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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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 62
辦公室裏的內鬼是誰？
目的是什麽？
背後的人是誰？
戚白又和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
掛斷電話的一瞬間, 裴臨腦海中爆炸似的湧現出了無數問題，最終剩下一個念頭：太危險了，不能放任戚白一個人在外面！
高航覷著他的臉色：“老大, 到底怎麽了？”
裴臨把目光移到高航臉上，當初在派出所見到他的時候, 這貨就有點不靠譜，然而也是這貨, 在某次搜查管制刀具的時候替他挨了一刀。
“跟我進來一下。”
“時間不夠，我長話短說。”裴臨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丟, 襯衫袖子向上折，套上了戰術背帶，桌上是那把市局統一配發的64□□。
“許黛被人跟蹤了, 半個小時前她打過市局的座機, 沒有得到回應，問題出在我們內部, 等下我出門, 一上高速你就找人追蹤我的位置，不要怕暴露, 明白嗎？”
裴臨思量再三, 始終沒提戚白的半個字, 既然他現在沒辦法保證消息的安全性，就不能把危險放在他身上，哪怕一丁點……
“什麽, 誰？”高航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不是……不行, 太危險了。”
他原地轉了兩圈,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裴哥, 這樣不是出去當靶子嗎？咱們可以先跟何局提申請部門背調, 或者……假裝丟個槍走個什麽的，走內部審查，實在不行還可以……”
‘啪’，高航肩膀上一重，只見裴臨的表情非常冷靜，眼睛黑沈沈的，讓人一看就安心下來，他已經全部穿戴好，堅持道：“按我說的做。”
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迎頭潑過來。
小江左手文件右手茶杯，低頭看著滿地狼藉，時長飄逸的西瓜頭因多日沒洗，穩如鍋蓋：“對不起，對不起裴隊，我馬上收拾，沒弄到您衣服上吧！”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槍帶，於是楞道：“您這是……”
“小江！”唐心滿地找人，情緒上頭，堪比大姨媽前夜：“不是讓你幫忙找林處簽字嗎，林處呢？字呢！”
小江‘啊’了一聲，惹不起，匆匆跑了。
市局大樓前立著一根桿，上面飄蕩著國旗，臨近十二月的氣溫非常濕冷，裴臨搖下車窗，風聲就‘嗚嗚’的傳進來。
通常只有刑偵和技術部會在這時間加班，不過今夜是個例外。
宋霄正帶著特一全員在室外訓進行黑暗作業模擬。
陶桃著全黑作戰服，外套一件防彈背心，伸縮警棍，強光手電和制式戰術刀吊在腰後，全套的防護用具加上手銬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得有二十公多公斤。
她剛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索降下來，就聽見宋霄在打電話：“裴警官？”
“不，我上次說過，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告訴我。”
“如果有行動需要配合，隨時都可以……”
裴臨那輛SUV已經駛入了隔壁街區，現在撥出的電話和市局使用的不是同一個基站：“剛才發你一個定位，戚白的，請你無論如何保證他的安全，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謝了。”
