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小騙子

關燈
第161章 小騙子

“愛爾蘭是個什麽樣的人?”月見裏悠問道。

“唔……他是皮斯科帶大的, 把皮斯科當父親一樣尊敬。”安室透想了想說道,“組織放棄皮斯科的時候,就同時放棄了愛爾蘭。只不過畢竟是代號成員, 沒有背叛的跡象也不好隨便處置了。這點想來愛爾蘭自己也很清楚。這個任務, 他會好好配合我才怪!”

“你覺得, 琴酒是什麽意思?”月見裏悠想了想問道。

雖說他和琴酒接觸也不算少了, 但肯定不如作為隊友和琴酒一起出過任務的零了解。

“琴酒……”安室透摸了摸下巴, 沈思了許久才開口,“對琴酒來說, 任務的優先度高於一切。但是這次,我有種感覺,他在把愛爾蘭往死裏逼。”

“因為愛爾蘭已經成了組織的不可控因素,所以幹脆直接引|爆,順理成章清除是吧?”月見裏悠皺眉。

“嗯。”安室透點頭。

兩人互望了一眼,表情有點沈重。

琴酒的想法當然很好, 但是……引|爆炸彈的那個人, 可是很危險的。

琴酒要安室透一邊完成任務, 一邊合理除掉愛爾蘭,這要求未免過高。

“不過, 是琴酒的話, 很正常。”安室透坦然說道。

琴酒之前的直屬手下, 伏特加就是個跟班,琴酒說什麽是什麽。基安蒂和科恩也差不多, 狙擊手嘛, 琴酒指哪兒他們打哪兒就行了。不需要動腦子。

但是他不同, 波本是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情報搜查官。對琴酒這麽多疑的人來說,不把他試探到極限是不會放心的。

而這個試探, 包括了能力上和忠心上的。

琴酒並不要求波本對他忠心,他的要求僅僅是,忠於組織且為他所用。要不然他也不會到現在才想換掉朗姆了。朗姆絕不會背叛組織,但朗姆已經膨脹到開始掣肘他了。

“嗚——”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安室透似乎想到了什麽,擡手示意月見裏悠安靜,接通了電話,按了免提,卻沒有說話。

“波本。”手機裏傳來一個不怎麽友善的聲音。

“誰?”安室透冷聲問道。

“琴酒沒告訴你嗎?”對面的人沒好氣地回應。

“愛爾蘭?”安室透的語氣一下子緩和起來,帶了一絲笑意,“怎麽,明天才是聯合搜查會議,你現在找我做什麽。”

手機裏沈默了。

很顯然,愛爾蘭也沒想到,在知道了他是誰之後,之前還帶有敵意的波本反而態度更好了。一時之間,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餵?還在聽嗎?”安室透疑惑道。

“波本!等這次任務完成,我遲早會找你算皮斯科的帳!”愛爾蘭怒道。

“在朝我發火之前,有件事你需要先知道。”安室透微笑。

“什麽事?”愛爾蘭只覺得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你那邊有別人嗎?安全?”安室透問道。

“當然。”愛爾蘭冷哼,沒聽他接話,又不情不願地加了一句,“我在自己的安全屋,這地方除了我自己沒人知道。”

“很好。”安室透已經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鼠標點開一個文件夾,播放音頻。

“愛爾蘭,是我。你聽到這段留言的時候,我正在安全的地方。波本不是敵人,我和他達成了協議……”

月見裏悠也是第一次聽到居然還有這段留言,忍不住詫異地看過去,又得到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不由得失笑。

當時,他布局扭轉了降谷零的任務,讓他從組織接過滅口皮斯科的任務,原本只想著,時間有限,降谷零能在滅口前從皮斯科嘴裏問出有用的情報就是很優秀的情報員了。澤田弘樹和諾亞從皮斯科的電腦裏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但是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有空留了個這麽……坑人的東西?

皮斯科大概非常死不瞑目吧。

安室透紫灰色的眸子裏笑盈盈的,聲音卻很平淡:“聽完了?”

“我怎麽知道不是合成的?”愛爾蘭半信半疑,不過口氣溫和了不少。

“我可以讓皮斯科給你打個電話,不過安全起見,不能超過40秒。”安室透故意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重要任務當前,琴酒肯定很註意我們,現在很危險。等任務結束,我安排你們見一面,到時候你就沒有疑問了吧?”

“可以。”愛爾蘭立刻掛斷了電話。

“不玩死你們我就不是波本。”安室透嘀咕了一句,拿出一個舊手機,插進一張一次性的臨時電話卡,設定號碼非通知,又等了一會兒才撥過去。

“皮斯科?”愛爾蘭幾乎秒接電話。

安室透淡定地打開變聲器,用皮斯科的聲音說道:“愛爾蘭,現在聽我說!”

“您說。”愛爾蘭立刻說道。

“我現在的處境暫時安全,但不是長久之計。”安室透卡著時間,急促地說道,“朗姆和琴酒沒有權利私自處決我,但是boss很久沒有現身了,聯系不上。想要捅到boss面前,我需要你這次任務的芯片。那個東西很重要,有了它就有了直接和boss對話的資格,也能讓琴酒和朗姆不敢動我。你和波本合作,一定要……”

39秒,安室透準確地掐斷了電話,迅速拔出電話卡掰斷。

月見裏悠挑眉,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太狠了。用皮斯科騙愛爾蘭給他打工。如果自己拿到芯片——不,還是別拿的好,畢竟拿了就要交給琴酒,否則就會引起懷疑。讓愛爾蘭拼命去拿芯片,拿到了之後主動送給公安,然後再接起一口黑鍋背好,走到刑場,欣然被滅口——簡直是催人淚下十佳打工人啊!

