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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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糯米餅本身是沒有什麽甜味的, 只有米香,可沾上了糖粒之後,熱意將那些糖粒融化了一下, 但是又沒有完全的融化, 於是趙時昨不但能嘗到甜味,還能吃到糖粒的顆粒感。

意外的好吃。

“還不錯, 你也嘗嘗。”趙時昨伸手揪了一小塊餵給她,還不忘提醒謝絕衣,“小心點,別碰到嘴唇上的傷口了。”

謝絕衣烤了兩個,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著吃了。

趙時昨吃飽了就又開始犯困,她現在精神大不如以前,以前整夜不睡覺也能四處溜達, 現在一天要睡好幾回, 好似怎麽都睡不夠。

她跟謝絕衣開玩笑:“這是要把從前沒睡的覺都補回來。”

好在這一路還算是穩當,尤其是離京城越來越遠,離淮揚越來越近後, 天氣也沒那麽冷了,馬車裏的爐子還留著,但趙時昨可算是不用裹得那麽嚴實了。

這天進入了臨川的地界後,天氣就開始好起來了, 是個許久未見過的晴天,陽光穿過雲層落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舒了口氣,很享受被陽光照著的感覺。

趙時昨早就待不住了, 要掀開簾子坐到馬車外頭去曬太陽。

今時不同往日,放在從前, 這樣的大晴天她只會在長安殿裏面待上一整天不出門。

謝絕衣讓人把馬車簾子收了上去,她陪著趙時昨往外面坐,可才坐出去和太陽打了個照面,趙時昨就先打了個噴嚏。

她眨了眨眼睛,朝露出緊張之色的謝絕衣道:“好像有點冷。”

謝絕衣又給她拿了個鬥篷。

趙時昨就依舊裹得嚴實靠坐在馬車外頭,她把原先的車夫趕去了騎馬,自己拿過馬鞭占了車夫的位置,懶散的靠坐著,有些不滿意馬車慢吞吞的速度:“能不能跑快點?”

她淩空甩了一鞭子,鞭子抽響空氣,駕駛馬車的馬頓時揚蹄朝前跑了起來。

“哎——!”趙時昨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如今的體力,馬車這麽一晃,她就穩不住身體,整個人差點從馬車上栽了下去,得虧謝絕衣和突然出現的叁北拽住了她。

“十七!”前頭的陸鎮魚等人也連忙騎馬趕了過來。

叁北穩住了馬車就不見了,謝絕衣從趙時昨手裏拿過馬鞭,深吸了口氣,有些生氣,又有些無奈,最後握住她的手道:“你好生坐著吧。”

趙時昨訕訕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尖,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

見她沒事,其他人才又回去。

陸鎮魚走前還不放心,再三叮囑她:“你現在可不能亂動,先老實這一陣子吧,要幹什麽都等你好了再說。”

“知道了知道了。”趙時昨歪著身體往謝絕衣身上靠,被太陽曬的閉上了眼睛。

臨近中午的時候他們總算是進了臨川城,一行人進了一家酒樓,打算在這裏吃飯,順帶著休息一陣再啟程。

這是臨川城最大的酒樓,得虧他們一行人來得早,酒樓人不多,樓上還有雅間。

等進了雅間坐下了,趙時昨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突然問:“出了臨川城再走不到半日就是烏伶老家了吧?”

烏伶本就在隔壁靠著窗出神,聽見趙時昨的聲音從一側傳過來,她回過神,趴在窗戶上朝趙時昨這邊看,嘴裏還不忘回話:“是,再走一陣就是奴婢老家了。”

趙時昨被陽光照的瞇了眼,道:“那正好,今夜就在那裏落腳吧。”

烏伶楞住,下意識道:“奴婢家鄉簡陋,恐怕——”

“無妨。”趙時昨笑了笑,扭臉朝陸鎮魚道,“讓大家夥吃完飯多歇會兒,我們晚些再走,今夜恐怕要趕夜路……”

最後一句話她近似喃喃,一墻之隔的烏伶沒聽見,陸鎮魚和她身邊的謝絕衣是聽見了,卻都沒有多問。

陸鎮魚扭臉就吩咐了下去,讓大家吃完飯多歇會兒再走。

正好日頭不錯,大家都有些懶洋洋的,吃過飯後確實不大想動彈。

酒樓外頭就是臨川城最熱鬧的街市,擁擠的行人攤販裏,一個男人突然拉住身旁的妻子:“我剛剛好像看見小魚了。”

