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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生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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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生死同穴

和燕家的危機總算得以解決, 只是這醫藥費也是筆不小的銀子,燕時瑾確實傷得重,加上燕父很可能也獅子大開口, 一下叫佟家掏出這麽多錢,也是傷筋又動骨。

一家人都在籌措銀子,佟暄甚至思慮,要不要厚著臉皮開口問吳松明借點,那小子人傻錢多,心又幹凈明澈,最是個仗義的,只要開口問他, 便一定會應下。

範靈樂知道了家裏的窘境, 人在床上躺了好多天,都快長黴了, 心裏卻也是記掛, 想來想去,自己妝奩裏還有些帶過來的嫁妝, 雖她那些小玩意兒,也沒幾個值錢貨, 但家裏遇著事兒了, 能幫一點是一點。

她用小花布將首飾一包,手上撚著佟暄送自己的手鐲子,這是她可是她最寶貝的, 看起來也是這一堆首飾裏最值點銀子的, 舍不得, 可咬咬牙,到底還是把它包了進去。

她叫來婆母, 將這堆首飾塞給她,央她拿去當鋪換點銀子。

陳玉珠看著那布首飾,放在手上不沈,卻也紮手得很,不管怎麽說,到底是隨姑娘來的嫁妝。她心裏感慨萬千,想起丈夫的那句話還真是說對了,這閨女就是死心眼,對她家佟暄真可謂死心塌地。

要真說起來,去燕家做富太太,不必跟在佟家吃苦受罪的強嗎?

她心裏一陣感動,面子上卻不顯,將那包首飾往袖子裏一揣,溫柔地拍拍她肩,“這幾日辛苦你了,明明該是安心養胎的時候,還要操心這些事兒。”

婆媳倆又客氣了幾句,她帶上範靈樂的首飾,自己也去屋裏收拾了一些,便往當鋪去了。

陳玉珠去了當鋪,把東西往櫃臺上一遞,老板解開布包上的結,看清裏面的東西眉頭皺起,嫌棄地用手左右扒拉,忽而面前閃現一道金光,他眼睛一亮,拿起那只牡丹纏枝紋金手鐲,眼一擡,覷一眼陳玉珠。

卻見這婦人灰頭土臉,一身舊布衣裳,望著自己拿起金手鐲,依舊是面色平靜。她竟然也不要價。

老板試探著,想壓壓價,把那布包的裏的其他東西推開,“這裏頭,就這個鐲子還能值點價。”

陳玉珠生平就沒怎麽和金銀珠寶打過交道,自覺媳婦兒手裏頭也拿不出什麽好物件,和善道:“那掌櫃的你開個價。”

他略一沈吟,果斷道:“二十兩,多了我也不收了。”

“多少錢?!”陳玉珠嚇得瞪大了眼,二十兩!自己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多錢,範靈樂手上怎麽會有這麽值錢的物件?老板八成是看走眼了吧?

當鋪老板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不自在地咳了咳,以為是自己壓得是在過分了,只好找補著,比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十兩,不能再多了。”

陳玉珠瞪著眼,繼續瞪著眼,差點沒嚇得背過氣兒去。

當鋪老板瞧她這直楞楞的眼神,斟酌了一下,正準備再往上加十兩銀子……

“成交!”陳玉珠忽然一抖,大喊出聲。

“就按這價,我當!”

生怕老板回過味來,把這價格又壓回去,陳玉珠趕忙地點頭答應。若是再換一個其他的當鋪,哪兒還能碰到這麽個眼拙的“冤大頭”?

就這樣,老板歡歡喜喜,陳玉珠高高興興,二人就這麽完成一場雙贏的交易。

陳玉珠回了家,同媳婦兒說起了這個事兒,樂得嘴都合不攏了,瞧著範靈樂也順眼了不少。

“真的是委屈你了,舍得把這真金白銀的鐲子拿來當,這次的銀子可算是湊齊了,你這個情娘心裏記得的。”

範靈樂只是摸不著頭腦,聽著婆母說自己那個“仿金”的手鐲子竟當了三十兩銀子,也是瞠目結舌。

不應該呀?莫非是當鋪老板看走眼了?不然能當得這麽多錢來,屬實奇怪。

夜裏,佟暄回了家,卻見娘子坐在床邊,手環胸,警示地瞪著他。

他頓感不妙,以為她是生氣自己帶累的家裏辛苦籌措銀子,不由蹲在她身前,把她兩只小手握在掌心,仰頭,放軟了聲音道:“樂樂,你別急,放寬心,我捅出來的簍子,我自會解決的。”

誰知她把眉蹙得更緊了,手用力抽出來,想一腳踢過去,可又怕動了胎氣,也不敢似平常那樣大聲氣,只是壓抑著怒火,“我問你,你送我的那個金手鐲,到底哪裏得來的?”

“就是在廣元府考試時街上看中的,我瞧著正襯你,便買來了。”

他說起謊話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從順如流得很。

“你跟我交個實底兒,那手鐲究竟多少銀子?”

佟暄見她如此發問,覺出不對勁來,也不敢輕易搭話,起身坐到她身邊,“怎麽了?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

範靈樂抿抿嘴,還是忍不住一股腦地道:“今日我把嫁妝拿去叫娘街上當了,誰知娘回來,竟跟我說那金鐲子當了三十兩銀子!三十兩!”

