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8章 謝謝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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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謝謝你喜歡我

“叮~”冰塊落入玻璃杯, 發出清脆的聲響。

月見裏悠倒了兩杯酒,輕輕地放在吧臺上:“來一杯?”

“你倒是不著急。”安室透白了他一眼。

“二選一的幾率,沒有捷徑可走, 急也沒用。”月見裏悠一聳肩, 將酒杯推了過去。

安室透動了動鼻尖, 一臉嫌棄:“這麽多酒, 為什麽非要拿黑麥威士忌?”

“不敢拿裏面的, 怕引起震動。”月見裏笑著說道,“我對威士忌不熟, 只認識黑麥,你不喜歡?”

“差不多。”安室透漫不經心地拿起杯子,和他輕輕一碰,卻沒有喝。

“怎麽,怕一會兒剪引線的時候手抖?”月見裏悠說道。

安室透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已經空蕩蕩的廣場, 沈默不語。

“要寫封遺書嗎?”月見裏悠晃了晃手機。

“你呢?”安室透反問。

“……”月見裏悠無奈地一笑, “我的遺書, 你不是看見了嗎?”

“別鬧。”安室透沒好氣,“我是說, 你對弘樹君沒什麽安排嗎?萬一……”

“我要說的他都知道。”月見裏悠淡淡地說道, “何況, 他的父親還在,就算沒有我, 也有人替他打算。”

“那你的家人呢?”安室透有點好奇地問道, “就算他們因為你不當醫生的事生氣——”

“那個啊, 早就過去了。”月見裏悠不在意地擺擺手。

說實話,家裏那麽多醫生, 真的不差他一個。何況他也按照要求畢業了,就算父母開始時生氣,幾年過去也習慣了。

當然,如果不是他前幾天又打了個電話回家說,他喜歡一個男人,想結婚的那種,他們確實早就不生氣了。

“你的家人呢?”月見裏悠搶著問道。

“沒有,我是孤兒。”安室透搖了搖頭,“他們很早就去世了,我一個人長大的。”

月見裏悠怔了怔,說了聲抱歉。

“沒關系。”安室透看了看墻上的電子鐘,臉色* 嚴肅起來,“快到時間了。”

“別這麽嚴肅,說不定沒事。”月見裏悠笑了。

“你是真的不擔心啊。”安室透嘆了口氣。

“我的運氣真的挺好的,沒騙你。”月見裏悠眉眼彎彎,似乎是真的不緊張,“當年我被恐|怖|組織綁架,在渺無人煙的熱帶雨林逃亡了一個多月,這不還活得好好的?”

“你的人生經歷還真是……精彩。”安室透看他的臉色有點古怪,“他們為什麽綁架你?”

“如果活下來,就告訴你。”月見裏悠說道。

“好。”安室透勾起了唇角,緩緩地開口,“那件事,如果活下來,我就告訴你答案。”

月見裏悠一怔,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告白。

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生離死別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然後大團圓結局——每一個故事的結局都是這麽寫的。

安室透已經放下一口沒動的酒杯,轉身走向炸彈。

月見裏悠站在三步之外,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他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捏著那根命運的紅線。

時間進入最後一分鐘倒計時。

月見裏悠沒有催促,也沒有再提意見。

他喜歡那根紅線,但是……如果那是安室透討厭的,那剪了就剪了吧。誰說藍線就不能綁定了?

最後10秒。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

剛剛他已經寫了一封郵件,如果他死了,將在0點的10分鐘後自動發送到風見裕也的郵箱。沒能完成任務毀掉組織,給Hiro報仇是他最遺憾的事,郵件裏交代了後續對組織的計劃,在他已經死亡,不需要顧忌的前提下,起碼能讓組織吃個大虧。

“透君,我……”月見裏悠開口。

“別說。”安室透冷靜地打斷。

最後3秒。

“哢嚓~”剪刀合攏,引線斷開。

世界寂靜。

0點的鐘聲在空蕩蕩的廣場上響起。

“沒、沒炸?”萩原研二顫聲問道,“過了0點了,對吧?”

