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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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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趙景玉被安樂叫到了一個小院子裏。

她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找安樂說話, 只是沒想到趙時昨會來,方才一直沒找到機會,還以為這一趟要白來了, 沒想到安樂竟然主動叫她往外走。

趁著趙時昨沒註意, 兩人就進了這個院子裏。

一進去,趙景玉剛要把醞釀了許久的話說出口, 她就發現院子裏還有別的人在。

瞧著有點眼熟,她想著可能是上回宮宴上見過一眼的,她急忙收回視線,正要和安樂說換個地方說話,安樂已經朝對方說起了話:“人我給你帶來了,你要說什麽可快些,今日皇妹也過來了。”

“你是說十七也過來了?”趙思庭有些詫異, 緊接著又自顧自嘀咕, “她和你們年紀一樣大,從前一直待在宮裏,如今也該多出來走動走動, 安樂,你多帶著她玩啊。”

安樂:“……”

她扭頭見趙景玉有點懵,這才想起來解釋:“這是——”

“我是永昌王府的。”趙思庭搶過了話頭,看出來了趙景玉不認識自己, 言明了自己的身份,“宮宴後第二天我和我爹還去過你們府上,本來是去看望你的,只是出了些事情……”

“我知道, 我聽說了。”趙景玉點頭,那天的事情她當然知道。

這會兒也大概明白了趙思庭為什麽又來找自己, 心裏還有些覆雜。

她沒說話,趙思庭從身上摸出來一封信件,他遞給了趙景玉,道:“這是我爹讓我給你的,是他寫給你的親筆信,你先看看,等你看完了咱們再聊。”

趙景玉沒有立即去接那封信,她垂眸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來,當著趙思庭和安樂的面拆了信。

信不長,她看得很快,看完以後就折了起來。

趙思庭提醒她:“你既然看完了,信就不必留了。”

趙景玉收信的動作一頓,當著趙思庭和安樂的面把信給撕了。

哪知道趙思庭又從袖子裏掏出來了一個火折子。

三人在院子裏待了有一小會兒才出來,趙景玉和安樂先出來,一出來就被門口靠墻站著的人給嚇了一跳。

“皇……皇妹?!”安樂一看見趙時昨的時候臉色就白了,差點腿一軟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喊了趙時昨一聲,腦子裏混亂一片。

趙時昨手裏拿著一捧炒過的瓜子,背靠著墻,在這裏站了有一會兒了,腳邊已經扔了一小堆的瓜子殼。

聽見安樂的聲音,她這才慢悠悠看過去,應了一聲:“聊完了?”

“啊……嗯……不……不是的,皇妹,你誤會了,其實我們也沒聊什麽……”安樂急著想要辯解,生怕趙時昨誤會了什麽。

到這時候,她已經開始後悔來這一趟了。

趙時昨卻並沒有多說什麽,直起身打斷她:“我走了,你走不走?”

“走!我跟你一起走。”安樂想也沒想就道。

見趙時昨轉身就走,安樂忙不疊跟了上去,連和趙景玉說句話都沒顧得上,也或許是故意沒去跟趙景玉說話。

趙景玉一聲沒吭,看著趙時昨和安樂走遠了,身後院門再度打開,趙思庭站在裏面沒有急著出來,只是神情有點苦惱,仰頭嘆了口氣:“沒想到十七會等在這外頭,說起來,景玉,你和十七似乎早就認識……”

“是啊。”趙景玉收回視線看向他,神情有些古怪,“你們都不知道,其實我跟十七是一同長大的,她那時候被舅舅關在那宮裏,連身為生母的太後都不管她,只有我,偶爾會去陪陪她。”

趙思庭挑眉:“你是說……十七是被關著的?為何?”

趙景玉訝異:“咦?舅舅沒和你說嗎?”

她笑了笑,掩唇輕咳了幾聲:“看來是舅舅特意沒有告訴你,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問十七。”

“問十七?”