陶桃怒目圓瞪，想不通裴臨這種隨隨便便拐跑別人家隊長，還讓人家跟著一起加班，加班不發加班費的二貨是怎麽得到戚隊垂青的？他好好的一個刑偵部門，居然跑到特一來要人？臉呢？
“霄哥，咱們特一從來只對市外，小戴不是跟他關系很好麽，找咱們幹什麽？”
宋霄其實也有點奇怪：“裴臨到底怎麽招你了？”
“沒招我！”陶桃咬牙切齒的否認，絞盡腦汁打了隔壁房：“你說，假如你家含辛茹苦的養了個孩子，特別優秀，特別好看，就是......就是那種從幼兒園就開始就是校草的優秀好看，結果剛一長到十八，就被一不學無術，滿嘴跑火車的小白臉拐跑了，你能上趕著給人送錢嗎？！”
宋霄：？
高速上，油門一踩到底——‘轟’！
半個小時前，躲在許黛樓下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消息，忽然放棄，戚白為了給裴臨留出充足的時間，沒有馬上動手抓人。
一進街區，戚白就發現跟蹤者受過非常專業的訓練，他根據行車路線追上來，直接超速咬住機車，以240km的時速追蹤者逼進了快速行車道。
這人不知道是不怕死還是怕被抓，幾次三番試圖越過中央隔離帶逆行。
“立刻停車，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雙門轎跑的四個排氣管一起發出了令人血脈噴張的躁動，發動機的性能發揮到極致，方向盤和車體發出了輕微共振。
前方燈火通明，是隧道入口，靠近快速行車道的那側居然有輛私家車！
轟！機車往左一晃，把戚白逼到了私家車正後方！
隧道內有人行道，如果不做出反應，他馬上會以245km的時速撞上去！
這個距離，這個速度，如果撞上絕對會解體，油箱也有爆炸的風險，戚白鳴笛——
手機嗡響，是裴臨……
300米，100米，50米，戚白的心跳直接隨著車速提到了最高點，私家車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疲勞駕駛，發現後方有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噔!咣咣咣！’
追尾瞬間，戚白斜打方向盤，轎跑的右側車輪猛地卡上斜坡，呈30°角側行。
極限駕駛和突如其來的阻力讓輪轂摩擦受力，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方向盤上的拉力呈幾何倍遞增！
戚白整個人重重的撞在門框上，肩骨瞬間失去知覺，他仿佛在和一個鋼鐵巨獸撕扯，手背因為過度用力青筋凸起。
巨大的震蕩和寸步不讓的控制力讓轎跑維持了兩輪行駛，像是做了個特技。
過車的一瞬間，頂部棱角幾乎貼上了私家車的門窗，前杠追尾機車，咣當後挫，幸好機車的速度也夠快，才沒有撞實。
私家車這時候才想起憤怒鳴笛，只聽到然‘砰’的一聲，整車砸回地面！
戚白輕輕喘息，按開接聽鍵。
“小白？”裴臨的聲音混著風聲呼嘯而來，他有些急：“聽我說，你不能再往前開了，再往前是一段山路，隨隨便便一個轉彎都有可能讓你駕駛失控，很危險，我已經……我讓人過去替你，聽話！”
“來不及，速度太快。”戚白的呼吸還有些起伏不定，聲線緊繃，在引擎聲裏顯得十分強硬：“一輛黑色川崎H2R，套牌：AQ0745。”
“我讓你停下！”
“這個人可能是職業殺手，他……”
戚白一楞，聲音也隨之頓住，只見前方的人手裏是一把黑洞洞的槍！
戚白屏息罵了一句什麽，快速接上：“他持械。”
“戚白！你馬上給我……”電話斷了，裴臨從手機裏聽到的最後的聲音，是一聲槍響！
‘砰’——
一摞材料摔進高航的視線，幾份打印好的A4文件橫縱交叉疊在一起，唐心扶額看著他：“這份是陳瀾的，這份是張可欣和其父母的，其餘的都是那個所謂男朋友，別發呆了。”
高航，一個高中時代就被名偵探柯南洗腦的中二少年，堅信會破案的不只福爾摩斯，法醫都是在探索人/體的終極奧秘，天底下沒有懸案，只有腦子瓦特的刑警，此時此刻終於看到了職業天花板。
