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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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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與黃貓對視上的剎那,褚歸說實話是有些怵的,他罵了天麻一句,小心翼翼地朝黃貓釋放著善意,伸長胳膊將貓崽輕輕放地上。

幼貓通常出生八天後逐漸睜眼,說明眼前的黃貓生產未超過一周,便被天麻偷了崽,它不僅拖著身體追趕到此處,還和天麻大打了一架。

怎麽看,天麻怎麽不占理。

柔軟的小貓輕若無物,細膩的絨毛與溫熱的肚皮貼著褚歸的掌心,叫人不由得放緩了呼吸。小貓挨著地面,褚歸緩緩後退,天麻挪動了一下身軀,賀岱岳一把卡住它的後脖頸,防止它搗亂。

黃貓謹慎地走到了小貓身邊,低頭嗅嗅,隨即叼著它飛快逃離,天麻在賀岱岳掌下掙紮,竟想追上去,被褚歸毫不留情地當頭拍了一掌。

“你偷人家崽幹什麽?”褚歸顧不上吃飯,提溜著天麻跟它算賬,“你一只公貓偷崽來咋養?”

天麻喵了兩聲,似是不服氣頂嘴,啥叫人家的崽,不也是它的種嗎?

褚歸聯想到了天麻近日接連不著家的行為,懷孕的母貓不在發、情期,所以天麻圍著它轉的目的很明顯了。

睇著天麻的視線右移,賀岱岳神色莫名,褚歸看他做什麽?

“讓你天天起哄!”褚歸從未聽聞過誰家公貓偷崽的,要不是賀岱岳老朝天麻灌輸錯誤思想,天麻哪能做出如此離譜的事。

賀岱岳冤天屈地,天麻是只貓啊,貓怎麽可能聽得懂人話!

“動物是有靈性的,你跟我都重活一世了,貓又怎麽不可能聽得懂人話?”除此以外,褚歸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賀岱岳無言以對,真解釋不清了。

以前的籠子徹底容納不下天麻了,褚歸拿了繩把它套在桌腿上,狠下心任它鬧騰。賀岱岳摸摸鼻子,對它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吃過午飯,褚歸惦記著小號天麻,特意去了趟蔡大爺家。

大人們在地裏,開門的是柱子,面對褚歸他拘謹地雙手抓褲縫:“褚醫生,你有什麽事嗎?”

“聽說你家貓生了小貓,生了幾只?”褚歸給了柱子一塊糖,安撫他的情緒。

“生了四只!”提到小貓,柱子臉上瞬間充滿神采,他收下糖,剝了糖紙張嘴含住,熱情地邀請褚歸同他去看小貓。

黃貓將貓崽產到了廚房的柴堆裏,柱子是最先發現的。躡手躡腳地靠近柴堆,柱子突然問了褚歸一個問題:“褚醫生你屬虎嗎?我爺爺說屬虎的人看了小貓,大貓會把小貓全咬死。”

“我屬馬。”褚歸的回答打消了柱子的擔心,他刨開柴堆,側身讓褚歸往裏瞅。

借著屋內的光線,四只正在吃奶的小貓倒映於褚歸眼底,黃貓微微起身,警惕地瞪著褚歸。

柱子一天看小貓二五遍,黃貓早適應了他的氣味,小號天麻擠在貓堆裏,其他二只貓崽因貓媽受驚,跟著在貓窩裏蛄蛹,獨它鎮定自若,吃奶吃得格外起勁。

確認了它的安全,褚歸主動遠離了柴堆警醒的黃貓方緩緩趴下了身。

柱子不知天麻搶崽、黃貓與其大戰一場的事,他和褚歸嘀咕了一句:“之前你家的麻貓老在我家院子裏轉,死活趕不走,我爺爺說它肯定盯上小貓了。”

蔡大爺口中的盯上小貓,指的是某些公貓在發情期的影響下,會故意殺死母貓的幼崽,誘使失去幼崽的母貓在極短的間隙內反覆發情。

天麻的虎視眈眈引起了蔡大爺的警惕,專門讓柱子留下看家,防止天麻接近小貓。

柱子擱家嚴防死守,渾然不覺天麻從他眼皮子底下叼著小貓上外面闖蕩了一番。身為天麻的主人,褚歸暗感愧疚,告訴柱子天麻已經被他拴在家裏了,無需再擔憂小貓的安全。

自由了大半年的天麻一朝打回了解放前,褚歸把貓窩搬到它被允許的活動範圍,拉撒的問題由人為掌握,天麻嚎得格外淒涼,聽得人於心不忍。

賀岱岳忙完了養殖場的工作,天麻依然在嚎,他皺了皺眉頭,替天麻向褚歸求情:它叫得挺慘的,要不把它放了吧?”

“放了讓它繼續偷貓崽?”褚歸的心不是石頭做的,聽天麻叫得嗓子嘶啞,他又怎會好受,但是他不能拿貓崽的命冒險。

偷貓崽事小,可誰敢保證天麻不會對貓崽下死手,將希望寄托於一只貓的理智是最不理智的行為。

若把天麻比作孩子,褚歸與賀岱岳分別扮演著慈嚴雙親,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褚歸願意嬌慣它。

一旦觸及到了原則底線,褚歸絕不手軟。

賀岱岳悻悻放棄,抱著天麻擱到腿上,一通摸腦袋撓下巴,伺候得天麻忘記追求自由,愜意地打起了呼嚕,縱容賀岱岳翻來覆去地逮它身上的跳蚤。

天麻消停了,褚歸煩躁的情緒稍稍平靜,有時候養貓真不比養個孩子簡單。

傍晚潘中菊收工,她一進屋就發現了不對:“好好的拴著天麻幹啥呢?”

