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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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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因為與賀岱岳的賭註,褚歸對養殖場的八頭豬崽額外上了心,趁天色未晚,拉著賀岱岳去了養殖場,非要給能吃能跳能睡的豬崽們檢查一下身體。

野豬的性格不似小馬駒那般溫順,褚歸在賀岱岳的協助下翻進豬圈,兩頭豬崽瞬間跑到他的對角,瞪著眼睛警惕地與他對峙,褚歸稍微動一下,它們立馬反應劇烈地往反方向逃。

褚歸在豬圈繞了兩圈,連根豬毛都沒碰著,賀岱岳抱著手臂站在豬圈外看著他笑,褚歸面露警告,賀岱岳一秒正色,單手撐著墻沿跳進圈裏:“我來幫忙。”

淒厲的嚎叫聲震耳欲聾,遛得褚歸滿圈跑的豬崽遇到賀岱岳,一個照面的功夫便被按倒在了地上。

褚歸頗有先見之明地在耳朵裏塞了棉球,摸到豬崽溫熱的肚皮時褚歸有些啼笑皆非,他好好一個人醫,在村裏幹起了獸醫的活。

短短半個下午,四個豬圈就已經產生了不同,賀大伯娘與吳大娘負責的一號和四號豬圈石板幹幹凈凈,陳大花負責的二三號則臟得令人無從下腳。

褚歸忍著臭氣一一檢查完八頭豬崽,褚歸粗淺地判斷它們身體非常健康,野豬常年在野外生存,體質天然優於家豬,從山裏被抓到現在,換了三個地方,八頭豬崽楞是沒出過一點毛病。

“趕緊洗洗。”賀岱岳舀了水讓褚歸洗手,養殖場設有煮豬食的廚房,柴火水缸一應俱全。

沖掉手上的臟汙,賀岱岳吸吸鼻子,感覺身上的臭氣揮之不去,為了賀岱岳的養豬事業,他真是付出了很大的犧牲。

養豬麽,有點味道是不可避免的,褚歸不是矯情的人,衣服臟了回家換一身便是。

賀岱岳拿出一張紙給陳大花打了一個叉,事實上考核除了明面上的豬崽重量,賀岱岳私下還繪制了一張每日事項執行表,陳大花的圈舍清潔不到位,以二三號豬圈的汙穢程度,她應是一次未清掃過。

褚歸是收工後去的養殖場,賀大伯娘回家做飯去了,吳大娘仍在那守著,拿著竹竿教豬崽到指定的位置方便,晚上賀大伯娘來換她。

陳大花對此行為嗤之以鼻,要她說豬吃了睡睡了吃才好呢,管它在哪裏拉撒,吳大娘他們純粹是浪費精力。

不過作為競爭對手,陳大花只是心裏默默評論,沒有開口提醒,餵完豬她大搖大擺地走了,賀岱岳講的那些事項全被她當成了耳旁風。

洗過澡,褚歸一身的皂香氣,潘中菊晚飯煮了他喜歡的清湯蘿蔔,圓溜溜的蘿蔔碗口大,對半切筷子厚的片,清水煮熟了放一點鹽一點豬油,加一小撮蔥花,清甜的蘿蔔入口即化,褚歸能單喝兩碗。

見褚歸愛吃,潘中菊專門為他補種了一塊地的蘿蔔,冬天氣溫低,蘿蔔長得慢,最後個頭肯定沒隨天時種的大,但明年開春吃正好。

潘中菊每年會留幾個大蘿蔔育種,蘿蔔籽是不缺的,她叫褚歸敞開了吃,有別的想吃的盡管說,她當了幾十年的農民,至今沒遇到過她種不成的菜。

冬天自留

地的統治者由萵筍、白菜、蘿蔔、青菜組成,它們占據了七成以上的面積,小蔥和大蒜是邊緣處的點綴,放眼望去滿眼翠綠。

“茼蒿菜長得挺好的,差不多能吃了,當歸你們那邊吃茼蒿菜是整根拔還是掐桿子留根,我看它像是掐了桿子能發幾茬的。”茼蒿菜的種子是褚歸從京市帶來的,潘中菊第一次種,擔心適應不了氣候,沒曾想順順利利地活了。

