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關燈
第67章 067.

“勤王領兵已至城外?”趙時昨終於出聲, 嗓音帶笑,眼底卻無絲毫笑意,她松了謝絕衣的手, 擡腳便朝跪著的人踹了上去, “皇兄才出事,勤王便已領兵到了京城外?從勤王封地到京城快馬加鞭也得十日!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將皇兄出事給瞞下不報!”

鮮血飛濺, 報信之人屍體倒下去時眼中還有未散的驚怒之色。

他也未曾料到,他們故意謊報山崩日期之事竟會這麽快就被趙時昨發現。

趙時昨手中提著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落著鮮血,她側了臉,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臉上的怒意突然就這麽隱去了,卻更叫人毛骨悚然。

戴妃癱坐在地上, 仍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其他人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砸暈了頭,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連謝絕衣都是懵的。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安撫住趙時昨, 趙時昨卻已經提著劍轉身往長樂宮外走了。

“皇妹!”安樂突然喊她,聲音急促。

可趙時昨充耳不聞,腳步不停地走了。

安樂著急心慌,卻又不敢在這時候上去追她, 她不敢追趙時昨,但是知道有人敢去。

一扭臉,謝絕衣已經朝趙時昨離開的方向追去,安樂也連忙追過去, 在謝絕衣即將跑出長樂宮大門時一把兩人拉住了。

也顧不得會不會被別人給聽了去,她緊緊拽著謝絕衣的手, 語速急促:“你趕緊帶著皇妹走!若是勤王進宮,他絕不會放過皇妹……”

謝絕衣也心知這一點,元川隨著嘉帝去了皇陵,如今嘉帝生死不知,連元川也沒有遞消息回來,最壞的結果便是元川和嘉帝一樣被滾落的山石埋了。

而勤王現在就在城外,顯然是早有預謀,他要篡位登基,斷然不會放過趙時昨。

約好地方,謝絕衣就追著趙時昨去了。

沒追出多遠謝絕衣就看見了她,她被一行人攔著,等走的近了,她才發現是太後。

一直待在仁壽宮裏的太後如今也出來了,手腕空空,新的佛珠串大概又散了。

她正拽著趙時昨的手說著什麽,見著謝絕衣過來,嘴唇蠕動了幾下,眼神逐漸堅定下來,她看了謝絕衣一眼:“圓圓,你帶她走還來得及。”

趙時昨側臉,看著跑過來的謝絕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謝絕衣還在喘氣,她跑的急,臉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眼底還有冷風吹出來的濕意,她沒穿鬥篷,整個人被冷風吹的直哆嗦。

她也想去抓趙時昨的手,嗓音也是抖的,語氣卻急切:“殿下,你必須馬上走!”

可趙時昨躲開了她的手,也掙開了太後的手。

她將身上單薄的外袍脫了下來,想給謝絕衣披上,可拿在手裏只覺得輕飄飄的,這才意識到這不是鬥篷,不如鬥篷有用。

她握著手裏單薄的外袍,一時之間,神情竟露出茫然來。

勤王叛亂的消息已然傳開,嘉帝生死不明,可對宮裏的人來說,嘉帝如今和死也沒什麽兩樣了,亂了,一切都亂了,四處是慌張奔逃的宮人。

但這些宮人遠遠瞧見趙時昨這邊,卻都下意識的避開了她,唯恐她發瘋殺人。

謝絕衣趁著趙時昨怔楞之際拽住了她的手腕,拉著人就往安樂說的地方跑。

太後連忙叫人追上去。

被謝絕衣拽著跑時,趙時昨也沒有掙紮,跟著她穿過長廊,跑過一扇又一扇的拱門,路途間碰見不少宮人,大多懷裏抱著包裹,從散落的布角裏顯露出各種金銀玉器……

見著趙時昨時,他們還會下意識露出畏懼之色,膽子小的第一反應是扔下懷裏的財寶就跪了下去,等發現趙時昨被人拽著跑了,這才撿起地上的東西繼續奔逃。

似乎所有人都在忙著逃命。

那些後宮娘娘們也都坐在自己殿內惶惶然哭泣,不知等待自己的未來是什麽。

偏這時候,有人最得意。

這萬分得意的人已經等不及要來找謝絕衣炫耀了,卻正好碰上拽著趙時昨奔逃著的謝絕衣。

一見這一幕,祝清羽笑的愈發得意起來,伸手一指:“給本郡主攔下她們!”

