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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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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隨著花野井千夏的話音落下, 現場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這句話裏蘊含的信息量太過駭人聽聞,柯南震驚地看著眼前人,下意識想要反駁對方這是歪理, 一時卻又組織不好語言,只能傻楞楞地站在原地, 憋得小臉通紅。

就在此時,花野井千夏的身後卻突然伸出一只手, 毫不留情就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你在小孩子面前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讓同事帶著上尾世雅先去警車,松田陣平一個轉身就聽見花野井千夏在那兒大膽開麥, 擔心她帶壞祖國的花朵,他趕緊上前阻止。

冷不丁遭到偷襲, 雖然算不上痛,但花野井千夏還是極為不滿, 出於報覆心理, 狠狠地瞪了偷襲者一眼。

“開個玩笑嘛,阿sir, 小心我投訴你暴力執法。”

聞言,松田陣平十分不屑地“嘁”了一聲,那副幼稚的模樣,與他破案時的高冷深沈截然不同。

“抱歉, 本人收到的投訴已經多到一個桌子都堆不下了, 你去找別人投訴吧。”

站直身體, 一手插進口袋, 松田陣平的表情倏地嚴肅了些。

“不管怎樣,用殺人覆仇這種手段去踐行自以為是的正義, 終究是不可取的。歸根結底,還是警方的錯, 如果十八年前的警方能發現上尾世雅父母的死因存疑,及時抓到兇手,這場悲劇也不會上演。所以說啊,我最討厭警察這種……”

啪!!!

“臭小子,你在群眾面前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一聲驚天動地的巴掌聲響起,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過這一回,被敲腦殼的人成為了松田陣平,力道還比方才大了十倍不止。

吃痛地捂住腦袋,一頭松松軟軟的卷毛都被壓塌了下去,看著忽然冒出來的目暮警官,松田陣平皺了皺眉,不僅沒有害怕,還學著花野井千夏的樣子,有樣學樣道:

“開個玩笑嘛,長官,你這樣算襲警嗎?”

可想而知的,不算,甚至又被賞了一個腦瓜崩。

經過這兩場鬧劇,現場的氛圍頓時輕松了許多,可柯南還是不能忘記,花野井千夏在說那句話時的眼神。

那樣戲謔而漆黑的眼神,她根本沒有開玩笑,她是認真的。

眉眼間不禁染上了幾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沈重,遠遠站在人群之外,柯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花野井千夏,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他自覺已經做的很隱蔽了,可對方敏銳得驚人,立刻就有所察覺地望了回來。在見到是他後,微微勾了勾嘴角,抿唇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後背的寒毛陡然立了起來,某種不安的情緒籠罩在心頭,如芒刺背卻又找不到根源。

不自覺地摸了摸腕上的手表型麻醉槍,柯南做好心理準備,鼓起勇氣迎上花野井千夏的目光,卻發現她早已移開了視線,正面色如常地和松田警官說些什麽,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然而他知道,那不是。

……

“你剛才也看到了吧?”

“看到什麽?”

“別裝傻,那個名為安室透的調酒師,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緊緊盯著面前人,松田陣平觀察著花野井千夏的表情,不肯放過任何一點細節,然而對方依舊一臉迷茫,似乎真的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

“我方才被攔在人群外圍,只隱隱約約聽了個大概,那個調酒師不是第一個被排除嫌疑的人嗎,他有問題?”

花野井千夏認真反問的模樣太過具有欺騙性,松田陣平一時拿不準她究竟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安室透就是降谷零的事告訴她時,目暮警官的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

“松田,你還在做什麽呢,該回警視廳了。”

“這就來!”

朗聲回應了一句,松田陣平最後再深深看了花野井千夏一眼,留下一句“今晚估計要加班,現在不方便,之後再找機會跟你說”後,便轉身走了。

只留下花野井千夏一個人站在原地,目光逐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自言自語般感慨了一句,聲音極輕極輕,很快就消散在了風裏。

“這水真是越來越混了啊……”

不遠處,小蘭和園子已經平覆好了情緒,宴會鬧出殺人事件,自然不能再進行下去了,賓客們紛紛告辭,毛利小五郎一行人自然也不例外。

“咦,奇怪,沖矢先生呢,他去哪裏了?”

“對哦,剛剛不是還在這裏嗎,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

美國訪日隨行團隊的成員要來參加鈴木集團舉辦的宴會,這件事說不上大,也說不上小,畢竟那位國務卿又沒出席,只是某些代表團成員以私人身份進行的社交罷了。

可出於安全考慮,盡管這些代表團成員都帶著私人保鏢,但日本公安還是派了一部分人守在會場周圍,避免出現什麽突發情況。

降谷零就是為此而來的,卻沒想到會陰差陽錯地卷進一樁謀殺案中,還意外碰見了松田那家夥,好在案情並不覆雜,很快就抓到了兇手。

註意到案件告破、現場解封之後,有一名不算陌生的代表團成員急匆匆地從側門撤走之時,降谷零其實並沒有想那麽多,只以為對方是不耐煩被關了那麽久,想要出去透口氣。

眼下他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那名跟在毛利小五郎身邊的陌生男子,沖矢昴。

消失的這些天裏,降谷零曾經試探過FBI的其他成員,沒有什麽特殊的發現,那就只能將目標放到毛利小五郎身上。

這位沖矢昴先生出現的時間點也太過巧合了些,正好就在赤井秀一“死”後不久,讓人不懷疑都不行。

案件告破之後,降谷零有意想上前試探幾句,卻發現對方竟然一直在關註著那位中途離場的美國代表團成員。他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躲在暗處默默觀察,想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做什麽。

