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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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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73

治安防控部距離刑偵有點遠, 中間帶連廊,連廊的玻璃上貼著防曬膜,陽光透進來時顯得不怎麽強烈。

高航第一次來傳說中的特一, 內心小忐忑,他悄咪咪的探頭進來, 發現裏面鴉雀無聲。

“高?”

“!……嚇死我了!”

祝童沒骨頭似的癱在椅子裏,聞言冒出了上半身, 手裏還打著游戲道:“別看了,其他人都集訓去了, 不在。”

“那你怎麽不去?”

“我?”祝童晃蕩著椅子,笑了聲:“我散養的,不用去。”

以前大家都是一起行動, 戚白回來後, 宋宵會帶著人跟他打完招呼再走,祝童總覺得自己被忽視, 以為戚白能看到他這幾年的努力, 不想他問都沒問。

所以宋宵過來喊他時,他想都沒想就來了句:隊長沒說讓我去啊。

高航指了指裏面:“在嗎?”

祝童‘昂’了聲, 居然把打了一半的游戲隨手掛了機:“我帶你過去。”

戚白在刑偵對自己有非常明確的定位, 就是啥都不管, 所以他不怎麽愛說廢話,也不太管案子,跟江湖傳聞有點不一樣。

說實在的, 突然換了身份, 高航還真有點不適應, 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

“大佬……我是說戚隊, 好說話嗎?”

祝童想了想:“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挺好說話的。”

哦, 打擾了。

祝童敲了敲門,靜默片刻,有人淡淡道:“進。”

“隊長,高航找。”他故意沒走,找存在感似的多等了一會,可惜戚白頭都沒擡,用筆桿指了下旁邊:“拿來我看。”

高航趕緊把調查報告呈上。

這個黃少君就是個普通人,背景和家庭關系都很好查,戶口本上確實有個妹妹名叫黃婧,名字後改的,原名黃秋菊,於三年前溺水身亡。

警察鑒定黃婧為自殺,因為他從小患有中度精神發育遲滯癥,幾乎沒有社會能力,心理年齡只有10歲左右,沒接受過正常的教育,心智不全缺少固定監護人,警方大約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有疑問。

戚白:“自殺溺亡?”

“黃少君妹妹出事的時候他才工作不到一年,聽說全家為了給妹妹治病到處募捐,當時還上過報紙專欄,花了不少錢,應該不是家裏人做的。”

戚白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意外和自殺是兩個概念,自殺有明確的放棄生命意向,而意外沒有,黃婧只有10歲的心理年齡,能夠自主完成這個意圖嗎?”

高航仔細翻出一頁遞給他:“原本是鑒定為意外,但考慮到黃婧溺亡前兩個月曾被保安性侵過,又綜合了其家屬和村裏人的證詞,最終認定為自殺。這種小縣城,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傳閑話,指指點點多了,就算是心智不全的人也能感受到惡意,況且黃婧只是社會能力不健全,不是完全沒有。”

“性侵她的保安呢?”

“當時就給抓了,因為使用暴力手段強迫無誰會能力者發生性關系,被判了15年,黃少君及其家裏人三次上訴法院還改判死刑,但都沒有成功。”

戚白已經差不多猜到了:“不到死刑,起碼也是個無期。”

“惡意性侵無社會能力者,並造成受害人自殺身亡屬於嚴重情節,問題是……”高航頓了頓,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他媽的,就因為保安有一遠房表叔在縣公安局工作,這種傻/逼居然還當警察,太不要臉了!”

戚白靜靜聽著他罵完,又問道:“你剛才說黃少君到處募捐?有沒有固定募捐人?”

如果說仇視警方是他的動機,裴臨是他的目標,那這個動機和目標就不是靠他一個人普通人能完成的

“還真有。”高航說:“這裏,6開頭的這串是用來資助他的銀行賬號,我們查了,不是個人賬號,是一個境外註冊的房地產公司,開戶行在越南。”

戚白心裏微微一沈,忽然問道:“之前打在裴臨車上的那幾顆子彈分析完了嗎?”

高航搖頭:“還沒有。”

“那件事呢?”

高航像是被人突然紮了一下:“小葉一直看著呢,主動接觸黃少君的只有小江,大佬……”

他還想說什麽,被戚白打斷了:“知道了,這件事等裴臨回來再說。”

裴臨正在醫院裏鬧絕食。

主要是他家老頭一天一鍋雞湯,讓他有種黃鼠狼轉世的感覺,剛生完大胖小子的良家婦女都沒他補,於是他挑了個黃道吉日,一瘸一拐的越了獄。

沒進家門前,裴臨差點忘了裏面還有個活物,此貓早在電梯門開的時候就蹲在了正中位線上,左右過不去一個人,跟提前量好了似的。

“還活著呢寶貝?”他一身泡發的消毒水味。

白貓當即耳朵一背,眼睛熏的瞇了起來,脖子一伸,舌頭從裏面滑了出來——嘔!