“嗯,沒炸。”松田陣平一屁股坐在路邊,掏出一根煙點上。

“給我一根。”萩原研二伸手。

“你能抽煙?小心他下來罵你。”松田陣平沒動。

“他能罵我再說。”萩原研二不客氣地從他兜裏掏出煙,湊過去借了個火。

“真是危險啊,幸好,他的運氣確實不錯。”松田陣平吐出煙圈。

對於學霸來說,這世上最討厭的題無疑是隨機和運氣。

萩原研二忽的笑出聲來:“之後放個假,去聚餐吧,慶祝一下!”

“讚成~”松田陣平懶洋洋地舉手。

旋轉餐廳。

月見裏悠驚訝地看著那條斷成兩截的藍線。

——不是討厭紅色嗎?

“你是對的。”安室透擡起頭來,第一件事是先取消了手機裏的定時郵件,這才說道。

“我以為你會剪紅線。”月見裏悠迷惑地看著他。

“我是這麽任性的人嗎?”安室透歪了歪頭,又笑了起來,“我討厭紅色,但不至於因為我討厭,就毀掉別人喜歡的東西。正好,藍色我也不怎麽喜歡。”

月見裏悠楞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事實證明,你的運氣確實比我好。”安室透將瑞士軍刀恢覆原狀遞給他。

月見裏悠沒接,突然一伸臂,將他整個人抱緊了。

安室透的身體一僵,隨即慢慢放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調笑著試圖緩和氣氛:“看起來你也沒看起來這麽鎮定,還是怕死的?”

“我怕你死。”月見裏悠的聲音有些郁悶,又用力擁抱了他一下,這才放開。

安室透拿起吧臺上那杯沒喝過的黑麥威士忌:“慶祝一下死裏逃生?”

月見裏悠一笑,和他幹杯。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管,又在胃裏燃燒起來。

安室透深色的膚色也在烈酒的蒸騰下微微泛紅,他的眼底倒映著月光和星光,灰紫色更加暗沈深邃,仿佛深不見底的漩渦。

“你剛才說的……”還是月見裏悠開口。

“對不起。”安室透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月見裏悠啞然,有些意外,似乎又不算太意外。

或者說,他早有這樣的預感。

“謝謝你喜歡我,但是請讓我拒絕。”安室透清晰地說出口,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

被這樣優秀的人喜歡,只要是正常人,都會感到欣喜。他甚至察覺到,在某一個時刻,他是有過一瞬的心動的。

然而,他更清醒地知道兩人之間巨大的鴻溝。

月見裏悠喜歡溫柔居家有一手好廚藝的安室透,可他並不是。他是那個在光暗的夾縫中生存,手裏染過無辜者的血,可以笑著送人去死的波本,也是對著櫻花信仰起誓,冷硬鋒利為了自己的正義不擇手段的降谷零。他唯獨不是那個溫柔的,單純的,值得他喜歡的安室透。

那份感情,一開始就不是屬於他的。

而對他來說,月見裏悠太過熱烈的情感就是組織最好利用的東西。再下去,他會身不由己——

他有前途無量,不應該陪他在黑暗裏沈浮。

“謝謝。”月見裏悠突然說道。

“什麽?”安室透一楞。

“被拒絕也很好。”月見裏悠微笑,“你說你討厭紅色——當初我送你那束紅玫瑰,你其實是討厭的吧?”

