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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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Waterfall既然是個非法交易論壇, 自然也遵循著‘警察免進，參觀者免進，博主免進的‘安全法則’。
裴臨常年周旋於眾多犯罪分子之間, 想讓自己不像警察的時候，確實也不大像, 底氣足的一點也不像來砸場子的。
一進門，見機車男笑的一臉歪瓜裂棗, 正環胸站在遠處看著他，與此同時, 裴臨腰上一涼，被冷冰冰的金屬器械釘在了原地。
裴臨心裏先是輕輕重重的跳了幾下，隨即做出了一個判斷——機車男和賣家可能只是臨時合作。
他這麽猜測並非毫無道理, 機車男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揭穿他的身份, 很可能，他和賣家的雇傭條款裏並不包含提供一切信息這項, 機車男也並不想讓雇傭人知道他和警方扯上了關系。
對於亡命之徒來說, 一旦被警方備案，沒‘生意’做事小, 要是被以前的雇主懷疑洩露信息給警方, 那就麻煩了。
裴臨心裏電光火石的估量了一下, 神經緊繃，但仍巋然不動，抽空打量了下這間包廂。
相比於外面昏暗的光線, 這裏的風格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什麽水晶吧臺, 懸掛式吊燈, 一溜長長的紅酒收藏櫃, 以及裝備齊全的調酒設備，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私人收藏廳。
那二位頭發挑染的極其艷麗的兄弟，二話不說過來搜了身，走起路來五光十色，活像一隊成了精的雞毛撣子。
不過他二位的這個品味，和沙發角坐著的那個男人相比，也算小巫見大巫了。
‘帶頭大哥’端著個酒杯，把自己松松垮垮的鑲進沙發裏，身上穿著做工考究的西裝，不像個槍販子，而像個動輒出入高級寫字樓的知名資產階級，身材還算修長，可惜看著腦子不大靈光。
這位大哥頭發略長，在腦後紮了個不倫不類的小揪揪，方便捆住遮蓋他半張臉的狐貍面具，據裴臨目測，這成年宅男Cosplay的裝備與他身上流露出的斯文變態還挺相得益彰……
裴臨身上只有一把應急的彈簧/刀，一位‘雞毛撣子’正把手往他腰縫裏伸，不防被捏住了，他力道一緊，擡眼看Cos哥：“再搜下去，是不是把腰帶解了，脫褲子給你看看。”
裴臨身上顯然沒帶具有殺傷力的武器，糾纏下去不太好看，Cos哥擡了擡手，將兩個雞毛撣子哄到外面開門。
他晃了晃手裏的琥珀色液體，翹起二郎腿，算是打了個招呼：“82年的熱姜汁，喝麽？”
幾百米外，戚白將聚集盡頭的準心聚焦在黑色落地窗上，明亮的光線讓單面玻璃透出光影，盡頭從模糊到清晰，幾個搖晃的人影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房間裏有個人坐在沙發角落，鏡頭根本無法捕捉。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佐匹克隆的化學成分讓他情緒非常穩定，可暈眩感也隨之而來，因為長期服藥帶來的抗藥性，他並沒有起初那種被人打了一拳，恨不得馬上昏睡過去的感覺，而是像被一只手扯住了太陽穴，在緩慢的拉扯。
戚白克制住眉心一跳一跳的緊繃感，不自覺地壓低聲音：“二隊，註意觀察酒吧周圍有沒有明哨暗哨，發現後直接清理，不用報，確認完畢馬上和一隊突擊組匯合，宋霄準備牽引繩，刑偵機動，葉然配合治安防控部，需要你暫時切斷局域網。”
他頓了頓，繼續道：“裴警官，二十分鐘內完成你的行動目標，如果遇到危險，走到窗前。”
“……只要你在我的視野裏，就是安全的。”
或許是太過專註，又或許是身體不那麽舒服，總之戚白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到裴臨這的時候，居然顯得有點溫和，裴臨覺得耳根下面就像被蚊蟲的翅膀剮蹭了似的，有點嗡嗡的發麻。
落地指揮權，顧名思義，有的時候權限甚至高於指揮間，這就需要指揮人有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全局觀，以及隨時舍棄隊友舍棄自己的硬心腸。
可這樣一個人，居然在行動裏對他說了句無關緊要的囑咐，裴臨忍不住想道，他是不是對我也挺好的？
一時有點飄飄然。
“姜汁就不用了。”裴臨婉拒了那杯骨骼清奇的82年老年人飲料。
Cos大哥低頭笑笑，對這種拒絕十分熟稔，可能他100次推薦姜汁，98次被人婉拒，剩下2次被人直接潑了回去。
