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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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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長公主等不得, 直接讓人去叫趙景玉過來。

第一次去的嬤嬤很快就回來了:“小姐說她身體不舒服,推脫了不願意過來。”

“反了天了!”長公主氣得摔了東西,伸手一指, “去!綁也要把她給我綁過來!”

等嬤嬤轉身帶了人去了, 她又看向羅太醫,厲聲:“羅太醫, 靖榮這病拖的實在有些太久了,今日你無論如何也要弄出藥來,哪怕一碗也好。”

羅太醫低垂著頭,喏喏應著。

趙景玉很快就被帶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緊盯著她,大有她若是不走, 一左一右拎都要將她給拎過來的意思。

一見著長公主她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嘴唇蠕動著,哽咽著喊了一聲:“母親……”

長公主這時候倒是收斂了些怒氣,看著她的眼神裏也帶上了些心疼, 嘆了口氣,問著:“你說你不舒服,是哪裏不舒服?正好羅太醫過來了,讓他給你看看。”

趙景玉一聽見“羅太醫”這三個字臉色就更白了, 她搖著頭,下意識往後退:“母親,不必看太醫,我……我回房好生休息休息就好……”

她話還沒有說完, 那邊趙靖榮就咳嗽了起來,捂著心口朝看過去的長公主道:“妹妹既然不舒服, 那就讓她回去好生休息吧,我也有些累了,母親……”

“景玉。”長公主那點心軟頃刻間化為烏有,她也不看趙景玉,只語氣嚴厲,“你忍心看你哥哥病成這樣麽?不過是要你一些血,你——”

“母親說得輕巧!”趙景玉掐著手心,忍無可忍,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我為兄長供了十幾年的血,原來在母親這裏也不過是輕飄飄一句要我一些血罷了……女兒早就想問您一句,他趙靖榮是你的孩子,我趙景玉就不是了麽?”

她一邊說著一邊大顆大顆落淚,終究是覺得委屈,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長公主楞楞的看著她,卻不是被她的話戳中了心窩子,只是不敢相信她敢反抗自己。

很快就憤怒起來,氣得向趙景玉揚起了手,這一巴掌卻沒能落到趙景玉身上。

躺在床上的趙靖榮突然朝趙景玉一撲,護住了她,長公主那一巴掌自然也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靖榮!”長公主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扶他,房裏其他人也是慌張的厲害,生怕世子出了什麽事情。

“母親,景玉也是太害怕了,全都怪我,你不要怪她……”趙靖榮被扶回床上的時候還朝趙景玉笑了笑,似乎想要安慰她。

長公主又氣又急,紅了眼眶,見趙景玉還站在那裏一聲不吭,她恨恨的瞪了趙景玉一眼。

這一眼讓趙景玉渾身如墜冰窖,她有些茫然,也更加止不住眼淚,那樣憎恨的眼神並不是來自於旁的人,而是她的母親。

仿似她是這世上罪大惡極的人。

長公主卻已經撇過臉,像是看都不願意再看她一眼,怒聲:“本宮就當是養了只白眼狼,你既然喊著要回那山裏,本宮就如了你的意,日後你的生死與本宮無關,靖榮的病也不要你管,不就要心頭血麽?羅太醫,你只管取本宮的血就是!”

“母親,這如何使得?!”趙靖榮一臉焦急。

其他人也紛紛跪了下去,嘴裏跟著喊:“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殿下……”

還有奶嬤嬤伸手去扯趙景玉的袖子,急聲:“小姐,您說句話呀,難不成真讓殿下割肉取血?那可是你的親娘親兄長……”

所有人都在催著她開口,趙靖榮句句說著不怪她,趙景玉卻一點也沒覺得感動,她只覺得他這嘴臉最是惡心。

“母親何苦用自己來逼我。”趙景玉扯了扯唇,慘笑著,“不就是血麽?我給就是。”

沒等長公主開口,她便又道:“只女兒有一個請求,還望母親答應。”

