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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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統子仍舊沒太聽懂花野井千夏話中的意思, 但他還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心中那點負罪感竟奇跡般地減輕了些。
鼻子一酸，它眨巴眨巴眼睛, 趕緊低頭寫下自己想說的內容。
【嗚嗚嗚，千夏, 還是你好，我好想亻】
“你”字還沒寫完, 半空中飛來的一個枕頭便精準命中了統子的臉，同時響起的, 還有花野井千夏充滿嫌棄的聲音。
“別用那張臉做出這種表情！”
很好，如果就這麽把它放出去, 不出三天，也不用自己動手抹脖了, 琴酒自然會幫忙清理門戶。
前有組織壓在頭上, 後有2號虎視眈眈，內部還出了個傻白甜隊友, 這局沒法玩，直接重開吧。
花野井千夏怎麽也想不到，統子這次竟然會變成一個人類，難為她這些日子裏時不時就要去寵物店溜達一圈, 在路上遇見流浪狗都要停下來“嘬嘬嘬”幾聲。
“餵, 不想太快重開的話, 你就牢牢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
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 花野井千夏拉著統子來到穿衣鏡前，讓它看著裏頭的自己, 遵循她的指示調整表情。
“既然不想抹脖子重開，那就想辦法好好蒙混過去, 別讓其他人察覺到不對勁。首先，你需要模仿1號之前的神態，想象你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哦，不對，你本來就是。總之，表情的變化幅度不要太大，直接把自己當成面癱就行，抿緊雙唇，收起你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費了半天勁，勉強讓統子裝得有模有樣了些，花野井千夏長嘆一口氣，暗自慶幸它現在聲帶受損，沒辦法說話。
否則，她真怕對方會用這張硬漢臉又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將人調教了個七七八八，想著明日還要早起訓練，花野井千夏當即對統子下了逐客令，表示天色已晚，它可以自動消失了。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家夥大概還以為自己是曾經那只小烏龜呢，抱著枕頭就想往她的床上爬，直接被花野井千夏一腳踹出了門，讓它有多遠滾多遠。
可惡啊，轉生成一條小狗不是挺好的嘛，她都在糾結要養金毛還是邊牧了！
*
翌日一早，花野井千夏便自覺地回了訓練場報道。
同期的那些學員們依舊保持著冷漠且不聞不問的暖心態度，對她的回歸毫無反應，只在暗中偷偷觀察著她，一個個都是陰暗批。
對此，花野井千夏適應良好，甚至還有閑心在正式集合前做了一套拉伸運動。
“你狀態不錯。”
身後傳來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女聲，花野井千夏轉過頭，是曾經主動來找她搭話的那個女生，13號。
此時她正抱胸靠在墻邊，眉頭輕挑，眼底帶著淡淡的了然。
“被關在禁閉室這麽久，一般人的精神早就崩潰了，看來傳言非虛，你和上頭果然有點關系。連暗殺同期這種事都能全身而退，是想要競爭第一的位置，得到酒名作為代號吧。”
先是偽裝成不學無術的關系戶，放松他們的警惕，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來訓練基地混日子之時，又出其不意地策劃了這場暗殺事件。
不僅如此，做出這等殘害同伴的惡行，她卻只是被關了幾天禁閉，就毫發無傷地放了出來。
不，從對方的精神狀態來判斷，她甚至有可能連禁閉都沒關。
後背離開墻面，13號直勾勾地看向花野井千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微笑。
“你裝得挺好，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不知何時，空氣安靜了下來。
已經到場的學員們不再隱晦地打量她們，而是默默投來視線，等待著花野井千夏的反應，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凝重。
……
哈？
反應，她能給出什麽反應？
一臉問號地站在原地，花野井千夏只想知道，在她被關禁閉的這段時間內，外面的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產生這種離譜的謠言？！
#如果這都不算陰謀論#
微微瞇起眼睛，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那群算不上熟悉的同期們，很快，花野井千夏的目光就定格在角落的一道身影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註視，那人扯了扯嘴角，不躲不避地迎上她，眼裏充滿挑釁。
