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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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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軍部刑牢位於邊緣區和中樞區的交界處,是一座圍墻高聳,砌上去的每一塊磚頭都散發著血腥味的建築,也是帝國最讓蟲懼怕的地方,沒有之一。

笨重的,散發著腐朽氣味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敞開,軍部刑訊飛車閃著紅白警燈駛入,在大門處停住。

車門被打開,兩名士兵蟲神色警惕下車。

他們軍姿筆挺立在車旁,目光落在車裏,卻不敢催促,只如臨大敵般靜靜等待。他們曾經在戰場上待過,都見識過特曼元帥動起手時殘暴的手段,以及殺蟲不眨眼的陰狠個性,對這只雌蟲又敬又畏。

感覺到車輛停止,特曼睜開眼睛,銀色面具泛著冷光,周身蟄伏下來的戾氣瞬間又活躍起來。

他跨出大長腿下了車,矯健的身形站在大門前,仰頭看了看線條單調,連窗戶都沒有幾扇的建築。他手上戴著鐐銬,姿態卻一如既往的強勢,仿佛他是來巡查的,而並非來受罰。

他冷聲道:“走吧!”

聽到元帥發話,兩只士兵蟲在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他們像得了主帥命令的小兵,下意識擡步跟在特曼身後,進入刑牢。

.

進了大門,便會看到一個陰暗潮濕的過道,過道極長,兩側墻上裝著密密麻麻的鐵門,有的通往向上的階梯,有的向下。

不時有淒厲的喊叫聲順著門縫往外飄,在空曠寂靜的長長過道裏回蕩,令蟲聽之膽寒。

在過道口擺著張桌子,桌子後坐著只長相賊眉鼠眼的雌蟲。雌蟲檢查過士兵蟲的公文,目光在特曼身上轉了圈,露出一個諂媚的笑來,道:“元帥閣下,請去2號。”

其中一只士兵蟲聞言,皺了皺眉道:“2號?元帥閣下的判決沒有那麽重,應該去9號,或10號!”

雌蟲眼神不善地瞟了眼士兵蟲,語氣暗含警告,道:“勸你別多管閑事,免得遭殃。”

士兵蟲被噎了一下,顯然這事背後有蟲。他職位低下,不想惹事。只能轉開視線,將特曼帶到2號入口。

鐵門被打開,向下的樓梯窄小陰暗,不斷有令蟲作嘔的血腥味從下面飄上來。兩只侍衛蟲捂住口鼻,臉色被嚇得慘白。

2號刑牢可是處置窮兇極惡罪犯的地方,裏面刑罰駭蟲聽聞。這種地方,他們不願下去……

特曼眼神平靜,腳步沒有遲疑。他順著階梯往下,隨手帶上了門。

空間被封閉,安靜的樓梯間,只能聽到腳步聲。在樓梯盡頭,特曼看見了一只坐在輪椅上的雄蟲。

為了讓環境更加惡劣,2號刑牢沒有安裝電燈,火把被架在墻上,燃燒的火苗隨著空氣流動,而微微顫動,將雄蟲的臉照得忽明忽暗,也將雄蟲陰毒的眼神襯托得更加可怖。

雄蟲揮了揮手裏的皮鞭,嘴角扯開一個陰惻惻的笑,語氣裏帶著狠意,說:“特曼,真是好久不見了!”

特曼對這只雄蟲沒有任何印象,冷淡問:“閣下哪位?”

雄蟲沒想到雌蟲竟然會把他忘得一幹二凈,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他一口郁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被氣得嘔出血來。

他嗤笑一聲,咬牙切齒道:“元帥閣下真是貴蟲多忘事!我這雙腿就是拜你所賜!”

特曼知道眼前的雄蟲是誰了!

雄蟲是帝國財富,打傷雄蟲的事他只做過一次。

他想起了他們之間的恩怨,也就了然雄蟲會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但他的神色依舊平淡,琥珀色的眸子裏冷冷淡淡,回了一聲“哦”。

特曼這聲“哦”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阿德拉禁不住想起如臨噩夢的那天,他被打殘之後祈求元帥大人饒命,而恢覆了些理智的元帥大人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句“抱歉,下手有點重,不知道你這麽不經打。”

真是氣死蟲了!!!

氣死蟲了!!!

阿德拉遭受到了蟲生又一次滿點暴擊,太陽穴青筋暴跳,怒不可遏地揮出長鞭。

等著瞧吧!!!

他有足足半個月的時間,他會將這只傲慢的雌蟲踩在腳下!他會讓他俯首稱臣,變成一只陰溝裏的臭蟲!!

他要讓雌蟲知道得罪他阿德拉將會得到什麽樣的報應!!

