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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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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宋——”謝絕衣擡起頭找宋恪的身影, 想叫宋恪過來,她還沒來得及叫出宋恪的名字,一只慘白的手就從雪地裏伸了出來, 一把扣住了她搭在趙時昨側臉上的手。

“趙時昨……”謝絕衣低頭, 對上一雙濃墨似的眼睛。

趙時昨才醒過來,眼神茫然, 但她又確實在看著謝絕衣,目光落在謝絕衣的臉上,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她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此刻所處的是痛到極致帶來的幻覺還是現實。

但她記得,她分明哄著謝絕衣往淮揚去了。

所以……還是幻覺吧。

趙時昨看著眼前的人,見她眼眶是紅腫的,眼裏都有紅血絲, 頭發是濕的, 臉色慘白,連唇色都淺到發白,她看見謝絕衣的嘴唇一張一合, 可她什麽也聽不見,定定的盯著謝絕衣的嘴唇看了一瞬後,趙時昨終於又動了,她做了她一直以來想做的一件事情。

失去了往常熱意的手落在謝絕衣的臉側, 輕輕摸索了幾下後驟然往後落在謝絕衣的後頸,下一瞬,謝絕衣就被她拉了過去。

兩人的唇都是涼的,緊貼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唇更涼。

趙時昨有些不太滿意, 恍恍惚惚甚至覺得這就是在幻覺裏,所以她感受不到對方唇上的柔軟和溫度。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就在她想要將人給推開的時候, 謝絕衣抓緊了她的衣襟,加重了親吻的力道,甚至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帶著滾燙熱意的濕意砸落在趙時昨臉上,唇上傳來痛覺,被抵開的唇齒間甚至感受到了熱意和柔軟,她瞳孔一縮,眼眸睜大了,茫然的神色褪去,原本已經滑落到謝絕衣耳下的手驟然用力,捏緊了這人的頸側。

慘白的手背上青筋赫然,趙時昨咬著那抹柔軟,壓著,追著……

她想,這不是幻覺。

天亮時,長樂宮的宮門就徹底開了,嘉帝等人都進了院子,他們像謝絕衣剛進來時一樣起初搜尋著趙時昨的身影,也發現雪地裏被謝絕衣挖出來的趙時昨。

偏偏就在他們想過去時,那兩人……

“咳!”宋恪背著手,擡頭看天,咳的像是得了肺癆要死了。

元川背對著那邊站在他旁邊,不停斜眼瞥他,還用手肘去撞他,讓他別咳了。

“宋神醫,這個時候安靜點……”元川恨鐵不成鋼,咬牙低語。

宋恪瞪了他一眼,故意扯著嗓子道:“你懂個屁!她喝了那碗藥,熬是熬過來了,但日後身體虛弱的厲害,比尋常人都要虛弱,不仔細養個一年半載,日後一點小傷小痛就能要了她的命!”

他這話也是故意說給趙時昨和謝絕衣聽的。

兩人確實聽見了,謝絕衣連忙要退開,趙時昨卻不滿,她覺得自己現在好的很,就是有點冷。

“衣衣,我——咳!”趙時昨一張口,話沒說全就咳了起來,也就輕咳了幾聲,其他人卻聽得提心吊膽。

“宋恪!”

謝絕衣和嘉帝齊聲大喊宋恪的名字。

宋恪直掏耳朵,道:“把她從雪裏扒拉出來啊!就這麽躺雪裏讓草民給她看嗎?那不如直接準備棺材!”

