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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放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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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放線

同一時間濱市穆家大門被管家拉開, 穆望濘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浮起笑意,隨著門縫越扯越大。

管家側開身給穆望濘讓道,“二小姐。”

屋裏暖氣十足, 熱風撲面而來, 穆望濘微微頷首, 脫下大衣遞給了管家,往客廳沙發那兒走。

沙發上年輕點的混血女人穿著旗袍,蓋著羊絨毯, 曲著腿躺坐著, 在看春晚。穆望濘的奶奶趙淑秀坐在女人旁側, 老花鏡滑落在鼻梁中端, 她混濁的眼睛鎖定住穆望濘。

“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吃過了麽?沒吃過廚房還有剩的, 周姨回家過年了,你自己熱一下吧。”

整個穆家只有穆望濘的母親Claudia和趙淑秀雷打不動每年都看春晚, 其他人都是各做各的事。Claudia掃了一眼穆望濘又繼續看春晚了,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女兒而是無關緊要的路人。

捐完腎以後穆望濘才知道Claudia並不想生二胎, 她懷穆望龍的時候吃了太多苦, 但為了穆望龍又不得不再要一個,所以和趙淑秀商量以後他們找了代孕,對於不是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孩子, Claudia對穆望濘幾乎沒有太多感情。

穆望濘已經習慣了這兩人的態度, 不以為意地聳肩,“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還不想老了以後變成一攤肥肉。”

“牙尖嘴利。”趙淑秀哼了一聲, 臉上耷拉下來的皮似乎都在顫抖。

“那你今天回來做什麽?”

Claudia是德國人, 但她說話更喜歡用中文, 穆望濘覺得Claudia的中文有時候說得都比穆文松那個裝深沈的低音聽起來更容易聽懂些。

“你知道中國有一句老話叫無事不登三寶殿麽?”穆望濘坐在了一側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用的是桌上待客用的茶杯。

“所以你是沒錢用了麽?”Claudia指了指二樓一處閉著門的房間,“你父親在書房。”

“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我們是欠你的。”趙淑秀不滿道。

穆望濘垂眸看了眼杯子裏的水,她抿了一口,覺得燙嘴,放下杯子,起身伸了個懶腰,裏面的毛衣短,手臂一胎就露出一片平坦的小腹,那道刀疤隱約可見。

“奶奶,咱們是互不虧欠。”

穆望濘走上旋轉樓梯時聽見了茶杯碎地聲,她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往下看,臉上笑意不減反增,“碎碎平安,奶奶多砸點,沒準能多活兩年。”

Claudia嘀咕了一句“歲歲平安還可以這麽用啊?”被趙淑秀惡狠狠地睨了一眼。

穆望濘眼睛笑成了月牙狀,徑直上走到了書房前,她手懸在空中半晌,沒敲響,腳尖轉了方向去了另一個房間。

影音室裏穆望龍盤腿坐在厚地毯上,懷裏摟著靳玥,一面墻的幕布上放著歐美情愛片,幕布裏外的男女主動作幾乎做到了一致,吻得難舍難分,直到門被敲響了好幾下,穆望龍像丟塊布似的將懷裏人推開。

穆望濘笑瞇瞇道,“抱歉阿,打擾到你們了。”

“我看你臉上是半分歉意都沒有。”穆望龍毫不客氣地拆臺,他推了靳玥一下,扔過一小袋裝著藥丸的透明袋和新車鑰匙,“回去吧,按我說的做,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靳玥扯了下嘴角,拿起鑰匙,高跟鞋都沒穿好經過穆望濘身前踉蹌了幾步,穆望濘伸手扶了她一把,靳玥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青紫斑痕很清晰。她倆對視了一眼,又彼此滑錯開,穆望濘松了手,目光滑落在靳玥手裏的透明袋,靳玥攥緊袋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前段時間葉竹漪和你的那個熱搜是你下的?”

就兩個人在,穆望龍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地問。

“我如果想出手就不會等到那時候了。”穆望濘走到軟椅前坐下,挑選了一部穆文松年輕時主演的電影,“老爸年輕的時候還挺帥的啊,一雙含情眼迷倒了多少女藝人啊,又是這麽深情癡情的人設,現在女粉都不少呢。嗳,哥哥,你想讓葉竹漪的身份曝光,和爸爸商量過了麽?”

穆望濘轉過頭對上穆望龍陰鷙的眼,了然地笑了聲。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都是一家人,一樣的血脈,他們都太了解彼此。

“據說老爸在外面養的那個女人懷孕了,也不知道是個女兒還是兒子。”穆望濘拖腮自顧自地又說道,“嘖,還真是寶刀未老。”

“老不死的東西。”

穆望龍瞇著眼看著幕布上的影像,無意識地啃咬著手指甲。這是穆望龍心裏煩躁或者盤算事情時慣有的動作,穆望濘收回視線,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所以你是站在老頭那邊的?老東西如果真有了孩子,等我死了你就是長女,你能得到的肯定比我活著時更多。”

“目前是這樣沒錯,畢竟老頭子許諾給我的好處確實讓我心動。不過我想了想,如果你死了,我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工具怎麽會比剛出世的新生兒討喜呢?”穆望濘頓了頓,指尖勾滾著茶幾上的煙,長長的指甲在煙身上掐出一道痕跡,“哥哥,我們才是一家人,是血脈相連羈絆最深的——家人,所以我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會是最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那一個。”

穆望龍哼笑了一聲,面上流過一絲不屑,“你和葉竹漪關系不是很好麽?你在美國不是還想為了她和家裏決裂麽?我要活下去,她可就得犧牲點東西了,你舍得?”