很快,安室透的電話再次響起。

這一次,安室透等了十秒才接電話:“怎麽?”

“怎麽行動?”愛爾蘭問道。

“你信我?”安室透輕笑。

“不信,不過在這個任務裏,我會配合你的。記住你說過的話,結束後會讓我見到皮斯科。”愛爾蘭沈聲說道。

“當然,我和皮斯科有交易。但是……只要他不會連累我,我又不是要囚禁他。”安室透眼睛都不眨一下,語氣滿滿的真誠,“畢竟,皮斯科一露面,他要再死一次,我也會因為背叛被滅口,我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你知道就好。”愛爾蘭嘴裏說著,心裏卻不以為然。

現在需要波本,但等他拿到芯片,見到皮斯科,和朗姆、琴酒達成平衡,誰管波本會不會成為出氣筒?

“那就這樣,計劃等我明天參加完聯合搜查會議後通知你。”安室透掛了電話。

“小騙子。”月見裏悠忍不住抱住了他,怎麽看怎麽喜歡。

“謝謝誇獎,管理官。”安室透心裏高興,回抱了他一下。

當時讓皮斯科留下這段錄音,就是為了今天做好伏筆。雖然有變聲器在,皮斯科的錄音可以量產,但如果沒有一段真正的錄音,是取信不了愛爾蘭的。雖然他聽不出來,但那段錄音裏,一定藏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暗語。

“騙死人不償命,愛爾蘭還真慘。”月見裏悠“嘖”了一聲。

“再慘還能慘過龍舌蘭?”安室透不以為然。

“好問題。”月見裏悠糾結了。

就……都挺慘的吧,倒也沒必要非要分個高下,冠軍也沒有獎勵。

安室透這才註意到他灼熱的視線,忍不住有些尷尬地別過視線:“不早了,趕緊睡……”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臥室的床上。

那只是一張普通的雙人床,一米五的寬度,睡兩個大男人剛剛好,但也寬敞不到哪裏去。尤其只有一床被子,互相不碰到幾乎不可能。

“對,該睡了,明天要早起。”月見裏悠幹巴巴地說道。

兩人的視線一交匯,又飛快地錯開,各自選了一邊上床,背對背躺下。

“我關燈了?”月見裏悠摘下眼鏡放在床頭櫃上,輕聲問道。

安室透“嗯”了一聲,無言。

“啪”的一下,燈滅了,屋子裏一片黑暗。

兩人都沒出聲,隔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就能看見了東西。

當然,也是因為屋子裏並不是全然的黑暗。雖然窗子的厚窗簾已經拉上了,但這間房間是閣樓,有一扇能看星星的天窗。

一束月光穿過天窗,正好灑在床腳。

“星星,真漂亮。”月見裏悠說道。

安室透動了動,稍稍回頭,卻見那人已經換成了平躺的姿勢,一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看著小小一方夜空。

“別那麽緊張,我又不吃人。”月見裏悠說道。

“說得好像你不緊張似的。”安室透嘀咕。

“我當然不緊張,我是……興奮。”月見裏悠無奈地一笑。

安室透臉上一熱,沒好意思問他興奮什麽。猶豫了一下,他也翻了個身,平躺下來。

忽然間,肩膀一熱,隔著兩層輕薄的衣物,感受到了另一個人的體溫。

潛意識想往旁邊挪動一下,又覺得太過刻意,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松。

“零。”月見裏悠突然吐出一個音節。

“……啊?”安室透楞了一下。

“你現在……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月見裏悠說著石破天驚的話,語氣卻很輕緩,連視線都沒有看過來。

安室透心底一震,張了張嘴,無聲。

他很清楚,現在的他們,都是最真實的,不需要任何欺騙和演戲。

喜歡嗎?不喜歡嗎?一幕幕過往在腦海中回閃,雖然相識不算太久,但一起經歷過的時光卻足夠豐富,是常人相識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精彩。

初見時,他救回一個被下毒的人,然後自稱是法醫。

他把波洛當成第二個家,帶來了班長、松田、萩原。

溫泉神社的禦守,淺草寺的簽文。

各種神奇的道具,雖然不敢掛在脖子上,卻一直藏在錢包夾層的櫻花項鏈。

他抱著紅玫瑰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弄假成真。

許久,就在月見裏悠以為聽不到答案的時候,身邊卻響起了微弱缺堅定的話語:“有。”

安室透偏過頭,黑暗中,眼神亮閃閃的。

他說:“有,比一點點更多一點。”

雖然聲音很輕,但落入月見裏悠耳中,卻仿佛驚雷震耳。

“你……再說一遍?”他輕聲說道,仿佛怕太激動會驚碎了美夢。

安室透忍不住笑起來,一手撐著枕頭,擡起上半身湊近了他,開口:“我說,我喜歡你的程度,比一點點還多一點。”

月見裏悠沈默了一瞬,突然伸手將他推倒,位置顛倒。

“你……!”安室透瞪圓了眼睛,最終柔和了笑意,一手按住了他的後腦。

沒有了鏡片的阻隔,月光下,月見裏悠的眸子像是紫水晶一樣剔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