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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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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商量

【我知道解決詛咒的辦法了】

少年從謝家書房緩步走出來, 停在木格式的窗邊,拿起手機就看到了郗禾發來的這條信息。

古樸的窗影落在他的頰側,金絲鏡片後的眼瞳透著還未消散的陰翳。

他閉眸緩了緩神, 再睜開眼時,又恢覆了往日的禮貌疏離。

【要約個時間出來商量一下嗎?】

【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可以盡管提】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似乎也在思考,不過回覆得很快。

【確實有不確定的地方, 可能要討論一下】

【你知道哪裏比較安靜,沒什麽人,絕對不會被打擾嗎?】

謝樾垂眸, 思索了下, 很快想到一個地方。

【要回聖德嗎?】

【假期裏的學院沒什麽人,我有圖書館的權限, 如果有需要, 也方便查資料】

聖德的圖書館相當於聯邦最大的資料庫, 如果在這裏都查不到,那要動用的人脈關系其實就到其他層面了。

不過其實也還好。

謝樾眼底透著些思索,不知道是不是剛受到了三觀上的沖擊, 一向克己守禮的身上竟有些難得松弛感。

只要世界不毀滅,什麽辦法都能想。

那邊很快回來消息。

【好,剛好明天是晴天, 我們約在聖德的圖書館門口?】

謝樾立刻回【不,我來接你。】

【假期列車停運, 我不可能讓你冬天步行去圖書館】

【……】

郗禾顯然也沒有在假期回聖德的經驗。

【好的, 那我們九點見】

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郗禾很快又補充了句【不要把車停在離我家太近的位置!大概一百米左右遠吧?!】

還沒等謝樾問, 郗禾又自顧自地否定了。

【算了……好像也沒什麽區別,該怎麽停就怎麽停吧】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糾結。

郗禾最後無比認真地補了句。

【謝會長,我會保護你的】

謝樾看到這句話,彎起眉眼笑了起來。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要保護他。

謝樾知道郗明回去肯定和她坦白了什麽,但不知道父女間聊了什麽,甚至可能涉及到人身安全的地步。

不過這些都要等明天去問了。

“少爺,謝先生讓您安排……”老管家面色古板,就像是宅邸裏腐朽的木雕,目光沈凝地盯著謝樾。

“我知道了,安靜。”

謝樾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放下手機轉過身,平淡地掀起眼,習以為常地轉過身。

一道曦光穿過他和管家之間,如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金鏈在光線下微微搖晃,如粼粼波光落在他眼眸中,竟襯出了他眼底的漠然與懨懨。

雖然荒唐,但謝樾卻覺得和郗明和郗禾相處時,哪怕只是試探,都遠比他和謝家人虛與委蛇的時候要有趣。

……

聖德皇家學院。

昨日暴雨,未曾清理的水在夜裏的寒冷下結成了冰,哪怕今日天晴,空氣中也彌漫著股淡淡的潮味。

寂靜的校園裏,一輛車迅速駛入。

直至到達圖書館門口,才有兩人一左一右從車上下來。

雖然開學的時候,聖德也是地廣人稀,可在假期裏一眼過去望不到半個人影,哪怕建築華美如常態,還是冷清到有些寂寥。

郗禾呼出一口白霧,將毛絨圍巾裹在脖頸上,快步跟著謝樾徑直往圖書館裏走。

車上有司機,不方便說起詛咒的事。

他們就只是簡單聊了聊端木家最近接連受挫的事。

爆出醜聞,股價下跌,甚至連端木家涉嫌販賣違禁物品的事都被“有心人”舉報了出來。

一時之間,哪怕端木家多年積累仍資產雄厚,可曾被普通民眾視為老派世家的風評已然跌倒谷底,輝光不在。

這對於端木家來說,可能比讓他們破產更為難以接受。

郗禾原本也沒太關註端木家的事。

據謝樾說,那次醫療公益活動導致的網上輿論已經被融星惲壓下來了,那個攻擊她的小孩的父親不光沒有拿到他想要的職位和財產,還直接失去了他的工作。

這已經是聯邦能給出的最簡單直接的交代了。

畢竟最終惹事的還是聖德的人,算是他們內部糾紛。

對於內部糾紛內部解決的事,謝樾也讚同。

所以才有了端木家如今的下場。

如果不是顧及郗禾心善,在孝家董事長孝嘉音對郗禾明確偏愛,融星惲的強權壓迫,花家撇清關系視而不見的情況下,讓端木家就此消失也並不難。

謝樾只會靜靜地幫他們的。

犯錯者應當得到懲戒。

無人知曉,他在一側,眼睜睜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襲擊郗禾,看到她分明自己差點受傷,卻還是會下意識想要先解決問題時壓抑的怒火。

世上之人不一定都善良,但當人在看到善良之人並沒有得到她應得的回報時,卻下意識會為之謀不平。

更何況家族之間的商戰也不違背他的原則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罷了。

謝樾用學生會長的權限打開了門,帶著郗禾走進圖書館。

為了保存書籍,哪怕是無人的圖書館內都日常保持著電力,以控制館內的濕度和溫度。

郗禾一進館,沒走幾步就感覺到有些悶,將緊扣的大衣褪下拿在手上,跟著謝樾走上電梯。

她跟著謝樾一路走,才發現他是去走監控室。

謝樾快速地將圖書館頂上的監視器關掉,確認後才帶著郗禾往天文館的方向走。

因為詛咒的內容特殊,他要考慮的就不僅是人的問題。

不同於拱形觀測臺,位於聖德圖書館上方,天文博覽館的上空是全息投影的星空,書冊上的星光在深藍色的幕布上,仿佛變得觸手可及。

環形的臺階式座椅繞場半周。

即便在假期裏,也因為定時維護,一塵不染。

星空幕布下。

謝樾停下步伐,側過身看著郗禾,柔和的星光落在他的身側:“我要先為我的失禮和你道歉。”

