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0章 安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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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0章 安帝回來了
引渡村的人走在自己熟悉的道路上。
有些人欣喜。
有些人憂愁不舍。
但隨著面前一直遮擋著他們的大片老林逐漸褪去。
他們逐漸開始能看清楚樹叢縫隙裏，透出的一些星光，許久沒有出那封印之地了，一腳邁出的時候，好像連同空氣也變得不同，到底還是新奇和期待逐漸占據上風。
這一份不舍也慢慢被驅散了。
慢慢的。
對新生活的向往取代了他們此刻不安的心情，有些人看著殷念走在前面的身影，心中也沒什麽不安了，他們很信任殷念，殷念在，他們就算去了母樹領地，也不會有人欺負她們的。
“幸好現在是晚上。”丁婆一邊走，一邊看身後殘魂的狀態，“如果是正午時分，殘魂就該被曬傷了。”
這也是為什麽殘魂都是晚上出來活動的原因。
“殷念姐姐。”
有小孩兒靠過來。
“我們去了母樹領地之後，住哪裏啊。”他們兩只手有些不安的交疊在身前，可眼中閃動的卻更多都是濃濃的期待。
殷念旁邊的周少玉笑了笑，“你們想住哪裏住哪裏。”
小孩兒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周少玉一臉理所當然。
“這是英雄該有的待遇。”
周少玉也看見他們在村子裏清苦的生活了。
可以說，除了還算是安全這一點吧。
這日子過的。
比他之前還在盤中界當周家小少爺的時候慘多了。
至少他不缺一口肉吃，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身後的小孩兒們歡呼起來。
大家無形之中加快了速度。
而就在離這裏有些遠的位置。
混沌藤一手扶在樹幹上，一只手青筋暴起，惡孽不斷的反噬他的身體，令他的身體迅速的崩壞又重組。
當他看見那支長長的引渡隊伍中。
殷念打頭，第一學院的人護在中央，而元辛碎墊底的時候。
他終於是忍不住。
彎腰猛地嘔出一口夾帶著內臟的鮮血。
只是這鮮血是純黑色的。
一落在土地上。
周圍的草皮和一切植物立刻壞死，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腐敗和死亡的氣息，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好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就如同他一樣。
混沌藤現在氣得雙眼猩紅。
他折了半具身軀。
居然……居然一個都沒弄死！
還搞得自己身受重傷。
殷念得了這麽大的便宜。
竟然不急著回去，明明找到了恩師。
卻還是守著這些該死的引渡人。
他的理智被怒火灼燒。
奈何身體的崩潰令他又無法對殷念做出任何懲治。
“該死，該死！”
他看著那因為他的血而變得死寂一片的地面。
不知是在沖著誰說：“你別得意。”
他背靠著背後的樹幹，仰著頭，破碎的一半臉頰上，不斷有血肉落下，剩下的一半眼睛眼睫輕輕纏動，膚色雪白，喉嚨隨著聲音震顫，連聲音都是破碎的，但是卻透著一股都別想好過的狠勁兒，“你以為我死了，你就會好過嗎？”
“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神經質一般，喃喃不休。
不斷重覆著最後一句話。
與此同時。
在母樹領地內。
靈天檸已經第十九次張望入口處的方向。
還是沒見到人影。
她眉頭剛皺起來。
就看見一個小小的毛茸茸軀體咻的一下從地面上沖出來。
靈天檸臉色一喜。
就看見那小地鼠看也不看它，直接成群結隊的跟著後面出現的小地鼠們沖向領地深處。
它們一下就撞開了底下密室的大門。
裏頭是正在輔助畫萱做實驗的安菀。
見到小地鼠來了。
她們兩個同時放下手裏的東西。
迫不及待地問：“是殷念回來了嗎？”
小地鼠們齊齊點頭。
“吱吱吱！”
它們沖過來。
不管不顧的開始咬扯安菀的裙子。
安菀心頭一驚。
“是不是念念受傷了？”