“……那就談價錢吧。”
裴臨雙手交叉，指尖輕扣：“不急，先把樣子貨拿出來看看。”
所謂樣子貨，就是他們交貨時的樣品，一般黑市中流通的火器有兩種，一是軍火販子通過各種渠道從海外轉銷進來的，比如例如漁船，貨輪，在公海區域偽裝轉入，二是私制土槍，這比較好理解，都是不入流的小作坊。
雙方見面，驗的是彼此的‘資質’，對於買家來說，槍支型號和來路必須‘清白’，不能是警方丟失的槍支或者列入全球違禁的型號，對於賣家來說，看重的是銷貨渠道。
除了Glock 17，還有AK步/槍和沖鋒/槍，桌子上放的都是無實彈的空槍，裴臨手指翻動了幾下，將配件拆下，禁不住心裏一沈。
——這三把型號中有兩把被記錄在案。
原本應該被警方銷毀的槍支，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Cos哥朝機車男擡了個下巴，讓他出去，光看表情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麽，於是將酒杯往茶幾上一放，低頭輕笑了兩聲：“怕警察？”
他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用阿鬼嗎？”
裴臨反應了片刻，估摸著這就是機車男的藝名。
隔著塑料面具，這人的眼睛和嘴角不分彼此，笑的格外真心實意，冰涼的視線像是蜘蛛拉出的細網，帶著粘膩不由分說的裹在裴臨臉上。
他微笑著說：“就是因為他敢做了警察啊。”
裴臨才剿了真正要和他對接的走私團夥，帶著新領養的牌面——原走私犯的接頭人來刷臉，知道他身份的‘牌面’聽後，心裏大驚失色，臉上漸漸把持不住，衰的快能參加葬禮了。
犯法和殺警，本質上是兩件事，對於犯案者來說，一個是根據法律量刑，而另外一個，就是處級底線的死刑了，這就是為什麽犯罪分子再囂張，也不願意動警察的理由。
可是阿鬼不但做了，還做了兩次，最難以理解的是，他既然有襲警和誤殺的案底，居然能被放出來。
“和警察有仇？”
裴臨只有二十分鐘時間，他只想確定明天的交易地點，但眼前這個話題漸行漸遠，如果他稀裏糊塗的放過去，顯然也不符合謹小慎微的買家設定，他只好耐著性子做了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面具下展露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如果你是擔心這批槍的來源，那就不必了，這批槍是幾年前的貨，警方有把柄在我們手裏，就算發現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裴臨將沖鋒/槍撂在桌子上，從口袋裏掏出根煙，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說：“是啊，你錢貨兩契撒了手，後面再有什麽都得我兜著，說不清楚這貨，那就打哪來回哪去。”
面具下的眼神和他交匯，微微一頓，像在研究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門外傳來一陣騷亂，樓道裏的門‘咣當’砸上，像被風狠狠灌了一把，緊接著，玻璃碎裂和東西打翻的聲音傳來，遠遠的，有些空曠寂靜，這個包廂就像單獨隔離出來的一個場所，充斥著古怪的孤立感。
與此同時，聽不到談話內容的戚白提醒道：“你還有十分鐘。”
酒吧大樓三層，宋霄和其他人的身影幾乎溶於夜色，沖壓槍受到彈力，猛地飛出，吸在了光滑的玻璃上，特警業務熟練的靠著牽引繩下滑，悄悄推開窗，從三層外側滑了進去。
包廂裏的槍支靜靜的躺在桌上，黑色和金屬色的光澤交相輝映，沙發上的男人似乎並不介意將這則情報分享給裴臨。
“放心，幾年前廣西的案子，江源死了好幾個警察，這批槍支的主辦人把傷亡撫恤金全都轉移到了自己名下，他們不敢碰這些槍，貨安全。”
裴臨瞳孔輕輕一縮，拇指的指甲掐進了中指的骨節，疼痛和緊繃的面部表情令他微微顫栗，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如果沒想錯，他所說的廣西案件應該就是921，那次行動何局是總指揮，最終結案在武器銷毀的卷宗裏簽字的是戚白。
裴臨覺得自己骨骼，肌肉，忽然僵硬的長在了地板裏，他強迫自己冷靜，用牙齒狠狠一咬，口腔裏瞬間充斥起血腥味。
還沒怎樣，包廂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他看向門口，只見阿鬼用胳膊肘蹭了下嘴巴，拎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隨手一丟。