她身後跟著的還是那日被攔在長樂宮外的那些侍從,見著這一幕,也覺得報仇的機會來了,絲毫沒發覺這趙國皇宮內那些宮人即便在逃亡的時候都對趙時昨帶著畏懼躲讓。

他們一心要讓這位先前高高在上的趙國公主好看,當即便往路中間一攔。

其中一名侍從更是大跨著步,嬉笑道:“你們可知道喪家之犬該從哪裏走?”

旁邊人立馬明白他的意思,嬉笑著應和起來:“狗爬狗洞,喪家之犬也得從狗洞裏走啊!”

“可這裏沒有狗洞怎麽辦?”

“沒有狗洞自有其他地方鉆……”侍從撩起袍擺,笑得愈發惡意滿滿,“只好辛苦公主殿下從奴才□□鉆過去了,鉆過去了才好繼續逃命啊,公主殿下您說是不是?”

謝絕衣拽著趙時昨已經跑到這些人近前,她本不欲和這些人糾纏,偏偏祝清羽打定了主意不會輕易放她和趙時昨走,放任侍從羞辱二人,她站在人群後頭掩著唇笑,眼裏惡意盎然。

這樣的場景謝絕衣再熟悉不過,卻從未有哪一次像此刻這樣憤怒的,怒意擠漲著她的胸口,化作揮之不去的殺意。

她一扭身從趙時昨腰間抽出了那把窄刃軟劍,懶得和這些人浪費口舌,揮劍便殺了上去。

謝絕衣更清楚不能讓祝清羽一行人離開,否則勤王進宮後,祝清羽就會洩露趙時昨的去向。

貼身佩劍被取走,趙時昨瞳孔微縮,眼中燃起興奮,她側臉緊盯著謝絕衣,心跳飛快。

這是一柄軟劍,劍刃窄,用它得有巧勁兒,可謝絕衣連尋常的劍都不大會用,更別提趙時昨這把劍。

起初她抽出這把劍時,祝清羽那些侍從還被嚇了一跳,可很快就發現謝絕衣並不擅長用這把劍。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被劍上寒光驚的不敢再靠近,甚至畏畏縮縮往後退去。

祝清羽站在後面看著,氣得朝離自己最近的人踹了一腳:“她就一把破劍,你們這麽多人還不敢上?廢物!一群廢物!”

侍從們漲紅了臉,對視一眼後咬牙就要往前沖,其中一人還順勢從旁邊撿了塊石頭。

也就是撿石頭的時間,他發現,那把劍換到了另外一個人手裏。

“這劍不是這麽用的。”趙時昨握住了謝絕衣執劍的手,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還壓著翻湧的痛意,顯得沙啞無比,她輕易就將劍從謝絕衣手中拿了過來,“看好了,本宮教你這劍該怎麽用。”

同樣的一柄劍到了趙時昨的手中,她手腕不過輕輕一震,柔軟的劍身便震出一道鋒銳破空聲,劍身立馬變得筆直,寒光刺人。

那些沖過來的侍從頓時察覺不對,想轉身逃開卻已然來不及了。

最前頭的人只覺得脖子一涼,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手溫熱的血,他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身體就栽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玄色袍角自地上的屍體臉上拂過,這劍在趙時昨手中靈活的像一條蛇,纏著一人脖頸滑過,頭顱滾地,鮮血才如湧泉而出。

不過幾息,方才還在囂張叫嚷著的侍從便成了幾具屍體,趙時昨身上劍上滴血未沾。

祝清羽軟了腿,心裏想跑,可身體卻軟頓在地上瑟瑟發抖。

眼見著趙時昨提著劍就朝她走近,身後不遠處不知哪個宮人驚慌的喊著:“進宮了!勤王已經過了拱門到了太和殿!”