不需要小地鼠們繼續拖，安菀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她滿腦子都是怎麽幫殷念療傷的事情。
可當她走到門口。
看見殷念背上的那個人時。
安菀雙腿一軟。
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不會認錯的。
哪怕現在還沒看見那個人的臉，他的腦袋趴在一旁，只能看見發頂。
但是她不會認錯自己的父親。
“爹，爹爹……”
安菀撐著手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手掌卻因為抖動幾次從砂石地面上橫擦過去，讓她重重摔在地上，可安菀的腦袋一直昂著，死死盯著安帝的身影。
全然不在意自己手臂上擦出的傷痕。
她不曾告訴過殷念。
當殷念在這裏重新找到蘇降的時候。
她其實很羨慕。
羨慕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可她不敢提也不敢說，怕說了讓殷念更加難受。
殷念比她更自責些。
“殷念，爹爹……”
安菀越是激動焦急，可手腳卻越是使不上力。
還是小地鼠們撐著她，兩只爪爪用力的將她托舉起來。
這才讓安菀從地上重新站起來。
她大步跑到殷念身邊。
用顫抖的聲音問：“是，是他嗎？”
殷念眼眶微微發紅。
朝著側邊微微讓過身子。
讓安菀能好好看清楚背上的人。
當她看見安帝沈睡著的臉時。
安菀渾身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點力氣。
猛地撲在安帝的背上。
喉嚨裏先是哽咽出了一串像是低吼又夾雜著氣泡翻湧的聲音，隨後像是一點點打開了聲腔，一聲比一聲高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殷念，你找到他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抱著安帝從殷念的背上下來。
自己用力的將父親拖抱起來。
安菀曾經是安帝手下最小的孩子。
她有哥哥。
姐姐。
還有很多安帝培養出來的無數能人異士，都待她如小妹。
當年的殷念和安菀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安菀這人像是在最好的象牙塔裏長出來的一株閃閃發亮的水晶朱果。
她有一個溫暖的家庭，疼她的父母兄長。
是難得的生在帝王家卻和樂融融的天賜之家。
父母在給予她關愛的同時，也沒有少一分該有的管教。
她本該是最幸福的小公主。
但那一場災難後。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好在，她現在把安帝找回來了。
殷念站在原地。
看著像是要將內心的所有憤懣和悲傷都宣洩出來的安菀，長長舒出一口氣。
視線越過安菀。
殷念看見第一學院的人神情都有些發楞。
不只是第一學院。
還有萬域眾人也都看著安菀。
那一瞬間，殷念不知道她們心中是歡喜更多，還是羨慕更多。
亦或者是……
殷念的視線落在離得最近的阮傾妘身上。
阮傾妘神情很溫和。
和其他人都有些不一樣。
她柔和的。
像是透過安菀，在註視著什麽人。
可她那雙略有模糊的眼底卻有沈的很深的清明之色。
她已經沒有家人了。
所以不論看見誰的家人回來，都不會再度妄想自己的家人也能像今天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也正是因為這一份不可能。
所以不論是誰的家人回來了。
她都會由衷的為他們感到高興。
看著阮傾妘這神情。
殷念什麽話都沒說。
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酸澀。
“先帶著老師進去吧。”
“老師受傷了。”
安菀哭的眼睛都腫了。
她說不出話，只能朝著殷念點頭。
大家將安帝挪到了內室裏。
殷念也沒忘記給大家介紹身後的引渡一族。
她並沒有用很誇張的口吻來介紹他們。
只是將他們在背後默默做的事情平靜的告訴大家。
不需要添油加醋。
他們所做的事情已經足夠震動人心。
“引渡族。”
靈天檸等人怔怔看著她們，“母樹從來沒說過……”
丁婆擺手，“那是我們自己要求的。”
“不告訴你們，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村子的安全。”
