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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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眼前的人身上似乎有光,讓阿戎看不清他的臉,虛晃在明光中。

“走吧。”

那個人微笑著,散發著讓人內心溫暖的力量。

“我說過,會幫你找到父親。”



阿戎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場景忽然變換,前方已經到了森林的邊界。

那正是戰場開始蔓延的地方。

就在眼前。

阿戎沖了起來,父親就在前方。

就在前方等著,他要去守護好身邊唯一剩下來的……

父親。

他沖出了尖刺一般的樹枝,完全不管樹上潛伏著的蛇和蜘蛛,眼睛紅紅地緊盯著他。

看見了。

一切就在眼前。

一位男子帶領著兵團沖在了最前線,戰場一觸即發。

阿戎的耳邊瞬間炸開了。

呼號聲,刀劍穿過身體,刀劍互相切磋金屬叮叮當當。

兩個戰隊已經沖到了一起。

阿戎驚住了。

他顫栗地瞳孔本能地去尋找自己所熟悉的背影。

戰場的第一位,也就是第一個沖出去的男人,他毫無猶豫,側臉英姿颯爽,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那人,便是他的父親。

他十分驚喜,剎那間就要喊出聲。

一雙輕柔地手撫蓋住了他的雙眼。

“阿戎,接下來就夠了。”

“不要再看了。”

唐白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握住了他的手掌,將他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唐白將手放下,阿戎的淚一瞬間噴湧而出。

阿戎站在那裏,眼睛通紅,他楞怔了一會,才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

“哎,我怎麽哭了。”

淚珠源源不斷掉下。

他的瞳孔中繼續播放著接下來發生的畫面。

戰爭失敗了。

他們所在的一方開始被慢慢壓制,在這時候,援軍出現的時間便極為重要。

對面的援軍在這時已經沖來。

而我方慢了一步。

就那一瞬間。

我方被完全壓制。

對方大軍紛紛壓上我方的人群。

阿戎的父親,也就在這時被對方發現空隙,一刀插向他的胸膛。

那個男人最後倒下去時,他看向了天空,嘴裏無聲的道了兩聲。

他說的是。

“阿戎,要好好活下去阿…”

阿戎崩潰了,他親眼看到了父親的死亡,沖向了戰場中。

戰場極為兇險,他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孩子,不到一瞬就不知被誰誤傷,摔倒後落在一堆人的屍體下。

他懷間的羊脂籽玉濺上了血液。

阿戎哭泣著,直到自己身上的血也流光了,他才終於停止了哭泣。

眼睛失去了血色。

恨意不屈無可奈何。

阿戎的負面情緒化成一縷黑煙,瞬間和著血液被吸入玉器中。

後來,那段歷史上存活下來的人說。

那是他們看過最可怕的戰役。

因為,敵方在完全壓制他們,並且即將勝利時,敵方全體忽然在一瞬間,行為十分古怪,居然一起將刀插向自己的身體中,全體殲滅。

阿戎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嚎叫著。

“不,那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阿戎,逃避並不會解決任何問題,既然你已經想了起來,唯一的路,只能接受。”

阿戎眼睛都哭腫了,看向他。

一顆圓溜溜的沾滿甜霜的糖葫蘆,放在他的唇上。

阿戎本能地張嘴,甜蜜酸溜溜地滋味瞬間跳躍在整個味蕾上。

心情似乎也被那白霜點綴了,酸酸的。

他看向唐白。

唐白的臉原先就十分俊俏,眼睛彎彎,眉眼中帶著撫慰心靈的力量,瞬間溫暖了他的心臟。

“不要怕直接面對,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阿戎撲向了唐白,在他的懷裏,終於放聲大哭。

****

回到現實。

唐白看向自己的手機。

還是那個時間,一分未動,剛才果然時間停止了。

就跟夢一樣,唐白把羊脂籽玉拿了出來,放在手裏撫摸。

那上面的黑氣已經越來越弱了。

甚至接近於沒有。

“你是怎麽做到的?”

赤霄斜靠在白墻上,雙手環抱,凝著雙眉,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糜的意思就是寶物已經接近糜爛了,即使是再好的文物修護師,也只能無能為力,這一點,赤霄比誰都明白。可是唐白不是這樣,他就如一個魔術師,簡簡單單進去,然後簡簡單單回來,玉器就恢覆了。

這其中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覺得是靠阿戎自己的意志。”

唐白一邊撫摸籽玉一邊微笑。

“我感受到了很溫暖的力量。”

他將籽玉放在懷中,閉上眼感受著。

“這才是這玉真正的價值和用途。”

赤霄望著唐白,視線忽然凝固了。

他就這樣直直望著唐白的臉,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為什麽…你和他那麽像…”

唐白睜開眼疑惑地道。

“和誰像?”

