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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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波本?”

輕柔的爵士樂婉轉舒緩, 伴隨著昏黃的燈光灑在酒吧的每一寸角落,沒想到這兩個名字會同時出現,琴酒微微擡起眼, 看向面前之人。

“是的,琴酒閣下。”

田中勇一郎點了點頭, 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波本閣下似乎是需要花野井幫忙做點事。”

聞言,琴酒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伏特加卻忍不住好奇地多問了一句。

“他們之前很熟嗎?”

組織成員之間也有關系的親疏遠近之分。像他和大哥、基安蒂和科恩、就是長年共同出任務的搭檔, 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很少會和其他人合作。

當然也有像貝爾摩德那樣的獨行俠, 但即便是她那樣的人,在組織中也會有相熟的存在, 需要搭檔時會第一個想到對方。

酒名幹部和組織基層成員之間的合作, 雖然稀少,但也並非沒有, 花野井千夏不就是其中個例嘛。

唔,就是這個個例有點太過特殊了些。

伏特加其實沒太看出花野井千夏有啥過人之處,但既然組織裏有傳言說她是大哥和Arak那家夥的博弈工具,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所以這個突然跳出來的波本是怎麽回事?

聽見伏特加的問題, 田中勇一郎皺眉思索片刻後, 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 波本閣下似乎並不知道花野井千夏是組織的成員。您也知道, 由於Arak閣下的緣故……咳,總之花野井這段時間都沒怎麽來過據點, 他們二人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這出乎意料的答案讓伏特加有些疑惑,還不等他追問下去, 身邊坐著的琴酒卻忽然動了。

只見他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會後便直接將手機扔給了伏特加,徑直起身,向著酒吧大門走去。

見狀,伏特加趕緊跟了上去,壓低聲音問道:

“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琴酒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望著漆黑的夜空緩緩勾起了唇,聲音裏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

“去探一探這位組織新人的底細。”

不明白話題為什麽會轉變得如此之快,伏特加摸不著頭腦,又不敢多問,低下頭瞥了一眼琴酒剛剛扔給自己的手機,瞬間瞪大了眼睛。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組織安裝在新人身上的發信器活動軌跡,而此時此刻,代表波本的小光點,就停留在距離據點不遠處的一家情侶酒店中!

*

“坐吧。”

輕輕擡了擡下巴,示意花野井千夏坐下聊,降谷零的眼中閃過一縷深思。

黑衣組織不會容忍臥底的存在,他如今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就說明他的臥底身份尚且沒有曝光。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花野井千夏不要透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來的路上,降谷零已經將這個消息通過加密通訊的方式傳給了他的上級,接下來,只用等待輔助人員將人帶走就行,警方自有一套應對的方式。

至於景光那兒,他想等事情解決了再告訴對方。

警方不可能對花野井千夏做什麽,下下策是將其監管起來,不再露面。但據點的管理者是看著她和自己走的,若其突然消失,勢必會引起黑衣組織的懷疑,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那解決這件事的最佳方案就只有一個,采取懷柔政策,說服花野井千夏,讓她成為自己的協助者。

不知為何,意識到這點的降谷零竟然松了一口氣。

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變化後,他的眸色卻又控制不住得一深,心情格外覆雜。

另一邊,與他共處一室的花野井千夏,腦回路卻完全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坐?坐哪兒?

降谷零指的該不會是那張可以容納兩個人隨便滾來滾去,有旋轉震動功能,天花板上還淫|蕩地裝著一面大鏡子的水床吧?!

哈哈,旁邊確實有張椅子。

但她可不想坐在造型奇怪,還被許多軟墊包裹著,像只八爪魚似的椅子上呢~

“謝謝,不用了,我站著就挺好。”

禮貌地道了聲謝後,花野井千夏又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試圖和墻角融為一體。

可她這種表現,卻讓降谷零誤會了。

他走到花野井千夏的面前,眉頭緊皺,牢牢盯著眼前人,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花野井,你究竟……為什麽?”

在徹底接受全封閉的秘密訓練之前,降谷零曾經短暫地獲得過幾天假期,讓他最後和親人好友見一面,畢竟從成為臥底的那一刻起,他就要完全拋棄過去,成為安室透了。

理所當然的,他去見了松田他們。

景光那時候或許還在進行封閉訓練,一起聚餐的只有他、萩原、松田和班長四人。

降谷零曾試圖聯系過花野井千夏,可發出去的信息卻石沈大海,打電話過去顯示的也是空號。

他本以為對方是換了電話號碼,因此還特意向松田詢問,得到的卻只有一陣漫長的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才響起了那個卷毛混蛋滿不在乎的聲音。

“誰是花野井千夏?不認識。餵,好不容易聚一次,能不能不要提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啊?”