在他剛開口的時候,元川和叁北等人就已經跑過去開始刨雪了。

雪鋪的厚,畢竟下了許久,裏面的雪都壓實了,好在人多刨的也快,很快就把趙時昨從雪裏挖了出來。

長樂宮偏殿還能住,李德海領著宮人進來把地龍給燒上了。

趙時昨只覺得冷。

她起初還覺得很稀奇,因為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過寒冷了,往常她只覺得冰涼涼的會讓她很舒服。

等被從雪裏徹底扒拉出來,被抱進暖和的偏殿裏之後,因為寒冷,她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連牙齒都在不停戰栗,渾身骨頭都在疼,是冷的發疼。

趙時昨這才覺出不好受來了。

“哎喲,殿下啊,您和謝姑娘趕緊去裏頭泡著。”李德海急得跺腳,催促著兩人去裏面的暖池裏泡泡熱水。

趙時昨拉著謝絕衣趕緊進去了。

溫暖的水一湧上來,趙時昨就舒服的直想嘆息,要是放在從前,這地方她連進都不會進來。

謝絕衣就在她旁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閉著眼睛坐在那裏,不吭聲,也沒有像從前那樣靠過來。

趙時昨也沒多想,主動靠了過去,伸手就想把人拉過來抱著,嘴上還在問:“你怎麽回來了?”

嘴比腦子快,問完趙時昨就後悔了,真是多嘴這麽一問。

果然,謝絕衣睜開眼,冷眼掃過來,氣笑了似的:“那我現在就走?”

趙時昨閉嘴,想了想,她連忙把人給抱住了:“這回我陪你一道去淮揚。”

謝絕衣沒說話,又閉上了眼睛,也沒有掙開她的手。

趙時昨心裏覺得不大妙,也知道自己這回是真把人給惹生氣了。但她當時確實沒有別的法子了,只想把人哄去淮揚再說。

她要是熬不過去,也不必讓謝絕衣見著她死時慘烈的樣子,她更清楚,若是自己發作起來沒能熬過去,說慘烈都是好的了。

總之,她不想讓謝絕衣見著那樣的自己。

趙時昨忍不住想嘆氣,她張了張嘴,滿腦子想著該怎麽把人給哄好,一個沒註意碰到了被咬破了的下唇,頓時輕嘶了一聲。

謝絕衣立刻扭臉看了過來,臉上的擔憂完全掩飾不住:“怎麽了?”

趙時昨帶笑看著她,舔了舔唇上的傷口:“碰著嘴上的傷口了,有些疼。”

她一說完就發現謝絕衣又飛快扭過臉去了,正對著她的耳朵不知道是被熱氣給熏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通紅一片。

趙時昨眨了眨眼睛,福如心至。

她湊過去,緊盯著謝絕衣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喊她:“衣衣,我嘴疼。”

謝絕衣沒說話,耳朵更紅了,臉也是紅的。

趙時昨再接再厲,一邊說話一邊忍不住去親她的耳朵:“你咬的有點太狠了,真疼……”

謝絕衣扭臉瞪著她:“你幹什麽?”

趙時昨笑得更厲害,本就明艷的眉眼在熱氣氤氳下顯得尤為亮眼,濃彩重抹。

她道:“我好像也咬你了,我看看……咬破了沒有?疼不疼?”

她湊過去要看謝絕衣的嘴,謝絕衣紅著臉躲開她,終於坐不住了,起身要離開:“我走了,你自己繼續泡著吧。”

“衣衣……”趙時昨跟著起身,驟然一下起身她眼前陡然一黑,抓著謝絕衣手腕的手下意識收緊,但身體還是晃了晃。

謝絕衣被她拽著,下意識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睛緊閉著臉色難看,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麽了?”謝絕衣連忙回身去看她。

趙時昨睜開眼,瞧見她眼裏的擔憂,下意識就笑了起來,輕搖頭:“沒什麽大事,大概是有些餓了,手腳發軟站不住。”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輕松了語氣道:“我還沒吃早飯。”

可從前她不餓到極致都不會吃東西,整日裏瞧著也沒什麽事兒。

謝絕衣記著先前在外面時宋恪說的那些話,具體情況如何還是得宋恪看過才知道。

她輕嘆了口氣,也沒心思再去管別的了,拉著趙時昨又坐了回去:“你別亂動,再泡會兒我們就出去,讓宋恪給你好好看看。”

“好。”趙時昨應著,抱著她靠在岸邊。

過了一會兒,趙時昨又問:“你嘴真的不疼嗎?”