“什麽小魚?你在說什麽?東西都買好了,咱們得趕緊走,不然老張趕著驢車回去了,他可不會等我們,咱們到時候又得自己走回去。”女人背起地上的背簍,有些吃力,但又習以為常,她只惦記著趕緊去城門口等老張的驢車,不然她就得背著這一大背簍的東西回去,路有點遠,能要她半條命,身邊的丈夫可不會給她搭把手。

女人急著要走,男人卻還惦記著剛剛一眼瞥見的那道身影,他上回看見還是年初那會兒,看著實在太像了……

“你急什麽?我去看看,萬一就是小魚呢?她要是回來了,怎麽也不回去看看爹娘和我這個哥哥……”男人不死心。

女人還是沒想起來小魚是誰,她才嫁過來不到一年,只聽說過丈夫原本有兩個妹妹,但是長大後都賣給有錢人家當丫頭了。

也不知道小魚是哪一個。

她不關心,但還是順著丈夫的視線朝那邊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匆匆收回了視線,道:“你看錯了吧,這可是臨川城最大的酒樓,能去那裏的都是頂有錢的人家,小魚能進得去麽?”

“那可不一定。”男人心想,就是這樣他才一定要確定的,“小魚打小就長得好看,說不定就被那個大老爺看上了,要真是她,她怎麽也該拉我這個哥哥一把,到時候給我也謀個差事幹,等我掙了銀子就有你們的好日子了……”

女人卻覺得他在做白日夢,搖了搖頭,道:“那你在這裏等著吧,我先去城門等老張了。”

說完她背著快要把她整個人都壓垮了的簍子,埋頭朝城門口走去。

男人看也沒看她一眼,擺了擺手,自己找了個地方蹲著了,緊盯著酒樓大門。

趙時昨一行人吃過飯後幹脆就借著酒樓的房間打盹休息了。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一行人這才又啟程。

可才從酒樓裏出來,趙時昨和謝絕衣正要上馬車就聽見一邊傳來一道興奮的叫喊聲。

“小魚!真是你啊!小魚!我是哥哥啊!我是你哥哥啊!”

趙時昨側臉朝那邊看去,看見被侍衛攔下的男人,她眸光輕閃,又看向烏伶。

烏伶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咬了咬唇,快步走了過來,輕聲道:“殿下,那確實是奴婢的哥哥,奴婢想過去和他說幾句話。”

“去吧。”趙時昨點頭,“你老家不在這,你正好去問問你哥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若是他也要回家,倒是跟我們順路。”

烏伶怔楞了一瞬後就轉頭過去了。

趙時昨讓謝絕衣先上馬車,等上去後,烏伶就過來了。

烏伶兄長也不會騎馬,這也沒有多餘的馬給他騎,陸鎮魚就安排了他和幾個侍從坐同一輛馬車上。

等安排好了,一行人才又踏上往淮揚去的路。

眼看著天近黃昏,趙時昨躺在馬車裏昏昏欲睡,迷糊中聽見外頭又傳來動靜,她朝那邊挪了挪,將頭探出馬車簾子問:“又怎麽了?”

“前頭碰見了一個背了東西的婦人,陸鎮魚好心搭她一程,上了後面的馬車才曉得她是烏伶嫂子。”謝絕衣說給她聽。

趙時昨稍微有了些精神,摸了摸下巴,興味的問:“這夫妻倆怎麽沒一起走?各走各的?”

這個問題其他人也很好奇。

烏伶哥哥叫王誠,他從上了馬車就在和馬車上的其他人拉近關系,想打聽趙時昨這一行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結果什麽都沒打聽出來,倒是其他人一問他的事兒,他就倒豆子似的全給說了。

“我看見了小魚,想著等等看到底是不是她,就讓我夫人先走了。”王誠道。

他有些著急,他到現在都沒打聽出來這一行人是什麽身份,連小魚在這裏是主子還是奴才都沒問出來。

不過,他倒是知道坐在這輛馬車上的都是下人,小魚沒坐在這邊,坐在一輛更大的馬車裏,他就猜小魚地位應該不低,反正比這些下人高,穿的衣裳布料都是好的,比臨川城裏那些富貴人家的管事們穿的還好。