松田這異常的表現自然引起了降谷零的重視,在正式聚餐之前,他特意先去找了萩原,想問問那兩個幼稚鬼是不是鬧矛盾了。

“如果只是鬧矛盾就好了。”

降谷零現在還記得萩原研二那時的表情,明明無奈地笑著,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不知道怎麽了,那兩人就徹底鬧掰了,問小陣平,他卻什麽都不肯說。花野井那家夥更狠,直接把電話號碼都換了,看來是打定主意不要我們了啊。”

就像離婚時,會讓小朋友選擇跟爸爸還是跟媽媽一樣,朋友之間的絕交,共友也是要決定跟哪邊的。

萩原研二猜測花野井千夏估計是不想讓他們為難,幹脆直接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吧。

當然,這也僅僅是他的猜測。

“怎麽會鬧得這麽嚴重?”

降谷零對此分外不解,不管是花野井千夏還是松田陣平,都不是會為了一點點小事就鬧到這種地步的人,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誰知道呢。”

萩原研二輕笑一聲,下意識地抽出一根香煙,剛準備點煙,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動作微頓,再次將煙塞回了盒子裏。

“總之盡量別在小陣平面前提她了,走吧,快到約定的時間了。”

聚餐的地點選定在萩原研二強烈推薦的一家小餐館,藏在某個犄角旮旯裏,很難找到,他們兩人竟然是最先到的。

入門就是一面大大的照片墻,降谷零一眼就見到了貼在正中央的,松田、萩原還有花野井三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三人中,只有萩原一人笑得燦爛,另外兩人則被他強制拉在身邊,一副被綁匪劫持了的樣子。

“差點忘了,當初為了折扣,我可是求了好久,他們才肯一起拍照呢。”

面帶懷念地感慨了一句,萩原研二轉頭就將這張照片往其他照片底下藏了藏,對著降谷零笑嘻嘻地說道:

“可惜今天不能打折了,等你和諸伏回來,我們再一起合照吧。”

有些事無需多言,朋友之間自然會明白。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到達後不久,伊達航也來了,最後則是姍姍來遲的松田陣平,盡管諸伏沒來這點略顯可惜,四人卻依舊聊得十分盡* 興,直到夜深才散場。

離開這家店時,降谷零習慣性地又掃了一眼墻上的照片墻。

松田他們三人的合照,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收回思緒,記憶回籠,看著身前一臉抗拒的花野井千夏,降谷零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最終卻只化為一句無聲的嘆息。

“坐下吧,我們好好聊聊。”

花野井千夏不是個會讀空氣的人,準確來講,是她讀得懂,卻又不屑迎合。

這個傻叉社會非得把人規訓在一個個條條框框裏,誰不合群,誰特立獨行,誰就得受到其他人明裏暗裏地排斥,嚴重點還要搞霸淩。

花野井千夏都懂,她可以裝,但她偏不。

然而現在,她好像不能繼續忽略降谷零的感受了。

她可以在灰色地帶玩得如魚得水,卻無法坦然地去欺騙對她真誠以待之人,這玩意兒太過沈重,不是她想負擔的,也不是她想丟就能丟掉的。

能讓她愧疚的人不多,眼前之人算一個。

啊,好煩,她只是一個愛玩抽象的小女孩,為什麽要這麽為難她。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花野井千夏認命地坐到床邊,極力忽視屁股底下那奇異的觸感,她沒什麽好氣地開口道:

“要問什麽,趕緊問!”

花野井千夏的態度轉變得太快,降谷零楞了楞,卻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是什麽時候加入黑衣組織的?”

“一年多以前吧,就在你們警校畢業後不久。”

“你為什麽會加入組織?”

“如果我說,這都是因為一場意外,你信嗎?”

……

挑挑揀揀地把自己誤入據點,並混成組織基層人員的事說了。極力隱去渡邊川和統子的存在,花野井千夏就當自己是個完全沒有後臺,全靠自己瞎混的普通人。

她不知道降谷零信了多少,但至少從表面來看,他的表情放松了許多。

最後,花野井千夏甚至還直截了當地表示:

“我不會拆穿你是警方臥底的身份,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夠脫離組織,讓我的人生重回正軌。”

唔,應該也不算詐騙吧。

這確實是她的目標,一年多以前的目標。

良心短暫的不安了一下,憑借高超的洗腦技術,花野井千夏飛快地接受了自己當前的人設——誤入歧途小白花。

畢竟……與被警方完全監管起來相比,成為警方線人,同時獲得雙方情報,更適合她偷偷搞事,不是嗎?

房間內的粉色燈光輕浮又綺麗,流淌在雪白的床單上,宛若一片粉色的海洋。

降谷零淡金色的頭發在耳邊微晃,他垂下眸子,斂去眼中所有的情緒。他當然沒有完全相信花野井千夏的話,真相到底如何,還需事後再調查求證。

方才與對方的交流中,到底幾分出自真心,幾分出自試探,他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或許這就是選擇成為臥底的最大困難吧,不是隨時與死亡共舞,不是徹底拋棄過去,而是在這場沈淪於黑暗的博弈中,他到底該如何平衡真實與虛假。

空氣無比安靜,兩人一坐一站,四目相對間,一個純良無害,一個平靜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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