“……”

裴臨發現他嫌棄的小表情有點眼熟,於是把和假肢差不多的腿從門外搬了進來,緩緩彎下腰,張開外套,抖出一陣颶風。

鯰魚像裝了彈簧,一蹦三尺高:喵!(尼瑪的!)

這愚蠢的人類帶著一身生化武器到處亂逛,要是開著窗,白貓會選擇擁抱大地,然而沒有,它只能撅著屁股,像只愚蠢的爬行動物一樣,毫無尊嚴的擠進拳頭大小的床縫裏。

直到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裴臨抹了一把鏡子上的霧氣,刮完胡子順手抓了個發型,然後在風格迥異的衣架前瘸了一會,挑了件很襯病容的棉質T恤,在T恤外套了件撞色廓形外套,回頭率超高的上班去了——其中有一半覺得他是美麗凍人的神經病,另一半覺得他是個養眼的殘疾人。

“鄭哲彬,男……”

葉然同學正在滿地找重點,其他人看見戚白的臉色,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

戚白有兩天沒睡了,他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郵箱裏的會議邀請基本塞不下,他的耳機總是一只掛一邊,講得是不同內容,其他部門的行動申請和特一的訓練進度等著他把關,除此之外,督察委的人又來過兩次,無一例外的被他按下來,至今沒能找上裴臨。

工作不夠,休息來湊,他只好在午休時間光臨法醫室,大半夜的又泡進證物處,直到淩晨才有機會抽身回家,通常也只夠洗澡換衣服的,所以他臉色不用故意,本身就很難看。

戚白:“不識字等著我給你標拼音?”

“不是的。” 葉然臉一紅,挑都不挑就念了出來:“鄭哲彬,男,三十歲,本市房地產龍頭企業,也就是恒清集團的老板,父母離異,有一個弟弟跟著母親移民海外,集團除了開發商業區外還承包了很多配套設施,酒店,餐飲,度假村都是他們的經營範圍,鄭哲彬本人也是海歸,畢業於英國的一所研究型大學,QS世界排名……”

葉然科普完世界大學排名,又對嫌疑人的血型,星座,豐富的情感史以及幸運數字做了深度剖析,照這個趨勢,全組人應該很快就能知道鄭總上廁所喜歡抽幾張紙了。

戚白並不是故意為難他,也知道高航匯報邏輯比他清楚,只不過刑偵的事還沒完,他有心幫裴臨培養新人,可惜新人就跟特地下來歷練他似的。

“陳瀾和鄭哲彬是交往關系,這一點死者的父母和陳瀾本人都能夠證明,兩個人是今年2月份確定的關系,此前鄭哲彬還跟國外的一個前女……呃,前男友???那個……交往,這些都是通過鄭哲彬的海外社媒賬號發現的,幸運數字是4,最喜歡的顏色是紅色,還有……”

高航一捂臉,毛遂自薦道:“大佬,要不我來吧?”

葉然就在這沈默裏念完了鄭哲彬常用發膠的合成成分,並緊張的打了個嗝。

戚白看不出滿不滿意,問:“怎麽查的?”

“因為鄭哲彬的手機號和車牌都帶了不止一個4,喜歡名車,紅色的有好幾輛,至於發膠成分……”他捏著調查報告兩側,低下頭,像個罰站的小學生:“我黑了鄭哲彬秘書的電腦。”

高航一拍桌子,搶在戚白開口之前痛心疾首的罵道:“私人電腦你說黑就黑啊,鄭哲彬的秘書又不是罪犯,申請了嗎?裴隊以前是這麽教你的嗎?沒教過,就胡來!”

他扭頭的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正對上戚白涼颼颼的目光,明鏡似的。

戚白出於人道主義給了年輕人一點鼓勵,刻薄的幾乎平易近人:“人物自傳寫的不錯。”

年輕人差點被他鼓勵哭了,哽咽道:“對不起領導,我錯了,我不應該亂黑別人電腦,裴隊一直教我們要真誠熱愛,遵紀守法,不能碰高壓線,是我辜負了領導的期望。”

真誠熱愛?遵紀守法?

裴臨就是這個時候走到外面的,他隔著一排方方正正的小窗看到戚白換了個姿勢,還是那身警服,打著筆挺的領帶,袖口隨著姿勢往上一抽,露出了幹幹凈凈白到發光的手腕,這人常年混在危險堆裏,居然一點不迷信,他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珠串或手表,簡潔精練的讓人直想搞破壞。

“還有呢?”

“還、還有?”

高航在桌子底下踹了葉然一腳,裴隊平時待你不薄,你個小崽子還不趕緊說好話!

葉然腦袋裏當即一空,禮義廉恥忠孝信義排著隊爬了過去,可惜這都是政治和歷史老師講的,不是裴隊的現身說法,他絞盡腦汁,最後被腦汁逆襲了杏仁核,張口就來:“還有認真工作,不開小差,不搞辦公室戀情。”

站在窗外的裴臨: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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