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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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說話的是一位婕妤,坐在最遠的地方,本身也不是個膽子大的,她鼓起勇氣才說了那麽一句,想要參與進話題,前頭的人各說各的,互相附和著,像是都沒有聽見她那句話。

謝絕衣註意到了。

那位婕妤膽子小,不敢在戴妃等人都還沒走的時候就起身離開,於是硬生生坐到了最後,這倒是省了謝絕衣一些事。

等人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那位婕妤也起了身。

謝絕衣這才出聲留下了她。

彼時人還沒有全走了,自然就聽見了她出聲留人,好奇的回頭望了幾眼,心裏各有猜測。

被留下的婕妤姓關,膽子確實小,先前說那一句話已經鼓足了她的勇氣,此刻被謝絕衣留下,她已經嚇得面色有些發白了,瑟縮著,垂著頭,連看都不敢朝謝絕衣那邊看一眼,吶吶的,想開口說點什麽,卻又因為太過害怕而發不出聲音。

謝絕衣也是頭一回碰見這麽膽小的,一時之間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想了想,她讓靈雲給對方換了杯茶,出聲道:“別怕,我留下你不過是先前聽你說了一句,你進宮前也沒聽說過宮裏還有位十七公主的事,這又是什麽原因?”

關婕妤聽她這麽說,小小的松了口氣,甚至還有些高興,心想著,原來還是有人聽見自己說話的,甚至還特意留下她來。

這麽想著,關婕妤思索了一瞬便輕聲道:“其實應該不只是妾身一個這麽覺著,大家應該都在進宮後才知曉宮裏還有位十七公主的。”

她說她進宮之前沒聽說過有位十七公主的事情,倒並不是因為她出身自小地方,相反,她本就是京城人,甚至幼時家中還未沒落時,她也跟著進過幾回宮,那時候,她跟九公主的關系還十分好,曾經短暫的做過九公主的伴讀。

“十七公主年紀並未比妾身小多少,算算時間,妾身做九公主伴讀的時候,十七公主也有七八歲了,但妾身從未聽說過宮裏有位十七公主。”關婕妤一邊回憶著一邊道。

謝絕衣聽著,覺得奇怪:“怎麽會呢?那皇上呢?”

“皇上……”關婕妤有些遲疑,先是看了看四周,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皇上那時候還是皇子,先帝那會兒尚未立太子,除了皇上,另外還有一位二皇子和一位五皇子……”

關婕妤在景仁宮留了好一會兒,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她既高興又有些惴惴不安,高興自己在這宮裏終於說得上話了,但又不安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可轉念又一想,她說的那些又不是什麽秘密,但凡有心去打聽還是能打聽到的。

這麽安慰著自己,關婕妤心裏這才更快活一些。

謝絕衣坐在椅子裏,指腹蹭著手腕上的寶石珠串,神色怔怔,腦子裏想的全是方才從關婕妤口裏得知的事情。

先帝到駕崩都沒有立下太子,而那時候二皇子已然意外生死,朝中便只剩下五皇子與那時尚且還是皇子的嘉帝一爭。

結果麽,嘉帝登基,五皇子就是現如今的勤王。

據說嘉帝登基時,皇城幾乎化為血池,勤王原本也要死的,是先帝臨死前保下了這個兒子一命,也或是嘉帝到底顧念著兄弟一場,沒要了勤王的命,而是將其趕去了封地,不得召不可回京。

謝絕衣卻覺得對不上。

嘉帝既有暴君之名,又怎可能顧念什麽兄弟情誼,更何況,勤王還是與他爭鋒相對一方,本該是他登基時死的第一人才對。

而更讓她在意的是,似乎一直到嘉帝登基,趙時昨才逐漸走到人前,以十七公主的名頭,仗著嘉帝的寵愛縱容囂張行事。*

謝絕衣坐在椅子裏發楞,旁邊有人走近時她也沒在意,只當是靈雲進來了。

可直到那人在她身旁站定,彎著腰身替她倒茶時,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手背上,燙得謝絕衣猛然回過神,扭臉對上一張陌生的臉。