至少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像裴隊那樣，明知道身邊有人捅刀子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行行好，要是我哪天趴在辦公桌上長睡不起了，肯定是因為醉心工作，我特麽每天死幾億個腦細胞，生產制造趕不上市局需要，太難了。”
“你那幾億的腦細菌死得其所，多曬曬太陽就好了……你怎麽了？幹嘛這麽焦慮？”唐心上下打量了高航一會，他雙腿不老實的翹來翹去，手裏轉動著鉛筆，這點肢體語言對別人或許微不足道，但在心理學專家看來，非常明顯。
高航盡量說服自己沈下心，好好觀察辦公室裏的所有人，他要保證自己的表情和聲音都顯得及其自然，但內心已經非常的緊張焦灼，到了喝涼水都心悸的地步，以至於幾次三番想找個熟悉的人一吐為快，而唐心的發問就像一道宣洩口。
“你覺得，咱們辦公室……”
唐心微收下顎，將翻了一半的資料合上，等著他往下說，高航卻覺得身體裏的水分像是一股腦的蒸發掉了，所有人各司其職，卻好像有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辦公室怎麽了？”
這時，手機上的GPS光標飛速移動，高航心裏一松又狠狠一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葉然！”
“我我我在呢高哥！”
“裴隊現在人在高速上，你趕快！去找交警大隊打個招呼，有問題咱們馬上跟進。”
與此同時，座機掛斷，小江皺著眉頭摸了摸後腦勺，西裏呼嚕的吃完最後一口粉，嘴裏含著東西囔囔道：“高哥，武清分局說受害人的頭顱找到了，顱內有子彈，這案件涉槍了！”
“怎麽又他媽是武清分局！市裏是就這一家公安局嗎？！”
電話鈴不響的時候就很茍，一響就跟全約好了一樣，這個沒掛斷那個就得接：“完了高哥！緝私大隊聽說這個案子涉槍，說要馬上接管，你看咱們都查了一半了……”
“他們哪那麽快得到的消息!”
可惜，裴臨已經沒空關註市局的情況了。
他剛剛被那聲槍響震出了一個世紀的荒蕪感，定位顯示，他和戚白也就相隔了二十公裏，也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可是戚白在超速行駛，別說五分鐘，就算再給他十分鐘也追不上！
他心裏那個恨，臉色黑如鍋底：追妻路漫漫，你他媽也不等我一會…
‘咯咯咯’——方向盤發出極大扭矩下超出負載的怪響，剛才那聲槍響是警告。
道路漆黑，有霧，路面深黑發潮，能見度不足兩百米，兩山之間的夾角彎道看起來很險，看不清任何東西。
此時此刻，就算是貼地路感極佳的性能轎跑也無法避免在死亡彎上打滑。前方拉近，路面上一片陰影，碎石擋在中間，兩側黑不見底，是個帶路障的驚險的U形彎！
等的就是這個！
引擎悶響，儀表盤爆到了250km，戚白打開遠光將油門一推到底。
即使在路況極佳的賽道上，這種急彎也是非常容易發生碰撞的，跟蹤者沒想到後面的人敢這麽玩，大罵一聲，側壓貼地！
戚白緊隨其後，和前車幾乎沒有夾角，兩輛車以套環的形態風速過彎，轎跑瞬間打滑，車身不受控制的左右搖晃，方向盤失控，車頭朝護欄撞去！
機車極限壓彎，貼地的時候發生碰撞，向上一彈，輪胎撞上石塊，將人直接拋了出去，車和人沿著直道向前跌撞，金屬外衣刮出了一溜火花。
戚白死咬住牙，屏住呼吸，手套進方向盤交叉反握，在劇烈的顛簸抖動中和這輛失控的轎跑展開了生命的拉鋸——
他整個人極力往相反方向坐力，防護用的安全帶就像索命的黑繩，毫不留情扼住戚白，將他勒在原地，而方向盤還在死命往外卷……
駕駛位高高彈起，尾翼滑翔，無比驚險的擦上護欄！
兩聲巨響！
轎跑弧形甩尾，在路面上留下兩道穿梭交錯的黑色燒痕，一股焦糊味從座椅下傳了上，左側車身重重落地！
短短一瞬，仿佛漫長到了極致……