雄蟲的力量對於雌蟲而言,不痛不癢。阿德拉自然知道,所以他意思意思打了幾鞭子發洩完胸中怒氣之後,就扔了鞭子,讓掌刑蟲取來釘板和電擊夾。

特曼熟悉這些流程,不用掌刑蟲動手,面不改色跪在了釘板上。

膝蓋碰到鋒利鋼釘的一瞬間立刻被紮破,鮮血像開了閘了水般不住往外冒。他的手腕被電擊夾夾住,高壓電流將他電得全身顫動,手腕處被燒焦了一片。

但特曼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離開雌父之後,特曼就沒有再喊過疼。

在漫長的戰鬥和刑罰中,獨自一蟲的他習慣了忍受疼痛。雌蟲的自愈能力極強,只要弄不死他,他就能像大火燒不盡的野草般,再活過來!

特曼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腦中忽的浮現起雄蟲的模樣。

他記起在酒吧裏,危機時刻,雄蟲摟住他的腰,跟他說“不用怕,我帶你走”。

這麽多年,第一次有蟲說要保護他!而且真得保護了他!

特曼心口被絲絲縷縷的暖意包圍,原本漆黑一片的未來,在雄蟲出現後,明亮了起來。

特曼希望能刑罰能早點結束,這樣他就可以去找雄主了!

阿德拉見特曼眼神絲毫沒有黯淡,反而更亮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怒氣更加洶湧地往他腦門沖,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因怒火而燒得滾燙,扭曲,眼底血絲遍布。

他遙控輪椅來到燃燒正旺的火盆前,掌刑蟲見狀,十分上道地扯開特曼的衣襟。阿德拉操起一根燒得滾燙的烙鐵,笑容扭曲地戳在了特曼胸膛上,頓時“滋啦”一聲,皮開肉綻。

血肉被燒糊的味道在滿是血腥味的陰暗刑牢裏彌漫。

特曼眼眸顫了顫,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身體的肌肉也繃得極緊。

阿德拉猥瑣又貪婪的目光在特曼線條精致的鎖骨和緊實白皙的胸膛上流連,他沒想到傳言中醜陋無比的特曼元帥,衣服下竟然有如此美妙的風光。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雌蟲那張刻著猙獰惡獸的銀色面具上,突然很想知道面具下的那張臉是什麽摸樣。

他擡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掌刑蟲停止處刑。

阿德拉操控輪椅靠近,饒有趣味看著特曼,說:“聽說元帥閣下長相奇醜無比,今日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醜!”

說著,他的手便往前伸,可就在剛剛摸到銀色面具的冰涼邊緣時,特曼猛地擡手,抓住他的手腕。

電流通過接觸的皮膚傳導,阿德拉瞬間被電得眼皮上翻,頭冒青煙,若不是掌刑蟲眼疾手快,及時將其救下,他就要口吐白沫,休克暈厥。

特曼聲音裏帶著寒氣,警告道:“別做多餘的事!”

阿德拉癱在輪椅上,有進氣,少出氣地喘了十來分鐘,才緩過一口氣。他面無血色,陰毒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眼神緊緊盯著特曼,仿佛想就此將蟲洞穿。

他擡手做了個手勢,掌刑蟲立刻會意,從火爐裏拿出了一把刀刃燒得通紅的短刀。

阿德拉喪心病狂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淩遲”是專門針對高等級雌蟲設立的一種極為殘酷的刑罰。

它將雌蟲胸膛的肉依次割下20塊,因高等級雌蟲恢覆能力極強,當最後一塊割完,第一塊也差不多長好,便從頭再割,如此往覆,讓蟲生不如死。

掌刑蟲得了示意,準備開始行刑。

特曼看著燒紅的刀刃,腦海裏突兀地沖出一個念頭,他的雄主會再一次出現,將他救走!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他趕走了,他的雄主是一只低級雄蟲,根本無法進入刑牢,而且他也不希望他的雄主出現,因為低級雄蟲只會被高級雄蟲欺負。

樓梯的鐵門傳來“吱呀”一聲輕響,誰也沒有註意到。

掌刑蟲擡手,鋒利的刀刃正要在雌蟲白皙的胸膛上落下一刀時,一道威壓極強,霸道又淩厲的精神力排山倒海而來,掌刑蟲頭腦嗡鳴,疼得全身發軟,手上的刀具“鏘”一聲落了地。

隨之響起還有一聲“住手”!音色低沈渾厚,十分好聽。

斯頓一身白色鑲金邊的騎士裝,姿態優雅,步履從容從樓梯上下來。他黑沈的眼眸掃了眼刑牢下的情景,威壓更甚。

麥克醫生跟在他身後,見到血淋淋的特曼,一股火直竄天靈蓋。他越過蟲皇跑下樓去救特曼。

阿德拉被突如其來的精神力攻擊得腦子發暈,他動用自己的精神力,企圖反殺,卻沒想到被更強勢的鎮壓!!

