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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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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血色

沈憐枝要為自己所說的話付出代價。

斯欽巴日時常在二人行魚水之歡時給予沈憐枝疼痛——譬如精致鎖骨上的咬痕, 腰間的掐痕,以及沈憐枝雪白胸膛上一個比一個更深的吻痕。

對此憐枝已經習慣,他往往在斯欽巴日啃咬他時無奈地抱住這個少年的後脖頸, 而後溫柔地親吻著斯欽巴日的頭頂心, 無聲地安撫著他年少氣盛的夫君。

“輕點, 別咬。”憐枝笑他, “屬狗的麽?”

斯欽巴日又不大高興地咬住他的肩頭,只是之後的動作卻輕了不少——於是那些細微的痛使得這交頸廝磨變得越發暧昧, 憐枝便只能沈醉於靈肉結合的快意之中……

其實除卻初次,與斯欽巴日做那檔子事都是快活的, 只是新婚之夜叫憐枝吃了苦頭, 故此他對於這事總是有些怕在——

只是再怕, 也比不得這回。

沈憐枝這才明白,從前斯欽巴日待他卻是稱得上“溫柔”了,而合巹那日的疼痛, 之於今日也不過是九牛一毛,斯欽巴日力氣大得似乎是想將他的下頜骨捏碎。

憐枝痛得渾身冒冷汗, 斯欽巴日像一頭暴虐的兇獸, 眼中只餘嗜血的欲望, 他對沈憐枝所有僅剩的憐惜都被那三兩句話消磨光了,那只鐵鉗般的手掐著憐枝的脖頸,憐枝被扼住呼吸,面龐微微泛紫。

“……咳…”沈憐枝毫不畏懼地擡起頭來,在他心中, 對斯欽巴日的恨意遠遠高過了恐懼。

他等待著斯欽巴日用匕首一般鋒利的言語刺痛他的心, 等待著他一聲接一聲的怒罵,但是斯欽巴日——他沒有。

斯欽巴日的臉色極為難看, 甚至於有些面目猙獰,那張英俊桀驁的臉頰蒼白到了極點,微微凸出的眼球布滿了鮮紅的密麻的血絲。

憐枝臆想之中的惡語並未襲來,那是因為斯欽巴日說不出話了——當一個人仇恨到極致、憤怒到極致時,喉嚨便好似被石頭堵住,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他的嘴唇囁嚅著,繼而忽然擡手去暴力地撕扯憐枝身上的衣物,那輕薄的柔紗在斯欽巴日手上有如脆弱的紙,一扯就碎。

“你做什麽……”沈憐枝驀然睜大眼,那壺米漿叫他恢覆了些氣力,憐枝用盡全力地掙紮,擡起一條腿猛踹向斯欽巴日腹部,“滾……滾開……惡心!”

那股力道根本無法將斯欽巴□□退,已初具大夏成年男子身型的斯欽巴日根本沒將那一腳放在眼裏,那一點不輕不重的疼痛如同一捧熱油,澆在他心中的熊熊烈火上。

而沈憐枝已不願再與他做那樣的事,斯欽巴日轉瞬即逝的愛意與溫情讓他失望透頂,斯欽巴日在他面前所顯露出的暴戾恣睢比溫柔更鮮明。

斯欽巴日,這不可一世的少年單於,他膽敢為了沈憐枝與所有人作對,能為了沈憐枝更改祖宗禮法……可他也能將沈憐枝當成最低賤的奴隸,鐵石心腸地將他關在王帳中不吃不喝整整兩日。

可憐枝最恨的,還是斯欽巴日的傲慢——

就好像斯欽巴日對他的憐惜已冰解雲散一般,沈憐枝對他的愧疚一樣已然隨風消逝。

斯欽巴日只肯信他自己,卻不肯信憐枝的一片真情——那時候,憐枝是真的想忍痛舍棄與表哥的曾經,想好好地做他斯欽巴日的閼氏。

斯欽巴日赤紅著眼睛握住他纖秀的腳踝,而後倏然向上擡起,憐枝兩條腿被分得極開,腿根近乎被撕裂般的痛叫沈憐枝冷汗涔涔。

他蹙起眉,輕微地痛呼著,斯欽巴日呼吸愈來愈沈,眼中的憤怒、欲望,像混在一起的香灰,他俯下身,在憐枝大腿側狠狠咬了一口——

“啊——!”憐枝痛得大叫,腰身不自主地向上挺起,宛若一副絕美的弓。

這聲痛呼是因為斯欽巴日那一咬,也是因為他之後的那一動作,沈憐枝頭腦一片煞白,眼淚與面上滑下的汗水混在一起,難舍難分。

憐枝雖是個雙兒,卻也不是真正的女子,斯欽巴日又是天賦異稟,從前總是顧念著憐枝嬌氣,其實並未做得徹底。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成了求而不得的瘋子……

這不是廝磨,這只是一場酷刑,斯欽巴日用這粗暴的法子去懲罰他的廢閼氏,去懲罰他從前真真正正放在心上的人。

他要找回他在沈憐枝面前丟失的傲氣,要再次成為他的主宰,憐枝痛得大叫,斯欽巴日則粗粗地喘著,“惡心……我惡心?”

“沈憐枝,我還沒有嫌你惡心呢!嗬……你寡廉鮮恥朝三暮四你不得好死!嗬……賤.人,你是什麽東西,你以為我真的在乎你?在乎你殘羹冷炙一樣的愛?誰在乎!!!”