這麽多年來，除了剛才那一次混沌藤的襲擊。
引渡村也確實很安全就是了。
大家要擔心的也只有引渡反噬毒素堆積的太大生病去世，無法長壽罷了。
不至於和這裏的戰士們一樣，去做睜開眼睛便不知道還有沒有明日的日子。
“你們想要住在哪裏？”
靈天檸臉上卻依然帶著敬色，說不定，她們白林地的人，就有被他們引渡安然離開的呢？
“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就好。”
“引渡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靈天檸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殷念見狀，在後面加上了一句，“也不要太偏僻的地方，要能看見的地方，混沌藤盯上引渡一族了。”
靈天檸臉色一變，立刻嚴肅點頭。
見她會好好安排。
殷念才跟著眾人一起進入內室之中。
安菀給安帝吃了藥，很快安帝就醒了過來。
可不論安菀怎麽叫。
安帝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見安菀急的又要哭了，殷念這才急忙將生魂和缺體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那我爹爹的神魂在哪裏？”
安菀才落下來的心臟，一下就被重新提了起來。
她看著安帝，“不過，我原以為哪怕我找到爹爹，也只會看見爹爹憔悴的樣子。”
“沒想到被養的白白胖胖的。”
確實。
大家看向安帝，他只是身上衣服臟了點。
這也是一路跟著殷念從林子裏鉆出來的緣故。
但是確實沒有瘦下去。
聞言，殷念唇邊溢出一點笑容：“那都是因為引渡村的人照顧的好。”
安菀擦掉了眼淚，“是該謝謝他們。”
“不過我先去找生魂。”
不管用什麽辦法，都得嘗試著去找找。
可沒想到人才站起來。
就被殷念摁住了。
“漫無目的的找得找到什麽時候。”
殷念垂著眼，我大概知道它可能會在的地方。
安菀眼睛猛地亮起來。
殷念起身往外面走。
安菀急忙追上去。
一邊追一邊說：“我陪你一起去。”
“我們要不要帶點什麽法器？”
“畫萱做出了一些新法器，這次咱們出去正好帶上，如果遇到混沌藤……”
安菀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殷念直接打斷了。
她看著安菀輕聲說：“我們不出去。”
安菀：“……不是說要去找爹爹的生魂嗎？”
可不出去怎麽……等等。
安菀臉色微變。
難不成。
爹爹的生魂，就在這裏？
只見殷念越過人群。
神情嚴肅。
一路往下，走進了大家在地下的訓練場。
往下，再往下。
直接來到了萬域的最深處。
遠遠的。
殷念就聽見了劈裏啪啦的動靜。
還有不停歇的罵聲。
“你這個該死的怪物。”
“有種叫殷念來見我。”
“別以為你們現在已經贏了，大人遲早會將我帶出去的！”
這聲音正是紅洞區排名第二的紅二，曼娘。
貪喰皇不愧是蟲族的天花板。
之前傷的那麽重，這麽快就活蹦亂跳的了。
罵起人來也顯得中氣十足。
而曼娘每次罵的多了狠了。
旁邊就會抽出幾條靈力的鞭子，啪啪抽在他的嘴巴上。
尤其是他不幹不凈的要說那些紮心窩子話的時候。
而正在抽她的不是別個。
正是被殷念親自交代了要看好她的萬萬。
綠色光團的小人，正揮舞著鞭子。
啪啪的往曼娘身上抽。
曼娘被抽了，還咧開嘴笑的妖氣，“怎麽？被我戳到痛處了。”
“你們人族，生來就是我們蟲族的餌料……”
她的話戛然而止。
被殷念用靈力封了口。
她看見了殷念，整個人開始努力的顫抖想要往外沖。
卻被困的死死的。
殷念的眼神卻沒有落一點到曼娘身上。
她看著面前和自己一樣高的人形。
母樹曾經說過。
萬萬。
是在這片大地上，死去的戰士們，不願離開的英魂。
久久的盤踞在這裏。
凝成了新的意識。
他們沒有選擇和其他的殘魂一樣，追隨著本能去引渡村。
而是將自己徹底和萬域融合在了一起。
但再怎麽說。
生魂。
和殘魂還是不一樣的。
殘魂能徹底融合。
那生魂呢？
殷念超前伸出了一只手。
試探性的問：“老師？”
萬萬歪著頭看著她。
似乎是不解。
萬萬是所有人意識的融合。
它高興的沖過來，一只手拉住殷念的手，另一只手，滿是安撫意味的摸了摸殷念的腦袋，一片慈愛溢於言表。
“念念。”