他突如其來的的道歉讓本來心裏有事的郗禾宕機了下。

她疑惑地看著謝樾。

“我不光擅自去調查了你和你家庭的資料。”謝樾歉意地看著郗禾,“因為懷疑,我還前去你父親的公司中接觸了他。”

“雖然事出有因,但我必須和你說聲對不起。”

郗禾沈默了。

那天郗明和天塌了一樣跑回來,原來是因為你啊。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顧慮。”郗禾無言地扶了扶額,“會長做事比較謹慎,沒有明確的證據也不會輕易和我說,我也知道,這沒什麽。”

她了解郗明的脾性,但確實不了解他工作上的問題,可能謝樾是通過看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吧。

要猜測一個可疑的人,哪怕是郗禾都會下意識往不好的地方猜。

郗禾都不知道用什麽表情開口:“郗明…希望他沒有嚇到你。”

“你父親性情單純直率,可能只是不擅與人交流。”謝樾微笑著說,沒有提他和郗明之間談話時的風波。

說完這個話題,謝樾將話題轉到今天的正題。

“你之前在電話裏說,不確定的地方是指什麽?”

他眼眸明晰認真,似乎只是想研討出一個幫她解決問題的方案,別無他想。

“……”

郗禾看著謝樾,卻感覺壓力更大了,在肚子裏不知道斟酌了多久的語言,說出口的那一刻還是覺得很荒唐。

“我接下來說的事可能會很離譜。”她開口。

謝樾見她心理負擔大得甚至要起個預備式,一時失笑,特意用輕松的語氣開口:“再離譜,也不會有世界毀滅離譜了,郗禾同學。”

如果是以往,郗禾可能真的就順著臺階放松下來了。

可她現在心裏的這個事太…怎麽說呢,也不知道該說是尷尬還是羞恥,總之就很難以啟齒。

“謝會長。”郗禾深吸了一口氣,“你看過童話嗎?”

謝樾頓了下,思忖著:“耳熟能詳的自然看過。”

“嗯…就是,比如白雪公主,睡美人,青蛙王子之類的……”郗禾掙紮著開始解釋。

謝樾看著緋色一點點爬上她的臉頰,整個人害羞到像是要失去意識一樣,但還在艱難地解釋。

“如果不出意外。”郗禾先疊了一層甲,無比慎重地說,“我身上這個詛咒…可能,也許……”

“——需要真愛之吻來解決。”

謝樾一怔,腦子混沌了幾秒,還沒等他理解透徹,就對上了郗禾生無可戀的眼神。

少女從脖頸到耳垂也紅了個遍,像是把這件事說出來已經耗費了她今天所有的精力,說完就只想抱頭蹲在地下裝作不存在,深呼吸到晚上半夜睜眼都會莫名其妙大叫兩聲崩潰想原地消失。

救命啊!

哈哈,為什麽有這種離譜的事情啊!好恨!她好恨!郗明這個不靠譜的神到底是哪裏來的啊?!

哦,她自己撿的。

想死。

她的笑容僵硬,然後崩潰地捂住了臉,在心中發出哀鳴。

“嗯…我覺得理論上其實沒什麽問題。”謝樾垂眸,思索著開口,“在你父親的眼裏,你作為他的女兒確實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公主。”

“不用緊張,我們只是在商量。”

謝樾輕聲說,禮貌地托住郗禾的手腕,將她帶著坐到了臺階座上,“你也是因為想解決問題,才忍著不適應來和我說的,我當然不會不識趣地不信任你。”

郗禾送了松手,透過手指縫隙看著謝樾沈靜的模樣。

或許是他太過從容而自然,逐漸舒緩了她身上的不自在,她這才緩緩地松了口氣。

“真愛之吻可以解決,那真愛的定義是什麽呢?”謝樾用仿佛在探討問題的語氣問,“你喜歡的人?還是喜歡你的人?”

郗禾誠實地說:“不知道。”

各個作品裏的定義還不一樣,所以她也不知道郗明到底混的哪一種,還是混了個大雜燴。

“所以我今天才想來和你討論。”郗禾皺起眉,手搭在膝蓋上,微微傾身,看著謝樾,“因為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解決,如果能,究竟是哪一種可以解決,所以我在思考要不要試一試。”

“試?”謝樾挑起眉。

郗禾誠實地說:“我現在並沒有真正喜歡的人。”

謝樾點了點頭,完全可以理解。

“不知道會不會冒犯到你。”郗禾斟酌著,試圖委婉但失敗了,認真地看著謝樾,“但你的那三個朋友看起來都喜歡我,而且他們應該也都知道我身上詛咒的事。”

“雖然不知道哪個算真愛……”

郗禾嘆了口氣,扶著額頭,頗有些自暴自棄的孤註一擲感,只要能解決掉這個詛咒什麽都好說。

“但事已至此,要不都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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