安書蘭和張曉芳老擔心褚歸在雙城吃不上熟悉的家鄉味,三五不時地給他寄上點東西,潘中菊尤為稀罕張曉芳搜羅的菜籽,褚歸不會種菜,張曉芳在菜籽包裏寫上了蔬菜名,幾月份種、幾月份收,潘中菊憑著經驗摸索著種。

說起擅長的種地,潘中菊臉上仿佛蒙了一層光,那是獨屬於她的驕傲生命力。

是掐桿子的。??”褚歸回憶了一下,發現他沒見過茼蒿菜的根。

“行,那我明天掐嫩的煮個湯試試,嘗嘗茼蒿菜究竟是個啥味。”潘中菊聽褚歸說京市的人常茼蒿配著涮鍋吃,她沒吃過涮鍋,尋思著總歸是湯湯水水的,煮著吃味道應該一樣。

茼蒿菜連接著褚歸記憶裏的冬天,屋外飄著雪,屋內燒著暖爐子,凍硬的羊肉切薄薄的肉卷,燙熟了裹上麻醬,姜自明每年總惦念著這一口。

夜裏褚歸做了一個關於羊肉涮鍋的夢,物欲淺的他在醒來後第一時間摸了摸嘴角,幸好沒流口水。

他醒賀岱岳跟著醒,一只手探出被子拿起床頭的鬧鐘,距離六點僅差一分鐘。

關掉鬧鐘,賀岱岳縮回手擁著褚歸,臉貼著臉,手指淺淺陷入軟肉,被窩裏的暖意叫人骨頭發酥,賀岱岳難得生出了不想起床的心思。

“我想吃羊肉涮鍋了。”褚歸悵然嘆氣,翻身抱緊賀岱岳,“你今天不是要跟光哥上食品站交豬嗎,怎麽不起床?”

賀岱岳感受著褚歸擁抱的力度,一邊箍著他一邊問他為什麽不起床,口是心非。

“不急,再陪你躺會兒。”賀岱岳蹭蹭褚歸的側臉,下巴上的胡茬紮得褚歸喊癢,縮著脖子躲他,手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兩人窩在被窩裏愜意地享受,褚歸轉眼忘了夢裏的羊肉涮鍋,直到聽見雞鳴,堂屋傳來潘中菊走動的聲音。

“今天你要去公社嗎?”賀岱岳抓了褚歸的衣服塞進被子,上輩子褚歸囿於困山村,這輩子賀岱岳想帶他四處多走走多看看。

交豬有啥好看的,褚歸表面嫌棄,掀了被子坐起身穿衣:“去吧,正好長栓今天不用針灸,我上衛生所瞧瞧。”

最近村裏大夥的身體都蠻健康的,一天到晚來不了幾個病人,即使來了,也不過是些風寒喉痛的小毛病,褚歸臨時出趟村耽擱不了啥。

另外今天是張川的調任日,不知道他會不會從衛生所走,前幾天褚歸在衛生所給王建業配藥的時候,聽田勇說縣衛生院家屬樓住房緊張,張川一個新職工,衛生院不分配住房,張川在衛生院附近租了間屋子。

如果張川從衛生所走,褚歸或能趕上送行。

穿衣下床,打井水洗了臉,賀岱岳餵馬,褚歸進廚房燒火,潘中菊調面烙蔥花餅,面粉加水調成不掛筷子的流動狀,舀一勺繞著圈往鍋底一淋,面漿冒著煙迅速成型,軟面餅吃著不噎人,最適合當早飯。

天麻跳上褚歸的膝蓋窩在他懷裏烤火,它瞇著眼,面朝竈孔,火光映得它的臉亮堂堂的,褚歸一手握火鉗,一手撓它的腮幫子,小呼嚕聲響得跟水開了似的。

面漿盆空了,褚歸添柴將火燒旺,他已經是一名熟練的燒火工了,潘中菊摻水煮了碗酸湯,用竈臺的抹布擦了擦手:“好了,吃飯吧。”