“對啊,問她,她會告訴你的。”

安樂跟著趙時昨一路到了宋府外頭,宋雪怡抱著一個匣子追上來。

“殿下……”她跑得臉都紅了,朝安樂跟趙時昨行了禮,才把懷裏的匣子遞到趙時昨面前,“殿下,這是您要的金芝子,全在這裏了。”

喜梨伸手接了過來,打開給趙時昨看了看。

裏面是已經曬幹了的金芝子,保存的很好。

趙時昨頷首,朝宋雪怡道:“若是日後還有這東西,只管拿來給本宮。”

她說完,喜梨拿了另一個較小些的匣子遞給宋雪怡,笑瞇瞇道:“這是殿下給宋小姐和宋夫人備的謝禮,勞煩宋小姐和宋夫人日後上心。”

宋雪怡楞住,有些不敢去接,甚至下意識朝安樂公主看去一眼。

安樂其實也有些懵,不懂趙時昨怎麽還要這金芝子,但她收到宋雪怡看過來的求救目光,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直言:“皇妹給你,你收下就是。”

宋雪怡這才伸手接過去。

趙時昨這時候已經翻身上了馬,安樂也連忙上了馬車,等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了,將宋府拋在了身後,安樂這才從窗戶往外面看,趙時昨果然騎馬在旁邊,那一匣子金芝子已經到了她懷裏,她正低頭看著,用指尖撥弄著。

雲骦乖得很,不用趙時昨扯著韁繩也走得穩穩當當。

安樂看著都有些羨慕了,幼時她還會騎騎馬,但如今離她上次騎馬已經過去了五六年之久:“皇妹,你要金芝子做什麽?這東西很好吃麽?”

趙時昨沒擡頭:“味道一般。”

“啊?”安樂更不解了,既然味道一般,這東西還能毒魚,她不懂趙時昨帶回宮裏去幹什麽,且聽趙時昨最後跟宋雪怡說的話,似乎是長期需要這東西。

趙時昨檢查完了這些金芝子,確實也不多,頂多就是一捧,曬幹了,收拾的很幹凈。

她合上匣子,往懷裏揣好,這才朝安樂看去一眼:“能入藥,煮粥燉湯都可。”

“這還是一味藥啊?”安樂更好奇了,“吃了它有什麽功效?”

她又想起趙時昨先前在宋府說的那些話,心想總歸不可能是什麽延年益壽的功效。

趙時昨道:“能調養體寒之癥。”

“這樣啊……”安樂看著她,想說你似乎也不需要這個,話到了嘴邊,她反應過來了,趙時昨確實不需要這個,但這宮裏有一個人肯定是需要這個的,且那人與趙時昨關系十分親近。

她問:“你是替梅妃娘娘要的?”

趙時昨應聲,沒否認。

安樂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心裏好像更加羨慕了,喃喃:“你們關系真好,她要是知道皇妹你這麽惦記著她,她肯定高興。”

趙時昨沒說話,只是摸著手腕上那串珠子。

這是謝絕衣在她生辰送她的,摸著本該冰涼的,但或多或少還是沾染上了一些趙時昨的體溫,她一直戴在手腕上,也就這幾天時間就已經習慣了,時不時會想伸手摸一摸,轉一轉,尤其是謝絕衣不在身邊的時候。

到底是死物,不如那人抱著舒服,但也因為是謝絕衣送的,趙時昨就覺得這東西也很不錯。

她挺喜歡的。

趙時昨突然一夾馬腹,道:“我趕著回宮。”

“啊?”安樂楞住,眼睜睜看著她騎馬跑遠了,“皇妹突然這麽急做什麽?”

趙時昨一路趕回宮裏,抱著懷裏的匣子快步往景仁宮走,還沒到景仁宮呢,有一個宮人迎面上來,在遇上趙時昨時側身站在一側,等她走過了就急忙跟上,一邊快步跟著一邊道:“殿下,您出宮後,娘娘就被請去了仁壽宮。”

趙時昨一聽,腳步放緩了一些,想了想,問了句:“她回來了麽?”

“娘娘剛回,這會兒正在看書呢,不過奴婢瞧著娘娘心裏似乎揣著事兒,沒看進去什麽。”

“知道了。”趙時昨又走得快了些。

一路裹著風進了景仁宮,她直直入了殿,果然看見謝絕衣靠在窗邊椅子裏,手上捧著一本書,聽見動靜朝她這邊看過來,手裏的書已經下意識要放下了,唇角也跟著往上揚:“殿下回來了?”

“嗯。”趙時昨走過去,想抱她,已經俯身了,胸口衣服往下墜著,她才想起來自己懷裏還揣了東西。

謝絕衣也看見了,垂眸看著,好奇的問:“殿下懷裏揣著什麽?”

“好東西。”趙時昨一手撐在她的身側扶手上,一手將那個匣子給拿了出來,往她手裏塞,“叫靈雲拿去小廚房給你燉粥吃,每日吃一些。”

她順勢握了握謝絕衣的手:“常吃著,漸漸就不會這麽冷了。”

謝絕衣已經將匣子打開了,看見裏面一小團一小團的東西,又聽著她的話,眼睫顫了顫,第一反應竟是不大想吃:“這是什麽?”