轎跑打著滑，向前旋轉出了幾百米才勉強停住，剎停，開門，持槍下車。
“你最好別動。”
剛爬起來的跟蹤者不得不雙手舉起，和他對峙片刻，露出了那張長著三角眼的兇惡面容。
肌肉發達，有點駝背，戚白認出他就是在市局外徘徊的那個人，如果裴臨也在，還能發現這個人曾經開車撞人未遂，還在酒吧裏和他做過交易，名字是阿鬼。
“是你。”
阿鬼推了下咯吱作響的肩膀，盯著戚白那張冷白的臉看了一會：“我也沒想到，給那娘們留電話的居然不是那個條子！”
戚白臉色沈得發冷，射在人身上像兩道冰錐。
阿鬼嗤了聲，表情非常惡毒，似乎對他也很了解：“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想殺人？啊，也是，我正在拒捕，拒捕麽……條子可以殺人，你們管那個叫什麽來著？我想想，哦……合法擊斃。”
“我呸！”
阿鬼肆無忌憚的盯著近在咫尺的槍口，狠狠啐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誰，呵呵，不過那個警察還不清楚吧，五年前在廣西，他媽死了，算你殺的，其他條子也死了，所有人都以為線人被誤導了吧？蠢！你個黑……”
‘咚’！
一聲悶響，戚白直接照臉他臉砸了下去，超過一米八的彪形大漢，居然被揍的踉蹌了一步。
“媽的！”阿鬼一邊咒罵一邊撲過來，他體型非常強壯，肌肉成塊，目露兇光，簡直是不要命的人幹不要命的事，他一把抓住戚白的衣服，兩下推搡，趁戚白楞神的一瞬間將他騰空舉起，狠狠扔向護欄。
“！咳咳”
戚白整個肩膀劇痛，後背像是被巨石碾壓了一遍，夾著血腥的熱氣從喉嚨裏湧上來，下巴被尖銳的石塊劃破，血冒了出來。
阿鬼捏著拳頭大步走過來，洩憤一樣擡起膝蓋，向下猛踩！
戚白用手肘頂開，蓄力，朝著他腹部用力一踢，趁後退挺身彈了起來。
兩下膝關節速推，搗的阿鬼彎下腰，差點把胃水嘔出來，隨即腿部一掃，將人撂在地上！
論起近身格鬥，戚白在學校裏的時候就年年第一，力量，速度，準確性都是專業級別，鎖人的時候非常有技巧。
除了第一下，阿鬼根本沒能站起來，不僅如此，還被戚白按住脖子，報覆性的摜上了柏油公路。
那只漂亮的手就像索命的鬼手，筋骨分明，紋絲不動。
“是誰雇的你們？為什麽找上裴臨？”
阿鬼的脖子寸寸扭過來，發出骨骼變形的怪響：“下-去-問-別-人-吧！”
這貨居然把槍藏在衣服最下面，拿出來就按下了扳機。
可惜，戚白看都不看，側握槍管往上一拽，繳械，脫彈，往腳下一扔，踢出了五十多米。然後他攥住了阿鬼想要反抗的肩膀，反手擰住，把兩條胳膊拽的咯啦作響，跟對裴臨簡直不是一個量級。
阿鬼整張臉都綠了，疼的撕心裂肺，破口大罵:“我艹你媽！”
戚白將他死死絞在膝下：“既然這麽了解我，就沒人告訴過你，千萬別在我面前拿槍嗎？”
區區幾秒，阿鬼已經感覺到了煉獄般的疼痛，他臉上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血跡，冷汗從頭發裏冒出，接連不斷的滴在地上。他雙手正以一種非常扭曲奇特的姿勢疊在一起，筋骨錯位，忍不住發出生理性的顫抖，越抖越疼，越疼還他媽的越抖！
戚白的抓捕手段在某種程度上顯得異常冷酷，他永遠知道哪種姿勢能對人體造成巨大傷害。
“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麽找上裴臨？”
他聽得見阿鬼哀嚎，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寸一寸壓迫他的神經末梢。
“我艹你媽，你他媽個只會玩人的婊/子，有本事你弄死我！弄死我！”
