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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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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花前月下

陸景策的酒雖說不如烈酒那樣灼熱火辣, 可是入口冰涼清甜,舌尖縈繞著一絲細品才能咂出的酒意,這樣的酒, 喝多了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寡淡, 不似烈酒酣暢淋漓——

不過這種水似的酒, 後勁極大。

半壺下肚, 憐枝已暈暈乎乎,兩腿軟軟地站不住要往陸景策懷裏倒, 這不知不覺間將整壺飲盡後,兩眼都昏花了, 有時要緩個好一會兒才能將面前的一切給看明白——

是以陸景策是何時將他帶回寢宮的, 憐枝並不大清楚。

但他知道陸景策仍就像在華清池時一樣, 將宮人們都屏退了,比起沈憐枝,陸景策卻沒醉的那麽厲害, 可臉上還是罕見地浮現出一層紅暈。

陸景策親自將他身上的衣裳褪了,又為他洗凈了身子, 憐枝只需半躺在浴池之中任其擺弄, 陸景策也毫無怨言, 擰幹了帕子為他擦身。

他吻吻憐枝的側頰,低聲哄他:“時候已不早了,去睡了,憐枝。”

沈憐枝聞言,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 水汽將憐枝雙睫氳出水珠, 一顆顆晶瑩地臥在睫毛之上,宛若枝頭露水, 而後他擡起被陸景策擦幹的手臂,攬住陸景策的脖頸。

憐枝發覺陸景策極愛貼著他的耳根說話,是以他也湊上前,熱氣噴灑在陸景策耳畔,“你抱我出去。”

他醉了酒,肆意地撩撥,可陸景策真的呼吸粗重欲念漸起了,他又壞心眼地松開了手,笑意盈盈地盯著陸景策看。

陸景策看著他,十分無奈,只好忍著心火去將下半身還浸在水裏的憐枝抱起——沈憐枝明明是個男人,個頭並不小,可陸景策總是不明白,為何他的身體會生得這樣柔軟光滑,宛若一塊觸手生溫的暖玉。

憐枝擡起一條濕淋淋的腿去蹭陸景策的大腿外側,那些未來得及滑落的水打濕了那一片衣料,兩個人幾乎沒有隔膜的貼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他做著這樣狎昵的,能讓任何一個男人都浮想聯翩的動作。可沈憐枝那漂亮的瞳仁依舊是純稚的,看起來天真又澄澈,唯有那狹長的眼角含著幾分藏不住的媚態。

“我要你背我過去。”憐枝頤指氣使道,“就像以前那樣——”

他微微昂著頭,用下巴尖指著陸景策,指著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喜怒不形於色的楚王,無所顧忌地使喚他……但是陸景策實則不大在乎這些。

只要沈憐枝能乖乖地留在他身邊,愛他,陸景策就樂意寵著他,一輩子讓憐枝看到他所願意看到的——其實陸景策從前就是這樣打算的,想裝一輩子。

若非他與憐枝之間發生了這麽多事,他也不會撕開偽裝一角。

於是陸景策笑著點點頭,他蹲下來,任憐枝像個半大少年一樣跳上來,沈憐枝喝多了酒耍酒瘋,兩只手很不安分地撓陸景策的癢,撓得陸景策將脖頸縮起來了,還不肯收手,愈加過分。

“憐枝。”陸景策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握住他手指揉了揉,“別鬧。”

哪想沈憐枝忽然痛嘶一聲,陸景策手上動作一頓,倏然松開,“哥哥捏痛你了?”

先前憐枝醉得頭腦昏沈,整個人好像裹了一層朦朧霧氣,可是陸景策這樣一捏,便使那霧氣散開了,沈憐枝倏然回憶起指尖被烈火灼燒時的劇痛。

他欲將手收回,可陸景策卻放下了他,又將他的手抓了過來,憐枝下意識地想往回縮,又被那一股力道拽過去,陸景策攥著他的指尖,垂眸看去——

再嚴重的傷,幾月過去也好全了,只是沈憐枝這只手實在是命運多舛,又是生凍瘡又是被燒,新傷疊舊傷,一碰就隱隱作痛,指腹上還留了淺淡的疤痕。

“憐枝……”陸景策看了一會而後叫他,沈憐枝只以為陸景策又要質問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打起精神準備應付他的問話。

但是沈憐枝永遠也拿不準陸景策在想什麽,表哥深沈地凝視著他,以往被那雙極黑的眼瞳盯著看時,沈憐枝總會覺得有些看不透他,甚至喘不過氣,但今日……

今日陸景策似乎有些不一樣。

就好像他沒有追問是誰教憐枝喝酒的一樣,他也沒有再問憐枝這傷是怎麽來的——陸景策對此心知肚明,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他想要的是沈憐枝自己將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講出來,在憐枝疏遠他的這段日子裏,陸景策想了許多——