“這樣才更相配啊。”穆望濘撚起那根煙慢慢折彎,外層斷開口子,有煙草掉落在茶幾的玻璃上,“只是一個腎而已,又不會死。”

“你這瘋病,倒真和我是一家人。”穆望龍笑了起來,笑聲和影像裏穆文松的笑聲幾乎融在了一起,許是太用力了,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站在我這邊,你想要什麽?”

“暫時沒想好,想好了告訴你。哥哥保重好身體,明年我們就可以一起看最燦爛的煙花。”穆望濘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我得去父親那邊了,我們保持消息共通好麽?”

“沒問題。”

從影音室裏出來,穆望濘去了書房,書房裏穆文松坐在躺椅上已經睡著了,腿上放著剛接的綜藝劇本,穆望濘輕手輕腳走過去,凝視著男人的面容。

穆文松平日裏很註意鍛煉,完全看不出來是五十多歲的人。桌上放著兩個相框,都是穆文松自己的照片,年輕時的穆文松英俊倜儻。穆望濘和葉竹漪的眼睛生得尤其像他。

睜開眼就看到穆望濘坐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穆文松嚇得差點沒背過氣去,“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十二分鐘。”穆望濘看了眼表,“二十三秒前。”

“……”穆文松調整了坐姿,“你要的那5%股份已經給你了,你哥哥那邊再有什麽事記得匯報給我。”

“恐怕不行了。”穆望濘咧開嘴笑,逆著光,將她的臉劈在光影之間,笑得有些瘆人,“5%只能幫父親一次忙,這是您教我的,每一筆賬都要算清楚。如果父親還想讓我做什麽,得有更誘人的好處才行。”

穆文松“呵”了聲,將劇本撂在了桌上。穆望濘不為所動,站起身,離開之前說:“父親,許多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瞞不住了的話,不如先下手為強,你覺得呢?”

穆望濘出了門,將門關得很輕,“父親早點休息,希望明年我們可以一起看煙花。”

門“哢噠”一聲,穆望濘站在二樓的連廊上看了眼樓下像墓碑一樣的拱形門,低頭在手機上啪嗒打著字。

過了12點半,城市終於又安靜了,葉竹漪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消息,勾唇無聲地笑,她擡眸看向電視機,屏幕上正播放著田婷和穆文松合作的首部電影。

“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

新年過後葉竹漪全身心投入到網劇《黑白》的拍攝裏,劇中女警的角色給了靳玥,葉竹漪之前和她結下了梁子,在片場她倆幾乎零交流,久而久之就有雙女主不合的消息傳了出來。

彼時葉竹漪與隋萱主演的仙俠劇在寒假期間上映了,葉竹漪飾演的女二心狠手辣,角色人設扭曲到極度不討喜導致一些太入戲的網友在微博上每天打卡似的罵她。

葉竹漪本人倒是無所謂,也不關閉評論,由著不理智的網友瘋咬,偶爾心情好了也會自黑一把,柯舒聯系了後援會真愛粉聯合水軍將輿論風向轉到“葉竹漪演技”的話題上,可架不住靳玥與隋萱兩家聯手踩著葉竹漪捧自家藝人。靳玥在微博暗戳戳地表示自己當初退了《驚鵲》劇組也是和葉竹漪有關,不過話沒說得太明白,知曉真相的也拿她沒辦法。

漸漸的網友就從罵葉竹漪本人轉移到了罵葉竹漪全家,《黑白》殺青那天,一條“葉竹漪現在的父母都是養父母,活該她親爸親媽不要她。”評論被點讚到了前排,“葉竹漪的親生父母”的話題空降熱搜。

彼時葉竹漪結束殺青宴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田婷的電話,葉竹漪揮了揮手示意小喬將車停路邊,小喬借口去買水,葉竹漪接通了電話。

“我給你兩個選擇,被星耀雪藏順勢退圈,或者我現在就把那份錄音發給秦至臻。”

“我也給你兩個選擇吧。”葉竹漪拽松了安全帶,“要麽我自曝,大家同歸於盡誰都別想好過,要麽你就再努力點把想包住的火裹嚴實了。”

“你不怕我把錄音——”

“那份錄音你能拿到別人也能拿到吧?我做不到一直不讓臻臻發現這個秘密,你可以繼續用這個威脅我,但是一旦你真發給臻臻了,我就沒什麽可顧及的了。”葉竹漪打斷田婷,頓了頓,垂眸看向窗外高樓大廣告幕布上年輕靚麗的少女,“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還是您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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