果然,沖矢昴行動了,他跟了上去。

為了舉辦晚宴,鈴木集團包下了整個杯戶國際大酒店,除去用作宴會廳的樓層外,其他的娛樂休閑樓層都開放給宴會嘉賓使用,頂樓的高級套房乃至總統套房,也專門預留了出來,作為某些大人物的休息室使用。

大部分賓客還留在宴會廳內,酒店的走廊裏空無一人,綿軟厚實的地毯此時就成了最佳的消音利器,走在上頭悄無聲息。

遠遠跟在沖矢昴的身後,見其在電梯口逗留了一會兒,頭微微仰起,似乎正在默數著電梯上行的樓層,隨即又進了另一部電梯,降谷零這才從陰影走了出來,觀察起屏幕上顯示的數字。

那位名叫西蒙斯的美國代表團成員去了第36層,也就是杯戶國際大酒店的頂層;而沖矢昴則前往了第35層,導覽上顯示是酒店的行政酒廊。

樓層離得如此之近,顯然是想要不引人註意地靠近,降谷零此時已經確定了沖矢昴的目標是西蒙斯,可他卻還有一個疑惑——

頂層是總統套房,以西蒙斯在代表團中的地位,他還不夠格住這間房。

所以……他是要去見誰嗎?

鈴木集團會特地預留出一間總統套房來,並不一定代表著某位高官會親臨現場,也許只是嘗試邀請過後的以備不時之需,或許連他們都不知道對方是否來了。

可從如今的情況推斷,能讓鈴木集團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能讓美國代表團成員這麽主動去見,那位的身份……恐怕遠遠超出了降谷零的預想。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總得親眼去瞧瞧才能放心。

同樣乘坐電梯來到第35層,去往36層需要刷卡,只能通過消防通道往上走。

躲過行政酒廊裏值班的服務人員,降谷零一路順利地來到消防通道,摸黑往上爬了兩層,在經過拐角時,他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猛地停住腳步,腰腹用力,向後仰去。

下一秒,淩厲的拳風掃過面門,仿佛連空氣都被割裂了似的,發出陣陣破空聲。

降谷零的反應速度極快,躲過這一拳後便飛快彎下了腰,擺出自由搏擊的格鬥式,一記直拳沖了出去。可偷襲者也預料到了他會反擊,及時後撤身位卸力,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

黑暗之中,兩人你來我往,只能聽見一陣陣拳腳相接的悶響,聽的人一陣肉疼。

這樣利落的身手,謹慎的作風,還有那個人風格極其鮮明的截拳道技法,降谷零已然認出了來者是誰。

“赤井秀一,你果然沒死。”

黑暗中傳出一聲輕笑,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降谷零愈發兇猛的攻勢,帶著幾分洩憤的味道。

打到後來,兩人都打出了幾分火氣,瞅準對方攻擊失誤的漏洞,赤井秀一直接一個過肩摔,把降谷零摔了出去。可後者卻在飛出去的瞬間抓住了樓梯欄桿,借著這力道擰腰回身,一個淩空飛踢,成功擊中前者的腹部。

沒料到這家夥的反應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重重力道疊加之下,赤井秀一向後退了幾步,然後……

就撞開了36層的防火門,恰恰好出現在總統套房外的走廊上。

“什麽人?!”

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一個人影來,門外守著的保鏢立時警覺了起來,一個依舊守在門口,另一個則向著赤井秀一走去,眼底帶著隱晦的打量。

“不好意思,這裏是私人場所,不允許外人進入,請您立即離……”

哢嚓——

最後一個“開”字還未說出口,便被再次撞開的防火門所打斷,保鏢只看見一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人影,急急忙忙地沖向了先前摔倒在走廊上的那個人。

緊接著,焦急而不失禮貌的勸告聲,在走廊中響了起來。

“客人,您醉了,我送您回房吧,不要打擾到其他人。”

從保鏢的視角看去,只見那個侍應正背對著他蹲在酒鬼身側,一副要把人扶起來的樣子。

空氣短暫地沈寂了一秒鐘,隨後……

“我、我才沒醉,你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醉倒的酒鬼是個身材很高大的男人,扶他起來的侍應生雖然也不矮,但貌似沒什麽力氣,繡花枕頭一包草,連個人都扶不穩,跌跌撞撞地向他摔了過來。

保鏢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剛想要把住這兩人,卻不知道是誰碰巧擡起了手,害得他結結實實地接住了一個肘擊。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保鏢的腦子裏只閃過一個想法——

這回丟臉丟大發了。

“餵,你們在搞什麽?!”

看到同伴暈倒了,另一位保鏢頓時不淡定了,大步走上前來,正要查看情況,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身後的大門,開了。

“能和閣下達成合作,我們大人今天很高興。”

“這同樣也是我的榮幸。”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走在前面那個是西蒙斯,後者卻是一位面生的西裝精英男。

見到一團亂的走廊,西蒙斯沒說什麽,只是客氣地握了握手,旋即便帶著人離開了,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似乎對今天的洽談很是滿意。

等西蒙斯走後* ,西裝男才神情一變,眉頭緊皺地詢問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圍觀全場的保鏢連忙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行了,趕緊處理好,不要讓我再看見無關人員出現在這一層。”

“是!”

目的既已達成,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自然不會再多逗留,在保鏢的註視下磕磕絆絆進了電梯,等門一關,立馬分開,中間隔著的距離都能塞下兩輛餐車了。

兩人各站在電梯一角,一個不裝瞇瞇眼,一個也不裝陽光開朗了,視線在半空中相撞,火藥味十足。

可就在這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來的當口,兩人卻在同一時間開口道:

“我知道西蒙斯的底細。”

“我知道那個西裝男是誰。”

“交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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