謝絕衣沈默了好一會兒,憋出一句:“不疼,你別說了。”

嗓音裏有藏不住的羞惱。

趙時昨笑起來:“好吧,不說了。”

過了會兒,她又道:“下次不咬你了。”

謝絕衣沒說話。

趙時昨繼續:“衣衣,你可以咬我,用力點咬也沒關系,只要你高——”

“趙時昨!”謝絕衣扭身伸手壓住她的嘴,惱羞成怒瞪著她,眼裏像是浮著水光,“你閉嘴!”

趙時昨朝她眨眼睛,眉眼彎彎,全是笑意。

等趙時昨點了點頭,謝絕衣這才遲疑著放開她,還看了她好幾眼,一旦趙時昨有要張嘴說話的意思,她便要動手。

趙時昨覺著,謝絕衣這樣逗著怎麽這麽好玩。

從前她鮮少這樣去逗謝絕衣,以至於現在才發現這一樂趣。

兩人正依偎在一處泡著的時候,外頭傳來了叁北的聲音,是宋恪讓她進來提醒二人,這暖池泡著雖然舒服,也不能久泡。

謝絕衣還惦記著趙時昨的身體,當下就拉著人起身,擦幹了身上的水汽。

謝絕衣動作要比趙時昨快,很快穿上了幹凈的衣裳,一轉身卻發現趙時昨拎著衣服在那裏站著,仔細看,她臉色就白了。

趙時昨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拎著衣服的手輕顫著,還在開玩笑:“餓得厲害,手抖的穿不好衣裳。”

謝絕衣眼眶發熱,伸手過去接過趙時昨手裏的衣裳,她忍著淚,拿著衣裳的手也有些抖。

趙時昨去握她的手,嘆息:“你看,你也沒吃早飯是不是?”

謝絕衣垂眸,嗓音有些哽咽:“是,待會兒吃些東西就好了。”

“嗯,多吃些。”趙時昨伸手,由她幫著穿好了衣服。

穿衣時,謝絕衣不可避免的能看見她胸口那些傷疤,這些傷疤謝絕衣之前就知道,還碰過,但如今趙時昨伸手又多了力道新疤痕,尤其是手掌上,全是昨* 夜留下來的,被雪凍過,又被水泡過,都發白了。

謝絕衣看著心疼,終於忍不住落了淚。

趙時昨抖著手去給她擦眼淚:“衣衣,別哭了,不疼的……你再哭我可要開始疼了。”

謝絕衣擡著淚眼看她。

趙時昨朝她笑,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心疼,真的。”

謝絕衣深吸了口氣,側臉貼著她的手心蹭了蹭,什麽都沒說。

等兩人收拾好到了外間,有宮人端來熱湯,兩人各自拿了一碗喝著,宋恪等人也進來了,嘉帝坐在一邊緊盯著趙時昨,見她端著碗的手都在抖,謝絕衣要餵她還被她拒絕了。

“你喝。”趙時昨道,“我自己來。”

嘉帝看了幾眼,坐了過去,伸手將碗從她手裏拿了過去,用勺子餵她的時候突然笑了笑:“說起來,皇兄上次餵你已經是近十年前了。”

趙時昨低頭喝湯,也回憶了一下:“好像是。”

等喝完熱湯,趙時昨靠坐在軟榻上,宋恪替她把脈,其他人屏息等著,連太後也過來了,手裏轉動著的佛珠就沒有停過。

宋恪把完脈沒急著說結果,反問趙時昨:“殿下醒來後覺得如何?”

“嗯?”趙時昨收回看著謝絕衣的視線,想了想,回答他,“挺高興的。”

宋恪翻了個白眼:“草民問的不是這個!”

趙時昨恍然,伸出手,她的手抖得沒那麽厲害了,但手指蜷縮著想要緊握住就很無力:“沒什麽力氣,好像……什麽也抓不住,氣也有些喘不上來,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但身體好像又很重,很累……”

她把自己的感受如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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