赤霄瞬間別開臉,只給唐白留下了一個背影。

“沒有,你不可能是他。”

他轉過身後,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不可能是那位。”

唐白微微皺了眉。

“對了,你的傷都好了嗎?”

赤霄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

唐白在櫃子裏翻找,找到了一個玉墜飾品盒,正好放下籽玉,唐白小心謹慎地將它放好。

忽然想起自己還有祖先傳下來的超級膏藥,他立馬站在椅子上,在櫃子深處翻了出來。

快速地打開那古代舊盒子,翻開了放在老上海鐵盒裏的膏藥。

“赤霄啊,你過來一下。”

赤霄在房間內探了一個頭,小心謹慎地看著他。

“什麽事?”

唐白像是個騙小孩子吃藥的老大爺,擺了擺手。

“沒事,我這有個膏藥很好用,你過來看看。”

說著間,他腳底一滑,差點就要從椅子上摔下去。

赤霄瞬間瞬移到他身旁,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他,像是接住了一片樹葉,勾住他的脖子和腿部,近距離看見唐□□致的臉,赤霄的背部忽然緊繃了。

“你是吃什麽長大的?”

赤霄忽然問了一句。

“水銀嗎?”

唐白:“???”

“只有不腐的幹巴巴屍體才會用水銀,好嗎!”

事後,赤霄捂住頭上被錘的包,一臉懵逼。

唐白將手上的膏藥扔在他身旁,氣哄哄地走了。

回到房間,唐白發現自己手機響了,點開來通話記錄顯示了還有一個未接來電,通話人是秦耿。

他楞了一瞬。

點下了接聽。

“餵?秦大影帝,這時候不忙嗎?”

唐白調侃地道了一句,才從電視上看過他的臉,圈內人也叫他拼命三郎,聽說最近幾年接的戲很多,天天都泡在影棚裏似的。

秦耿低沈的聲音響起。

他似乎是剛抽完煙,嗓子有些許沙啞。

“你…最近沒發生什麽事嗎?”

唐白想了想,才明白他是說之前吳申的事。

“沒事,都過多長時間了,我也沒有那麽弱。”

“哦,那就好。唐白,我的戲拍完了,明天你有時間嗎?這麽久沒聚,明天一起去吃個飯吧。”

唐白放下手機,瞧了一眼在一旁的赤霄。

“秦耿,最近我家裏還來了一個親戚,你知道的,他的…額,精神有點問題,需要我照顧著,明天可以再加一雙筷子嗎?”

那邊秦耿半天沒有回應。

唐白以為他要掛了,低沈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沒事,帶著吧。”

“嗯嗯,秦耿你真好,自從我回來你還是第一個和我聚餐的,那就明天見了。”

“嗯。明天見。”

唐白掛了電話。

轉眼到了第二天。

唐白在衛生間洗漱著,擡頭就望見赤霄又一大早起來埋在沙發裏看電視。

本來他是不管的,不過今天中午要去吃飯,定的時間是10點鐘見面,畢竟還要先敘敘舊聊聊天。

現在都快八點半了,唐白一邊刷牙一邊看著手表,漱了口水。

“赤霄,今天中午出去吃。”

赤霄還沈迷在電視劇中。

剛想應答忽然反應過來。

“出去吃?”

“咱們有錢嗎?”

一把名為窮的利劍猛地插向唐白的胸口。

他捂住心口。

“是沒錢,但是也不能阻擋我對美食的渴望,自從我回來過就沒吃過一頓好的。”

“我一定要坑完,哦不不不,好好感謝完他的。”

赤霄轉過半邊臉。

“別人請的啊。”

“對啊。”

“你朋友?”

“是啊。”

赤霄終於轉過正臉。

“是那個叫秦耿的?”

唐白一臉驚奇地望著他。

“你怎麽知道的?”

“要不是他把警察叫了過來,我們早就把那個姓吳的教訓完了,也不用跑到床底下躲著,還躲了一夜。”

唐白想起了吳申身上莫名其妙的傷勢,終於知道了原因,他一陣汗顏,聽說吳申傷勢還挺嚴重的,現在還在躺著不能動。

“赤霄,你不是只有糜才會傷人嗎?你們是珍貴的寶物,怎麽能為了我這一個普通小卒傷人。我只是赤霄劍的臨時守護人而已,而且還是一個新手。”

唐白苦口婆心的勸說,畢竟他看過糜是什麽樣子,很怕赤霄之後會成為那個樣子。

“你怎麽知道,我以前沒有變成過糜呢?我是赤霄劍,劍自從被鍛造出來,他就註定和殺戮鮮血陪伴一生。”

“我生來就被詛咒了。”

赤霄對自己嗤笑了一聲。

唐白看著他:“我相信你不是殺戮,而是守護。”