和王誠努力想跟這些人拉近關系不同,他的妻子起初甚至不敢上馬車。

如果不是看見了馬車上的王誠,她是想拒絕這一行人的好意的。

如今坐在馬車上,她也十分拘謹,只用力抱著自己的背簍,縮著身體,埋著頭,不吭聲,也盡量不去碰到馬車上的其他人。

起初她還擔心著弄臟了這些人的衣裳,後來就忍不住開始出神,想著待會兒到家後還得做飯,今日把她前頭攢了許久的半葉子賣了,得了些銀錢,她特地買了些肉,不多,但一家子都能分上幾口,好歹能嘗到肉味了。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嘆氣,嫁給王誠後她的肚子一直沒什麽動靜,要不是她知道怎麽上山挖半葉子賣錢,公婆早把她趕走了。

這次拿了賣半葉子的錢回去,她好歹能得一天好臉色。

恍恍惚惚想著這些,在天色昏暗下來時,他們終於到了王家村。

王家村的村口就是一棵很大的棗樹,棗樹底下有一塊很大的石頭,原本有幾個小孩聚在石頭前玩耍,發現來了一行人後,膽小的轉身就往家跑,一邊跑一邊還要喊來人了。

膽子大的沒跑,反而還湊到陸鎮魚等人周圍,好奇的打量著。

陸鎮魚正好逮住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孩子,讓他領路去找王家村能主事的人。

那孩子還沒去,王誠已經從後頭馬車上連滾帶爬下來了,一邊往他這邊跑一邊喊:“老爺!有什麽事吩咐小的去辦就行!”

既然他上趕著要攬下這事兒,陸鎮魚就幹脆把事兒交給他去辦了。

王誠很快領著他們到了一個大院子前。

整個王家村也只有這地兒能讓趙時昨一行人落腳的了,這是王老爺家的院子,不過王老爺一家人搬去了鎮上住,這院子就空置了下來,只留了看守的管事。

這管事看著趙時昨這一行人,知道他們非富即貴,做不了主,一邊把人往院子裏請,一邊又遣了個跑得快的趕緊去鎮上通知他們家老爺。

王家也留了幾個下人,但趙時昨一行人也用不上,他們自己帶的人很快有條不紊的忙活開了,做飯的做飯,收拾床鋪屋子的也收拾起來了。

烏伶找到趙時昨,她想回自己家看看。

趙時昨正坐在院子裏烤火,靠著謝絕衣問她:“要帶幾個人麽?”

烏伶笑笑:“謝謝殿下。”

但她還是沒帶人,她很清楚,此刻王誠肯定已經把事情和她爹娘說了,她即便不帶人回去,他們也不敢對她怎麽樣,只會捧著她,哄著她,最好是讓她能給王誠也謀一條好出路,自此若是能飛黃騰達就再好不過了。

即便今日她就沒跟王誠說上幾句話,烏伶都能猜到他們會想什麽。

屋子收拾好的時候,飯也做好了。

趙時昨烤火烤的舒服,懶得挪窩,一群人索性就坐在院子裏吃了起來。

吃的差不多了,這院子的主人,那位王老爺氣喘籲籲趕了過來,他一路* 進來時心臟就砰砰的跳,到了院子前,還沒跨進那道門面前就多了柄直指眉心的劍。

他嚇得腿一軟,還好身後跟著一同過來的管家伸手扶住了他,他這才沒有直接癱坐到地上去。

“幹什麽呢?”陸鎮魚適時出聲,臉上掛著笑,他幾個大步就到了王老爺面前,“這就是借院子給咱們住的王老爺吧?”

王老爺連忙點頭,他粗粗掃了一眼院子裏的人見有不少年輕女子,個個容貌不俗,他也不敢多看,面對陸鎮魚時下意識就彎了腰,臉上掛著阿諛奉承的笑,拐彎抹角打聽陸鎮魚一行人的身份。

陸鎮魚沒明說,只說是從京城來的,路過此地,天色漸晚,只好借王老爺家的院子住一晚,該給多少銀子就給多少。

王老爺連連擺手:“哪裏哪裏,各位貴客願意在小的府上落腳是小的的榮幸……”

在陸鎮魚逐漸失去耐心的時候,安樂坐在趙時昨旁邊,哼了一聲:“這老東西可不是個好的。”

這一路上烏伶都是待在她的馬車上,她聽烏伶說了不少有關王家村的事情,這會兒看著這位王老爺的目光就很是厭惡。

趙時昨沒吭聲,眼皮半搭著,像是要睡著了。

謝絕衣握住她的手,感覺有些涼,就輕聲道:“回房裏睡覺吧?”

趙時昨當即就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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