戚白笑了一聲，雖然和冷哼差不多，他正打算再加點料，猛地一頓，路面上游離著一個紅色光點，光點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狙/擊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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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白又和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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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航覷著他的臉色：“老大, 到底怎麽了？”
裴臨把目光移到高航臉上，當初在派出所見到他的時候, 這貨就有點不靠譜，然而也是這貨, 在某次搜查管制刀具的時候替他挨了一刀。
“跟我進來一下。”
“時間不夠，我長話短說。”裴臨把外套往椅背上一丟, 襯衫袖子向上折，套上了戰術背帶，桌上是那把市局統一配發的64□□。
“許黛被人跟蹤了, 半個小時前她打過市局的座機, 沒有得到回應，問題出在我們內部, 等下我出門, 一上高速你就找人追蹤我的位置，不要怕暴露, 明白嗎？”
裴臨思量再三, 始終沒提戚白的半個字, 既然他現在沒辦法保證消息的安全性，就不能把危險放在他身上，哪怕一丁點……
“什麽, 誰？”高航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不是……不行, 太危險了。”
他原地轉了兩圈,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裴哥, 這樣不是出去當靶子嗎？咱們可以先跟何局提申請部門背調, 或者……假裝丟個槍走個什麽的，走內部審查，實在不行還可以……”
‘啪’，高航肩膀上一重，只見裴臨的表情非常冷靜，眼睛黑沈沈的，讓人一看就安心下來，他已經全部穿戴好，堅持道：“按我說的做。”
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迎頭潑過來。
小江左手文件右手茶杯，低頭看著滿地狼藉，時長飄逸的西瓜頭因多日沒洗，穩如鍋蓋：“對不起，對不起裴隊，我馬上收拾，沒弄到您衣服上吧！”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槍帶，於是楞道：“您這是……”
“小江！”唐心滿地找人，情緒上頭，堪比大姨媽前夜：“不是讓你幫忙找林處簽字嗎，林處呢？字呢！”
小江‘啊’了一聲，惹不起，匆匆跑了。
市局大樓前立著一根桿，上面飄蕩著國旗，臨近十二月的氣溫非常濕冷，裴臨搖下車窗，風聲就‘嗚嗚’的傳進來。
通常只有刑偵和技術部會在這時間加班，不過今夜是個例外。
宋霄正帶著特一全員在室外訓進行黑暗作業模擬。
陶桃著全黑作戰服，外套一件防彈背心，伸縮警棍，強光手電和制式戰術刀吊在腰後，全套的防護用具加上手銬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得有二十公多公斤。
她剛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索降下來，就聽見宋霄在打電話：“裴警官？”
“不，我上次說過，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告訴我。”
“如果有行動需要配合，隨時都可以……”
裴臨那輛SUV已經駛入了隔壁街區，現在撥出的電話和市局使用的不是同一個基站：“剛才發你一個定位，戚白的，請你無論如何保證他的安全，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謝了。”
陶桃怒目圓瞪，想不通裴臨這種隨隨便便拐跑別人家隊長，還讓人家跟著一起加班，加班不發加班費的二貨是怎麽得到戚隊垂青的？他好好的一個刑偵部門，居然跑到特一來要人？臉呢？