這聲音一傳過來,謝絕衣便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顧不上祝清羽,跑過去拽著趙時昨就跑。

等謝絕衣和趙時昨走了,祝清羽才哆嗦著從地上爬起來,提著裙擺便太和殿的方向跑去。

她神色興奮,嘴裏不停喃喃著,一路上遇著人她就要問:“勤王到哪了?他在哪?他一定在找我……他來接本郡主做他的皇後了……”

謝絕衣拉著趙時昨一路跑到一座廢棄許久的宮殿前,主殿的殿門是關著的。

謝絕衣跑過去,擡手敲了門。

門很快就被裏面的人打開了。

靈雲紅著眼眶,臉上也是慌張和害怕:“快……快進來……”

等進去了才知道安樂也在,不只是安樂,還有幾個面生的宮人,這幾個宮人見著謝絕衣的時候神色明顯有了變化,竟是謝絕衣的人。

她一見著趙時昨就將一個包裹往趙時昨懷裏塞,因為焦急和緊張,語速很快:“這些東西你拿著,到了宮外也盡管用,都是宮裏查不到的,拿著這些東西走得遠遠的,要是……要是……”

她聲音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又努力讓自己鎮定些:“要是還有皇兄的消息,你也不必管,我……我會想辦法的……”

她深吸了口氣,將趙時昨推到一個地道前,又轉頭去看謝絕衣:“你們趕緊走!”

謝絕衣走近了,卻將趙時昨往地道裏推,她沒跟著一起進去。

“走吧。”她紅了眼眶,語氣卻是堅定的,“趙時昨,你往淮揚去,去找有掛了這樣式旗子的鋪子,他們自會有人安頓你——”

她頓住,往趙時昨手裏塞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再出聲時,聲音冷了許多:“今日從這裏出去,你就不再是什麽十七殿下,離開以後,你日後嫁人生子也好,自己肆意瀟灑也罷,總之,這皇城裏再發生什麽事情都與你無關,走!”

她抽回手之際,將趙時昨用力往地道裏一推,而她自己往後退著,開始動手將地道口封住。

“趕緊走!我會放把火燒了這裏!你若不想被燒死在這地道裏就趕緊走!”她紅了眼,嘶聲喊著。

地道裏,趙時昨抓緊了手裏的木牌,不必謝絕衣放那把火,她已覺得自己整個人被火燒著了,這把火從她的心底裏燒起來,燒的她興奮難安,燒的她眼熱戰栗,眼中好似躍著火光一樣盛意灼灼。

趙時昨既痛又興奮著,她張了張嘴想告訴謝絕衣不必害怕,可嗓子的灼痛提醒著她,若張口,她大概是說不出話的。

她只能深深看了謝絕衣一眼,朝她安撫的笑了笑,這才轉身進了地道。

地道口被徹底遮掩上,一旁的宮人這才忍不住開口:“之前一直傳殿下對主子您多好,可如今真到了生死關頭,殿下卻連問也沒問一句主子您要如何……”

謝絕衣冷眼掃過去,那宮人便立馬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她說要將這裏燒了也是真的,大火很快燒起來,火光映著謝絕衣的臉,燒的她眼睛似乎都紅了。

到這時候,安樂才洩了力,渾身哆嗦著,整個人站都站不住,還是一旁的靈雲連忙扶住了她。

安樂看向站在一旁的謝絕衣,見她白玉似的臉龐如今映著火光更顯出絕色來,她心裏一哆嗦,連忙問:“你怎麽不和皇妹一起走?本宮如今叛亂的這位皇兄可不是什麽好人,他要是見著了你……”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

她沒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可在場的人都明白,靈雲更是再也忍不住哭起來,她同樣不明白娘娘為何不跟殿下一起走,卻也沒有像先前那位宮人那樣說。

謝絕衣擡手取下頭上一根簪子,她握緊了簪子,竟笑了笑:“你不也沒走?”