安室透啞然。

“沒關系,我很高興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繼續禮貌敷衍。”月見裏悠說道。

安室透張了張嘴,沒出聲。

不知道為什麽,拒絕了,他反而有些難過。或許是因為面前的人太淡定了。

“我們還是朋友嗎?”月見裏悠問道。

“當然。”安室透立刻答道。

不要疏遠——組織會派別的成員來接近他。

不要越線——組織會得寸進尺利用他們的關系。

唯有在這中間,進可攻退可守。朋友,就是他們之間最平衡的關系了。

“那,再陪我喝一杯?”月見裏悠晃了晃空杯子,語氣像是撒嬌,“我失戀了啊。”

“好。”安室透咽下原本要說的話,給他倒酒。

天亮時,消防通道終於被清理幹凈。

破門而入的消防驚醒了靠在一起睡著的人。

“唔……終於能出去了啊。”月見裏悠打了個哈欠。

萩原研二走進餐廳,看到他們的模樣,只覺得拳頭都硬了:我擔心了一晚上,你們倆居然在旋轉餐廳吃燭光晚餐嗎?

早知道不著急救你們!

月見裏悠看著他,滿臉無辜。

昨天忙了一整天都沒吃什麽東西,好歹這裏是餐廳,除了酒,也有些不需要開火就能做的冷餐。

點蠟燭也是因為沒電!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安室透理了理皺巴巴的衣服。

“路上小心,波洛請兩天假吧。”月見裏悠提醒。

“放心。”安室透對他笑了笑。

萩原研二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月見裏悠,輕聲問道:“你不送他?”

“又不是小女生。”月見裏悠白了他一眼。

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道:“高明過來接手善後,你也回去休息吧,弘樹會擔心的。”

“我報過平安了。”月見裏悠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推著他往外走,“你也該休息了吧?走,陪我去喝一杯。”

“大清早的去哪兒喝,喝咖啡嗎?”萩原研二沒好氣道,“發什麽瘋,失戀?”

“是啊,所以你不安慰安慰剛剛失戀的人?”月見裏悠可憐巴巴地看他。

萩原研二猛地楞住,好一會兒才不可思議地問道:“他拒絕你了?”

“嗯。”月見裏悠點頭,板著臉說道,“研二,你知道嗎?他跟我同生共死,他留下我喜歡的紅線,可危機解除後他反而說,‘謝謝你喜歡我,但是請讓我拒絕。’……憑什麽啊?”

萩原研二默然:……很好,本來還怕零會把持不住,畢竟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腎上腺素飆升,這個時候最容易頭腦發熱,一時沖動許下什麽承諾。幸好,零依舊是那個人間清醒。

“研二,我哪裏不好?”月見裏悠認真地問道。

“你很好。”萩原研二回答得毫不猶豫,微微一頓,又無情地說道,“可是,愛情從來不是因為你很好,他就會喜歡你的。而是因為他喜歡你,所以你在他心裏永遠是最好的。”

月見裏悠沈默了。

“真的受打擊了?”萩原研二試探著問道。

“也不算。”月見裏悠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那麽,要放棄嗎?”萩原研二繼續問道。

“絕、不!”月見裏悠精神一振,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順手將他塞進車裏。

“去哪?”月見裏悠問道。

“大清早的可沒有酒吧開門,去我宿舍吧。”萩原研二說道。

“你偷偷藏酒?”月見裏悠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來。

萩原研二差點想揍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沒有,但隔壁小陣平有。你們喝酒,我喝汽水!”

“這還差不多。”月見裏悠往椅背上一靠,又嘀咕道,“不過碳酸飲料喝多了不好,還是喝果蔬汁吧,健康養胃。”

“我扔你下去啊?”萩原研二警告。

“……”沒人回答。

趁著紅燈,萩原研二往邊上瞥了一眼,不覺一怔。

月見裏悠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初升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連皮膚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盡管臉上身上還殘留著爆炸造成的灰塵臟汙,唇邊還有一點剛長出來的淡淡的胡茬,看上去是難得一見的狼狽模樣,但是……很讓人安心。

萩原研二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後座撈起毛毯丟在他身上,又發了條短信給自家同期。

另一邊,正沿著大街往外走的安室透剛剛向朗姆報告完事件後續,工藤新一並沒有出現,很可能是真的死了。

手機裏跳出一條新的短信:

【……!?】

只有三個簡單的符號,沒頭沒尾。

安室透盯著看了許久,隨即笑了起來。

回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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