賀大伯家的早飯吃得略晚,大伯娘先煮了滿滿一鍋豬食,裏面拌了菜葉、米糠、玉米面以及切碎的小個紅薯,最後一頓讓豬吃得豐盛些。

賀岱岳與褚歸到時大伯娘剛剛餵完豬,百七八十斤的肥豬肚子溜圓,細細的尾巴繞著圈,賀代光拿著繩子招呼賀岱岳幫忙綁住豬脖,兩人一人在前面牽,一人在後面趕,速度比擡著走慢,但更省事。

吃飽了的豬還算容易控制,賀岱岳腳褚歸走前頭,以免踩到豬糞。

交豬的隊伍在村口集合,困山村約莫有一半的人家養了豬,不多時村口的地就被豬拱得亂七八糟,見人齊了,楊桂平趕忙吆喝著大家夥出發。

賀岱岳打頭,其次是褚歸,後面有人挑著桶,褚歸小聲問賀岱岳挑桶幹嘛,賀岱岳欲言又止,直覺褚歸可能不太想聽他的答案。

“那是裝豬糞的。”賀代光開口為褚歸解惑,他拍了拍豬屁股,“路上拉的豬食要撿到桶裏,挑回村漚肥。”

出乎意料但情理之中的結果使褚歸閉緊了嘴,趕著豬的村民們交流著養豬心得,一路上倒是熱鬧。

進入公社,一頭接一頭的肥豬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有其他大隊的隊員認出了楊桂平:“楊隊長,你們去食品站交任務豬嗎?”

“對,你們家交過了沒?”楊桂平停下,“今年食品站生豬收購行情怎麽樣?”

“交過了,跟去年一個價。”對方的眼睛看向賀岱岳手裏牽著的豬,“你們大隊今年的任務豬養得真好啊,這頭豬怕是能評個二等,養了多久了?”

“年前買的小豬,養了將近一年了。”賀岱岳數了數月份,各家各戶的養豬時長因人而異,有的年前買小豬有的年後,養得好的一年出欄,養得差的一年半,交任務的時間不固定,少有像困山村一般集體交付的。

盡管村民之間偶有摩擦,但對外困山村那是出了名的團結。

食品站掌握了全公社的采購統銷,若誰家搭上了食品站的關系,準能讓旁人羨慕死。

籠著手抱怨鬼天氣憨凍人的食品站采購員背對著大門,楊桂平禮貌地喊了聲同志,他不耐煩轉過身:“幹啥?”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看到了楊桂平身側沿著道邊站的一溜人,以及哼唧拱著泥地的頭頭大肥豬,臉上的表情當即由陰轉晴。

食品站亦是有上級領導的,完不成指標,他們下面的員工照樣要吃掛落,對方的態度急轉直上,他笑意盈盈的向楊桂平問了聲好,請他進食品站裏喝茶:“我說早上怎麽聽見喜鵲叫呢,原來是楊隊長你們交任務豬來了。”

大冬天的,哪有什麽喜鵲叫喚,楊桂平客套地接話:“謝謝,茶就先不喝了,勞煩你們給豬過個稱,走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豬都餓得叫喚了。”

交任務豬的門道彼此心知肚明,采購員笑了笑,喊人搬出了磅秤:“你們誰第一個來?”

“我我我!”楊誠實高高舉起手,拽著他家的豬走到最前面,褚歸瞧著豬皮下清晰可見的骨骼紋路暗暗搖頭,家裏的豬瘦成這副模樣,陳大花還好意思競選飼養員,不知她哪來的自信。

甭看陳大花競選時的話說的漂亮,實際上家裏的豬她從未沾過手,楊五妹嫁人前割豬草豬主食全是楊五妹的活,楊五妹嫁人後兩個兒媳分工合作。

豬瘦其實不是楊大媳婦他們不用心,而是家裏吃飯的人太多,泔水裏撈不著丁點幹的,豬哪來營養長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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