空穴來風，背後必定有人搞事。
謠言的傳播對誰越有利，誰就越可疑。
將1號被暗殺的事推到她身上，引起其他學員的不滿，讓她淪為眾矢之的，說這裏面沒有2號的手筆，花野井千夏都不相信。
但就憑一個2號，能讓這件事發酵到如今這種程度嗎？
明晃晃的大燈懸在頭頂，訓練場的景色長年不變，不知為何，指導員今天卻來得格外晚，到現在都還未出現。
現場異常安靜，學員們或是孤身一人，或是三兩成群地分布在訓練場周圍，視線卻出奇得一致，不約而同集中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若有似無的眼神交換，針落可聞的緊繃氛圍，他們如同聞著血腥味圍攏而來的鯊魚群，只待獵物露出一絲弱點，便會蜂擁而上，群起攻之。
可惜，花野井千夏卻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裝？”
像是被這個詞逗笑了，輕蔑地嗤笑一聲後，花野井千夏懶懶偏過腦袋，姿態忽然變得無比囂張。
“我想你們似乎搞錯了，就憑你們，還沒有資格讓我裝。”
切，既然謠言的締造者和背後推波助瀾之人想要這樣的結果，那她就大發慈悲，滿足一下他們咯。
頂著眾人的目光，花野井千夏拖來靠墻的一張椅子，旁若無人地放在訓練場最中央，而後大大方方坐了上去，還不忘翹起二郎腿。
金屬制的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還未完全褪去，她清亮的聲音卻已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你們發現了也好，那我就直說了，我背後的人，不是你們能妄加議論的。”
眾人沒料到花野井千夏會是這種反應，一時都驚住了。
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學員，已經開始揣摩她這句話中暗含的信息量。
組織內等級森嚴，制度完備，即便是幹部和那位大人身邊的親信，行事作風也不會如此狂妄，除非，她是那位大人的……私生女！
他們之中也不是沒人提出過這個猜想，但因為過於離譜，根本沒有人放在心上，可從眼前的情況看，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另一邊，花野井千夏可沒有理會這群人在想什麽，依然自顧自進行著自己的忽悠大業。
“有些事情，不像你們看起來那麽簡單，決策層的手段，你們不能理解也很正常，但是……”
話鋒一轉，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了些。
“你們也不用理解，只需要服從命令就行！”
花野井千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裝腔作勢這種東西嘛，越故弄玄虛越有效，沒看見角落裏的2號都快坐不住了。
不，不只是2號，某些人也快坐不住了吧。
嗒、嗒、嗒……
皮鞋輕輕敲擊在地面上，不急不緩，像是踩著心跳而來，危險又壓抑的氛圍在頃刻間便碾過全場，讓除花野井千夏在外的所有人都不自覺露出了戒備的神態。
他們是在鮮血澆灌下長成的戰鬥機器，自然比誰都了解眼前之人的危險。
說來也是可笑，這種靠掠奪他人生命活下去的怪物，竟然有著一頭如同月輝般皎潔的銀發。
不知這頭銀發染血時，依然會這般美麗嗎？
在訓練場明亮到刺眼的燈光下，在眾人警惕地註視中，琴酒緩緩走到了花野井千夏的身前。四目相對間，兩人一站一立，一個面無表情，冷若冰霜，另一個卻笑得眉眼彎彎，滿不在乎。
“聽說你到處跟別人說自己是BOSS的私生女？”
低沈磁性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涼意，琴酒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們的交談。
聞言，花野井千夏挑了挑眉，不僅不感到心虛，反而嬉皮笑臉地作出了回答。
“哪能呢，這幾天我一直關在禁閉室中，可沒有能力傳謠，我只是想幫幫大哥您，順水推舟找出那個罪魁禍首罷了。”
危險地瞇了瞇眼，琴酒審視著花野井千夏良久，最終冷哼一聲，算是勉強認可了她的答案。
他轉過身，面向訓練場中那群心思各異的學員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冷冷地開口道：
“出來吧，這場鬧劇是時候落下帷幕了。”
這不明所以的一句話讓許多人都摸不著頭腦，唯有花野井千夏和躲在人群中的2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擡頭看向訓練場的二樓。
那裏，早已站著一道沈默的影子。
“是1號！”“他還活著，怎麽會？！”“聽琴酒和27號的意思，我們大概率是被人當槍使了。”“所以這個謠言最初是從哪裏傳來的？”
沒想到1號竟然還活著，2號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聯系自家系統。
‘怎麽會這樣，他竟然還活著，這家夥是怪物嗎？’
臥底系統也覺得不可思議，受到那種程度的傷都能活下來，這個人類的身體素質該有多麽強悍啊，假如它當時選擇了對方成為宿主……
‘系統，你在聽我說嗎？！’
【慌什麽，不要自亂陣腳，你可是吾選中之人，是天選之子。】