陶桃直接撲在了他旁邊，半曲著腿，頭發淩亂。
裴臨眼角輕輕一抽，知道陶桃因為行動的關系不方便直接反抗，畢竟一個赤手空拳把馬仔撂倒的女人，怎麽看都不正常。
他看向沙發裏的男人，問：“這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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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會多更，把上周的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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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見機車男笑的一臉歪瓜裂棗, 正環胸站在遠處看著他，與此同時, 裴臨腰上一涼，被冷冰冰的金屬器械釘在了原地。
裴臨心裏先是輕輕重重的跳了幾下，隨即做出了一個判斷——機車男和賣家可能只是臨時合作。
他這麽猜測並非毫無道理, 機車男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揭穿他的身份, 很可能，他和賣家的雇傭條款裏並不包含提供一切信息這項, 機車男也並不想讓雇傭人知道他和警方扯上了關系。
對於亡命之徒來說, 一旦被警方備案，沒‘生意’做事小, 要是被以前的雇主懷疑洩露信息給警方, 那就麻煩了。
裴臨心裏電光火石的估量了一下, 神經緊繃，但仍巋然不動，抽空打量了下這間包廂。
相比於外面昏暗的光線, 這裏的風格簡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什麽水晶吧臺, 懸掛式吊燈, 一溜長長的紅酒收藏櫃, 以及裝備齊全的調酒設備，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私人收藏廳。
那二位頭發挑染的極其艷麗的兄弟，二話不說過來搜了身，走起路來五光十色，活像一隊成了精的雞毛撣子。
不過他二位的這個品味，和沙發角坐著的那個男人相比，也算小巫見大巫了。
‘帶頭大哥’端著個酒杯，把自己松松垮垮的鑲進沙發裏，身上穿著做工考究的西裝，不像個槍販子，而像個動輒出入高級寫字樓的知名資產階級，身材還算修長，可惜看著腦子不大靈光。
這位大哥頭發略長，在腦後紮了個不倫不類的小揪揪，方便捆住遮蓋他半張臉的狐貍面具，據裴臨目測，這成年宅男Cosplay的裝備與他身上流露出的斯文變態還挺相得益彰……
裴臨身上只有一把應急的彈簧/刀，一位‘雞毛撣子’正把手往他腰縫裏伸，不防被捏住了，他力道一緊，擡眼看Cos哥：“再搜下去，是不是把腰帶解了，脫褲子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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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白克制住眉心一跳一跳的緊繃感，不自覺地壓低聲音：“二隊，註意觀察酒吧周圍有沒有明哨暗哨，發現後直接清理，不用報，確認完畢馬上和一隊突擊組匯合，宋霄準備牽引繩，刑偵機動，葉然配合治安防控部，需要你暫時切斷局域網。”
他頓了頓，繼續道：“裴警官，二十分鐘內完成你的行動目標，如果遇到危險，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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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一個人，居然在行動裏對他說了句無關緊要的囑咐，裴臨忍不住想道，他是不是對我也挺好的？
一時有點飄飄然。
“姜汁就不用了。”裴臨婉拒了那杯骨骼清奇的82年老年人飲料。
Cos大哥低頭笑笑，對這種拒絕十分熟稔，可能他100次推薦姜汁，98次被人婉拒，剩下2次被人直接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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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見面，驗的是彼此的‘資質’，對於買家來說，槍支型號和來路必須‘清白’，不能是警方丟失的槍支或者列入全球違禁的型號，對於賣家來說，看重的是銷貨渠道。