阿德拉心下發顫,沒想到S級精神力如此強悍,他根本無法反抗。他一秒認慫,態度變得恭敬,問:“陛下,您這是為何?我是按判決在處罰犯罪蟲!”

斯頓擡手做了個手勢,身後的護衛蟲立刻上前,將一份文件出示在阿德拉面前,道:“軍部法庭重新做出判決,特曼元帥玩忽職守,判處成為蟲皇陛下的蟲奴,侍奉陛下,刑期三個月。”

在得知特曼被送上軍事法庭後,斯頓動用了S級雄蟲的特權,向軍事法庭提出討要罪犯蟲的要求。對於高級雄蟲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軍部無不應允。

只是想要一只犯罪並不嚴重的蟲當蟲奴,自然不是什麽過分要求,軍事法庭沒商議多久,就同意了斯頓的要求,重新發出判決書。

阿德拉沒想到蟲皇陛下會為了特曼向軍部法庭提要求,眼見就要失去報仇的機會,立刻告狀道:“陛下,您可不要被這只邪惡的雌蟲騙了!這只雌蟲窮兇極惡,臣這雙腿就是毀在他手裏。一只會襲擊雄蟲的雌蟲,留在身邊是禍害呀!陛下,您要三思。”

斯頓蹙了蹙眉,他對特曼的最初印象就來自傳言,傳言他醜陋無比,兇狠暴戾,殺害雄蟲……是一只臭名昭著的蟲!

這也直接導致了,他對特曼的印象一直不太好。雖然合作之後有所改變,但心中還是存著幾分忌憚。

麥克醫生查看完特曼的傷勢,發現傷得不重,才放下心。聽到斷腿雄蟲的誣告,怒火又重重燃燒起來。

他氣急敗壞地跳到蟲皇陛下面前,解釋道:“陛下您可別聽他一面之詞!!元帥閣下之所以會動手傷害雄蟲,是有原因的。

當時元帥的副將馬卡斯失蹤三天,元帥十分擔,便前往宅邸尋找,卻發現馬卡斯被這只暴虐的雄蟲折磨得奄奄一息。

元帥想將雌蟲帶走治療,卻遭到阻撓。阿德拉閣下揚言他不把雌蟲折磨致死不會罷休。如果元帥插手,將連元帥一起懲治!

元帥閣下無法,只好動手搶蟲。誰料阿德拉閣下是個脆皮,一碰就碎!馬卡斯的傷勢是臣治療的。臣敢對天發誓,所言句句屬實,如有謊言,天打雷劈!!”

阿德拉狡辯道:“馬卡斯嫁給我,便是我的東西。要殺要剮,全憑我高興,元帥閣下無權插手!!但元帥閣下不僅插手,還將我打傷,簡直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麥克醫生最討厭這種寄生蟲,回懟道:“當時元帥已經受到雄蟲保護協會極重的刑罰,差點丟了性命。這事早就了結了,阿德拉閣下你此時出現在這裏是不是違法了?”

阿德拉氣急敗壞,大聲道:“你胡言亂語!”

麥克醫生吵架就沒輸過,呵呵兩聲,嘲諷拉滿,道:“你這只犯罪蟲這麽大聲幹什麽?大聲就有理嗎??你這種垃圾蟲,遲早下地獄!!”

阿德拉被懟得語無倫次。“你才是垃圾蟲,你全家都是垃圾蟲……”

“閉嘴!!”

斯頓被吵得腦殼疼,他廢話不多說,道:“阿拉德閣下出現在這裏,確實不合規矩!送去軍事法庭等待審判吧!”

“陛下!!冤枉呀!!您不要輕信讒言……”

兩只侍衛蟲得令,立刻上前將吵吵嚷嚷奮力掙紮的雄蟲拎走。麥克醫生趁蟲不註意,紮了阿德拉一針。

呵!欺負我朋友,找死!!

特曼撐著站起身想向蟲皇陛下道謝,但失血過多導致他頭腦發暈。

他踉蹌兩步,險些摔倒,千鈞一發之際,肩膀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扶助。兩之蟲靠得極近,特曼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草木香,他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斯頓見特曼眼神渙散,站都站不穩,十分虛弱。

在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他自覺輕信謠言先入為主誤會了特曼,心中感到愧疚。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摟住雌蟲的肩膀,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窩,將雌蟲打橫抱了起來。

抱起來之後,斯頓意外發現,看上去氣勢十足,兇神惡煞的元帥閣下,輕飄飄的。而且骨架窄,抱起來的感覺,跟他的雌蟲很像。

他微低下頭,看著元帥那雙幾乎與他的雌蟲一模一樣的眼睛,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他不動聲色將那個念頭壓下,放柔聲音,說:“別擔心,都過去了,我帶你走。”

特曼在被抱、被哄的雙重夾擊下,整只蟲都呆了。

他混混沌沌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陛下的味道,陛下說話的口氣,跟他的雄主真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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