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Death of a legend, life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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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Death of a legend, life of
高航還處在自我懷疑當中：“剛才我怎麽沒註意到這個點, 這……”
戚白的手機震了兩下，打開後是一組亂碼。
【Vivxugjvpryiih，yajzsszsise】
以他代號作為秘鑰的維吉尼亞密碼, 翻譯過來就是
——Death of a legend， life of honor
第二次了, 用死人的口吻找上他，已經是第二次了！
鐵質椅子被戚白彈開, 發出一聲空曠的巨響，不用裴臨提醒, 是個人都能發現他臉色不對。
裴臨對上戚白視線的一瞬間，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 他甚至清晰的看到了戚白小心隱藏, 深深埋在深處的恐懼和悔恨。然後他想起了老裴說過的話——當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查一個案子的時候，可能是時機不到, 又或者那個人並不想被你知道他的過去。
倘若這世上真有東西能生長在骨縫裏, 深埋在骨血中，那它一定會深深地生根發芽, 如果有人硬要把他翻起來看一看, 那大概不是在幫他扯掉傷口, 而是在挖的血肉。
戚白撐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發抖，低聲說：“我出去一下。”
裴臨看到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猛地站起來, 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是該追出去, 還是該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唐心小聲提醒道：“裴隊, 你不追嗎？”
不等反應, 門外就炸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裴臨一楞，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戚白神色恍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嘗試按了幾下啟動鍵，最終對著按鈕的方向胡亂拍了幾下。
裴臨拉不開車門，拍著車玻璃著急道：“戚白，開開門，你先聽我說，你……”
戚白咬牙，將車直接掛進M擋，啟用手動撥片，大排量轎跑原地咆哮了一聲，沒等話音落下已經沖到了門口，及其粗暴的撞了下護欄，隨即消失在視野中。
裴臨低罵了一句，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戚白會去什麽地方，只是那個藝術館半月前已經被警方封鎖了，現場不知道還有沒有取證人員。
高速上，黑色轎跑行駛的極不穩定，接連幾次急速超車後，擦著環島被戚白緊急拉回，如果這不是工作日的中午，戚白光靠撞車就能進一百次次重癥監護室。
他一點也沒減速，狠狠咬住牙，將油門踩到底。
結束心理療程回國的時候，戚白遵醫囑減少藥量，逐漸擺脫對精神穩定類藥物的依賴，醫生說的很清楚，藥量一旦減少，患者會感受到不同層次的焦慮，情緒不穩，或有心理並發癥，而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調節。
心理疾病，藥物只是輔助，最終還是要靠自愈和精神平衡。
戚白的耳膜有些疼，像是被強大的水壓按在光怪陸離的血洞裏，他身邊過去的每一輛車，每一棵樹都帶著輕微扭曲，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裏，他甚至不能判斷時間的準確性，甚至覺得每個刻鐘在分段式的拉長，消失，就像他的肢體一樣。
時間無限拉長的結果，就是仿佛自己飄在無盡的空洞裏，又或回到過去某個槍林彈雨的山嶺，某條鮮血淋漓的長河。
那些模糊的影子和聲音，像是約好了一般齊齊出現在他的擋風玻璃上。