她小肉手比出三個指頭,在他眼前使勁晃,“你不是跟我說,這就是個假的嗎?怎麽能值當這麽些錢?!”

瞧她這氣鼓鼓的模樣,佟暄的關註點卻全完全歪了,“你把嫁妝拿去當了?”

“嗯!”她不耐煩地應一句,“現在我跟你說的是這個嗎?你少避重就輕!”

什麽是重?什麽又是輕?那個金鐲子算得了什麽?可就為了自己惹出來的那攤子破事兒,竟叫她把自己嫁妝首飾都拿去當了!

他知道,隨範靈樂來的那些嫁妝,算不上多值錢,可那畢竟是她安身的家底兒,又是爹爹親手給她安排的,她一向寶貝得緊,而今說當卻也當沒了。

愧疚感如藤蔓,在心中蜿蜒滋長。

望著她氣成河豚似的小臉兒,他心又酸又軟,雙手輕捧住她的臉頰,心中有一百個能騙過去的理由,卻是再也不願騙出口了。

“樂樂,這個鐲子,自有它的來歷,一時半會兒也很難同你說清楚。”

範靈樂聽他這番話,只覺更奇怪,疑心這鐲子來路不正。

“難說清楚,你也得同我說清楚。”

她心裏只覺失落,仿佛有什麽東西橫亙在了二人間般。

“佟暄,我不想你有事瞞我。”

你瞧,自己就是有什麽都同他說了,在他面前哪能忍得住半點秘密?可他每天心思深沈,不知道背地裏都在琢磨些什麽。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只能通過這樣來傳遞他的堅定,“樂樂,你相信我,我保證這個鐲子來得正當,只是……一時我也不能同你說清緣由,等日後時機成熟了,我一定會向你言明的。”

她扁扁嘴,沒說什麽,悄悄把手從他手心抽出來,“我累了……”

佟暄聽她這麽一說,嚇得立馬渾身警覺,見她臉色確乎不大好,生怕她身有不適。

“你先躺好,我去給你端水來。”

他扶她躺進床裏,人便鉆進凈室燒水去了。

這幾日養身子,範靈樂都是謹遵大夫囑托,不敢隨意走動,也不敢洗澡。但她又是個好清潔的,每晚都是佟暄燒了水,端來替她洗腳凈面。

水端來,他替她除去鞋襪,握著她光潔白皙的小腳,輕輕觸一下水面,“燙不燙?”他仰頭問,俊秀的臉仰出流暢的弧度,那雙沈冷的眸子裏,只有在望向她時,才會漾起微微漣漪,仿佛一雙眼睛,只裝得下她。

她知道佟暄對自己好,是真的好,簡直越來越縱容的好。若是叫婆母知道了,兒子夜裏關了門在這兒替她泡腳,怕是氣得鼻子都要冒煙了。

可有時候,佟暄身上不時會叫她覺出一些疏離,好像他總藏著什麽事,掖著什麽事,不能跟外人道,連她也不能說,卻只好自己一個人消解。

“不燙。”她搖搖頭。

佟暄這才將她一雙玉足徹底沈入水中。

“大夫說了,你現在胎象已經穩住了,再過兩日,便可下地洗澡了。”說著,他笑,似是知道她久不洗澡,身上難受得緊,特來緩解她的焦急。

“嗯。”她漫不經心地應著,似是想起什麽,忽而問他道:“佟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呢?”

他起身擦手的身影一頓,長指又在白布帕子上仔細揩了兩揩,往桌上一丟,“不知。”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去找他們呢?”

他默了一瞬,僵直的背影對著她,長出口氣,“不想。”

油燈印著他修長的身影,蕭索又漠然。

手忽然被一根柔軟的小指勾住,回過頭,卻見她傾身向前,擡頭望著他笑,“佟暄,我們給肚裏的寶寶起個小名吧。”她笑得眼睛彎彎,哪裏有要做母親之人的樣子,分明自己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你說,若是生個女娃,該叫什麽的好?生個男娃,又該叫什麽呢?”

他走到她身側,將她整個手裹緊掌心,“你定就好。”

她歪頭想了想,很是認真道:“我也沒讀過什麽書,不會取好聽的名兒,這樣吧,大名你來起,我就給他/她想個小名兒。”

光是聽她這麽煞有介事地說,心裏便覺得暖,那笑意直蔓到眼底,“那你說說,想叫什麽?”

“我爹叫我樂樂,希望我這輩子都能快快樂樂。”她手撫到肚子上,“我就叫他/她‘開開’好了,希望他/她這一輩子都能‘開開心心’。”

佟暄:“……”

“那你怎麽不叫‘心心’?”他故意逗她一下。

“‘心心’好呀,‘心心’也可以,男孩兒女孩兒都能用。”

“誰家男孩兒叫‘心心’?”他苦笑,刮一下她秀挺的鼻頭。

“我家的呀。”她昂起頭,理直氣也壯,忽而羞赧一笑,又扯扯他的手,“我們家的呀……”

佟暄實在忍不住,喉結一滾,一股燙熱從腹部間躥起,俯身攫住了她的唇。

他對她的欲,說不清道不明,在這一刻,似乎不止於性/愛的歡好,那是一種渴望徹底的占有,從身到心,獨占她整個人,在她身上烙上獨屬於他的標記,直和她絞合到墳墓裏,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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