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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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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接下來的幾天賀岱岳天天早出晚歸,同郭得勝將周邊生產隊跑了個遍,在鎖定嫌疑犯之前,養殖場被人下巴豆的事成了青山公社茶餘飯後的熱題。

褚歸到公社衛生所申領藥材,曾所長向他詢問起了進展,今天下巴豆明天便有可能下耗子藥,這種害群之馬必須早日抓住以儆效尤。

提到進展,褚歸失落地搖了搖頭,派出所不肯增派人手,靠賀岱岳和郭得勝兩個人排查,工作量太大了,除非他們能找到什麽關鍵的突破口。

曾所長替賀岱岳嘆氣,道了句好事多磨。派出所亦有難處,偌大的青山公社,全指著那幾位民警,不是他們不肯增派人手,實在是無人可派。

進展雖慢,賀岱岳還是有所收獲的,郭得勝本事一般面子極大,他原來是郭書記的親侄子,父母在省城當官。看在郭書記的份上,各生產隊的隊長都積極配合他們查案,未有半分推諉。

郭得勝與賀岱岳,一個是親侄子,一個是他看重的年輕人,郭書記跟生產隊長們開會時特意點了兩句此事,叫他們切莫徇私包庇。

“誰吃飽了沒事給豬下巴豆做什麽?”前進大隊的隊長滿腹牢騷,他們生產隊去年出了命案,前段時間周美秀連帶著女嬰的事又鬧得人盡皆知,害他跟著受批評。

眼下生了亂子,眾人嘴上不說,背地裏沒少議論,若最後真查出來是他們前進大隊某個人幹的,那他們生產隊的名聲得徹底爛透了。

對於賀岱岳辦養殖場,前進大隊的隊長一直很看不上眼,覺得他成不了氣候,放言賀岱岳能把養殖場辦好了,他摘了隊長的帽子,上養殖場給賀岱岳餵豬去。

“他要給你餵豬我還不稀罕呢!”潘大舅言語嫌棄,他們現任隊長上屆之所以當選,憑的不是真才實幹,而是鉆營算計。

潘大舅屬意的大隊長另有其人,結果評選時差了一票,成了個平頭老百姓,時不時被現任大隊長擠兌。

自現任大隊長上臺,前進大隊風氣敗壞年年走下坡路,若不是他失職,錢家的女嬰怎會頻繁夭折。

賀岱岳今天排查到了前進大隊,潘大舅讓他和郭得勝來家裏吃午飯。說到前進大隊的現狀,潘大舅痛心疾首,喝茶的動作跟喝悶酒似的。

“倒不如是我們大隊的人幹的,讓郭書記治他個監管不力。”潘大舅杵著桌子發表看法,用一時的壞名聲換現任大隊長下臺,咋想咋劃算。

“大舅放心,他的大隊長當不了多久了。”賀岱岳上午沒查到嫌疑人的線索,卻發現了點別的東西。

“對,他當不了多久了。”郭得勝正義凜然地附和,“不過潘大叔你先當不知道,等我們抓他個人贓並獲!”

郭得勝語調慷慨激昂,他眼神沸騰著熱血,潘大舅被他嚇了一跳,莫非現任隊長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不成?

賀岱岳只是踩到了順藤摸瓜的那根藤,大隊長犯的罪到底有多重,得摸到了瓜,才能下定論。

怕壞了賀岱岳的事,潘大舅按耐著好奇

不問了,謹慎的提醒他們生產隊的支書跟大隊長是一夥兒的,小心別走漏了風聲。

即將破獲一起大案,郭得勝激動得手腳裝了發條,他臉上藏不住情緒,賀岱岳不動聲色地掏了兩粒藥丸,自己仰脖吃一粒,另一粒遞到他身前:“褚醫生配的解暑丸,來一粒嗎?”

郭得勝一聽是褚歸配的,當即捏了賀岱岳掌心裏的褐色藥丸往嘴裏一丟一咽。苦沖的味道瞬間溢滿口腔,郭德勝打了個幹嘔,難受得面目猙獰:“這啥啊,噦——”

若非賀岱岳與他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郭得勝指定摳嗓子把藥丸吐出來,這解暑丸難吃得像毒藥!

褚歸為雙搶趕制的藥丸,追求的是療效最大化,沒功夫改良適口性。賀岱岳昨日到家略有些中暑的癥狀,褚歸讓他吃了一粒,不消半小時便緩解了。

解暑丸的苦後勁極長,賀岱岳直到吃了晚飯,喉嚨還隱約往外反著苦沖氣,親褚歸時被毫不留情地推開,叫他好一陣郁悶。

郭得勝灌了兩大碗茶水,撐得打水嗝,混著解暑丸的味道難受得他懷疑人生。瞧他隱隱發青的臉色,賀岱岳滿意了。

傍晚褚歸在衛生所等著前進大隊賀岱岳一起回家,郭得勝見著他頗為忌憚地打了聲招呼。

當警察是郭得勝的夢想,為此他忤逆父母的安排跑到了青山公社。得郭書記的照顧,雖然事業發展平平,但生活上真從沒吃過什麽苦,褚歸的解暑丸,著實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郭同志怎麽了?”郭得勝古怪的表情引起了褚歸的註意,“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郭得勝連連搖頭,避褚歸猶如洪水猛獸,“天晚了你們快回去吧再見。”

郭得勝扭身跑了,褚歸一臉莫名其妙,問賀岱岳他咋了,難道今天在前進大隊受了刺激?