“你的意思是，我爹爹的生魂在萬萬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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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憂愁不舍。
但隨著面前一直遮擋著他們的大片老林逐漸褪去。
他們逐漸開始能看清楚樹叢縫隙裏，透出的一些星光，許久沒有出那封印之地了，一腳邁出的時候，好像連同空氣也變得不同，到底還是新奇和期待逐漸占據上風。
這一份不舍也慢慢被驅散了。
慢慢的。
對新生活的向往取代了他們此刻不安的心情，有些人看著殷念走在前面的身影，心中也沒什麽不安了，他們很信任殷念，殷念在，他們就算去了母樹領地，也不會有人欺負她們的。
“幸好現在是晚上。”丁婆一邊走，一邊看身後殘魂的狀態，“如果是正午時分，殘魂就該被曬傷了。”
這也是為什麽殘魂都是晚上出來活動的原因。
“殷念姐姐。”
有小孩兒靠過來。
“我們去了母樹領地之後，住哪裏啊。”他們兩只手有些不安的交疊在身前，可眼中閃動的卻更多都是濃濃的期待。
殷念旁邊的周少玉笑了笑，“你們想住哪裏住哪裏。”
小孩兒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周少玉一臉理所當然。
“這是英雄該有的待遇。”
周少玉也看見他們在村子裏清苦的生活了。
可以說，除了還算是安全這一點吧。
這日子過的。
比他之前還在盤中界當周家小少爺的時候慘多了。
至少他不缺一口肉吃，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身後的小孩兒們歡呼起來。
大家無形之中加快了速度。
而就在離這裏有些遠的位置。
混沌藤一手扶在樹幹上，一只手青筋暴起，惡孽不斷的反噬他的身體，令他的身體迅速的崩壞又重組。
當他看見那支長長的引渡隊伍中。
殷念打頭，第一學院的人護在中央，而元辛碎墊底的時候。
他終於是忍不住。
彎腰猛地嘔出一口夾帶著內臟的鮮血。
只是這鮮血是純黑色的。
一落在土地上。
周圍的草皮和一切植物立刻壞死，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腐敗和死亡的氣息，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好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就如同他一樣。
混沌藤現在氣得雙眼猩紅。
他折了半具身軀。
居然……居然一個都沒弄死！
還搞得自己身受重傷。
殷念得了這麽大的便宜。
竟然不急著回去，明明找到了恩師。
卻還是守著這些該死的引渡人。
他的理智被怒火灼燒。
奈何身體的崩潰令他又無法對殷念做出任何懲治。
“該死，該死！”
他看著那因為他的血而變得死寂一片的地面。
不知是在沖著誰說：“你別得意。”
他背靠著背後的樹幹，仰著頭，破碎的一半臉頰上，不斷有血肉落下，剩下的一半眼睛眼睫輕輕纏動，膚色雪白，喉嚨隨著聲音震顫，連聲音都是破碎的，但是卻透著一股都別想好過的狠勁兒，“你以為我死了，你就會好過嗎？”
“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神經質一般，喃喃不休。
不斷重覆著最後一句話。
與此同時。
在母樹領地內。
靈天檸已經第十九次張望入口處的方向。
還是沒見到人影。
她眉頭剛皺起來。
就看見一個小小的毛茸茸軀體咻的一下從地面上沖出來。
靈天檸臉色一喜。
就看見那小地鼠看也不看它，直接成群結隊的跟著後面出現的小地鼠們沖向領地深處。
它們一下就撞開了底下密室的大門。
裏頭是正在輔助畫萱做實驗的安菀。
見到小地鼠來了。
她們兩個同時放下手裏的東西。
迫不及待地問：“是殷念回來了嗎？”
小地鼠們齊齊點頭。
“吱吱吱！”
它們沖過來。
不管不顧的開始咬扯安菀的裙子。
安菀心頭一驚。
“是不是念念受傷了？”
不需要小地鼠們繼續拖，安菀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她滿腦子都是怎麽幫殷念療傷的事情。
可當她走到門口。
看見殷念背上的那個人時。
安菀雙腿一軟。