戚白不知道是怎麽開到藝術館的，又是怎麽找到921包廂的，等他看清眼前的時候，已經蹲在滿地血腥的沙發面前摸索了一段時間，他雙手和袖口被染成了黑紅色。
包廂保持著鄭偉超被謀殺前最後的樣子，幾個啤酒瓶，水果盤還有煙灰缸都擺放在原位，其實這裏已經被警方搜尋過一遍，但凡有一點可能成為物證的東西都不會被放過。
戚白翻看了門後，沙發底，地上畫滿了警方標註的白線，除了第一拋屍現場的血跡和移動痕跡，沒留下任何線索。
921包廂，921案件，真的只是巧合？
不可能！
戚白歪了下頭，像是讀不懂一樣盯著沙發底，他胸腔起伏片刻，像是終於忍不了了，抄起酒瓶朝著沙發狠狠地砸了過去！
酒瓶碎在了沙發的木質座腳上，翠綠色的玻璃質濺在他暗紅斑駁的衣袖上，混雜出了一種帶著衰敗氣息的瘋狂，開了這個頭，後面就再也收不住了，好像急於宣洩的情緒找到了出口，一下子決堤出來。
裴臨手是個瘸的，車開的也瘸，好幾次急轉彎的時候他都想上腳，這麽磕磕絆絆，到了藝術館門口給何局打了個電話，大言不慚道：“餵，我又惹事了。”
何局估計氣得不輕，一句‘你小子’被吼得震耳欲聾。
門口是從分局協調過來看現場的同事，他掏出證件一亮，用手比了個電話的形狀，在耳邊一晃：“市局辦案，先別上來，麻煩了。”
不知道戚白到底做了什麽，門是從內側鎖上的，裴臨一腳踹開，才過轉角，就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房間內裏，戚白的模樣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戚白整個人是撕裂而又緊繃的，與他平時的鎮靜相差太遠，因為用力過猛，他捏著酒瓶的手一直顫抖著，即便如此，他也不斷的努力將沙發砸成稀巴爛，好似前兩天從這房間裏擡出的不是鄭偉超的屍體，而是一個他曾經熟識的、早已血肉模糊的人。
裴臨倒吸了一口涼氣，已經完全顧不得破壞現場這件事，使勁拉住他：“戚白！”
短暫的停頓中，裴臨不敢松懈，盡量放輕聲音問：“你還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嗎？”
戚白臉上焦躁痛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裴臨溫和地說：“這裏是市區的藝術館，不是邊境也不是荒郊野嶺，你正在辦案子。”
戚白看他，原本就細密的睫毛鋪在他蒼白的臉色上，顯得有些不近人情，重覆了一邊：“藝術館？”
能聽得進去話，做了回答，也沒排斥和他交流，情況還好，裴臨心裏略松，可還沒等他徹底放心，戚白又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那他們的屍體呢？”
他們？
戚白手裏攥著最後的半截酒瓶，尖銳的玻璃足以將人捅成重傷，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眼沙發，試圖從混亂的時間線和情境中分析出一個條理。
過來的路上，裴臨給自己老爹打了一個電話，把戚白的狀況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差一哭二鬧三上吊，找棵歪脖樹自掛東南枝了，好不容易從老頭子那套出一點有用情報。
戚白當初之所以被送到國外治療，除了他自己的原因外，也是因為國內對特殊心理疾病的治療還不夠完善。
尤其是對這種原因不明的心理並發癥的治療，比如軀體形式障礙。
軀體形式障礙是一種長久心理問題引起的、以持久地擔心或相信各種軀體癥狀為特征的神經性綜合征。
簡單來說，這種心理問題也會引起一定程度的焦慮和抑郁，而不同的是，這會引起自主性的精神功能紊亂，感官層面來說，病人偶爾會找不到身體的存在感，對於認定事實十分偏執，且具有波動性的表演行為。
大約實在分析不出什麽條理，又覺得煩躁，戚白皺起眉，二話不說就捏著碎酒瓶再一次往沙發上撞。
酒瓶已經碎到了一定地步，他這麽用蠻力砸下去，傷到的只能是自己。
裴臨來不及細想，從後面把他緊緊抱住了。
戚白的酒瓶即將招呼上沙發，被人懸崖勒馬，他一楞過後，眼睛裏爬滿了血絲，隨之開始奮力掙紮，他試圖用身體的任何部位掙開束縛，酒瓶不長眼，紮傷了裴臨的手臂。
舊傷沒好新傷又來，他疼的眼角一抽，不知道怎麽的，看到戚白這個樣子，他心裏疼的比胳膊還厲害，就好像心臟別人按上了搓衣板，翻來覆去的揉搓。
鮮紅的血液順著繃帶流出來，氤濕了戚白的袖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裴臨的胳膊，整個人僵住了。
