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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4章 他一直在這裏,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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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4章 他一直在這裏,寸步不離

“是嗎?”他看起來更高興了,“可惜我到死都沒有和他表明過自己的心意。”

“是呢。”殷念挑眉,在旁邊幫腔,陰陽怪氣的挑眉活像村口嗑瓜子說閑話的老大媽,“膽小鬼,咦!!”

“沒關系,我不後悔。”六翼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平和,並沒有因為殷念的這兩句話生氣。

比起很多人死後的面目猙獰。

滿心怨恨。

殷念在六翼身上感受到的卻是無盡的平和,他的眼神總令她想到破土而出的第一根筍芽,從頭頂飛過柔軟的雛鳥尾巴,那是一種生機勃勃卻又沒有攻擊力的柔軟。

他眼中的愛意不曾隨著時間的流逝減少一分,“我和她,這樣就是最好的。”

“一個蟲族卑劣不堪的愛意,不該成為她人生中一個任人談論的汙點。”

從他最開始看見景泱,景泱就是高高站在雲端的人。

他怎麽能容忍因為他自己,讓景泱墜落呢。

“景家還好嗎?”

時至今日,在景家受到的恩惠,那樣的龐然大物,清正大族,他記憶裏的細節都還是那麽清晰。

“不好,已經敗落了,現在景家也就剩一個孩子了。”

“滅門了。”

殷念沒什麽情緒的說。

六翼緩緩閉上了眼睛,“是嗎?”

他聲音微微發抖,可能是消息實在過於慘烈,竟讓他那樣平和的眼睛裏都蒙上了一層悲哀的陰影,“如此清正的大族。”

“就是因為清正,才會被針對吧。”殷念見怪不怪道,“你在人族生活的時間不算長,但也應該知道,那邊也有壞人和好人,有的時候,在某些方面,我們蟲族反倒是比人族更光明磊落一些。”

六翼失笑,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確實。”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紫膠法,你雖然看了,但是一遍是不夠的。”六翼正色走來。

殷念卻歪著頭:“誰說的,一遍就夠了,我已經記住了。”

六翼啞然失笑,“也是,你比他們都厲害。”

“當然,像林梟那樣的家夥,我一拳就能打死一個。”殷念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你為什麽要教林梟?”

“教了,卻又不教給他真正的功法。”

“這是我唯一想不通的一點。”

“我知道你弄這個祭臺,是為了給自己爭取產卵的時間,也是為了托孤。”

“但這一點,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周圍的空間裂縫越來越多了,殷念已經感覺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無處不在的吸扯力。

可殷念卻絲毫不著急,半點都不擔心自己被擠出去之後,心中的困惑就再也解不開了。

六翼聽見這話倒是無奈的笑了笑,“因為太久了,久到祭臺都不再有人打理,也有很多人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我必須得讓他們看見好處。”

“放出去一些。”

“才能讓他們繼續供養這個祭臺。”

“在這之前,我並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就遇到你。”

遇到一個他設立祭臺時,真正想遇到的人。

殷念比他想象中的更完美,她同樣是貪喰一族,可眼底卻壓根兒看不見多少對蟲族的喜愛,就連心上人同樣是人族這一點也令他格外滿意。

“我會選擇林梟,實在是因為貪喰一族數量太少。”

“比起那些皇,林梟有一句話是打動了我的。”

殷念聽見這話,就大大的翻了個白眼,“他說他喜歡的人也是人族那句話?”

六翼默認了,兩只手垂在身前交握,不安的揉搓了兩下,這麽久過去了,他不好意思時的小動作還是一點都沒變。

“你傻啊?”

“人家南卉根本就不喜歡他,他也就是嘴上的喜歡,自我感動式的深情,南卉到現在還被他鎖在屋子裏,一碗一碗的灌著藥呢。”

“要不是我出現了,南卉說不定都被他搞傻了。”

一直都很平和的六翼在聽見這話之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真的?”

“我騙你幹什麽?”

她倒是絕口沒提自己去搶男人的事情。

那她和老東西肯定還是不一樣的嘛。

她那是兩情相悅。

強擰的瓜都甜的不得了,這福氣哪裏是那根老光棍比得起的?