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不會認錯的。
哪怕現在還沒看見那個人的臉，他的腦袋趴在一旁，只能看見發頂。
但是她不會認錯自己的父親。
“爹，爹爹……”
安菀撐著手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手掌卻因為抖動幾次從砂石地面上橫擦過去，讓她重重摔在地上，可安菀的腦袋一直昂著，死死盯著安帝的身影。
全然不在意自己手臂上擦出的傷痕。
她不曾告訴過殷念。
當殷念在這裏重新找到蘇降的時候。
她其實很羨慕。
羨慕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可她不敢提也不敢說，怕說了讓殷念更加難受。
殷念比她更自責些。
“殷念，爹爹……”
安菀越是激動焦急，可手腳卻越是使不上力。
還是小地鼠們撐著她，兩只爪爪用力的將她托舉起來。
這才讓安菀從地上重新站起來。
她大步跑到殷念身邊。
用顫抖的聲音問：“是，是他嗎？”
殷念眼眶微微發紅。
朝著側邊微微讓過身子。
讓安菀能好好看清楚背上的人。
當她看見安帝沈睡著的臉時。
安菀渾身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點力氣。
猛地撲在安帝的背上。
喉嚨裏先是哽咽出了一串像是低吼又夾雜著氣泡翻湧的聲音，隨後像是一點點打開了聲腔，一聲比一聲高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殷念，你找到他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抱著安帝從殷念的背上下來。
自己用力的將父親拖抱起來。
安菀曾經是安帝手下最小的孩子。
她有哥哥。
姐姐。
還有很多安帝培養出來的無數能人異士，都待她如小妹。
當年的殷念和安菀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安菀這人像是在最好的象牙塔裏長出來的一株閃閃發亮的水晶朱果。
她有一個溫暖的家庭，疼她的父母兄長。
是難得的生在帝王家卻和樂融融的天賜之家。
父母在給予她關愛的同時，也沒有少一分該有的管教。
她本該是最幸福的小公主。
但那一場災難後。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好在，她現在把安帝找回來了。
殷念站在原地。
看著像是要將內心的所有憤懣和悲傷都宣洩出來的安菀，長長舒出一口氣。
視線越過安菀。
殷念看見第一學院的人神情都有些發楞。
不只是第一學院。
還有萬域眾人也都看著安菀。
那一瞬間，殷念不知道她們心中是歡喜更多，還是羨慕更多。
亦或者是……
殷念的視線落在離得最近的阮傾妘身上。
阮傾妘神情很溫和。
和其他人都有些不一樣。
她柔和的。
像是透過安菀，在註視著什麽人。
可她那雙略有模糊的眼底卻有沈的很深的清明之色。
她已經沒有家人了。
所以不論看見誰的家人回來，都不會再度妄想自己的家人也能像今天這樣，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也正是因為這一份不可能。
所以不論是誰的家人回來了。
她都會由衷的為他們感到高興。
看著阮傾妘這神情。
殷念什麽話都沒說。
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酸澀。
“先帶著老師進去吧。”
“老師受傷了。”
安菀哭的眼睛都腫了。
她說不出話，只能朝著殷念點頭。
大家將安帝挪到了內室裏。
殷念也沒忘記給大家介紹身後的引渡一族。
她並沒有用很誇張的口吻來介紹他們。
只是將他們在背後默默做的事情平靜的告訴大家。
不需要添油加醋。
他們所做的事情已經足夠震動人心。
“引渡族。”
靈天檸等人怔怔看著她們，“母樹從來沒說過……”
丁婆擺手，“那是我們自己要求的。”
“不告訴你們，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村子的安全。”
這麽多年來，除了剛才那一次混沌藤的襲擊。
引渡村也確實很安全就是了。
大家要擔心的也只有引渡反噬毒素堆積的太大生病去世，無法長壽罷了。