斯欽巴日眼眶變得緋紅,他的喉結上下一滾,眼瞳覆上一層水亮,斯欽巴日仰起頭,用力地睜大雙眼,“我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

憐枝說不出話,只是無力地張大嘴,斯欽巴日每前進一步,他就發狠地拍打著斯欽巴日堅硬的臂膀,指甲深深地紮進他的肉裏,發瘋的貓一樣劃。

皮肉被扯開,白色的指甲襯著鮮紅的肉,以及指縫間滑落的血,斯欽巴日抓著憐枝的手,用力的、用力地往回拗,將憐枝指縫間的血抹在他臉上,身上。

“我恨你。”斯欽巴日的手臂緊緊擁抱著他,啃咬沈憐枝秀氣的喉結,“我恨你,我恨你!!”

沈憐枝快痛死了,斯欽巴日簡直是想殺了他,他急喘著轉過頭,獸皮毯上被砍爛的金冠的殘骸刺痛了沈憐枝的雙眼。

憐枝驟然奮起,抓著斯欽巴日發尾高豎起的辮子狠狠一扯,用力的幾乎要將這小蠻人的頭皮也給硬生生扯掉。

斯欽巴日吃痛,大叫一聲,而沈憐枝則趁亂往外爬。

斯欽巴日環住他的腰,將他往後一拉,他的胸膛貼著沈憐枝的脊背,那熾熱的身體將憐枝燙得渾身發抖,痛楚讓他愈發清明,憐枝揚手扇了斯欽巴日一耳光,“放開我——放開!!”

那“啪”的一聲響無比清脆響亮,斯欽巴日被這一耳光扇得眼前發黑,卻仍然不肯放開沈憐枝,他猛甩了甩頭,低吼道:“賤.人,你還敢放肆?!”

憐枝忍著痛,找準時機踢他踹他,狠揪他的頭發,他喊啞了嗓子,聲音沙啞淒厲,“畜生,你是畜生!”

“我是畜生,在你心裏我什麽都不是!”斯欽巴日冷笑,“你的景策表哥倒是正人君子…不過是個逃跑的懦夫!”

“無能至極……連心上人都留不住的廢物!”

沈憐枝尖喊:“你也配說他?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啊!!”

***

夜深。

多事之秋,草原上只能聽得偶爾的蟬鳴聲,氈帳隱匿於暗夜中,靜謐安寧。

唯有王帳時而響起啜泣聲,時高時低,淒厲而哀婉,旭日幹佇立在王帳外,如同一座無生息的冰冷石像。

“呃……”緊閉的王帳被一條驀然伸出的手臂破開,白皙的手臂,骨肉勻停,手背上隱隱可見幾條蜿蜒的青筋,手指難耐地蜷縮著,緊扣著地面。

而後半個赤.裸的身子探出王帳來——

那人趴在地上,艱難地擡起頭來,旭日幹低垂著眼眸,看著沈悶無情——可在目光觸及那人面容的那一刻,他的瞳仁驟然一縮。

“救救我……”沈憐枝的面頰上紅了一片,那幹涸的痕跡像血,憐枝朝他伸直了手臂,清麗的面容爬滿了淚痕,狼狽卻也迷人,“救我……放開我…放我,啊!!”

另一只手從王帳中探出來,準確無誤地掐住了他纖細的後頸,像捉一只貓崽子一般將憐枝提了回去,憐枝被那股力道拖拽著,又無力掙脫,只能眼眶含淚地朝旭日幹伸手,“救……”

可他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完,便被拽回了斯欽巴日面前,那張俊美至極的臉在憐枝眼中宛若地府修羅,“救?”

“沈憐枝,你自找的。”

說著,斯欽巴日的攻勢愈發恐怖,火燒火燎的刺痛感使他渾身痙攣,憐枝體會不到一點快感,也許他不該激怒斯欽巴日的——

只可惜憐枝在吃足苦頭之後才明了。

他成了俎上肉,任由斯欽巴日折磨,憐枝拖著兩條無力的腿往外爬,他已失去了尊嚴、骨氣,宛若一頭斷了腿的,奮力逃出虎口的羊。

憐枝的手在獸皮毯上胡亂的揮著,血跡幹涸的手指抓著獸皮往外爬,他面頰慘白,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河裏爬出來的,死不瞑目的水鬼。

“你跑什麽,沈憐枝,跑什麽?”

斯欽巴日掐著他的腰,毫不顧惜地大力撻責,他直起身,發絲亦被沈憐枝拉扯的不成樣子,斯欽巴日單手將額前的碎發捋至腦後,怒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欲望。

他的面頰染上薄紅,“哪怕當不了閼氏,你也別想著離開我……沈憐枝…”

他做得盡興,欲望蒙蔽了他的雙眼,斯欽巴日的靈魂恍若泡在了一汪溫熱的靈泉之中,那感覺叫他無法自拔,在這樣的交纏中,他能短暫地忘卻沈憐枝的背叛,與他自己的可悲——

眼前一片白光閃過,斯欽巴日雙手撐在沈憐枝身側,低沈地喘息著,他垂著頭,沈默片刻,良久才沙啞地開口,“沈憐枝,你與我…”

話未言盡。斯欽巴日倏然住口,他擡起頭,目光緊緊盯著沈憐枝慘白的臉,因為劇痛而微微蜷縮著的身體,再往下……

斯欽巴日瞳仁一縮,嗓子眼像被人用匕首紮穿了——

憐枝的腿間,緩慢地淌下一道殷紅的血流,一滴接著一滴,滑過皮肉留下一道道紅痕。

那一剎那有如天崩地裂,斯欽巴日頓時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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