那張臉帶著笑,聲音低低的:“燙著郡主了,奴婢有罪。”

口中稱呼著她“郡主”,語氣卻是高高在上的,似乎在謝絕衣面前,她才是主子。

謝絕衣面上瞬間爬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她僵著身體盯著這人,沒說話。

這人也不在意,緊盯著她的臉,用一種讓謝絕衣幾欲反胃的目光打量著她,嘴裏嘖嘖了幾聲:“原先只是想著讓郡主進宮來試試,也不指望您真能得了趙時嘉的寵愛,事實也果然如此——”

她頓了一下,表情陡然興奮起來,伸手想去摸謝絕衣的臉:“但這結果也著實讓人驚喜,郡主高明,接近那位十七公主也不——”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蓋住她聲音的是一聲極其清脆的巴掌聲兒。

謝絕衣拍開了她伸過來的手,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好看的唇用力抿了幾下,冷聲:“別碰我。”

這人也沒想到謝絕衣會突然動手,整張臉瞬間被怒意拉扯的有些扭曲,正欲再說話,外頭卻響起了動靜。

她只得壓下了怒氣,咬牙:“郡主知道愛惜自己這張臉也是好事兒,也別忘了主子送你來這趙國到底是為了什麽,你可別忘了,你那好妹妹還在家中等著你呢!”

說完這些,她看著謝絕衣眼裏的怒意,這才滿意了些,哼了一聲,低著頭,轉身匆匆出去了。

進來的是喜鵲兒和靈雲。

喜鵲兒懷裏抱著只兔子,和那人擦身而過時鼻尖輕輕動了動,側臉看過去,眼神還有些疑惑。

但她很快就被靈雲的驚呼聲給吸引了註意力。

趙時昨夜裏才過來,她過來時謝絕衣已經睡下了,靈雲原本在一邊守著,趙時昨一進來就沖她揮了揮手。

靈雲見她過來還是有些怕,但突然想到什麽,硬著頭皮停在原地,在趙時昨從她面前過時突然壓低了聲音道:“殿下。”

趙時昨腳步一頓,側臉看了過去。

靈雲察覺到目光落過來腦袋就垂的更低了,她是真的很怕趙時昨,不僅僅是因為劉美人那件事兒,只是直覺上她覺得這位十七公主是個很危險的人。

趙時昨沒什麽耐心,等了幾息沒等到她開口就要走,靈雲意識到了,咬了咬舌尖,掐著掌心讓自己冷靜點,一開口,聲音還是抖的:“殿下,娘娘今日燙了手,雖抹了藥膏但好的也沒有那麽快,殿下夜間需仔細些,莫挨上了……”

她還想說,要是挨上了,娘娘說不定會疼醒,殿下您蹭上藥膏肯定也不舒服。

可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餘光裏那一抹玄色衣袍已經過去了,趙時昨沙啞的嗓音跟著傳過來:“知道了。”

別的一個字也沒有。

靈雲不知道該不該松口氣,只能轉身出去了,到了外頭,夜間涼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才猛地回過神來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有多膽大,她一個奴婢也敢對著主子說這樣的話,教主子做事了。

也慶幸趙時昨沒有生氣。

趙時昨把靈雲的話都聽在耳裏,上了床,她沒去抱睡著的謝絕衣,而是掀開了被子,目光在被子裏一掃,看見了謝絕衣的左手。

她仔細看了看,細白的一片上陡然多了一抹紅,好在沒有燙出水泡,但這一抹紅突兀的出現在這人手背上,看著還是叫人在意。

趙時昨抿了一下唇,有些不大高興。

她才想著她總能養好這人,結果就一下不在眼皮子底下了,這人就傷著了,難道真要像揣兔子似的把人揣在懷裏時時刻刻帶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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