安樂苦笑起來,道:“本宮和趙時勉好歹算是一道長大,他不會對本宮如何。”

“那當初又為何不走?”

這次不走,上次嘉帝登基時只怕比今日更亂,可她既然知道這條通往宮外的地道,甚至連出宮後的花用都準備好了,卻又沒走。

安樂頓住,她沈默著,不知道該如何說,那時候她為何沒走,就是不知道該走去哪裏,出了宮又如何,她深知自己出了宮,舍去了公主這個身份她什麽都做不了,帶著再多的錢財只怕都守不住。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逃出宮後會是什麽下場,與其死在宮外,不如死在這個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他們不一樣。”安樂突然輕聲道。

更重要的是,她有想過,登基的嘉帝和趙時勉性格不一樣,她從未做過對不起嘉帝的事情,或許,對方並不會為難她。

事實證明,她確實賭對了。

安樂轉身,望著太和殿的方向,道:“總有人或明或暗的跟本宮說,要是登基的是趙時勉就好了,可本宮覺得,幸好登基的不是趙時勉——你去哪?”

謝絕衣握緊了手裏的簪子,那只手藏在袖中,已轉身朝著來時路走去,她腳步急促又堅定,傳來的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意:“靈雲就拜托給殿下了,我要去殺了祝清羽。”

那幾個宮人也很快走了,朝著宮內各個方向而去,找尋著祝清羽的身影,只要見著人,她們拼死也要殺了她。

祝清羽一路到了太和殿,看著殿外守著的士兵,她眼神更亮,跌跌撞撞跑過去,卻被士兵舉劍攔了下來。

她連忙喊:“阿勉!”

那士兵本已經起了殺心,聽她竟敢直呼新皇的名諱,這才沒將劍朝她刺過去,遲疑之時,裏頭有個公公出來了,飛快看了祝清羽一眼後臉上掛起了笑。

他卻沒讓祝清羽進去,而是叫了個宮人過來,朝祝清羽道:“皇上這會兒還有要事要處理,特意囑咐奴婢,見著娘娘了,先讓人送娘娘回去休息,晚些時候皇上忙完了自會去見娘娘。”

他一說完,那個宮人就走到了祝清羽面前,也順著公公的對祝清羽的稱呼,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娘娘,您請。”

祝清羽對此很滿意,還理了理跑亂了的鬢發,朝太和殿內又望了一眼,見確實見不到趙時勉後就放棄了:“那本宮就先去等著阿勉了。”

等她轉身一走,公公臉上的笑就沒了。

一旁的士兵本還想打聽祝清羽是什麽身份,他們是趙時勉的親衛兵,見過趙時勉在封地娶的王妃,更見過趙時勉被驅逐去封地前的幾位側妃,但是頭一次見到今天這位。

可一見著公公變了臉色,他們心裏就有數了,知道不必在意什麽。

公公輕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太和殿。

祝清羽又回了自己之前住的宮殿,這個宮殿並不大,連伺候她的宮人都沒幾個,如今更是已經跑完了。

而原先她從寧國帶來的那幾個侍從就在前不久已經全部死在了趙時昨的劍下。

她在這不大的殿內環視了一圈,越看越不滿意,轉身就往外面走。

跟著她來的那位宮人連忙跟上去:“娘娘,您要去哪裏?不等著皇上來找您嗎?”