不至於和這裏的戰士們一樣，去做睜開眼睛便不知道還有沒有明日的日子。
“你們想要住在哪裏？”
靈天檸臉上卻依然帶著敬色，說不定，她們白林地的人，就有被他們引渡安然離開的呢？
“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就好。”
“引渡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靈天檸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殷念見狀，在後面加上了一句，“也不要太偏僻的地方，要能看見的地方，混沌藤盯上引渡一族了。”
靈天檸臉色一變，立刻嚴肅點頭。
見她會好好安排。
殷念才跟著眾人一起進入內室之中。
安菀給安帝吃了藥，很快安帝就醒了過來。
可不論安菀怎麽叫。
安帝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見安菀急的又要哭了，殷念這才急忙將生魂和缺體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那我爹爹的神魂在哪裏？”
安菀才落下來的心臟，一下就被重新提了起來。
她看著安帝，“不過，我原以為哪怕我找到爹爹，也只會看見爹爹憔悴的樣子。”
“沒想到被養的白白胖胖的。”
確實。
大家看向安帝，他只是身上衣服臟了點。
這也是一路跟著殷念從林子裏鉆出來的緣故。
但是確實沒有瘦下去。
聞言，殷念唇邊溢出一點笑容：“那都是因為引渡村的人照顧的好。”
安菀擦掉了眼淚，“是該謝謝他們。”
“不過我先去找生魂。”
不管用什麽辦法，都得嘗試著去找找。
可沒想到人才站起來。
就被殷念摁住了。
“漫無目的的找得找到什麽時候。”
殷念垂著眼，我大概知道它可能會在的地方。
安菀眼睛猛地亮起來。
殷念起身往外面走。
安菀急忙追上去。
一邊追一邊說：“我陪你一起去。”
“我們要不要帶點什麽法器？”
“畫萱做出了一些新法器，這次咱們出去正好帶上，如果遇到混沌藤……”
安菀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殷念直接打斷了。
她看著安菀輕聲說：“我們不出去。”
安菀：“……不是說要去找爹爹的生魂嗎？”
可不出去怎麽……等等。
安菀臉色微變。
難不成。
爹爹的生魂，就在這裏？
只見殷念越過人群。
神情嚴肅。
一路往下，走進了大家在地下的訓練場。
往下，再往下。
直接來到了萬域的最深處。
遠遠的。
殷念就聽見了劈裏啪啦的動靜。
還有不停歇的罵聲。
“你這個該死的怪物。”
“有種叫殷念來見我。”
“別以為你們現在已經贏了，大人遲早會將我帶出去的！”
這聲音正是紅洞區排名第二的紅二，曼娘。
貪喰皇不愧是蟲族的天花板。
之前傷的那麽重，這麽快就活蹦亂跳的了。
罵起人來也顯得中氣十足。
而曼娘每次罵的多了狠了。
旁邊就會抽出幾條靈力的鞭子，啪啪抽在他的嘴巴上。
尤其是他不幹不凈的要說那些紮心窩子話的時候。
而正在抽她的不是別個。
正是被殷念親自交代了要看好她的萬萬。
綠色光團的小人，正揮舞著鞭子。
啪啪的往曼娘身上抽。
曼娘被抽了，還咧開嘴笑的妖氣，“怎麽？被我戳到痛處了。”
“你們人族，生來就是我們蟲族的餌料……”
她的話戛然而止。
被殷念用靈力封了口。
她看見了殷念，整個人開始努力的顫抖想要往外沖。
卻被困的死死的。
殷念的眼神卻沒有落一點到曼娘身上。
她看著面前和自己一樣高的人形。
母樹曾經說過。
萬萬。
是在這片大地上，死去的戰士們，不願離開的英魂。
久久的盤踞在這裏。
凝成了新的意識。
他們沒有選擇和其他的殘魂一樣，追隨著本能去引渡村。
而是將自己徹底和萬域融合在了一起。
但再怎麽說。
生魂。
和殘魂還是不一樣的。
殘魂能徹底融合。
那生魂呢？
殷念超前伸出了一只手。
試探性的問：“老師？”
萬萬歪著頭看著她。
似乎是不解。
萬萬是所有人意識的融合。
它高興的沖過來，一只手拉住殷念的手，另一只手，滿是安撫意味的摸了摸殷念的腦袋，一片慈愛溢於言表。
“念念。”
“你的意思是，我爹爹的生魂在萬萬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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