“霄哥，咱們特一從來只對市外，小戴不是跟他關系很好麽，找咱們幹什麽？”
宋霄其實也有點奇怪：“裴臨到底怎麽招你了？”
“沒招我！”陶桃咬牙切齒的否認，絞盡腦汁打了隔壁房：“你說，假如你家含辛茹苦的養了個孩子，特別優秀，特別好看，就是......就是那種從幼兒園就開始就是校草的優秀好看，結果剛一長到十八，就被一不學無術，滿嘴跑火車的小白臉拐跑了，你能上趕著給人送錢嗎？！”
宋霄：？
高速上，油門一踩到底——‘轟’！
半個小時前，躲在許黛樓下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消息，忽然放棄，戚白為了給裴臨留出充足的時間，沒有馬上動手抓人。
一進街區，戚白就發現跟蹤者受過非常專業的訓練，他根據行車路線追上來，直接超速咬住機車，以240km的時速追蹤者逼進了快速行車道。
這人不知道是不怕死還是怕被抓，幾次三番試圖越過中央隔離帶逆行。
“立刻停車，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雙門轎跑的四個排氣管一起發出了令人血脈噴張的躁動，發動機的性能發揮到極致，方向盤和車體發出了輕微共振。
前方燈火通明，是隧道入口，靠近快速行車道的那側居然有輛私家車！
轟！機車往左一晃，把戚白逼到了私家車正後方！
隧道內有人行道，如果不做出反應，他馬上會以245km的時速撞上去！
這個距離，這個速度，如果撞上絕對會解體，油箱也有爆炸的風險，戚白鳴笛——
手機嗡響，是裴臨……
300米，100米，50米，戚白的心跳直接隨著車速提到了最高點，私家車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疲勞駕駛，發現後方有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噔!咣咣咣！’
追尾瞬間，戚白斜打方向盤，轎跑的右側車輪猛地卡上斜坡，呈30°角側行。
極限駕駛和突如其來的阻力讓輪轂摩擦受力，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方向盤上的拉力呈幾何倍遞增！
戚白整個人重重的撞在門框上，肩骨瞬間失去知覺，他仿佛在和一個鋼鐵巨獸撕扯，手背因為過度用力青筋凸起。
巨大的震蕩和寸步不讓的控制力讓轎跑維持了兩輪行駛，像是做了個特技。
過車的一瞬間，頂部棱角幾乎貼上了私家車的門窗，前杠追尾機車，咣當後挫，幸好機車的速度也夠快，才沒有撞實。
私家車這時候才想起憤怒鳴笛，只聽到然‘砰’的一聲，整車砸回地面！
戚白輕輕喘息，按開接聽鍵。
“小白？”裴臨的聲音混著風聲呼嘯而來，他有些急：“聽我說，你不能再往前開了，再往前是一段山路，隨隨便便一個轉彎都有可能讓你駕駛失控，很危險，我已經……我讓人過去替你，聽話！”
“來不及，速度太快。”戚白的呼吸還有些起伏不定，聲線緊繃，在引擎聲裏顯得十分強硬：“一輛黑色川崎H2R，套牌：AQ0745。”
“我讓你停下！”
“這個人可能是職業殺手，他……”
戚白一楞，聲音也隨之頓住，只見前方的人手裏是一把黑洞洞的槍！
戚白屏息罵了一句什麽，快速接上：“他持械。”
“戚白！你馬上給我……”電話斷了，裴臨從手機裏聽到的最後的聲音，是一聲槍響！
‘砰’——
一摞材料摔進高航的視線，幾份打印好的A4文件橫縱交叉疊在一起，唐心扶額看著他：“這份是陳瀾的，這份是張可欣和其父母的，其餘的都是那個所謂男朋友，別發呆了。”
高航，一個高中時代就被名偵探柯南洗腦的中二少年，堅信會破案的不只福爾摩斯，法醫都是在探索人/體的終極奧秘，天底下沒有懸案，只有腦子瓦特的刑警，此時此刻終於看到了職業天花板。