他愛沈憐枝,這毋庸置疑,正因為愛他,所以才無比地妒恨沈憐枝與旁人牽扯在一起,那些人令陸景策咬牙切齒恨不得啖肉喝血。

他甚至不允許憐枝提起那一段過去,不允許他想起那一段過去,他逼自己忘記,逼沈憐枝忘記。

但是憐枝被他寵壞了,他這個弟弟,逼不得的。

一逼就要生氣——陸景策有千千萬萬種法子要他重回自己身邊,但他暫且……至少暫且,還不舍得用在憐枝身上。

所以他決意直視沈憐枝的那段過往,不管他在愛自己的同時還對誰動過心思……或者是否真切地愛過別人,只要沈憐枝全都放下,他可以不再介懷。

哪怕當初他極恨的,憐枝舍棄他選擇斯欽巴日,他也能一笑而過。

陸景策年長沈憐枝兩歲,是他的表哥,兄長,兄長就該有兄長的樣子,弟弟做錯事,也受了罰,便不要再用原先那樣苛刻的要求對他——

他不是毛頭小子了,毛頭小子的下場他也看過……憐枝又是他最寵愛的弟弟,稍退一步也無妨。

陸景策將他垂落的衣裳拉回肩頭,由將他按倒在床榻上,“睡罷。”

他知道沈憐枝會說的,果然——陸景策轉過身時,憐枝捏住了他的衣角。

“景策哥哥。”憐枝露出半張臉看他,“你要走嗎?”

“你就在這……陪我說說話罷。”

陸景策順著他的意思,沒再走了,他們兩相對望著,憐枝從陸景策眼中看懂了他的訴求——盡管他們誰也沒說話。

這是一種奇怪的羈絆,往往只要一個眼神,他們就能明白彼此想要什麽,或許因為他們是表兄弟,又或許因為他們待在一起的年數太久了。

“手上的傷……是在清明那日燒的。”

憐枝有些艱難地開口了。

有了個開頭,後面便容易的多了,沈憐枝將一切都講給了陸景策聽,平鋪直敘地說著,好像這一切都與他自己無關。

但是陸景策都聽明白了,包括他對旭日幹的愧疚與悔意,以及那幾句帶過的,淺淡的情愫……

但他已決定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便不會再說什麽,陸景策將憐枝攬進懷裏,“你能對哥哥說真話,哥哥很高興……”

他說了一半,忽然止住,憐枝自然聽出異樣,“表哥?”

這只是旭日幹,還有一個人,一個更加令陸景策不可忍受的人———

“我還以為……”他唇角一扯,“你是在為……那大夏的小單於燒紙。”

陸景策說完便看向憐枝,等著憐枝繼續開口,可沈憐枝的眼皮卻輕輕一跳,他轉過頭,一只手覆蓋在陸景策手背上,無聲的請求。

他不想說。

能說出口的是愧疚,還算坦蕩,說不出口的是什麽?

好像很恨,可是如果真的恨,為什麽又要偷偷留著那人送的破爛?

陸景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回答。

他給了一半真心,一半憐惜,所以沈憐枝也只說一半的真話。

在他沈默間,憐枝坐起身攀著他的肩膀吻他,激烈地吻他,陸景策顫了顫眼皮,閉上眼睛摟住他的腰回吻,嘖嘖水聲在一隅間響起,兩個人衣衫褪盡,裸裎相對。

憐枝跨坐在陸景策身上,而陸景策握著憐枝的胯部,兩掌緩慢地向下用力。

觸及一抹熾熱後,憐枝的臉色又開始發白,兩腿微微地發抖,是以陸景策止住手上力道,憐枝有些期盼地看他,希望他能開口叫停。

遺憾的是,陸景策沒有。

他就這樣沈默地半仰著頭看著兩腿分在他腰側的沈憐枝,等著憐枝繼續,或者中止,他給沈憐枝選擇的權利,卻不為了他而心軟。

“哥哥……”憐枝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陸景策仍然沒出聲,目光變得深邃又極具穿透力,沈憐枝蜷了蜷手指,隱隱作痛,心臟有些忐忑不安地慌亂跳動著,像是絲線晃動的顫音,他避開陸景策的目光——

實則那感覺用兩個字便能很好地闡明了。

心虛。

陸景策問他誰教他的飲酒時憐枝很心虛,對陸景策的話避而不答時憐枝也心虛——

刻意避開的,才最有問題。

他的心因為另一個男人而不安,他的手上帶著因為另一個男人而受的傷,此時此刻,在陸景策湖泊一樣平靜的目光之下,沈憐枝顯得這樣浮躁。

陸景策在等他的選擇——他不會強迫他,他要他自己選,繼續,皆大歡喜;離開,陸景策也不會說什麽。

“哥哥……”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憐枝才帶著哭腔叫了他一聲。

陸景策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他攬住憐枝的後腦,傾身吻了上去——

這會他沒有再忍……陸景策的動作非常緩慢,初初的痛後,沈憐枝便成了陸景策手中的傀儡,被捆縛著雙手在欲海中浮沈,在溫柔卻不由分說的動作裏不斷地攀登極樂。

紅燭暖帳,一夜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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