“罷了,反正你會殺了他的,不是嗎?”六翼的眉頭重新舒展開,笑著看向殷念,“我最後一縷神識就要散了。”

他一步步的朝著殷念走近。

伸出了一根手指,點在了她的額頭上,殷念只覺得頭一陣冰涼,並不難受。

“雖然你說你已經學會了紫膠。”

“但我想,你還是該看看這個。”

“是我在最後的日子改良後的紫膠法,雖然還不是很完善,但我盡力了。”

隨著他的手指落在她的額頭上。

無數訊息紛紛湧了進來。

殷念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耳邊的呼嘯聲,爭吵聲,就像是從一個隔離著聲音的水泡突然炸開,隨著湧進肺腑的氣息變得冰冷清涼,罵聲也逐漸清晰起來。

而且越來越清晰。

“不好了!”

“祭臺裂開了!”

“你們別光顧著和人族那幫賤人吵架,快來看!”有蟲族撕心裂肺的聲音傳出來。

“皇呢?混沌藤呢?”

“這可是祖祖代代傳下來的祭臺,怎麽辦呀?林皇不會罵我們吧?”

沒錯。

在知道以前有雙皇共治的時代,蟲族都是以名字或者姓氏來區分貪喰皇之後,它們便也跟著這樣喊,只是它們卻沒有發現,這樣喊久了之後,殷念曾經的人族身份也在它們心中被逐漸淡化了。

但同時,也表明在這段時間。

被祭臺主動承認了的殷念,在外面現實世界的蟲巢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念皇是不是要醒了?”它們探頭探腦的網殷念的祭臺方向望去。

話音剛落。

殷念已經開始瘋狂顫抖的眼睛猛地睜開。

而在她醒過來的這一刻。

原本就一直在苦苦支撐的祭臺,終於承受不住。

轟然倒塌。

“念念!”

身邊第一時間伸出來一只手,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是元辛碎。

他一直都在這裏,寸步不離。

殷念扭過頭,就看見了他擔憂的眼睛。

她彎唇笑了笑:“醒過來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我覺得特別好。”

元辛碎一楞,眼中的擔憂還沒散去。

脖子和耳尖卻已經悄然紅了起來。

“我和那個傻子不一樣。”

“喜歡就是要在一起是不是?”殷念伸出手,摸了摸元辛碎的臉。

元辛碎雖然不知道殷念在說什麽,但是聽見這句話,心情很好的點頭應和。

“不過那個人雖然是傻子。”

殷念聲音微微一變,擡頭看向了面前無數視線和靠近過來的蟲族們。

輕笑了一聲:“那也比它們招我喜歡多了。”

“念皇。”一群門主臉色難看的來到殷念面前,看見她身後那堆廢墟的時候,臉上神情根本控制不住。

一個個都忍不住尖聲大叫,足肢更是狂亂的跺在地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真的碎了!”

“怎麽會!”

“祭臺一直都被保存的很好,為什麽碎!”

這聲音令殷念覺得無比頭痛,擡手捂住了耳朵之後,冷眼掃了眼面前的蟲,輕聲說:“你們又不能學,這麽著急幹什麽?”

這話令門主們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只是很快,來自殷念身上貪喰一族的頂級威壓就讓這群蟲族紛紛後退

“可,可這是我們林梟給你的。”它們畢竟是林梟的蟲,自然心裏向著他,在這種大事面前,它們依然考慮的是自己皇的利益。

不過麽。

殷念的視線落在身後那些蟲族身上,門主們雖然很團結。

可身後的門將們眼神卻有些渙散。

一來是因為她的威壓。

二來則是因為林梟對門主比對底下那些蟲將要好很多。

它們更事不關己些。

想到這一點,殷念臉上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殷念。”

就在這時候,林梟也來了。

他一來就直接朝著殷念發難,“你瘋了嗎!”