至少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像裴隊那樣，明知道身邊有人捅刀子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行行好，要是我哪天趴在辦公桌上長睡不起了，肯定是因為醉心工作，我特麽每天死幾億個腦細胞，生產制造趕不上市局需要，太難了。”
“你那幾億的腦細菌死得其所，多曬曬太陽就好了……你怎麽了？幹嘛這麽焦慮？”唐心上下打量了高航一會，他雙腿不老實的翹來翹去，手裏轉動著鉛筆，這點肢體語言對別人或許微不足道，但在心理學專家看來，非常明顯。
高航盡量說服自己沈下心，好好觀察辦公室裏的所有人，他要保證自己的表情和聲音都顯得及其自然，但內心已經非常的緊張焦灼，到了喝涼水都心悸的地步，以至於幾次三番想找個熟悉的人一吐為快，而唐心的發問就像一道宣洩口。
“你覺得，咱們辦公室……”
唐心微收下顎，將翻了一半的資料合上，等著他往下說，高航卻覺得身體裏的水分像是一股腦的蒸發掉了，所有人各司其職，卻好像有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辦公室怎麽了？”
這時，手機上的GPS光標飛速移動，高航心裏一松又狠狠一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葉然！”
“我我我在呢高哥！”
“裴隊現在人在高速上，你趕快！去找交警大隊打個招呼，有問題咱們馬上跟進。”
與此同時，座機掛斷，小江皺著眉頭摸了摸後腦勺，西裏呼嚕的吃完最後一口粉，嘴裏含著東西囔囔道：“高哥，武清分局說受害人的頭顱找到了，顱內有子彈，這案件涉槍了！”
“怎麽又他媽是武清分局！市裏是就這一家公安局嗎？！”
電話鈴不響的時候就很茍，一響就跟全約好了一樣，這個沒掛斷那個就得接：“完了高哥！緝私大隊聽說這個案子涉槍，說要馬上接管，你看咱們都查了一半了……”
“他們哪那麽快得到的消息!”
可惜，裴臨已經沒空關註市局的情況了。
他剛剛被那聲槍響震出了一個世紀的荒蕪感，定位顯示，他和戚白也就相隔了二十公裏，也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可是戚白在超速行駛，別說五分鐘，就算再給他十分鐘也追不上！
他心裏那個恨，臉色黑如鍋底：追妻路漫漫，你他媽也不等我一會…
‘咯咯咯’——方向盤發出極大扭矩下超出負載的怪響，剛才那聲槍響是警告。
道路漆黑，有霧，路面深黑發潮，能見度不足兩百米，兩山之間的夾角彎道看起來很險，看不清任何東西。
此時此刻，就算是貼地路感極佳的性能轎跑也無法避免在死亡彎上打滑。前方拉近，路面上一片陰影，碎石擋在中間，兩側黑不見底，是個帶路障的驚險的U形彎！
等的就是這個！
引擎悶響，儀表盤爆到了250km，戚白打開遠光將油門一推到底。
即使在路況極佳的賽道上，這種急彎也是非常容易發生碰撞的，跟蹤者沒想到後面的人敢這麽玩，大罵一聲，側壓貼地！
戚白緊隨其後，和前車幾乎沒有夾角，兩輛車以套環的形態風速過彎，轎跑瞬間打滑，車身不受控制的左右搖晃，方向盤失控，車頭朝護欄撞去！
機車極限壓彎，貼地的時候發生碰撞，向上一彈，輪胎撞上石塊，將人直接拋了出去，車和人沿著直道向前跌撞，金屬外衣刮出了一溜火花。
戚白死咬住牙，屏住呼吸，手套進方向盤交叉反握，在劇烈的顛簸抖動中和這輛失控的轎跑展開了生命的拉鋸——
他整個人極力往相反方向坐力，防護用的安全帶就像索命的黑繩，毫不留情扼住戚白，將他勒在原地，而方向盤還在死命往外卷……
駕駛位高高彈起，尾翼滑翔，無比驚險的擦上護欄！
兩聲巨響！
轎跑弧形甩尾，在路面上留下兩道穿梭交錯的黑色燒痕，一股焦糊味從座椅下傳了上，左側車身重重落地！
短短一瞬，仿佛漫長到了極致……
轎跑打著滑，向前旋轉出了幾百米才勉強停住，剎停，開門，持槍下車。
“你最好別動。”
剛爬起來的跟蹤者不得不雙手舉起，和他對峙片刻，露出了那張長著三角眼的兇惡面容。