“算是受了刺激。”賀岱岳語氣裏透了股蔫兒壞,“我給他吃了粒解暑丸。”

哦,褚歸了然,他在解暑丸裏加了廣藿香,有些人對廣藿香的反應比較大,類似他吃不了折耳根一樣。

褚歸往遠離賀岱岳的方向撤了一步,賀岱岳起初沒察覺,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褚歸跟他之間的空隙能站下第三個人了。

他跑了一天是出了汗,但老夫老夫的,褚歸不至於這般嫌棄吧。

“解暑丸是你做的,也是你叫我吃的,褚歸同志,你得講點道理啊!”賀岱岳將褚歸拉到自己身邊,讓他多適應適應。

褚歸皺著鼻子默默擰開水壺,賀岱岳哭笑不得地漱了口,他中午吃的解暑丸,一下午了,味道有那麽重嗎?

“你嘴幹起皮了。”褚歸做的是解暑丸,不是臭丹,跟賀岱岳拉開距離,是因為他方才走了神,賀岱岳凈瞎琢磨。

“所以你昨天晚上不讓我親是覺得我紮你了?”賀岱岳舔舔嘴皮,以為自己找到了原因。

“昨天晚上不是。”褚歸一碼歸一碼,“別舔,越舔越幹。”

“那昨晚為什麽不讓我親?”賀岱岳追問,褚歸推

他臉的時候他人都要碎了。

“為啥你心裏沒數?”褚歸疾走兩步將賀岱岳甩到身後,背影氣鼓鼓的,非要問非要問。

賀岱岳茫然地楞了下,為啥?眼神掠過褚歸冒紅的耳根,他靈光一閃——昨天早上褚歸醒之前,他把姜自明送的木盒放在了床頭。完了,把人惹毛了。

“我錯了。”賀岱岳追上褚歸,“你藏衣櫃頂上,真的挺顯眼的,我很難假裝看不見。木盒裏的東西你用了嗎?要不你試試?為了身體……”

“夠了!”褚歸瞪著賀岱岳阻止他往下說,“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再說了,我那什麽好不好你沒感覺嗎?”

褚歸急得禿嚕出了平時絕對開不了口的話,有回春堂祖傳的藥膏滋養,他哪用得著姜自明送的東西。

賀岱岳忙不疊道歉,褚歸當然好,但他畢竟是個男人,並非是天生的承受方,賀岱岳不希望他有任何不妥。

褚歸理解賀岱岳的初衷,因此並未惱怒,不過是臊得慌罷了。

他的當歸啊——

賀岱岳心頭軟成了一汪水,他碰了碰褚歸的手,把話題帶回之前,他想啥想得走了神。

褚歸想的是赤腳醫生培訓班的事,領導發了話,各項指令很快將落實到各地,不出意外,縣衛生院馬上要通知曾所長他們到縣城開會了。

如果縣裏開展培訓班,褚歸打算給困山村爭取一個名額,普通小病交由完成培訓的衛生員負責,他則專心其他更重要的事。

“爭取到的名額你預備給誰?”踏上山路,前後無人,賀岱岳大膽地牽住了褚歸。

“我正猶豫呢,你幫我參謀參謀。”褚歸提了相中的人選,識字是必須的,其次年齡得在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具體的年齡範圍屆時縣醫院肯定有要求,但應該會比褚歸的寬松。

年紀小了缺乏穩重,年紀大了顧慮太多,僅一個名額,褚歸盡量往嚴了選。

縱然如此,剔除人品欠佳的,符合條件的仍超過了雙手之數。

“我倒是有個人推薦。”賀岱岳對村裏人的情況相對熟悉,他推薦的是和王二家同院子的一個姑娘,“她特別能吃苦。”

賀岱岳誇特別能吃苦的,心性堅韌必定遠超常人,褚歸相信賀岱岳的眼光,但姑娘面臨嫁人的問題,褚歸不得不考慮她將來嫁到外村的風險。

“她不嫁人,你忘了?上輩子她結了婚,因為生不了孩子被退了親。”賀岱岳印象深刻,褚歸診斷她是天生石女。

“是她呀!”褚歸記起來了,那個姑娘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我到時候留意著,等縣衛生院下了通知,探探她的意願。”

生不了孩子是本時代女人的原罪,那姑娘被了退親一度擡不起頭做人,最後聽說是嫁給了某公社一個死了老婆的矮子。

暫定了名額候選人,褚歸轉而關心賀岱岳今日在前進大隊排查得如何,雙搶可不管他抓嫌疑人。

上半年的稻子要收,下半年的秧苗要種,村裏的氛圍日漸緊張,在讓賀岱岳參與雙搶與抓嫌疑人之間,楊桂平大概率傾向前者。

“嫌疑人不在前進大隊。”賀岱岳的回答令人沮喪,下一秒他話鋒猛變,“但我找到了前進大隊的隊長和支書徇私舞弊、吞占集體財產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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