赤霄轉眼,看到唐白認真的眼神,楞住了。

******

高級餐廳內。

包間中。

秦耿準備了日式料理大餐。

唐白和赤霄坐在沙發的一邊,秦耿坐在他們的對面。

唐白和秦耿敘了好久,說得口幹舌燥,兩人都點了水,忍不住相視一笑。

“唐白,真的那麽神奇,你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秦耿想起了回憶,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思緒。

說著間,他握住了唐白的手腕,端詳。

“就是太瘦了,看看你的手,就只剩皮包骨了。”

“餵,手拿開,放尊重一點。”

赤霄忽然握住了秦耿的手腕,騰地從沙發站起,目光緊盯著他,視線裏充滿了殺氣。

秦耿望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展現了一個得體的微笑,他今天還穿著襯著身形的西裝,不愧是流量影帝,身材管理都是一等一的。

秦耿手臂上的肌肉在西服上的弧度清晰可見,赤霄在小熊體恤的襯托下也毫無保留,二人看起來竟然不相上下的樣子。

唐白趕緊攔住了赤霄。

“赤霄,沒事,他是好朋友。”

赤霄終於松開了被他攥地皺起的西服,秦耿還對著他露著一個和藹的微笑。

他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

“唐白,沒關系,我知道情況的。”

赤霄皺了下眉。

“什麽情況?”

唐白趕緊打著岔。

“沒事沒事,趕緊上菜吧,哎呀呀我好餓啊。”

之前為了給赤霄的出現一個解釋,唐白就隨便瞎說了一個理由。

要是讓赤霄知道不得氣死。

“唐白你餓了嗎,真是不好意思了,立馬就讓服務員上菜。”

秦耿揚了揚手,外面就進來了一個人,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赤霄還在緊盯著秦耿,看起來就跟他有七八輩子恩怨似的,看得他臉蛋都要穿孔了。

秦耿瞇著眼睛,回過頭來看著赤霄。

“小兄弟,我臉上應該也沒有什麽東西吧。”

唐白知道自己失禮了,立刻把就差把眼睛貼在人家臉上的赤霄拉了回來。

他在他耳邊小聲叮囑。

“別老看人家了,你怎麽就跟他杠上了。”

“因為他害我在床底睡了一夜。還有,他演的反派太欠揍了。”

唐白忽然想起,赤霄今天還在看的電視中,秦耿就在裏面出演,他演的是裏面的大反派。

他忽然想笑,平時看著赤霄看著電視一點表情沒有,甚至還有些嫌棄的模樣,一邊嫌棄一邊看得比誰都沈迷。

現在還因為那電視劇杠上秦耿了,他差點笑了出來。

“演員是演員,角色是角色,赤霄你就乖乖的,別看人家了,好好吃飯吧。”

“我跟你說,等我去完洗手間,我要看到你們和和氣氣的,否則今天晚上不給你看電視了。”

說到不看電視。

赤霄的臉上出現了難為情的表情,他終於撇著嘴,硬生生地答道。

“行了行了。”

***

唐白去完洗手間

“小兄弟,我要是沒看錯,這是和田羊脂籽玉嗎?”

“看這通透如奶油般的光澤,如果不是羊脂籽玉,我很久沒看過光澤那麽好的玉器了。”

唐白望向旁邊,那是一個穿著微休閑的袍子,戴著眼鏡的人,看起來像是一個知識淵博的教授。

他視線火熱,望著那玉激動不已。

“是的,您的眼光很好,這確實是和田羊脂籽玉。並且是古時玉龍喀什河傳到中原裏的一家人,是他們珍惜守護的寶物。”

那位男子的視線十分欣賞,唐白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小兄弟,你能將這玉給我瞧一眼嗎?”

唐白笑了一下。

“當然可以。”

他將玉遞了過去,男子的手都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裏端詳。

“沒錯,沒錯,就是這塊玉,小兄弟,你對他的評價令我敬佩,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能直接看出這玉的背景,讓我這老叔叔真是不得不服老了。”

男子自稱老叔叔,幽默了一波。他將羊脂籽玉送回了唐白的手上。

“既然都是識貨的人,我也就不行茍且之心撿漏了。這樣吧,三百可以賣嗎?”

聽到這,唐白楞怔了一瞬。

男子說的好好的,明顯是個知識淵博的人,也很十分看重阿戎,怎麽忽然要三百塊買下羊脂玉。

猛然間,他忽然想起了什麽,這才慶幸自己反應慢,差點出了岔子。

在古玩界。

乃至於古董交易的市場。

在交易的時候,為了不被別人聽見和猜測,都會有專門的術語。

而三百,是默認以萬計算單位的。

男子的價格。

是三百萬。

唐白不由得心驚。

“叔叔,您就這麽喜歡這塊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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