裴臨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依舊沒松手，用下巴輕輕鉗住他的肩膀，溫柔安撫道：“噓，小白，沒事，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閱讀，蟹蟹加油和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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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質椅子被戚白彈開, 發出一聲空曠的巨響，不用裴臨提醒, 是個人都能發現他臉色不對。
裴臨對上戚白視線的一瞬間，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 他甚至清晰的看到了戚白小心隱藏, 深深埋在深處的恐懼和悔恨。然後他想起了老裴說過的話——當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查一個案子的時候，可能是時機不到, 又或者那個人並不想被你知道他的過去。
倘若這世上真有東西能生長在骨縫裏, 深埋在骨血中，那它一定會深深地生根發芽, 如果有人硬要把他翻起來看一看, 那大概不是在幫他扯掉傷口, 而是在挖的血肉。
戚白撐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發抖，低聲說：“我出去一下。”
裴臨看到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猛地站起來, 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是該追出去, 還是該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唐心小聲提醒道：“裴隊, 你不追嗎？”
不等反應, 門外就炸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裴臨一楞，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戚白神色恍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嘗試按了幾下啟動鍵，最終對著按鈕的方向胡亂拍了幾下。
裴臨拉不開車門，拍著車玻璃著急道：“戚白，開開門，你先聽我說，你……”
戚白咬牙，將車直接掛進M擋，啟用手動撥片，大排量轎跑原地咆哮了一聲，沒等話音落下已經沖到了門口，及其粗暴的撞了下護欄，隨即消失在視野中。
裴臨低罵了一句，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戚白會去什麽地方，只是那個藝術館半月前已經被警方封鎖了，現場不知道還有沒有取證人員。
高速上，黑色轎跑行駛的極不穩定，接連幾次急速超車後，擦著環島被戚白緊急拉回，如果這不是工作日的中午，戚白光靠撞車就能進一百次次重癥監護室。
他一點也沒減速，狠狠咬住牙，將油門踩到底。
結束心理療程回國的時候，戚白遵醫囑減少藥量，逐漸擺脫對精神穩定類藥物的依賴，醫生說的很清楚，藥量一旦減少，患者會感受到不同層次的焦慮，情緒不穩，或有心理並發癥，而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調節。
心理疾病，藥物只是輔助，最終還是要靠自愈和精神平衡。
戚白的耳膜有些疼，像是被強大的水壓按在光怪陸離的血洞裏，他身邊過去的每一輛車，每一棵樹都帶著輕微扭曲，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裏，他甚至不能判斷時間的準確性，甚至覺得每個刻鐘在分段式的拉長，消失，就像他的肢體一樣。
時間無限拉長的結果，就是仿佛自己飄在無盡的空洞裏，又或回到過去某個槍林彈雨的山嶺，某條鮮血淋漓的長河。
那些模糊的影子和聲音，像是約好了一般齊齊出現在他的擋風玻璃上。
戚白不知道是怎麽開到藝術館的，又是怎麽找到921包廂的，等他看清眼前的時候，已經蹲在滿地血腥的沙發面前摸索了一段時間，他雙手和袖口被染成了黑紅色。
包廂保持著鄭偉超被謀殺前最後的樣子，幾個啤酒瓶，水果盤還有煙灰缸都擺放在原位，其實這裏已經被警方搜尋過一遍，但凡有一點可能成為物證的東西都不會被放過。
戚白翻看了門後，沙發底，地上畫滿了警方標註的白線，除了第一拋屍現場的血跡和移動痕跡，沒留下任何線索。