祝清羽輕哼了一聲,心道沒眼力見兒的家夥,日後休想在她宮殿裏伺候她。

她腳步不停,本來想去景仁宮,可又想起來那景仁宮後頭拆了,思來想去,她又朝戴妃住的宮殿走去。

除去皇上和太後,還有個趙時昨,她想著,這戴妃住的地方應該是個好地方了。

“去找個寬敞暖和的地兒。”祝清羽道。

她很快就到了戴妃的宮殿,一進去,裏頭倒是還有幾個宮人在,正陪著面色蒼白的戴妃,一個個哭紅了眼睛,見到她來,戴妃身邊的大宮女立即起了身,厲聲呵斥她:“你來這裏做什麽?”

這會兒祝清羽身邊跟著的那個宮人倒是機靈了起來,立馬呵斥了回去:“大膽!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們娘娘大呼小叫!”

“她算哪門子娘娘?”大宮女皺眉,她可記得這位郡主來了趙國後一直沒有被嘉帝納入後宮。

倒是神情怔楞的戴妃突然看向祝清羽,瞪著她:“你和趙時勉那逆賊是什麽關系?”

祝清羽身邊的宮人反應更快:“大膽!你怎敢直呼新皇名諱?”

戴妃冷笑起來:“新皇?分明就是逆賊!”

她突然指著祝清羽道:“把這與逆賊一夥的賊子給本宮拿下!”

她身邊的幾個宮人立馬朝著祝清羽撲了過去。

祝清羽身邊的宮人嚇得尖聲喊叫:“放肆!你們好大的膽子!來人!快來人啊!”

外頭確實有腳步聲響起,可來的並不是侍衛,而是謝絕衣。

她幾步到了祝清羽的身後,祝清羽驚慌之下都沒有發現她,還以為是保護自己的侍衛來了,直到脖子一疼,她驚叫著,捂著淌血的脖子瘋狂往旁邊躲去。

要不是那個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宮人推了她一下,謝絕衣手中的簪子會直接捅穿他的脖子。

見這一下沒能殺了祝清羽,謝絕衣咬了牙,再次朝著她殺了過去。

戴妃見狀,也起身跑過去幫忙。

一時之間,殿內祝清羽被幾個人圍追堵截,她捂著流血的脖子四處躲閃,很快就被幾個宮人給摁住了。

就在這時候,外頭又有人進來,當先進來的是個侍衛,看著這一幕厲聲呵斥:“都住手!”

祝清羽看見隨後進來的一道明黃色身影,她眼中爆出亮光,嘶聲喊* 著:“救命!阿勉!快救救我!這些人要殺我!”

然而謝絕衣並沒有因為來人而停下,她朝著祝清羽猛撲了過去,祝清羽被宮人們按著,想逃都逃不了,她還期待著趙時勉叫人救下自己,可撲過來的謝絕衣已然將簪子刺進了她的咽喉。

這一次,無人救她,鮮血噴湧而出,祝清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趙時勉,身體抽搐了幾下就沒了氣息。

祝清羽死了。

謝絕衣握著簪子從她的咽喉裏拔了出來,她沒管鮮血噴灑到自己身上,她站起來,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趙時勉。

其他人也都癱坐在地上,神情麻木,已經沒有了求生的念頭。

趙時勉和趙時嘉很像,尤其是身形上,只是趙時嘉更為溫和,似乎對人總是溫和的,只是他登基時走過的血路都提醒著所有人,他的溫和不過是處於表象的一張面具。

和趙時嘉比起來,趙時勉此人卻將自己的野心和貪婪,還有各種骯臟欲念完全顯露在他的眼中,他看過來的眼神渾濁到讓謝絕衣幾欲作嘔。

謝絕衣面龐上染了雪,給她的清冷又增添了幾分艷色,趙時勉越看越心動,來時他就在想要怎麽處理祝清羽,這女人是他搭上寧國的工具,但如今他已成為新皇,並不打算履行和那邊某些人定下的承諾,那祝清羽這女人他就沒必要留了,正好可以借著宮亂解決了。

可此刻,他看著這張比祝清羽更美麗的臉,瞧著這張臉上的清冷和理智,他的氣息火熱,目光更是熾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