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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菩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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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菩薩身

憐枝沒有半點與他做那等腌臢事的念頭,一時示弱也是權宜之計,不過是想快些將這尊大佛給送走。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為何方才還一臉陰郁的斯欽巴日會驟然起這樣的心思,他被嚇得僵在原地,冰雕似的一動不動。

直到斯欽巴日的手逐漸往下伸了,沈憐枝才因著這個動作解了禁制,開始猛烈地反抗起來,“現在不行……走開——”

他推阻著斯欽巴日的肩膀,而斯欽巴日一心記掛著那檔子事,一時不慎,竟真的被憐枝給推了下榻,“骨碌”滾到地上,腦殼狠磕在一邊的胡床上。

“嘶——”斯欽巴日痛得倒吸一口冷氣,他擡手摸了摸腦袋,攤開手掌看到一抹鮮紅。

坐在獸皮上的沈憐枝自然也看到了他手底心上的血,陡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動作遲緩地擡起眼皮,發覺斯欽巴日鬢側的發都被淌出的血染濕了。

斯欽巴日好像也楞住了,岔開腿一直坐在地上沒有動作,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來,陰鷙地向上看去——只是目光觸及沈憐枝那半.裸的,白玉似的身軀後,瞳仁又是急劇一縮。

那因為疼痛而消減的□□又因為這無意的一眼,再次燎原之勢,沈憐枝註意到他眼神的變化,自然也註意到旁的變化。

他遽然睜大眼,同一種宛如看不可理喻的孽畜一般的目光看向斯欽巴日,斯欽巴日再次翻到榻上,一手攬著沈憐枝的後脖子。

二人鼻尖貼在一起,在體會到何為鼻息交錯的同時,憐枝一樣感受到了斯欽巴日因為興奮而升溫的軀體,“沈憐枝。”

他的指腹在沈憐枝柔軟的唇上狠狠一擦,未幹涸的血染在唇瓣上,殷紅的血宛如最妍麗的口脂,為憐枝蒼白的面孔增添了顏色。

斯欽巴日註視著他的臉龐,搭在他後脖頸上的手逐漸上移,手指插.進絲絲縷縷的發間,他抓著沈憐枝的頭發,其實並沒有用力,但是憐枝還是感受到了輕微的痛。

痛讓他柔順,讓他聽話,憐枝沒有再掙紮,像是被咬住喉嚨的綿羊一樣躺在他身下。

“你知道你是我的閼氏吧。”斯欽巴日說,“你伺候我,天經地義。”

他俯身吻了吻憐枝冰冷的臉頰,“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我送你什麽,你就收著,懂嗎?”

他沒有等到憐枝點頭——盡管沈憐枝原本也沒打算點頭,斯欽巴日就開始了他的第一輪征伐,床帳被人暴力的拉攏,再窺不見春光……

多日前的忿忿與此刻的惱怒揉雜在一起,與其說斯欽巴日是在發洩欲望,不如說他是在借此向沈憐枝討回他在憐枝面前丟失的面子。

這之於憐枝理應是一場酷刑,只是憐枝也不知為什麽——在上一次他明明還是只感覺到了痛,可這一次,痛苦過後,他竟然從中體會到幾分快意。

像是被高高拋起的人,墜落時卻不僅僅體會到心臟劇顫帶來的恐懼,還夾雜著幾分暢快的釋然,迷蒙之間,憐枝感覺到似乎有人掐住自己的臉。

斯欽巴日瞇著眼睛在他耳畔低.喘道:“沈憐枝,你好像剛從河裏撈出來一樣。”

“你不是很不樂意麽?裝模作樣地跟我拿什麽喬!”

憐枝不得不嗚咽著,紅著臉啜泣好不可憐,他的眼淚沒能換來半點憐惜。

斯欽巴日紅著眼睛,正在興頭上,因為太過激動,額角突突的跳,說出來的話亦愈加過分:“閼氏……你真浪。”

背真白,腰真細,想從頭到腳都吻個遍。

不管怎麽說,他的閼氏真美,仿佛是用白玉雕作的,手上還想使力都怕揉碎。

“不男不女的浪.貨。”

沈憐枝像是被當胸紮了一刀——為什麽他又聽到了這樣的話!!

憐枝哭了,不同於方才,是那種因為心酸而淚水決堤的痛哭,他擡起手,卻很快便被斯欽巴日抓著手腕強硬地摁了回去。

“幹什麽。”斯欽巴日沒想到憐枝聽完會嚎啕不止,哭成這樣未免有些太掃興,他不耐地挑起一邊的眉,“不過是一句床上的渾話。”

不過一句渾話,他如此隨意地道。

至於這句話會如何像銳利的吳鉤一般劃爛沈憐枝柔軟敏感的心,斯欽巴日並不曾想過。

他只是覺得嚎哭的沈憐枝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太可憐了。在這種時候這麽哭,實在惹人心煩。

這是又犯什麽毛病了?斯欽巴日停下來,擰著眉頭,“別哭了。”

“…嗚……”

“別哭了…”

“嗚……啊啊!”

“別…你究竟在矯情什麽?”斯欽巴日心裏憋著火,口吻強硬,“好了,不許哭…閉嘴!”