“它今天偷了蔡大爺家母貓下的崽子。”賀岱岳走到廚房門口解釋前因後果,“吵吵了一下午,當歸剛牽著它上竹林轉了圈。”

聽賀岱岳說是褚歸讓拴的,潘中菊解繩子的手停了,接著緊緊打了個死結:“那拴著吧,你咋能偷人家貓崽呢?”

天麻掀了掀眼皮,認命地團著身子睡它的大覺。

褚歸端了它的碗,拌了份加雙倍小魚幹的貓飯,閉著眼睛的天麻聳聳鼻子,一躍跑到碗邊,化悲憤為力量埋頭幹飯。

“能吃能睡。”褚歸踏實了,他原本還怕天麻給他鬧絕食,看來純屬多慮。

潘中菊理了下天麻脖子上的繩套,問褚歸預計拴它到哪天,蔡大爺家的貓崽一般是養到兩個月大左右賣,難不成天麻要拴到賣了貓崽之後?

具體栓到哪天褚歸其實也不清楚,總之先過了這陣農忙。

賀岱岳一算,過農忙得五月中下旬去了,拴天麻一個月?

“楊叔請了劁豬匠明天劁豬,不然我問問他能不能把天麻一塊劁了?”賀岱岳說得輕巧,劁了清心寡欲

一勞永逸。

褚歸被賀岱岳的想法震得險些咬了舌頭,他飛速掃了眼滿腦子幹飯的天麻,當著天麻的面說劁了它,賀岱岳未免太過分了。

“劁了天麻你怎麽不劁——”潘中菊沒好氣地敲了下賀岱岳的手,嚴禁他打天麻的主意。

賀岱岳一句話惹了眾怒,他無聲嘆了口氣,豬劁得,貓咋劁不得了。

楊桂平請的劁豬匠姓肖,劁了二十多年的豬了,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藝,劁豬技術是一等一的好。

青山公社別的劁豬匠一聽是六個月的野豬,紛紛搖頭表示接不了,只有肖師傅藝高人膽大,接了活第二天一早背著工具到了困山村。

賀岱岳提前到村口等著,肖師傅來過困山村幾次,仍是賀岱岳記憶裏的模樣。賀岱岳遠遠認出了他,他反倒對不上號了。

你咋長楞個高了?”肖師傅仰頭與賀岱岳對視,“簡直跟我上次見你變了個人,你們村的養殖場在哪呢?”

“部隊夥食好。”賀岱岳轉身引路,吃飯的家夥不許人搭手,他記得肖師傅的規矩。

得知劁豬匠到了,褚歸暫緩手上的事前往養殖場圍觀,賀岱岳昨晚念叨了一串天麻劁了的優點,褚歸表面不讚同,內心隱隱開始動搖。

所以他打算親眼看看劁豬的過程,以此決定是否有必要給天麻整一套。

賀岱岳昨天同吳大娘她們把選中的種豬趕到了養殖場的另一頭,與它們即將被劁的同伴隔離開來。

肖師傅進養殖場瞧了瞧待劁豬的體型,臉色甚為凝重。他實誠地向賀岱岳交了底,自他幹劁豬的行當起,從未劁過六月齡以上的豬。

他以前劁小豬,一個人就能行,單手捉著兩只後腳,右手執刀,劃、擠、割,一氣呵成,小豬的痛苦轉瞬即逝,下了地照樣活蹦亂跳的。

並非肖師傅打退堂鼓,他接了單子絕不毀約,而是按養殖場的養法,到了年尾那幾頭野豬肯定能達標,劁了反倒添麻煩。

“那能劁嗎?”楊桂平猶豫了,相較於把豬折了,他寧願費糧食。

“能。”肖師傅對自己的手藝足夠自信,養殖場打掃得幹凈,照料得當九成九能避免傷口感染。

“麻煩肖師傅全劁了吧。”關於劁完後傷口的處理方案,賀岱岳做了兩手應對,不存在楊桂平顧忌的情況。

“行。”肖師傅取了工具,鍋裏的水燒開了,他仔細清洗消毒,“把豬弄出來。”

賀岱岳找了楊朗他們幫忙,幾人合力將豬肚皮朝天牢牢按在木板上,肖師傅手起刀落,野豬的慘叫聲直沖雲霄。

開膛破肚的場面褚歸見過不少,一向泰然自若的他此時卻不忍地扭過了頭,算了算了,不劁天麻了。

肖師傅抓著冒著熱氣的白色球狀物扔到空盆裏,腥臊味熏得人直皺臉。

褚歸湊近了觀察兩條後腿間的傷口,肖師傅的手藝果然精湛,刀口短而細,幾乎沒怎麽出血。

省了縫合傷口的步驟,野豬四腳落地,踢踢踏踏縮到圈尾,兩粒豆豆眼仿佛寫滿了迷茫與委屈。

它似乎失去了什麽,但它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麽。

肖師傅一鼓作氣劁了九頭豬,割下的東西裝了半盆,他撥著水洗了手,接過楊桂平付的工錢。

“豬睪睪你們誰要?吃了可是大補。”肖師傅向賀岱岳等人使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褚歸斂了斂眉,用力扥了下賀岱岳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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