“你知道這個祭臺對我們蟲族有多重要嗎?”林梟的臉色黑的和鍋底一樣,但不是因為心疼祭臺,而是想要借機對她發難罷了,林梟巴不得學會金膠法的只有自己一個。

“以後的貪喰皇再沒有機會學會金膠法了。”

“皇的實力不強,怎麽在母樹手下保護我族子民!”

林梟說的那叫一個義憤填膺。

殷念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一個後頭才成為貪喰皇的雜種,一口一個我族你說的不別扭嗎?”

“我可是純血蟲族。”

“你這樣的東西放在過去拿都是低蟲一等,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跟我叫囂。”

殷念面色冷凝,“以後看見我,把頭低著點,礙著我的眼睛了。”

眾蟲:“……”好想告訴殷念,她自個兒也不是天生蟲族呢。

但不能說。

說了就壞菜了。

“而且,我說祭臺以後用不著了,就是用不著了。”

她說完,突然朝著大家露出一個笑容。

下一刻眾人只覺得疾風起,一個眨眼的功夫,殷念就已經來到了林梟面前。

她猛地伸出一只手。

林梟面色一變,“找死!”

他心口已經凝出了一層金膠,他如今是用的越來越嫻熟了。

可眼前似有金芒閃過,璀璨耀眼。

他竟是看見殷念身上流竄過靈力,而她的指尖正滴下一滴紫色的濃液。

‘滋滋滋’的腐蝕聲像是連他的耳道也一並融穿了般。

他眼看著殷念的兩根手指上多了一層紫色的濃液。

那兩指輕而易舉的就突破了他牢固的金色壁壘。

噗呲。

在他胸口挖出了大塊肉。

在殷念馬上就要挖到心臟之時,林梟身上爆發出強大的能量體。

他受驚之下,幾乎將自己身上八成的力量一並朝著殷念打砸過來。

殷念神魂剛歸位,此刻還不是最好的狀態。

可那又如何呢?

光陣出現在她面前,瞬間就在光芒最盛之時將她牢牢裹住。

帶出了戰場。

只留下胸口被挖了一大塊肉的林梟面色猙獰的站在原地。

殷念被元辛碎溫柔的帶了回來。

手上還抓著一塊鮮活的肉。

“哇哦。”

殷念伸出了自己的手,兩根手指還覆蓋著一層紫膠。

“我第一次用呢,效果真不錯。”

“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她笑著甩了甩自己的手,“看清楚了林梟。”

當著他手下所有蟲族的面,殷念一字一句道:“這才是明皇當年創出的,最頂級的功法,紫膠法。”

“無論是毒性,還是防禦力,都吊打你學的那盜版之法。”

說著,殷念就將左手變成了足肢模樣,瞬間就將那塊肉上的精血吞吃入腹。

林梟眼瞳驟縮,厲聲呵斥:“從來就沒有紫膠法!”

“祭臺裏的考驗……”

他的話直接被殷念打斷,“祭臺裏的考驗,最開始我與你是一樣的。”

“那只是針對普通貪喰皇的考驗,說白了,那是白癡考驗,只要是個貪喰一族,都能得到那個考驗的資格。”

“林梟,你也知道的吧,即便都是貪喰一族,都是皇,可皇與皇之間的差距也是顯而易見的。”

“只是占了不能同時代比較的虧罷了。”

“可現在不一樣,我和你,就猶如當年的景皇和明皇。”

“景皇死在明皇的前頭,明皇比他更強,也更優秀,發明了蟲族也能用的功法。”

“而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你是不是到後面就看不見祭臺裏的情況了?我沒那麽手眼通天,還能攔著外面的人,所以你明白了嗎?”

“是明皇拒絕了你,你和景皇,和那些已經死去再難留名的平庸的貪喰皇一樣。”

“連考驗的資格都沒有。”

殷念是猜的,但是她把握很大。

六翼既然已經將這些事情告訴了她,自然不會讓別人也知道內情。

不然他辛苦弄這些祭臺,又做了那麽多幻境障眼法豈不是純純有病?

林梟今日受到的沖擊實在是太大。

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和別的貪喰皇不一樣。

別的貪喰皇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可現在殷念告訴他,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其實根本不是人家的看家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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