趙景玉直直跪了下去,仰頭看向長公主,眼也不眨,可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什麽來。

“好啊你,拿捏起你娘來了,是麽?”長公主氣得厲害,瞪著她。

一旁的奶嬤嬤和趙靖榮連忙勸她。

“小姐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殿下莫氣了,可別氣壞了身子,世子又要心疼了。”

“母親莫氣,妹妹是為了救我,她提什麽都是應該的。”趙靖榮看向趙景玉,眼裏帶著歉疚和自責,“景玉,你只管提,我都答應你,這是我欠你的。”

長公主被勸著好歹沒有再開口說什麽,只撇開臉,看也不看趙景玉。

趙景玉仍舊眼也不眨看著她,抖著唇道:“這是最後一次,放血之後,我便離府……”

她頓住,沒有錯過長公主眼裏一閃而過的喜色,再開口時,字字句句都像是夾雜著血氣:“日後,我與長公主府再無瓜葛,這麽些年,我為趙靖榮放血,就當是還了長公主府於我的養育之恩!”

趙景玉終於不再看,直著的腰也彎了下去,接連磕了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

不知道是被她的話給震驚住了還是怎麽,竟然也沒人來攔她,任由她磕完了頭,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那邊的羅太醫:“我自己來,還是羅太醫來?”

一旁的奶嬤嬤連忙道:“當然得羅太醫來,小姐你哪會——”

“這麽多年,不會也會了,不就是拿刀子割麽?”趙景玉冷笑,“大不了就是一刀下去死了罷了。”

奶嬤嬤裝作沒聽見她的話,招呼著人準備去了。

此後趙景玉再無絲毫閃躲,跟著去了隔壁房裏,可真到了刀子割肉時,她還是沒忍住痛嚎哭出聲:“……娘,我疼……我好疼……”

然而一墻之隔,長公主坐在趙靖榮的床側,閉著眼,死死握著趙靖榮的手,未出聲,也未起身去看上一眼。

趙靖榮皺了皺眉,朝一旁的嬤嬤看了一眼,那嬤嬤一拍腿,連忙道:“是奴婢粗心,忘記把面具拿來了。”

她說著就往外面跑,很快就手捧著一個* 白色的面具進了隔壁屋子。

此時,羅太醫卻自己收了刀,端著一碗血起了身。

嬤嬤捧著手機面具腳步一頓,心知來晚了,這面具用不上了,連忙就要拿走。

可趙景玉已經瞥見了她,淚眼恍惚中就看見了嬤嬤手裏那個面具,她慘笑起來,伸手推開了身邊的人,將衣襟胡亂扯好了,踉蹌著往外面走。

身後嬤嬤喊她:“小姐,奴婢送您回房歇著吧,您可別亂跑了,仔細刀口開裂……”

趙景玉充耳不聞,誰也不理,只管跌跌撞撞往外走,路過捧著面具的嬤嬤身邊時她才停了一下,伸手奪過了那個面具,又繼續往外走。

她如今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

那些人都忙著去給趙靖榮煎藥了,沒人顧得上她,她又是被嬤嬤押著去那裏的,原來跟在她身邊的侍女都沒有跟過來,就沒了人管她。

她這一路上碰見不少下人,遠遠見著她就匆忙低了頭,竟也沒人攔下她,讓她一路到了大門口,甚至出了門。

門口侍衛聞見了她身上的血腥味,才敢擡頭,見她胸口早已被血染紅了,臉色慘白,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冷汗,侍衛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想扶她:“小姐,出什麽事了?!”

“滾……滾開!”趙景玉揮開他們的手,眼前一黑,身體就往前倒,眼見著要摔地上去了,一只瘦削蒼白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她。

趙景玉想將這只手也揮開,可餘光瞥見了玄色衣袍,還有衣袍下赤腳踩著的軟木屐,她瞬間知道了來人是誰,揮開的動作一停,變成了死死抓著對方,像是抓住僅有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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