除了Glock 17，還有AK步/槍和沖鋒/槍，桌子上放的都是無實彈的空槍，裴臨手指翻動了幾下，將配件拆下，禁不住心裏一沈。
——這三把型號中有兩把被記錄在案。
原本應該被警方銷毀的槍支，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Cos哥朝機車男擡了個下巴，讓他出去，光看表情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麽，於是將酒杯往茶幾上一放，低頭輕笑了兩聲：“怕警察？”
他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用阿鬼嗎？”
裴臨反應了片刻，估摸著這就是機車男的藝名。
隔著塑料面具，這人的眼睛和嘴角不分彼此，笑的格外真心實意，冰涼的視線像是蜘蛛拉出的細網，帶著粘膩不由分說的裹在裴臨臉上。
他微笑著說：“就是因為他敢做了警察啊。”
裴臨才剿了真正要和他對接的走私團夥，帶著新領養的牌面——原走私犯的接頭人來刷臉，知道他身份的‘牌面’聽後，心裏大驚失色，臉上漸漸把持不住，衰的快能參加葬禮了。
犯法和殺警，本質上是兩件事，對於犯案者來說，一個是根據法律量刑，而另外一個，就是處級底線的死刑了，這就是為什麽犯罪分子再囂張，也不願意動警察的理由。
可是阿鬼不但做了，還做了兩次，最難以理解的是，他既然有襲警和誤殺的案底，居然能被放出來。
“和警察有仇？”
裴臨只有二十分鐘時間，他只想確定明天的交易地點，但眼前這個話題漸行漸遠，如果他稀裏糊塗的放過去，顯然也不符合謹小慎微的買家設定，他只好耐著性子做了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面具下展露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如果你是擔心這批槍的來源，那就不必了，這批槍是幾年前的貨，警方有把柄在我們手裏，就算發現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裴臨將沖鋒/槍撂在桌子上，從口袋裏掏出根煙，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說：“是啊，你錢貨兩契撒了手，後面再有什麽都得我兜著，說不清楚這貨，那就打哪來回哪去。”
面具下的眼神和他交匯，微微一頓，像在研究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門外傳來一陣騷亂，樓道裏的門‘咣當’砸上，像被風狠狠灌了一把，緊接著，玻璃碎裂和東西打翻的聲音傳來，遠遠的，有些空曠寂靜，這個包廂就像單獨隔離出來的一個場所，充斥著古怪的孤立感。
與此同時，聽不到談話內容的戚白提醒道：“你還有十分鐘。”
酒吧大樓三層，宋霄和其他人的身影幾乎溶於夜色，沖壓槍受到彈力，猛地飛出，吸在了光滑的玻璃上，特警業務熟練的靠著牽引繩下滑，悄悄推開窗，從三層外側滑了進去。
包廂裏的槍支靜靜的躺在桌上，黑色和金屬色的光澤交相輝映，沙發上的男人似乎並不介意將這則情報分享給裴臨。
“放心，幾年前廣西的案子，江源死了好幾個警察，這批槍支的主辦人把傷亡撫恤金全都轉移到了自己名下，他們不敢碰這些槍，貨安全。”
裴臨瞳孔輕輕一縮，拇指的指甲掐進了中指的骨節，疼痛和緊繃的面部表情令他微微顫栗，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如果沒想錯，他所說的廣西案件應該就是921，那次行動何局是總指揮，最終結案在武器銷毀的卷宗裏簽字的是戚白。
裴臨覺得自己骨骼，肌肉，忽然僵硬的長在了地板裏，他強迫自己冷靜，用牙齒狠狠一咬，口腔裏瞬間充斥起血腥味。
還沒怎樣，包廂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他看向門口，只見阿鬼用胳膊肘蹭了下嘴巴，拎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隨手一丟。
陶桃直接撲在了他旁邊，半曲著腿，頭發淩亂。
裴臨眼角輕輕一抽，知道陶桃因為行動的關系不方便直接反抗，畢竟一個赤手空拳把馬仔撂倒的女人，怎麽看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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