2號此時都快急死了，見臥底系統還是這副自大的樣子，語氣中不免帶上了幾分埋怨。
‘若不是你一直說我沒有觸發【成為臥底】的主線任務，無法激活臥底系統的全部功能，我也不會鋌而走險在任務途中接觸警方的人，還被1號看見，不得不對他倉促下手，留下把柄。現在好啦，被琴酒盯上了。’
【不過是區區琴酒而已，你在害怕什麽。】
臥底系統張狂慣了，直到這個時候也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仍在那兒大放厥詞。
【像這種小嘍啰，最終也會成為你走上巔峰之路的墊腳石，如果他真那麽厲害，本系統為什麽會選擇你成為宿主，而不是他呢？】
emmmmm，大概是因為系統無法選擇劇情線的重要角色成為宿主吧，否則會被世界意志制裁的~
全神貫註地偷聽著2號與臥底系統的談話，沒想到裏頭還有些她不知道的瓜，花野井千夏聽得津津有味，甚至沒註意到琴酒已經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前者。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空氣一片死寂。
當伯|萊塔92F冰涼的槍口抵住腦門之時，2號的心中還殘存著一絲僥幸。
系統說的沒錯，他是被選中之人，他是天選之子，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易死去，一定，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還有什麽遺言要交代嗎？”
屬於琴酒的聲音從身前傳來，2號心中一喜，腦袋動得飛快，剛準備說些什麽拖延時間之際，卻見眼前之人眉頭輕蹙，墨綠色的瞳孔像是某種冰冷的寶石，冷到他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算了，沒興趣聽死人說話。”
砰！
槍聲在耳邊爆炸，分不清琴酒是先說了這句話還是先開的槍，抑或是在說這句話的途中開了槍？
當2號滿眼茫然地向後摔去，他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荒誕得可笑。
怎麽會呢，他怎麽會就這麽死了呢？
他是被系統選中的人啊，他應該無數次絕處逢生，無數次打臉升級才對，他不應該死！
逐漸模糊的視野之中，2號看見一個紫色的小光點從他的身體裏脫離了出來，頭也不回地飛向天空，連一絲停頓也無。
只有那輕描淡寫的熟悉電子音，仍然回蕩在他的耳邊。
【死了？真沒用。也罷，繼續找下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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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子仍舊沒太聽懂花野井千夏話中的意思, 但他還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心中那點負罪感竟奇跡般地減輕了些。
鼻子一酸，它眨巴眨巴眼睛, 趕緊低頭寫下自己想說的內容。
【嗚嗚嗚，千夏, 還是你好，我好想亻】
“你”字還沒寫完, 半空中飛來的一個枕頭便精準命中了統子的臉，同時響起的, 還有花野井千夏充滿嫌棄的聲音。
“別用那張臉做出這種表情！”
很好，如果就這麽把它放出去, 不出三天，也不用自己動手抹脖了, 琴酒自然會幫忙清理門戶。
前有組織壓在頭上, 後有2號虎視眈眈，內部還出了個傻白甜隊友, 這局沒法玩，直接重開吧。
花野井千夏怎麽也想不到，統子這次竟然會變成一個人類，難為她這些日子裏時不時就要去寵物店溜達一圈, 在路上遇見流浪狗都要停下來“嘬嘬嘬”幾聲。
“餵, 不想太快重開的話, 你就牢牢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
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 花野井千夏拉著統子來到穿衣鏡前，讓它看著裏頭的自己, 遵循她的指示調整表情。
“既然不想抹脖子重開，那就想辦法好好蒙混過去, 別讓其他人察覺到不對勁。首先，你需要模仿1號之前的神態，想象你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哦，不對，你本來就是。總之，表情的變化幅度不要太大，直接把自己當成面癱就行，抿緊雙唇，收起你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費了半天勁，勉強讓統子裝得有模有樣了些，花野井千夏長嘆一口氣，暗自慶幸它現在聲帶受損，沒辦法說話。
否則，她真怕對方會用這張硬漢臉又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將人調教了個七七八八，想著明日還要早起訓練，花野井千夏當即對統子下了逐客令，表示天色已晚，它可以自動消失了。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家夥大概還以為自己是曾經那只小烏龜呢，抱著枕頭就想往她的床上爬，直接被花野井千夏一腳踹出了門，讓它有多遠滾多遠。
