖孽怎可同宗主相提並論，你們且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弟子捂著頭向師父求饒：“看清楚什麽？”
五長老卻不回答，只讓他們閉嘴等候。
林外，風不問忽然向柳還青勾了勾手。
他想做什麽？
柳還青正疑惑間，身子突然被一陣風用力往前一推，整個人猛地栽倒，細瘦的膝蓋骨撞擊在堅硬的石塊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柳還青頓時出了一身虛汗，此時風不問微微俯身，伸手繞去他背後。
撲鼻的香味瞬間將自己包圍，柳還青驟然想起那滿屋窒息的迷香，下意識往後掙紮，誰知風不問用兩根手指鉗住他的手腕，讓他避無可避。
“你......”
柳還青被迫松開了拳頭，對方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手掌，伸出另一只手夾著那片碎鏡，不緊不慢從血肉裏拔出來。
在鏡片與血肉分離的剎那，柳還青猛地顫了顫。
風不問舉起那片碎鏡，模糊的鏡面反射出林間的情景。
柳還青忍著痛擡頭，看到鏡子裏的風不問唇角一勾，下一秒碎鏡化作一道流光刺向身後林中，“鐺”的一聲撞上一柄堅硬物體。
這一聲宛如戰爭號角，話音未落，原本空曠靜謐的山林突然湧出數不清的修士，如雨後蚊蠅般擠滿了下山的所有路。
與此同時，五大長老以及明淵驀然現身：
“妖孽休得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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