憐枝兩只手被按著,連捂面都做不得,大滴大滴的淚水自眼瞳中湧出,在眼角處匯成兩條苦澀悲哀的小河。

斯欽巴日緊盯著他,而後煩躁地“嘖”了一聲,將攥著憐枝的十指給松開了。

他再畜生也不可能再這種時候繼續下去,少年單於翻身下了榻,陰沈著臉撿起方才扔在地上的衣裳隨意一裹便離開了王帳。

憐枝抱著腿坐在獸皮上,從脖頸到肩膀都是一連串的紅痕,他擡起細瘦的手臂將眼淚擦幹了,實在是哭得厲害,哪怕到現在,仍在顫抖。

沈憐枝惘然地想,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不得不來大夏和親的事實,可為什麽夏人待他仍要這般殘忍——一次又一次地、無所顧忌地扯開他的傷疤再用火來燒。

為什麽老天要給他一副這樣的軀體!為什麽他不能像世間那麽多的男子那樣?

因為這副惡心的身子,他成了天煞孤星。兒時被早逝的儷妃拋棄,長大了被父皇厭棄,在周宮被人視為不詳,來大夏任人欺侮。

只有一個人,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沒有瞧不起他,在這個人眼裏,他沈憐枝不是妖怪,也不是晦氣的掃把星。

陸景策說他是菩薩身。

***

沈憐枝在他十四歲時,不慎發覺了一件驚世駭俗的大事。

皇後所出的大皇子——彼時已被立為太子,與父皇的一位秀女有染。

這位秀女還未正式封妃,可是出身尊貴,才貌雙全,名動京城,連皇帝也聽過她的名聲,對她青眼有加。

那日憐枝恰巧要去藏書閣尋本《詩經》來看,興沖沖地跑過去,尋到了後便打算打道回府,只是沒走兩步,忽聽得不遠處的拐角處傳來了幾聲貓兒似的輕哼聲。

藏書閣裏怎麽會有貓?

憐枝頗覺奇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耳,搖了搖頭本打算擡腳離開,只是沒走兩步,那壓抑的嚶嚀聲又哼哼著響起來。

彼時憐枝仍舊未往那樣的事上聯想,還當是藏書閣裏真跑進了只貓。

憐枝愛貓,怕清掃藏書閣的太監見著這只貓會將它直接打死,遂打算去看一看,親自將它帶出來。

貓都機靈,憐枝生怕將它嚇走了,一路躡手躡腳地找過去,終於循聲尋到了那角落。憐枝松了口氣,正打算拐進去將貓抱起,卻在擡眼那一刻楞在原地——

藕粉色襦裙與繡著四爪金蟒的太子蟒袍堆放在一起,太子與那秀女緊緊抱在一起,秀女兩只手臂攀在太子肩膀上,二人皆閉著眼睛,喘息微微。

有如晴天霹靂!沈憐枝雙目圓瞪著無法從這膽大包天的二人身上移開,他被駭得腳下仿佛生了根,兩叫恍若千鈞重,半點移不得。

憐枝抓著書脊的那手不住顫動,紙頁你對,沙沙細響,這點微弱的動靜使沈溺在雲雨之中的秀女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倏然見到面色慘白的四殿下站在那兒。

“啊啊啊!!”秀女嚇得尖聲大叫,沈醉的太子也被她這一聲喊得險些再也雄風不振,他睜開眼,亦見著憐枝,當下臉色劇變。

早在秀女睜開眼的那一刻,憐枝便扔了書往外跑,他已跑得夠快,奈何太子實在無恥——他竟連衣裳也顧不得穿,穿著一條褻褲便來追憐枝。

憐枝像個雞仔似的被他抓著頭發拎了回去,而後被扔到已迅速穿好衣裳的秀女身邊,太子狠狠瞪他一眼,而後也穿上了衣裳。

沈憐枝與他身邊的秀女都在瑟瑟發抖,太子緊緊盯著沈憐枝,惡狠道:“你看到了什麽?!”

這還用說,自然是,自然是他們……憐枝對上他的眼睛,吞了口口水,“大……大皇兄,雖,雖說夏姑娘還未正式封妃,可她,她極有可能成為我們的庶母,你怎麽能……”

“孤才不管這麽多!”太子猛然瞪他,又猖狂道,“孤已貴為太子,是大周儲君,父皇所有的一切,不遲早是孤的麽?!”

簡直大逆不道!憐枝楞住了,太子又朝那秀女使了個眼神,秀女便略過他們離開了。

等她與太子錯身而過時,太子又抓著她的手臂道:“走另一條路,省得撞上被你喊來的那些太監,落人口舌。”

憐枝驚詫無比,越聽越是心驚肉跳,他們竟然還有一條“暗路”?難怪看起來也不是第一回了,卻沒鬧出半點風聲。

秀女走後,太子才重新看向憐枝,憐枝還小,太子高憐枝半頭,從氣勢上,憐枝便矮了半截。

但這種事,實在有悖人倫,“大…大皇兄,這是不對的,父皇,父皇他待你那麽好……”

憐枝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他想,如果他是太子,在感受到父皇那樣的殷殷關切後,他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事?他一定會傾盡全力做好一個國家的儲君,為父皇排憂解難。

哪怕這個時候了,憐枝所想的仍然是父皇若是知曉太子做出這樣的事後該有多失望,多難過。

他希望太子能及時止損,“大皇兄……停,停手吧。”

太子瞇了瞇眼,一步步朝憐枝逼近,現在陸景策不在,他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他擡手狠掐住沈憐枝的脖子,幾乎是往死裏扼:“你算是什麽東西?”

“竟然還敢來說教孤了?娘的,真惡心。”太子註視著被掐的臉色青紫的沈憐枝,殘忍地一笑,“四弟啊,大哥跟你說句真心話——哪怕我動了可能做父皇女人的人,那又怎麽樣呢?”

“父皇仍然不會對我做什麽,可是你——不論你做什麽,父皇都只會厭惡你”

“誰叫你是個多長了東西的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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