“金芝子。”趙時昨道,一邊說著話一邊將人給抱住了,一翻身,她躺在了椅子上,謝絕衣就趴在她身上,兩人之間還隔著那個匣子。

“金芝子是什麽?”

“一味藥。”

“殿下從哪裏弄來的?今日出宮就是為了這個?”

“宋府。”

趙時昨就把去了宋府的事情給說了,包括那一池子的魚。

謝絕衣聽著面色卻白了白,她也不管什麽金芝子了,握住趙時昨的手,蹙眉道:“殿下日後還是不要隨便吃這些東西了,叫身邊人看了再吃,今日尚且是死了魚,日後若是——”

她聲音頓住,顫了顫,沒能將後面的話說下去。

趙時昨哪想過這些,見她神情擔憂,整個人楞怔住了,心口跳動的有些厲害,發著燙。

她猛地坐起來,將懷裏的謝絕衣往一邊放,自己站起身,退了好幾步。

“殿下?”謝絕衣被她的舉措嚇到了,跟著站起來,神情更加擔憂,連喜梨等人也聽見動靜,齊齊往這邊看。

趙時昨捂著心口,皺緊了眉:“沒事。”

頓了一下,她又慢吞吞道:“好像又有事……”

“奴婢去找喜鵲兒!”喜梨已經急了,轉身要去國子監帶喜鵲兒回來。

趙時昨沒說話,也不願靠謝絕衣太近,甚至轉身去門口坐著了,吹著冷風,溫度也沒下來多少,心口依舊鼓噪著,平息不下來。

她覺得自己像是要發病了,但又不像是。

這話趙時昨沒說,怕說了謝絕衣更擔心。

她就在門口坐著,心想,要是真發病了,轉身就去長安殿。

但她又隱約覺得,此刻心口的動靜和發病時的情況不大一樣。

趙時昨楞楞看著裏頭的謝絕衣。

謝絕衣也在看著她,好幾次想走近了,可一靠近,趙時昨就起身要走的樣子,她只能停在原地,神情擔憂,雙手緊扣著懷裏裝著金芝子的匣子,都忘記放下來了。

趙時昨看著她用力到發白的指尖,眼皮跳了跳,出聲:“你把匣子放下,別摳著了,待會兒又傷了手。”

謝絕衣下意識想聽話的將匣子放開,可看她坐在那裏,心念一轉,沒放,反倒抓得更緊了,她緊盯著趙時昨道:“我實在是擔心殿下,不抓著點東西不舒服,殿下別管。”

趙時昨哪可能不管。

越看那個匣子越覺得不順眼,心裏煩躁起來,她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幾步到了謝絕衣面前,伸手想把匣子從她懷裏拿出來。

謝絕衣卻先一步扔開了匣子,伸手抱住了她。

“殿下躲我幹什麽?”她抱著趙時昨,發涼的臉貼著趙時昨火熱的頸側,聲音含糊。

趙時昨被貼的舒服了,垂在身側的手幾次握緊又松開,最終還是放棄了,伸手回抱住她:“本宮方才似乎發病了,心跳的快,火燒似的。”

“那現在呢?”謝絕衣連忙去看她,一只手往她胸口探去。

趙時昨站著沒動,任由她動手:“在門口坐了一會兒,本宮又覺得好像和發病不大一樣,不疼,也不難受,甚至有點高興。”

說著說著,她唇角就彎了起來,語氣裏都是藏不住的笑:“方才發現你騙本宮過來時,好像更嚴重了,但也更高興了。”

她此刻摸清楚了些,畢竟那愈發濃郁的喜悅根本無從忽視。

謝絕衣不是大夫,也摸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看趙時昨的臉色,眼角眉梢的笑意,並不像那天晚上那樣難看,她心裏稍稍松了口氣。

等喜梨把喜鵲兒從國子監帶回來了,給趙時昨一看,喜鵲兒神情疑惑,伸手比劃著。

“喜鵲兒說的什麽?”謝絕衣其實大概看得懂喜鵲兒的比劃,但還是想從趙時昨這裏得到更肯定的答覆。

趙時昨清了清嗓子,解釋:“她說本宮沒事。”

其實喜鵲兒是在疑惑,明明殿下並沒有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病的痕跡,怎麽喜梨姐姐火急火燎把她從國子監給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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