可惡啊，轉生成一條小狗不是挺好的嘛，她都在糾結要養金毛還是邊牧了！
*
翌日一早，花野井千夏便自覺地回了訓練場報道。
同期的那些學員們依舊保持著冷漠且不聞不問的暖心態度，對她的回歸毫無反應，只在暗中偷偷觀察著她，一個個都是陰暗批。
對此，花野井千夏適應良好，甚至還有閑心在正式集合前做了一套拉伸運動。
“你狀態不錯。”
身後傳來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女聲，花野井千夏轉過頭，是曾經主動來找她搭話的那個女生，13號。
此時她正抱胸靠在墻邊，眉頭輕挑，眼底帶著淡淡的了然。
“被關在禁閉室這麽久，一般人的精神早就崩潰了，看來傳言非虛，你和上頭果然有點關系。連暗殺同期這種事都能全身而退，是想要競爭第一的位置，得到酒名作為代號吧。”
先是偽裝成不學無術的關系戶，放松他們的警惕，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來訓練基地混日子之時，又出其不意地策劃了這場暗殺事件。
不僅如此，做出這等殘害同伴的惡行，她卻只是被關了幾天禁閉，就毫發無傷地放了出來。
不，從對方的精神狀態來判斷，她甚至有可能連禁閉都沒關。
後背離開墻面，13號直勾勾地看向花野井千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微笑。
“你裝得挺好，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不知何時，空氣安靜了下來。
已經到場的學員們不再隱晦地打量她們，而是默默投來視線，等待著花野井千夏的反應，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凝重。
……
哈？
反應，她能給出什麽反應？
一臉問號地站在原地，花野井千夏只想知道，在她被關禁閉的這段時間內，外面的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產生這種離譜的謠言？！
#如果這都不算陰謀論#
微微瞇起眼睛，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那群算不上熟悉的同期們，很快，花野井千夏的目光就定格在角落的一道身影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註視，那人扯了扯嘴角，不躲不避地迎上她，眼裏充滿挑釁。
空穴來風，背後必定有人搞事。
謠言的傳播對誰越有利，誰就越可疑。
將1號被暗殺的事推到她身上，引起其他學員的不滿，讓她淪為眾矢之的，說這裏面沒有2號的手筆，花野井千夏都不相信。
但就憑一個2號，能讓這件事發酵到如今這種程度嗎？
明晃晃的大燈懸在頭頂，訓練場的景色長年不變，不知為何，指導員今天卻來得格外晚，到現在都還未出現。
現場異常安靜，學員們或是孤身一人，或是三兩成群地分布在訓練場周圍，視線卻出奇得一致，不約而同集中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若有似無的眼神交換，針落可聞的緊繃氛圍，他們如同聞著血腥味圍攏而來的鯊魚群，只待獵物露出一絲弱點，便會蜂擁而上，群起攻之。
可惜，花野井千夏卻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裝？”
像是被這個詞逗笑了，輕蔑地嗤笑一聲後，花野井千夏懶懶偏過腦袋，姿態忽然變得無比囂張。
“我想你們似乎搞錯了，就憑你們，還沒有資格讓我裝。”
切，既然謠言的締造者和背後推波助瀾之人想要這樣的結果，那她就大發慈悲，滿足一下他們咯。
頂著眾人的目光，花野井千夏拖來靠墻的一張椅子，旁若無人地放在訓練場最中央，而後大大方方坐了上去，還不忘翹起二郎腿。
金屬制的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還未完全褪去，她清亮的聲音卻已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你們發現了也好，那我就直說了，我背後的人，不是你們能妄加議論的。”
眾人沒料到花野井千夏會是這種反應，一時都驚住了。
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學員，已經開始揣摩她這句話中暗含的信息量。
組織內等級森嚴，制度完備，即便是幹部和那位大人身邊的親信，行事作風也不會如此狂妄，除非，她是那位大人的……私生女！
他們之中也不是沒人提出過這個猜想，但因為過於離譜，根本沒有人放在心上，可從眼前的情況看，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另一邊，花野井千夏可沒有理會這群人在想什麽，依然自顧自進行著自己的忽悠大業。
“有些事情，不像你們看起來那麽簡單，決策層的手段，你們不能理解也很正常，但是……”
話鋒一轉，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了些。
“你們也不用理解，只需要服從命令就行！”