921包廂，921案件，真的只是巧合？
不可能！
戚白歪了下頭，像是讀不懂一樣盯著沙發底，他胸腔起伏片刻，像是終於忍不了了，抄起酒瓶朝著沙發狠狠地砸了過去！
酒瓶碎在了沙發的木質座腳上，翠綠色的玻璃質濺在他暗紅斑駁的衣袖上，混雜出了一種帶著衰敗氣息的瘋狂，開了這個頭，後面就再也收不住了，好像急於宣洩的情緒找到了出口，一下子決堤出來。
裴臨手是個瘸的，車開的也瘸，好幾次急轉彎的時候他都想上腳，這麽磕磕絆絆，到了藝術館門口給何局打了個電話，大言不慚道：“餵，我又惹事了。”
何局估計氣得不輕，一句‘你小子’被吼得震耳欲聾。
門口是從分局協調過來看現場的同事，他掏出證件一亮，用手比了個電話的形狀，在耳邊一晃：“市局辦案，先別上來，麻煩了。”
不知道戚白到底做了什麽，門是從內側鎖上的，裴臨一腳踹開，才過轉角，就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房間內裏，戚白的模樣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戚白整個人是撕裂而又緊繃的，與他平時的鎮靜相差太遠，因為用力過猛，他捏著酒瓶的手一直顫抖著，即便如此，他也不斷的努力將沙發砸成稀巴爛，好似前兩天從這房間裏擡出的不是鄭偉超的屍體，而是一個他曾經熟識的、早已血肉模糊的人。
裴臨倒吸了一口涼氣，已經完全顧不得破壞現場這件事，使勁拉住他：“戚白！”
短暫的停頓中，裴臨不敢松懈，盡量放輕聲音問：“你還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嗎？”
戚白臉上焦躁痛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裴臨溫和地說：“這裏是市區的藝術館，不是邊境也不是荒郊野嶺，你正在辦案子。”
戚白看他，原本就細密的睫毛鋪在他蒼白的臉色上，顯得有些不近人情，重覆了一邊：“藝術館？”
能聽得進去話，做了回答，也沒排斥和他交流，情況還好，裴臨心裏略松，可還沒等他徹底放心，戚白又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那他們的屍體呢？”
他們？
戚白手裏攥著最後的半截酒瓶，尖銳的玻璃足以將人捅成重傷，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眼沙發，試圖從混亂的時間線和情境中分析出一個條理。
過來的路上，裴臨給自己老爹打了一個電話，把戚白的狀況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差一哭二鬧三上吊，找棵歪脖樹自掛東南枝了，好不容易從老頭子那套出一點有用情報。
戚白當初之所以被送到國外治療，除了他自己的原因外，也是因為國內對特殊心理疾病的治療還不夠完善。
尤其是對這種原因不明的心理並發癥的治療，比如軀體形式障礙。
軀體形式障礙是一種長久心理問題引起的、以持久地擔心或相信各種軀體癥狀為特征的神經性綜合征。
簡單來說，這種心理問題也會引起一定程度的焦慮和抑郁，而不同的是，這會引起自主性的精神功能紊亂，感官層面來說，病人偶爾會找不到身體的存在感，對於認定事實十分偏執，且具有波動性的表演行為。
大約實在分析不出什麽條理，又覺得煩躁，戚白皺起眉，二話不說就捏著碎酒瓶再一次往沙發上撞。
酒瓶已經碎到了一定地步，他這麽用蠻力砸下去，傷到的只能是自己。
裴臨來不及細想，從後面把他緊緊抱住了。
戚白的酒瓶即將招呼上沙發，被人懸崖勒馬，他一楞過後，眼睛裏爬滿了血絲，隨之開始奮力掙紮，他試圖用身體的任何部位掙開束縛，酒瓶不長眼，紮傷了裴臨的手臂。
舊傷沒好新傷又來，他疼的眼角一抽，不知道怎麽的，看到戚白這個樣子，他心裏疼的比胳膊還厲害，就好像心臟別人按上了搓衣板，翻來覆去的揉搓。
鮮紅的血液順著繃帶流出來，氤濕了戚白的袖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裴臨的胳膊，整個人僵住了。
裴臨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依舊沒松手，用下巴輕輕鉗住他的肩膀，溫柔安撫道：“噓，小白，沒事，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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