肌肉發達，有點駝背，戚白認出他就是在市局外徘徊的那個人，如果裴臨也在，還能發現這個人曾經開車撞人未遂，還在酒吧裏和他做過交易，名字是阿鬼。
“是你。”
阿鬼推了下咯吱作響的肩膀，盯著戚白那張冷白的臉看了一會：“我也沒想到，給那娘們留電話的居然不是那個條子！”
戚白臉色沈得發冷，射在人身上像兩道冰錐。
阿鬼嗤了聲，表情非常惡毒，似乎對他也很了解：“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想殺人？啊，也是，我正在拒捕，拒捕麽……條子可以殺人，你們管那個叫什麽來著？我想想，哦……合法擊斃。”
“我呸！”
阿鬼肆無忌憚的盯著近在咫尺的槍口，狠狠啐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誰，呵呵，不過那個警察還不清楚吧，五年前在廣西，他媽死了，算你殺的，其他條子也死了，所有人都以為線人被誤導了吧？蠢！你個黑……”
‘咚’！
一聲悶響，戚白直接照臉他臉砸了下去，超過一米八的彪形大漢，居然被揍的踉蹌了一步。
“媽的！”阿鬼一邊咒罵一邊撲過來，他體型非常強壯，肌肉成塊，目露兇光，簡直是不要命的人幹不要命的事，他一把抓住戚白的衣服，兩下推搡，趁戚白楞神的一瞬間將他騰空舉起，狠狠扔向護欄。
“！咳咳”
戚白整個肩膀劇痛，後背像是被巨石碾壓了一遍，夾著血腥的熱氣從喉嚨裏湧上來，下巴被尖銳的石塊劃破，血冒了出來。
阿鬼捏著拳頭大步走過來，洩憤一樣擡起膝蓋，向下猛踩！
戚白用手肘頂開，蓄力，朝著他腹部用力一踢，趁後退挺身彈了起來。
兩下膝關節速推，搗的阿鬼彎下腰，差點把胃水嘔出來，隨即腿部一掃，將人撂在地上！
論起近身格鬥，戚白在學校裏的時候就年年第一，力量，速度，準確性都是專業級別，鎖人的時候非常有技巧。
除了第一下，阿鬼根本沒能站起來，不僅如此，還被戚白按住脖子，報覆性的摜上了柏油公路。
那只漂亮的手就像索命的鬼手，筋骨分明，紋絲不動。
“是誰雇的你們？為什麽找上裴臨？”
阿鬼的脖子寸寸扭過來，發出骨骼變形的怪響：“下-去-問-別-人-吧！”
這貨居然把槍藏在衣服最下面，拿出來就按下了扳機。
可惜，戚白看都不看，側握槍管往上一拽，繳械，脫彈，往腳下一扔，踢出了五十多米。然後他攥住了阿鬼想要反抗的肩膀，反手擰住，把兩條胳膊拽的咯啦作響，跟對裴臨簡直不是一個量級。
阿鬼整張臉都綠了，疼的撕心裂肺，破口大罵:“我艹你媽！”
戚白將他死死絞在膝下：“既然這麽了解我，就沒人告訴過你，千萬別在我面前拿槍嗎？”
區區幾秒，阿鬼已經感覺到了煉獄般的疼痛，他臉上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血跡，冷汗從頭發裏冒出，接連不斷的滴在地上。他雙手正以一種非常扭曲奇特的姿勢疊在一起，筋骨錯位，忍不住發出生理性的顫抖，越抖越疼，越疼還他媽的越抖！
戚白的抓捕手段在某種程度上顯得異常冷酷，他永遠知道哪種姿勢能對人體造成巨大傷害。
“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麽找上裴臨？”
他聽得見阿鬼哀嚎，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寸一寸壓迫他的神經末梢。
“我艹你媽，你他媽個只會玩人的婊/子，有本事你弄死我！弄死我！”
戚白笑了一聲，雖然和冷哼差不多，他正打算再加點料，猛地一頓，路面上游離著一個紅色光點，光點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狙/擊槍！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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