花野井千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裝腔作勢這種東西嘛，越故弄玄虛越有效，沒看見角落裏的2號都快坐不住了。
不，不只是2號，某些人也快坐不住了吧。
嗒、嗒、嗒……
皮鞋輕輕敲擊在地面上，不急不緩，像是踩著心跳而來，危險又壓抑的氛圍在頃刻間便碾過全場，讓除花野井千夏在外的所有人都不自覺露出了戒備的神態。
他們是在鮮血澆灌下長成的戰鬥機器，自然比誰都了解眼前之人的危險。
說來也是可笑，這種靠掠奪他人生命活下去的怪物，竟然有著一頭如同月輝般皎潔的銀發。
不知這頭銀發染血時，依然會這般美麗嗎？
在訓練場明亮到刺眼的燈光下，在眾人警惕地註視中，琴酒緩緩走到了花野井千夏的身前。四目相對間，兩人一站一立，一個面無表情，冷若冰霜，另一個卻笑得眉眼彎彎，滿不在乎。
“聽說你到處跟別人說自己是BOSS的私生女？”
低沈磁性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涼意，琴酒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們的交談。
聞言，花野井千夏挑了挑眉，不僅不感到心虛，反而嬉皮笑臉地作出了回答。
“哪能呢，這幾天我一直關在禁閉室中，可沒有能力傳謠，我只是想幫幫大哥您，順水推舟找出那個罪魁禍首罷了。”
危險地瞇了瞇眼，琴酒審視著花野井千夏良久，最終冷哼一聲，算是勉強認可了她的答案。
他轉過身，面向訓練場中那群心思各異的學員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冷冷地開口道：
“出來吧，這場鬧劇是時候落下帷幕了。”
這不明所以的一句話讓許多人都摸不著頭腦，唯有花野井千夏和躲在人群中的2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擡頭看向訓練場的二樓。
那裏，早已站著一道沈默的影子。
“是1號！”“他還活著，怎麽會？！”“聽琴酒和27號的意思，我們大概率是被人當槍使了。”“所以這個謠言最初是從哪裏傳來的？”
沒想到1號竟然還活著，2號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聯系自家系統。
‘怎麽會這樣，他竟然還活著，這家夥是怪物嗎？’
臥底系統也覺得不可思議，受到那種程度的傷都能活下來，這個人類的身體素質該有多麽強悍啊，假如它當時選擇了對方成為宿主……
‘系統，你在聽我說嗎？！’
【慌什麽，不要自亂陣腳，你可是吾選中之人，是天選之子。】
2號此時都快急死了，見臥底系統還是這副自大的樣子，語氣中不免帶上了幾分埋怨。
‘若不是你一直說我沒有觸發【成為臥底】的主線任務，無法激活臥底系統的全部功能，我也不會鋌而走險在任務途中接觸警方的人，還被1號看見，不得不對他倉促下手，留下把柄。現在好啦，被琴酒盯上了。’
【不過是區區琴酒而已，你在害怕什麽。】
臥底系統張狂慣了，直到這個時候也沒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仍在那兒大放厥詞。
【像這種小嘍啰，最終也會成為你走上巔峰之路的墊腳石，如果他真那麽厲害，本系統為什麽會選擇你成為宿主，而不是他呢？】
emmmmm，大概是因為系統無法選擇劇情線的重要角色成為宿主吧，否則會被世界意志制裁的~
全神貫註地偷聽著2號與臥底系統的談話，沒想到裏頭還有些她不知道的瓜，花野井千夏聽得津津有味，甚至沒註意到琴酒已經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前者。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空氣一片死寂。
當伯|萊塔92F冰涼的槍口抵住腦門之時，2號的心中還殘存著一絲僥幸。
系統說的沒錯，他是被選中之人，他是天選之子，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易死去，一定，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還有什麽遺言要交代嗎？”
屬於琴酒的聲音從身前傳來，2號心中一喜，腦袋動得飛快，剛準備說些什麽拖延時間之際，卻見眼前之人眉頭輕蹙，墨綠色的瞳孔像是某種冰冷的寶石，冷到他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算了，沒興趣聽死人說話。”
砰！
槍聲在耳邊爆炸，分不清琴酒是先說了這句話還是先開的槍，抑或是在說這句話的途中開了槍？
當2號滿眼茫然地向後摔去，他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荒誕得可笑。
怎麽會呢，他怎麽會就這麽死了呢？
他是被系統選中的人啊，他應該無數次絕處逢生，無數次打臉升級才對，他不應該死！
逐漸模糊的視野之中，2號看見一個紫色的小光點從他的身體裏脫離了出來，頭也不回地飛向天空，連一絲停頓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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